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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六零当生产队长 第146章 大放异彩 1

作者:洛水伽楠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5 13:53:26 来源:www.biquge.us

  第146章 大放异彩 1

  1983年春天, 周家村通往历城市中心的公路正式动工修建。

  青禾饲料厂第二期厂房建设工程如期竣工。

  现在厂里已经有500多个工人,40多个饲料研发人员。

  研发人员分成两队,一队是以农大林大老师为主的专家学者派, 他们主要研究猪饲料;另一队是以高月为主的民间实战派,她主要负责研究鱼饲料,招的人也跟她差不多, 大部分人学历不高,但生活经验丰富。两帮人互相不服互相竞争。

  陈劲草让他们双方各研究各的, 她给金钱给支持, 让他们自己去招兵买马。

  高月从科大挖来2个人才, 一个是看门的马大爷,这人特别喜欢钓鱼,对鱼饵有一定研究。

  一个是生物研究所的刘博, 他同时也是林鹤白的朋友, 他有本职工作, 周未来兼职。陈劲草每月给他开60块钱的工资。

  林鹤白请刘博和莫非到家里吃饭, 陈劲草跟林鹤白在一起时间长了, 也掌握了跟这类人打交道的方式方法, 双方交流得十分顺畅。

  吃完饭, 林鹤白送两人到小区门口。

  刘博说:“上次参加婚宴,只跟陈总打了个招呼, 没有深入了解。现在一了解,才发现她这人真有魅力。

  她的性格是复杂丰富有层次的, 她的身上有一种无法探究的神秘感。关键是我们可以全程无障碍地顺畅交流,这一点太难得了。林鹤白,下次遇到这样的女生,一定要给我推荐一下。”

  林鹤白认真道:“这么多年我就遇到这么一个, 哪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遇到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刘博瞪了一眼林鹤白,他问身旁的莫非:“你不觉得他比以前更欠揍了吗?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妒忌得眼红,既怕兄弟单身苦,又怕兄弟过得太幸福。

  莫非赶紧劝道:“三个光棍终于有一个结婚了,我们要保护他。你向我学习,我全程当他的军师和助手。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但是我连怎么结婚都懂了。”

  林鹤白回到家里,特意提醒陈劲草:“以后你少跟那个刘博单独相处,我怕有他别的小心思。”

  陈劲草面带诧异:“你不要看谁都像情敌,传出去会招人笑话的。再说了,我的审美已经被你拉高了,一般人我看不上的。”

  林鹤白收到满意的回馈,得意地昂着脑袋,高高兴兴地收拾厨房去了。

  确实,他的小草可不是谁都能看得上的。

  饲料厂的研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劲草开始着手准备罐头厂的机器设备。她从二手机器交易市场那边以进货价弄来一批设备。

  后来她听说瑞士和美国那边有最新设备,有劈果机械手和空罐电焊生产线等先进设备,陈劲草一咬牙直接花钱引进两条生产线。

  设备一买回来,她开始招聘工人,一招进来就让他们进黄林罐头厂培训实习。

  水厂长退休后,新上任的叶厂长听了孙成的建议果然开始作妖,直接开口要涨价,涨得还不是一星半点,租金每月涨到4千,还给陈劲草制定了一大堆规矩。

  罐头的利润本来就不高,要按他的要价,青江罐头厂根本没有一点赚头。

  陈劲草也不废话,合同到期直接走人。

  青江罐头厂搬到新建的二期厂房里,她怕新工人无法适应,直接高薪诚聘成熟工人周未来兼职。

  黄林罐头厂的王娟等人纷纷过来应聘,还有不少以前退休的老工人也来了。

  一天时间都没耽误,青江罐头厂就稳定运转起来。

  叶厂长那边正等着陈劲草找他谈判呢,一看人家直接搬走了,不禁傻眼了。

  孙成说道:“她搬走就搬走,反正咱们罐头厂的销量也起来了,咱们就自己干呗。”

  这段时间,鹌鹑蛋罐头和油焖春笋罐头的畅销也带动了黄桃和橘子罐头的销售。罐头厂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这让有些人开始生出其他小心思。

  陈劲草也无所谓失望不失望,利益之争,哪里都有。

  好在她凡事都喜欢未雨绸缪,准备得很充分,没有被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除了原来的鹌鹑蛋罐头和油焖笋,罐头厂又增加了两个新品类:糖水山楂罐头和雪梨罐头。

  周小北充分开拓了河阳及其周边的市场,胡银锤,也就是陈劲草老家院里的那个邻居,成为青江罐头和青禾饲料驻河阳总代理,河阳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当周边几个城市的批发集散地。

  胡银锤的店面逐步扩大,从一间变成三间,拿货量也在逐渐增加。

  当大家得知周小北是在陈劲草的婚宴上认识胡银锤后,不由得肃然起敬。

  谁能想到有人会在陈总的婚宴上,去拓展她老家的人脉呢?人就是要敢想敢干。

  处理完这边的事,周小北就带着她的销售团队南下开拓市场。

  她带着罐头和饲料想去参加今年春天的广交会,举办方嫌他们的产品太普通,拒绝了。

  周小北也不气馁,没事就带着产品在会场外面转悠,她为了跟外商搭话,带着销售人员突击学习外语,还特意住在外商常住的宾馆,没事就给人家指指路,帮帮小忙。

  会议还没结束,她已经签了三份合同。

  消息传回到罐头厂,大家奔走相告:“咱们的罐头卖给外国人了。”

  “哇,要出口创外汇了。”这年头能为国家创外汇的厂子都不是一般的厂子。

  也有人向工人打听:“真有外国人喜欢你们的罐头?”

  工人骄傲地说:“那肯定的,周经理打电话回来说,外国人吃了都说好。”

  青江牌罐头引起了一波销售热潮,一车车的罐头从村里拉出去,由于村子前面正在修路,车队只能绕行,路过周边村子时,大家都站在路边围观:“陈总当时咋就没到我们村来呢?我们比周家村差哪儿了?”

  “对啊,差哪儿了?就是差点运气。”

  ……

  公司账上的资金越来越充裕,银行主动打电话问陈劲草要不要贷款。

  去年,她无比缺钱,去找银行工作人员,对方顾左右而言它。今年她不缺钱,对方却主动打来电话。

  陈劲草也不好彻底得罪对方,万一哪天她又需要借钱呢?她说道:“现在还不需要,等有需要时,我再找贵行贷款。”

  会计顾盼说:“陈总,林鹤白同志的利息有好几月好没来取了。”

  他之前是按月取利息,每月1号准来,最近半年多一直没来。

  陈劲草说:“现在公司不缺钱了,把本金和利息一并退还给他,我来签个字。”

  “行。”

  陈劲草把钱还给林鹤白:“这笔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还给你。”

  林鹤白笑着说:“最近我都忘了去取利息了。你在周家村不是有块宅基地吗?我正好拿这笔钱去建个别墅行不行?”

  陈劲草说:“那我再给你一笔钱,你去找人设计,找建筑队商量施工的事。”

  “行,你放心交给我好了。”

  陈劲草也发现了林鹤白的使用方法,得给他树立目标,给他发出具体的指令,不能让他有大段的空闲。要不然,他就会胡思乱想,脑子里生成一堆乱码,看哪个男人都像情敌。

  林鹤白上班跟莫非一起研究计算机汉卡,下了班就忙着搜集建房的资料和做饭做家务。周末他去周家村量尺寸记数据。

  周六上午,两人分头行动,林鹤白去周家村,陈劲草开车去饭店见养猪大户金满。

  去年秋天,陈劲草送了金满两袋子猪饲料,让他回去试验一下。他认真试验了几个月,甚至还买来东南亚品牌的猪饲料一起试验,也就是陈劲草帮忙运玉米的光大饲料公司。

  结果证明,两家饲料的效果差不多,但青禾饲料价格比光大饲料便宜很多。

  金满这次一来历城就通过吴清源约陈劲草见面谈饲料的事。

  陈劲草载着最新研究的猪饲料样品,开车去南湖宾馆。

  她停好车,拎着两袋子饲料刚要进宾馆。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救命——”

  陈劲草闻声看去,就见一个劫匪拽着金满的金链子在地上拖行。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劫。

  陈劲草用百米短跑的速度冲过去,拎起手中的饲料哐哐几下狠砸下去,那人吃痛,不得不松开了手。

  吴清源和他的助理小刘也来了,两人一起跑过来帮忙摁住劫匪,路边有热心群众跑去报公安。

  陈劲草放下饲料,扶起金满:“金总,你受伤没有?受伤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金满惊魂未定地摸着脖子:“没事,就是勒得脖子疼,太可怕了,大白天地就敢抢劫。”

  十来分钟后,公安赶到,金满去做笔录,陈劲草和吴清原做为目击证人也去跟着去做笔录。

  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陈劲草要请金满吃饭,金满摆摆手:“不吃了,谢谢你们二位,特别感谢陈总,我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6点半,我在明月楼二楼设宴招待二位。”

  陈劲草说:“也行,那咱们晚点见。”

  金满离开后,吴清源感慨道:“怎么治安这么乱了?”

  陈劲草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公司的财务人员每次去银行,我都派保镖跟着。”

  就因为治安越来越乱,今年秋天才有史上最有名的严打,100多万人判刑。今天抓的这个抢劫犯正好能赶上严打。

  吴清源从地上捡起饲料样品:“陈总刚才砸人的时候动作真利落,你以前练过?”

  陈劲草惊讶道:“你小时候没跟人打过架吗?”

  吴清源摇头:“还真没怎么打过。”

  陈劲草夸道:“完全看不出来。”

  吴清源轻笑出声。

  由于这次意外,两人只得打道回府,晚上6点再来赴宴。

  金满请客时还带了两个朋友,两人也是本地做生意的,一个姓王,搞批发的;另一个姓钱,是做建材生意的。

  陈劲草和吴清源比两人年纪小,就叫他们王哥钱哥。

  经过抢劫事件后,金满低调了许多,把金链子金手镯都收起来了。

  他自嘲道:“我是养猪的,在外面怕人看不起,就想多带点行头充场面,谁知道这么乱,还是命重要。”

  王哥打量着陈劲草,说道:“久闻陈总大名,今日一见你比想像中要温和多了。我们还以为像陈总的高材生会瞧不上我们这些没文化的粗人。”

  陈劲草知道这类人又自卑又自大,他们说话时会有意无意地攻击学历比他们高的人。

  对于这种人,她只能表现得更谦虚一些:“王哥说笑了,社会也是一所大学,你们看我现在不又回到社会大学来了?咱们现在都是同学。”

  三人齐声大笑:“哈哈哈,对对,大家都是同学。”

  陈劲草这句谦虚幽默的回答,巧妙地化解了王总的攻击,对方也不好意思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

  金满起身敬酒:“感谢陈总见义勇为,帮我打跑劫匪,我干了,陈总您随意。”

  陈劲草站起身:“我酒精过敏,只能以茶代酒。”

  她酒量不小,但在外面却立了一个人设:因为小时候偷喝酒进过医院,导致酒精过敏。酒桌上坚决不喝酒,谁劝也不喝。开始时,大家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金满本来就是来谈生意的,这会儿就直接开口:“陈总,我打算从你们公司买2万斤猪饲料,我明天去你们公司签合同。”

  他顺便说了自己的试验结果:“去年秋天,我拿了你给的猪饲料回去做试验,年底杀了几头猪。我的结论是,全喂粮食长得最慢,但肉比较好吃;全喂饲料长得快,但肉质稍差点。我觉得喂大半饲料加一部分粮食比较合适。”

  陈劲草说:“我们得出的也是这个结论。”

  吃完饭已是晚上8点,金总对今天中午的遭遇仍是心有余悸。

  “陈总,你路上要小心啊。”

  吴清源说:“没事,我开车跟在她后面,护送她回家。”

  他们一出饭店的门,就看见林鹤白站在门口等着。

  陈劲草拉着他跟其人介绍:“这是我爱人林鹤白,在计算机研究所工作。”

  王哥钱哥早听说陈劲草有个小娇夫,他们一打量,确实又娇又俊,把他们衬得更像老帮菜了。

  钱哥打趣道:“找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对象,陈总有本事啊。”

  陈劲草说:“钱哥,他让我骄傲的不是他年纪比我小,而是他人品好,对家庭负责,像我这样整天在外打拼的就需要他这样的伴侣。”

  钱哥赶紧说:“我们粗人的想法比较粗糙,陈总不要介意。”他们夸男人就是这么夸的,对方还特别得意。

  陈劲草笑道:“无所谓,我在社会大学跟大家混久了,现在也跟你们一样,有话就直说。”

  “哈哈,我们就喜欢直率的人。”

  大家愉快告别。

  林鹤白坐上驾驶座开始发动汽车,陈劲草对吴清源说:“吴总,今天谢谢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吴清源说:“既然保镖来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陈劲草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林鹤白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下午听说你们遇到当街抢劫的,你用猪饲料把人砸晕了?”

  “没砸晕,砸疼了,大家一齐摁着送派出所了。”

  林鹤白一脸担忧:“大白天都这么张狂,你以后一定得小心,我以后早晚接送你。”

  陈劲草说:“没事,不用太过担心。我包里放着一截铁棍,车里放着防身武器,如果开车时遇上拦路抢劫的,我只能慌乱之下,把油门当刹车踩撞飞他们。”

  陈劲草当街砸劫匪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周日他们去林家吃饭时,他们也问。

  林观棋说:“遇到这种危险的事,应该让男人上去,你应该是被保护的一方。”

  陈劲草说:“我没有这种想法,看谁需要我就帮谁。”

  林琴南好奇地问:“你跟海明谁打架更厉害?”

  陈劲草语气笃定:“肯定是我厉害,我打架还会用兵法,我们从托儿所打到小学二年级,最后她被我打服了,认我当老大。”

  大家忍俊不禁。

  ……

  今年的治安事件格外得多,陈劲草刚当街砸完人。青松也打人了,她在下班回饭店的路上遇到有人抢女工的包。

  她一脚踹在对方的裆部,劫匪疼得直打滚。青松上去哐哐一顿踹,她是练体育的,平时喜欢踢球。脚上的力量非常强,劫匪惨叫连连,大声喊救命。

  等公安到现场后,劫匪像见到亲人似的,哭着喊道:“公安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围观群众被这荒诞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有人跑过去告诉陈春河:“陈老板,你闺女打人了。”

  陈春河淡声说:“我知道,上周打的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是那个,是你二闺女,把劫匪打得抱着公安哭。”

  陈春河说:“是青松啊,她练体育的,应该没受伤,没事。”

  第二天,那位被抢的女工送了一篮水果来河海饭店感谢青松。

  陈家姐妹俩的名声也随之传了出去,据说大的文武双全,小的武艺高强。

  本来有小偷想潜进河海饭店偷东西,一听两人的名字又默默打消了念头。

  那个劫匪哭着喊着自己的子孙根被踢坏了,要踢他的人赔偿。

  工作人员安慰他:“你可能会在里面待很久,治好了也用不上,想开点,以后再说。”

  周五下班前,陈劲草接到林观棋的特助小邓的电话,说周六中午在光明饭店有场宴会,与会者是本地旅游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和几名港商。

  林观棋他们这些人现在只能住在指定的外事饭店,未经公安批准,普通旅馆是不能接待外商和外国人的,光明饭店就是历城三大外事饭店之一。

  周六中午,陈劲草洗了个头,换上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清爽利落地出门。

  林鹤白本来要送她去,没想到林观棋带着司机和小邓来接她了。

  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吴清源也在场,他是来当陪客的,座位被安排在旅游公司安经理右边,负责端茶倒酒,活跃气氛。

  吴清源对林观棋十分好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林观棋简单介绍了一下陈劲草:“这位是青禾饲料和疾风咨询公司的陈劲草陈总。”

  陈劲草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过招呼,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安经理十分渴望跟这些人合作,热情得有点过度了。

  这帮人一路受到过高的礼遇,导致他们开始膨胀,一膨胀人就飘,嘴也瓢,言谈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安经理全程面带微笑,努力逢迎。

  陈劲草懒得惯他们的臭毛病,对他们礼貌客气平淡。

  她这样子,反而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一个身材圆润的刘姓男子跟别人聊着天,就把话题转向陈劲草,他慢条斯理地问道:“陈总以前在政府部门工作过?”

  他们去考察市场时,有些地方的官员都捧着他们。这位倒好,一点也没有逢迎他们的意思。

  他这一问,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陈劲草这里。

  吴清源一边给大家倒酒,一边兴致勃勃地观察着。

  林观棋也在关注着这边。

  陈劲草礼貌回复:“我在朱家洼插队九年,当了几年村长。”

  刘总颔首:“村长啊,那很不错哦。”官不大,僚倒不小,还以为她当过市长呢。

  陈劲草接着说道:“其实村长也好,别的长也好,都不过是一种职务。职务不过是我们在人生这座戏台上所穿的戏服,穿上戏服,就好好演戏。脱下戏服,还是得做个真实平常的人,一切不必过于执着。”

  安经理诧异地看着陈劲草,这位是哪位大师,在酒桌上给人讲课了?

  他生怕得罪了在座的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吴清源只能暗自佩服,陈总就是陈总,不管在哪里都是主场。

  座中有一个戴着佛珠,喜欢研究国学和佛学的瘦高男子说道:“陈总见识不凡。”

  陈劲草客气回道:“您能看出我的不凡来,说明您也是非凡的,不然根本认不出来。”

  “哈哈哈。”

  瘦高男子笑着站起来跟陈劲草握手,“陈总,我也姓陈,名清泰,幸会。”

  陈劲草也站起来礼貌回握:“怪不得您能把我认出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哈哈哈。”

  陈清泰这一插科打诨,饭桌上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了。

  刚才那几位高高在上的人,稍稍往下走了几步,暂时跟他们打成一片。

  陈劲草化被动为主动:“陈总,刘总,你们考察了这么久,对于祖国的现状和发展有什么心得和看法?”

  刘总想了一下说道:“总体来说,还是挺落后,但人比较热情。”

  陈清泰说:“虽然落后,但市场前景辽阔。”

  陈劲草说:“落后是因为之前一直封闭国门,就像巨龙一直在洞里休息,一旦巨龙开始起飞,将会势不可挡。内地的市场是你们的几十倍上百倍大。你们缺市场,我们缺投资,大家各取所需。盯上这片市场的可不止是你们,东边的扶桑,西边的欧洲美帝,那些资本家们攥着大把的钞票到处寻找商机。你们要想投资,一定要尽快。”

  陈清泰问道:“陈总似乎很自信很笃定,这条巨龙一定会腾飞。”

  陈劲草说:“我大学是学经济学的,同时辅修历史。几千年来,咱们腾飞过多少回?就比如说你的家族富过好几回,你是不是比一直穷的人更有信心东山再起?因为了解所以笃定。因为相信,所以自信。”

  继陈刘二人后,跟陈劲草搭话的人越来越多。

  安经理起初担心陈劲草搞砸了,现在看她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莫名地对她多了信心。

  还有人问陈劲草的咨询公司有哪些业务。

  陈劲草说:“我在大学时就开始做咨询业务,主要负责把关审核各大企业进口设备的情况。我们公司立足本土,对本地的情况比较了解,大家在经营上有什么水土不服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你们之前被一直被别人当作贵人,我想的是,我们人人都想遇到贵人,但谁来当那个贵人呢?总让你们当,你们也累。我打算从自己做起,我也想为大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尽我所能,用心招待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同胞。”

  陈清淡轻轻鼓了一下掌:“陈总这话有意思。”

  刘总出于“我来考考你”的心态,当场就给陈劲草出了一道题。

  “陈总的话说得非常好,可是大公司的问题,陈总也可以解决吗?”

  他的意思是,你以前解决的只是小公司的小问题,大公司的问题未必能解决。

  陈劲草说:“我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大公司有大公司的病。举个例子,我听说美帝有个大公司来内地投资,做的是家电产业,他们生产的洗衣机被顾客投诉,说洗衣机上面的那块玻璃总是碎掉。

  问题报上去,双美双方的工作人员一起研究,我方人员提出,玻璃总碎是因为搬运工人暴力搬运导致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在玻璃上加一层厚海绵垫子,成本不到2元钱。但美方认为需要做可行性研究,还要再进行试验调试。他们先把这个意见发到香江分部,分部再发到美帝总部,他们研究了一年多,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办法可行。我方人员忍不住问:所以,你们这长时间在干吗呢?最可怕的是,耽误了这一年多,顾客的耐心耗尽了,直接去买其他品牌的洗衣机了。”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起议论:“这事听上去像真的。”

  “感觉似曾相识。”

  “令人警醒啊。”

  ……

  陈劲草总结道:“这件事说明,再大的公司也有弊端,这就叫大公司病,公司越大弊病越多。很多部门相互推卸责任,来自第一线的建议和问题很难传达到决策层。而有些决策层远离一线太久了,久到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还在用他们那老一套方法,这就导致他们很容易错失发展的机遇。”

  林观棋认真提问:“陈总有什么建议吗?”

  陈劲草说:“我的建议公司高层多下基层走一走,没事私访一下,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太过于傲慢。

  当然,你们还有一个捷径,就是多找像我这样有着基层工作经验的人聊聊。我下过乡创过业,能和田间的老农聊庄稼化肥,也能和你们这样的聊国际局势。你们见过的上面的市面比较多,但我见过的下面的世面比较多。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只要没见过,那都叫世面。你们说是不是?”

  “陈总,我今天也算见了世面。”

  陈劲草说:“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我一说你们就能理解,那些不理解的人会觉得我在装。”

  宴会结束后,安经理特意让吴清源给他引荐陈劲草,他握着陈劲草的手说:“同是历城本地人,我竟然今天才跟陈总见面,真是我的失误和遗憾。”

  早知道陈劲草这么能说会道,忽悠得人一愣一愣的,他早该请人家出山。

  陈劲草谦虚道:“早见晚见都不如今天见,我也是怀着一颗爱国之心,想给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展示我的诚意。”

  “是是,陈总不愧是历大高材生,今天这些话让人受益匪浅。以后常联系。”

  “好的好的。”

  回来的路上,林观棋问道:“你平常也是这么说话吗?”

  陈劲草摇头:“那倒不是,我平常挺内敛的,只有需要上台的时候才这么说。”

  林观棋说:“我今天也算见到了另一种世面。”

  ……

  春天是万物勃发的季节,是小草重新占领大地的季节,也是陈劲草公司井喷发展的时节。

  青江罐头厂发展势头强劲,青禾饲料的鱼饲料畅销南方,猪饲料也逐渐打开了市场。

  继金满之后,朱家洼养猪厂也从青禾饲料订了五万斤饲料。

  朱光华不太理解,陈劲草怎么不向他们推销猪饲料?

  两人电话联系时,她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陈劲草回答道:“咱们这种关系,我一提这事,你们肯定会当场答应。可是万一你们当时不需要呢?越是关系好的人,我越要好好维持。”

  陈劲草不是没有考虑过向朱家洼推销饲料,但她同时还得顾虑到,自己的企业现在还挂靠在朱家洼,她不能有点事就找上去,对方有可能会对她失去敬畏之心,万一有人对她的公司起了贪念就很麻烦。

  涉及到巨大利益的时候,不能只靠感情和道德,还得靠实力和震慑,让对方有所顾忌不敢动才是主要的。

  朱光华说:“陈总太客气了,我就不这么客气,我今天正好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朱光华说:“我感觉朱家洼的发展进入到瓶颈了,地方就这么大,兼并其他村子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又很难。产业也面临升级,但我们又不敢胡乱升级。前些日子,村里有人建议我们投资钢铁产业,清爽和小慧她们这批大学生建议我们不要轻易进入自己不懂的行业,让我们继续深耕食品加工行业,还让村里引进一条生产方便面的生产线。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来问问陈总。”

  陈劲草考虑了一会说:“我的意见跟小慧她们基本一致,你不懂的行业无论多挣钱,都要保持谨慎。而且钢铁产业的投入太大了,小规模投入意义不大,大规模你们暂时投入不起。可以生产方便面,你们离产粮大省很近,运输原材料很方便。而且,方便面的市场前景很广阔。”

  朱光华说:“我明白了,果然还是得专业的人咨询,我们自己琢磨了好久也没个结论。”

  ……

  陈劲草上次在光明饭店大放异彩后,林观棋时不时地会介绍一些人脉给她。

  她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本地人见陈劲草这么吃得开,对她愈发尊敬。他们愈尊敬,外来的人就愈发认定她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双方相互促进,互相影响。

  这天,林观棋又组了一个局,这次跟上回不一样,上回全是中老年男人,今天席上多是年轻二代。有几个是林观棋圈子里的朋友,有的是朋友的朋友。

  坐在陈劲草旁边的是一个刚从加国留学回来的年轻人,名叫江潮生。

  陈劲草随口寒暄几句,江潮生就自己打开了话匣子:“我在加国的时候……”

  陈劲草礼貌耐心聆听,时不时地问几句:“那边的经济发展到哪一步了?物价如何?华人现在多吗?你对当前的国际形势怎么看?”

  这全是对方擅长的领域,江潮生滔滔不绝说了20多分钟。

  陈劲草听完真诚地夸道:“你是有真才实学的,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有好多都是出去混文凭的。”

  江潮生面带得意:“确实有很多人是这样子的,但我不是。”

  陈劲草说:“像你这种既有国际视野,又肯沉下心来做实事的人,来内地真是来对了,我们这边市场广阔,到处都是机会,你一定可以大显身手,假以时日,超越父辈也不是不可能。”

  江潮生礼貌回夸:“像陈总这样白手起家,能做出这样一番事业的女人也非常厉害啦。”

  陈劲草说:“像我这种靠自己混出来的人,最喜欢跟有真本事的人来往。那些只靠家世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人,我是不太想理会的。”

  宴会结束后,江潮生还沉浸在刚才的美好氛围中不可自拔。

  他问旁边的人:“刚才那位陈总,有没有男朋友?”

  跟她聊天实在太开心了,关键是她还有真本事,被有能力的人夸奖那是十倍舒服,聊天过程中一点也没问他的家世,纯粹就是欣赏他本人。

  秘书正要小声提醒他陈总已经结婚了,林观棋这边已经听见了:“她是我的弟媳。”

  江潮生连忙说:“啊,抱歉抱歉,林总的弟弟好福气。”

  回来的路上,林观棋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把人带出去,若是带不回来,他的罪过就大了。

  他该怎么提醒陈劲草要跟这些人保持恰当的距离?

  林观棋斟酌片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不是要指点你什么,你有你自己的处事风格。

  只是,我想提醒你几句:有些男人容易自作多情,像你这种气质长相出众、实力强劲的女孩,有时候多对他们笑一下,多说两句话,他们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陈劲草不禁有些诧异,今天宴会上,是江潮生一直在说,她只是附和几句而已,这样对方也能生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她看林观棋那谨慎中带着纠结的表情,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和议论。

  陈劲草从善如流:“行,我以后尽量跟他们保持距离。”

  林观棋说:“就保持你第一次跟我见面时那样的距离就可以。”礼貌客气,一直淡淡的。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看向窗外。

  陈劲草本来想看看合同,但路况不平稳,车里有点颠簸,她只好也看向窗外。

  司机先送陈劲草到咨询公司,再送林观棋回光明饭店。

  陈劲草一回到公司,发现吴清源在等她。

  “你找我有事?”

  吴清源看了一眼手表:“我等了20分钟了,陈总最近真忙啊,这些日子时不时有人找我打听你。”

  陈劲草问:“他们是想跟我合作?”

  吴清源笑着说:“合作倒也有,有好几个人向我打听你的感情问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说你已婚,还有人问你跟你爱人的感情如何。”

  陈劲草哭笑不得:“我还以为结婚之后就可以相对自由一些了,不会总有人惦记我的婚事了。”

  她之前没结婚时,总有人想把侄子儿子孙子介绍给她。

  吴清源说:“有些男人很贱,无人设防的城市,他们懒得去进攻;越是城头守卫森严,他们越是跃跃欲试。你结了婚,防的是讲规矩的人,在咱们这行,很多人就是不爱守规矩才出来创业的。何况有些人爱好很特别,他们就喜欢追求结过婚的女人。他们自己怕戴绿帽子怕到骨子里,但挺乐意给别的男人戴绿帽子,这让他们有一种既征服了女人又践踏了男人的双重兴奋。”

  陈劲草真心称赞:“你懂得真多,人多交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挺好。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想象力终究有限。”

  吴清源面带笑容:“那我就当你在夸我。”

  陈劲草嘱咐道:“这些话不要跟林鹤白说,他好不容易把心安定下来。”

  吴清源两手一摊:“我怎么能跟他说呢?我一说他肯定先防我,再防他哥。”

  陈劲草脸上的笑容飞快收敛,严肃地警告道:“吴清源,有些玩笑是不可以乱开的。不要学那些碎嘴又无聊的人,开这种没底线的玩笑。”

  有些人就爱开大伯子与弟媳,小叔子与嫂子的玩笑。

  吴清源一见陈劲草生气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嘴贱,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陈劲草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跟林观棋开这种玩笑,他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她保持距离,再带他出席社交场合时,就派秘书小邓来接她。在宴会上也从不和她坐一起,两人中间往往要隔着几个人。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不近,这一保持就更远了。

  林琴南先发现端倪:“你们两个怎么了?合作谈崩了?”

  陈劲草微笑道:“不是,我觉得是他们那边比较讲究礼节,他好像在按照以前的老规矩,跟我这个弟媳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也只能配合他。”

  林琴南说:“是不是那边因为没有彻底革命过的缘故,总觉得他们虽然经济上很先进,但传统思想和习俗保留得更完整一些。”

  “老师不愧是老师,说到点子上了,确实如此。”

  两人出了林家,林鹤白默默开车,陈劲草闭目养神。

  林鹤白小心地问道:“小草,我哥对你的态度伤害到了你吗?要不然我找他谈谈?”

  陈劲草摇头:“没有伤害到我,相反,他给了很多帮助,这段时间带我见了很多人。我猜测他可能听到别人的打趣或者闲话了。”

  林鹤白怒道:“这些人都有毛病吧?我想查查是谁说的。”

  陈劲草劝道:“不要查,冷处理就好。在家庭中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就应该保持恰当的距离。像我对姐夫和表哥的态度就不能一样。我对姐夫客气严肃,有事通过表姐找他,无事也不闲聊,对表哥说话就比较随意。以后我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大哥。但不管态度如何,我们还是一家人,遇到事情还是会互相帮助,不要拘泥于表面。”

  作者有话说:

  文中洗衣机的案例来自于《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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