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谢明珠 > 第56章

谢明珠 第56章

作者:林山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4 15:42:43 来源:www.biquge.us

  第56章

  明珠与二人同坐屋中,不免有些局促。

  趁着杨春喜上前奉茶的机会,明珠仔仔细细看了看他们。

  这样多年不见,叔母老了不少,却也正常,做山里猎户的妻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她从来又强势。

  可一想起自己小时候只是想凑去炕边暖和一下,却被人一脚踹开骂死了爹娘的,明珠至今难以释怀,难道他爹娘不是你的哥嫂吗?为何要这样对他。

  明珠叹了口气,看坐在他身边的少年,同他一般大,眼神木呆,衣衫却很整洁,明珠并不认识他。

  姜三妹笑着说:“清荷,这是你哥哥呀,你忘了?”

  明珠听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反恍然大悟,而杨春喜却抬眼看了母子俩一眼,姜三妹才晓得说错了话,她缩在椅上,扯了扯那人的手,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人就突然抱起双手,照本宣科般念道:“在下许清钰,久仰殿下大名!”说着又要跪下。

  明珠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与她寒暄:“我叔父呢?”

  不问还好,一问娘俩就开始哭,噫噫呜呜,受了多大的委屈般,从前可不见这样,许牛从前也对他好的,结果叫她一挑拨,也一起来欺负自己。

  明珠又气,又觉得她可怜,没气好气说:“有什么你便说,不要哭哭啼啼的,能帮上的我自然会帮。”

  “你叔父前些年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处可去呀,钰儿还好,每日只读书,若考上了也算是了却了许家列祖列宗的心愿,我就算死了也好和你叔父交代了。”

  明珠心里空落落的,他叫杨春喜取了钱来,够用来厚葬、吊丧,更足够他们在凉州城内买上做宅子,做些小本生意,若要种田或包山,也可做富户。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一些心意。”

  姜三妹打开口袋,里头是灿灿的金子,顿时面上有些呆滞。

  明珠又说:“改日我遣人将你们送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便好。”

  姜三妹又抬手拭泪,说道:“您真和我们见外,难道真将我们当作来讨口子的了?我也就是听着细娃他爹说在元都见着你了,知你还活着,如今又是王爷,做了这样大的官,我才想着来看看你。我初见着你时,你才这样大点,哭着讨奶喝,我刚生完钰儿,你还喝过我的奶呢,你跑了,我还叫你叔父去寻你,怎转眼就这样大了。”

  明珠想说,自己在凉州城里绕了好几日,一个几岁的孩子,若不是有人施舍怎过得下去,怎不见有人来寻呢,平日里自己吃烧鸡的时候怎不分他一根骨头吃吃。

  明珠恨她也恨许牛。可她实在老得不成样子,原先白白的脸皮都晒黑晒红,旁边那许清钰的倒还好,想及也是像那群迂腐书生般,十指不沾阳春水,事全叫他人做了!

  姜三妹依旧自顾自地说:“本也只想远远地看看你,谁能想到元都这儿寸土寸金,几日就没了盘缠,这才想腆着老脸来求您。”

  “那……那你在这儿住上几日吧,有乐,你去叫人收拾间屋子出来。”明珠头疼。

  “还是你有良心呀!天娘好呀,待我不薄呀。”姜三妹要拉着许清钰磕头,还叫明珠拦住了。

  现时明珠是一个问题都不敢问了,生怕后头还要牵涉出什么乱子,可他不问,自然有人更着急。

  姜三妹说:“现今你哥哥读书读得好呢!快,快背点什么听!”

  赶在少年张嘴前,明珠赶紧叫停,明珠说:“那便好好考取功名,往后好做栋梁。”

  “哎!说到这儿呀。”姜三妹又哭,“钰儿倒不叫我担心,可章儿却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我们孤儿寡母叫人欺负,家里又穷,章儿性子烈了些,前些日子还和人打架,叫官府抓了,那样小的孩子挨了板子,为娘的心里痛呀!”

  明珠生气了,他道:“官府断案都讲有依据的,若打了板子,那就是犯了事,难道只有他一人挨了打吗?我走时他才这样小,叔父与你若好好教他,怎会叫他触法?你心里痛也是自找的不是?”

  眼瞧着明珠没了耐心,姜三妹也什么都不敢说了,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明珠恨铁不成钢,在心头窝着一股鬼火,不想同他们多言,只令府中众人好生接待他们娘俩,自己撒丫子跑回了宫,坐在榻上拿荷叶杆在杯中吹泡泡,宣称自己这几日都要在太宸殿里住下。

  皇帝见他闷闷不乐,开口询问,明珠见岸上还有堆积的折子,努了努嘴,很大度地说:“父皇先看折子吧,我这些事很小的!”

  谢旻低低笑了声,用过晚膳,洗漱后,睡在床上时,皇帝主动询问,明珠受的窝囊气有了出口,一时间也大倒苦水,当然也因不想要皇帝担心,省却了好多被虐待的事由。

  可皇帝如何不清楚,这样小的孩子宁愿去外头,都不愿留在家中,定然是在家中遭遇了百般的为难苛待,由是谢旻的眉心也皱了。

  谢旻问:“你如何想?”

  这是皇帝的威严,想如何便如何。明珠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给了她钱与地,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她住几日了便会走了。”

  “江有福。”

  “奴婢在——”

  “凉州那儿新平了乱,定是有些职空,你寻个合适的叫那人去做。”

  “诺!”

  明珠听懂了,这是要给官儿当,他急了,说:“人家考了好些功名都不一定有官做呢!父皇怎么这样!”很有谏臣忠君的架势。

  “若不给些东西过去,他们不会走的。” 谢旻说:“你无非是怜她劳苦,她儿子若能去县衙府衙内做个文书或幕宾,既可养家,又可备考。至于更大的,便要看他是否真如其所言般学贯古今,朕也不喜那些只读死书认死理的考生。”

  “若他做不好,又或是不会做呢?”

  “只不因官职欺压百姓,愿意做总会做好。他既读了书,便算是懂些道理的人,实在为难,亦有人会管教。”

  明珠得了皇帝的话心中安心不少,隔日便将此消息告知了那母子二人。

  姜三妹听了,顿时喜上眉梢,捧着儿子的手仔仔细细看,说:“我儿的手便是读书人的手,往后是捏着笔杆子的官老爷了。”

  明珠本也就是来报喜的,更听着他们隔日便要离京返家,明珠还强留了他们几日,叫人带他们上街去采办些东西,回去时风风光光些,不枉来元都一遭。

  他们每日喜气洋洋地出去,又喜气洋洋地归来,明珠在临行前夜为他们设宴送行,酒过三巡,姜三妹说:“殿下,让我们瞧瞧皇上吧,我长这样大,还未见过皇上呢!”

  “皇上?”明珠清醒了一瞬,他不欲伤了这喜庆,转头道:“皇上很忙的。”

  姜三妹高兴,她奉承:“可您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了,叫我们见见又何妨呢?”

  虽然他喜欢听夸人的话,可本就已经这样麻烦过谢旻,更拎得清事,他还是拒绝了。可叫他没想到的是,隔日,他们娘俩也不说要走的事了,反而真要在这儿赖下来。

  杨春喜说他们母子二人整日在府中乱跑,指使人做这做那,这本就是奴婢的活,他们认也就认了,可大家也都是出自良家的少年少女,怎能叫旁人随意欺辱。

  不管是是实情还是有意渲染,明珠都要去同他们讲理,可每每一说了重话,姜三妹就缩成一团,那劳什子读书人也变得呆呆愣愣,听不进一句话。要赶客,便是那句:“您从前还喝过我的奶呢。”

  明珠气得不行,一委屈就去找谢旻。

  这样不知好歹,拿准了明珠心软好欺负,实在可憎。

  皇帝答应去见他们,一是想瞧瞧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是替明珠赶人,这昭王府并不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可进去。

  明珠留在宫中,未传信回去过,陡然叫人一晾,连支使宫女都没了底气,本犹豫着是否走了算了,又觉得脸上丢面,逗留了好几日,迎来了皇帝圣驾。

  当初吵着闹着要见的人如今就在他们面前,连气也不敢喘了。

  明珠坐在皇帝身侧,望着那两个小黑点,又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

  正想着,江有福孽尖了嗓子说:“皇上问,你们既说与昭王殿下有养育之恩,那你们想找皇上讨什么赏?”

  皇上是天神,神说的话怎能叫凡人听见,那、那这报信的便是神使。

  姜三妹哆哆嗦嗦,正欲开口,江有福指尖一点,说:“皇上问你。”

  许清钰被点了名,吓得下半身都瘫软,脑袋点地,垂了半晌,又被姜三妹夺过了话头,“老爷,钰儿他、他嘴笨,不会说话!”

  “哦,是吗?”江有福眯着眼问:“不是说会读书写字吗,这般如何能胜任官职。”

  “不是的不是的!”姜三妹说:“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江有福问。

  问了她又支支吾吾,冒出来一句:“只能与皇上说。”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屋内正安静,谢旻道:“既然他这样说,你们便都出去吧。”

  “皇上——”

  “去吧。”皇帝放低声音:“将他带远。”

  江有福虽不懂,却忠心耿耿,惟命是从。

  没过一会儿,屋内就只剩谢旻、姜三妹与许清钰三人。

  姜三妹问:“怎不关门。”

  蠢得发笑,谢旻道:“关上了门,好便宜你们行刺?”

  “不是的,不是的。”许清钰突然开口。

  谢旻瞥了一眼他们,提醒:“今日你们能在这儿,托了谁的福,心中可有数?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说,有些事,你们再思虑过。”

  姜三妹以为这话是鼓励,顿时心花怒放,她欲靠近,谢旻却提醒她停在原处就好。

  二人一个靠前一个靠后,姜三妹突然哭道:“民妇有要事禀告皇上,当年凉州大雪,我公公从外抱来了一婴孩,这婴孩面目可爱,于是即便不是民妇所出,民妇依旧照亲生孩子抚养长大,哪怕饥苦,都未苛待过这孩子一分一毫……民妇此番便是带着这孩子来认亲,有信物为证!”

  当年只有一名接生的老宫女逃回了元都,送来了两个消息。

  一为王妃不欲遭人羞辱,已在山崖自尽。二为婴孩已经娩出,此婴右腿腿根处有一粉红色的胎记,更身体异样,与王妃一样,是罕见的双体。

  此时正值冬日,凉州地处边塞,荒山野岭,猎户依山而生,又有歹人作祟,混淆视听,连日搬迁也在情理之中,既是托孤,也不会轻易将此消息托出,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找了几年也毫无音讯。纵使不忍,也只当那孩子福薄命浅,没活过那个冬天,往后多年,政务繁杂,再找如大海捞针,不乏有人顶替……直到有日,明珠忽现。

  姜三妹忙不迭掏出一枚玉佩和一个帕子,帕子上的血迹发黑,隐约辨识出半截“谢“字,玉佩呈到皇帝手边,姜三妹形容激动:“那日正是建和二年的正月十九,下雪天暗,公爹出门砍柴,回来时背篓里便装着钰儿!”

  这玉佩谢旻十几年未见过了,谢宴说得那些气话虽真假难辨,可事实上林赮也的确多次倒戈、摇摆不定,即便如此,当他知晓这些事全是林赮做的时候,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君,这些事与孩子无关,不该叫他们背负责任。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受人指使,那段灰暗不见天明的日子也只有他站在自己身边。林赮长他五岁,从前认定他是挚友、亲人,如果不是突然生变,林赮还会是皇后,是皇帝需要的毫无缺陷可供人瞻仰的皇后,少年夫妻、患难与共,帝后恩爱,名副其实。明珠也会是从小被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幺儿,无忧无虑,天真可爱,更不会有什么别的风波,一生安逸。

  玉佩是他送的,如今又回到他手上,却看得不真切。

  明珠也觉得并不真切。

  他想起来了,他与爷爷同住柴屋,很小时常见他捧着玉佩摩挲,家中穷困,小小的明珠问为何不将玉佩卖掉,爷爷摸他的脑袋,说:“清荷呀,这个不能卖的,等你再长大些,爷爷带你去找你爹娘去。”说完又将玉佩藏起,说:“千万不能叫你叔叔叔母知道了,不过现在你还是我的好孙孙。”

  他似懂非懂,全不知道老人已经身患重疾,未等来他长大尽孝,老人便驾鹤西去,死前叮嘱他,他将玉佩藏在了砖瓦后,千万别忘了。

  许牛扛着许老头的尸体进山,明珠就追在他身后赶,大人的步子大,他的步子小,一转眼就没了影,他在山中大哭,许牛最后还是赶来将他领了回去。晚间,他听叔母哭:“你心善,你是菩萨老爷,你同你爹般替别人养了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偷了女人同她生的,你个王八野狗肏的,你害人啊,我要带着钰宝儿回娘家去!”

  隔壁屋传来了踹盆的声音,女人不吵也不闹了,明珠抱着怀里的小羊也闭着眼睛睡熟了。

  他跑得也急,叔母给他几个铜钱叫他下山买纸笔,好叫许清钰习字,他就是太困太累,不小心弄丢了一个,纸笔是买不了了,又想及回去要挨的那顿毒打。路上的乞丐都比他穿得好,悲从中来,拿着剩下的钱买了些小菜,跑去许老头面前磕了头,跑远了。

  他跑了好远,忘记了原先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家中还有枚玉佩,他就是跑得太远了,从凉州来了元都,才有机会碰到谢旻,才喜欢上他,才叫他一声父皇。

  父……皇……

  原来他真有母亲与父亲。

  谢旻待他的好是千般的好,以致他现今依旧不解为何与他有情,他会将自己推开,原是因他不知廉耻,将此情错认,爬上生身父亲的床,与他行不伦事,他……

  被突然请走,一是担心谢旻被他们哄骗,二来担心此二人给自己丢脸,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折返,却目睹此情此景,明珠愣在了原地。

  更不提此刻的皇帝更是满脸怒意,皇帝说:“来人,将他们二人抓——”

  像是早先就知道的。可皇帝无错,分明是自己欺瞒在先,睿王知道吗?他知道吗!

  皇帝侧目,看到明珠,明珠双眼惊恐,与他仅对视一眼,便慌忙逃开,侍卫乌泱泱地涌进来,将那二人抓起,二人不知发生何事,只顾着大叫冤枉,一声声爹叫得人头疼。江有福往他们嘴中塞了抹布,才叫他们安静下来,转眼,两位主子没有影儿。老太监气得不行,叫来杨春喜他们看着,这些天受的委屈怎能不私下报了,一群人踹的踹,拧得拧,过了瘾。

  另一头,谢旻去追明珠,明珠已经钻入屋内,徒留两扇黑黑的门。

  屋内,明珠靠在门上,颓然滑落在地。屋外,谢旻几次欲敲门,没了当初叫门的气势。

  门未锁,一推则能进去的地方,现却似天堑难越。他是天子,又有谁敢来拦他。明明关系更亲近,心却隔这样远。

  “明珠。”

  谢旻唤他,又道:“朕原先以为你知晓。”

  无人作答,从内传来呜呜的哭声。

  皇帝欲破门而入,只听明珠说:“父皇,您叫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千错万错,是我之过,你不要哭,会伤及身体。”皇帝话中满是低落,“朕走便是。”

  皇帝抬步离开,是以偌大的昭王府顿时变得空空如也,没了一点儿生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