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债 第4章

  第4章

  错开男人的视线，孟知南歪过头同蒋文东解释：“叔叔，我今晚就不留在家里吃晚餐了，学校还有事，我得先回学校一趟。”

  蒋文东见孟知南要走，阻止：“外面雨下这么大，你又没车，怎么走？”

  “吃完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别耍小性子。”

  老实讲，蒋文东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孟知南可能早就辍学嫁人了。

  她自知自己是个拖油瓶，所以邹婉琳嫁给蒋文东后，孟知南一直扮演着乖乖女的身份，不肯给蒋文东惹一点麻烦，在外也从不暴露她跟蒋文东的关系。

  有次蒋文东送孟知南回学校，孟知南还因为从价值百万的豪车下来而被同学孤立、造谣她被一个老男人包养。

  即便她跟蒋文东并不是这样的关系，可孟知南听到这些传闻还是愤怒，一是愤怒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造黄谣，二是愤怒自己没有立场去解释。

  听到蒋文东说到这个份儿，孟知南即便再不想吃这顿饭也只能留下来。

  孟知南不想违背蒋文东的意愿，只好改变自己的主意。

  沉思两秒，孟知南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神色乖巧道：“好的，那麻烦叔叔了。”

  “我先上楼换件衣服，马上下来。”

  周怀森目睹这一切，唇角扯出一缕玩味，好似将孟知南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全看进了眼底。

  孟知南刻意忽视那道宛如蛇信子般敏锐，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故作镇定地拾阶上楼。

  回到房间，孟知南骤然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她关上房门，一口气走到床边，无力地瘫倒在床。

  缓了片刻，孟知南坐起身，够长手捞起电量充到百分之七十的手机，慢慢开机。

  刚开机，微信便弹出几条信息。

  孟知南看到备注，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南南你去哪儿了？你室友说你没在寝室。」

  「刚下这么大的雨，你带伞了吗？」

  「记得回我消息。」

  「……」

  全是司明宇发的。

  孟知南一条条看完，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正当孟知南准备将手机放回原处，手机屏幕又弹了一条信息进来——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记得回我。」

  孟知南本来不想理会，看到这条消息，她还是点开信息框，敷衍道：「晚一点，我在家。」

  司明宇见孟知南回了信息，立马回了个电话，孟知南听见铃声响动，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孟知南想到司明宇的性子，怕他闹事，又回了句信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我回学校再说。」

  那头终于安静下来，没再催命似地发消息、打电话。

  「那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待会儿见。」

  孟知南看完消息，将手机放回原处，起身去衣柜里翻找出一件针织外套披上，转身下了楼。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等孟知南下楼，抬眼发现周怀森还在家中且有坐下来一起吃晚饭的嫌疑，孟知南多少有些心悸。

  明明两个人毫无交集，孟知南却莫名地觉得她要是跟男人接触过多，日后一定会纠缠不清。

  好像有一根线将他俩无端缠起来似的，轻易挣不开。

  —

  蒋文东看到孟知南下楼，一脸热情地邀请她入座。

  餐桌上就四个人，蒋文东同邹婉琳坐一侧，周怀森坐另一侧，且旁边还有个空位，显然是留给她的。

  孟知南没办法，只能走向周怀森旁侧的位置。

  不知道怎么回事，孟知南越走近越紧张，有那么一两秒，孟知南竟然感觉自己维持不了该有的淡定。

  她只能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慢吞吞地走到周怀森身边的位置，故作镇定地拉开餐椅，扶着裙摆慢慢坐下来。

  刚坐下，孟知南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香味很淡却不容忽视，孟知南对香水没什么研究，却也因为司明宇爱喷香水，隐约知道几款产品。

  不过司明宇喷的那些香水都比较浓郁、骚包，这一款显然不是司明宇的菜。

  可孟知南很喜欢这股味道，兰花香中夹杂着茉莉、薰衣草等元素，营造了一股风流又略带怀旧的元素，给人温暖沉静、成熟稳重的错觉。

  餐桌上就四个人，这股味道显然不是从蒋文东、邹婉琳身上散发出来的。

  孟知南虽然很不想将这股味道同周怀森联系在一起，可是在场几人除了他，没有旁人。

  饭桌上，蒋文东一直热情地招呼周怀森，时不时地向他介绍今日餐桌上的食材有多新鲜，菜品有多丰富。

  孟知南却甘愿当一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抱着碗吃东西。

  大概是她太安静、太透明了，男人的视线来来回回扫了不下三次。

  最后一次，男人突然拿起桌上的公筷，朝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孟知南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即便她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可眼底的惊愕还是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视线碰撞的瞬间，男人牵动唇角：“我瞧你一晚上没怎么动筷，是不是胃口不好？”

  孟知南咬了咬舌头，轻轻摇头，而后当着周怀森的面儿，夹起碗里那块排骨慢慢放进了嘴里。

  周怀森是今日的贵客，蒋文东夫妇的注意力自然全落在了周怀森身上，见周怀森毫无征兆地给孟知南夹筷子且主动跟她搭话，蒋文东同邹婉琳都愣住了。

  蒋文东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人，见状，蒋文东笑着打圆场：“南南，自己家还客气什么，别拘着，想吃什么尽管吃。”

  孟知南闻言，放下碗筷朝蒋文东礼貌地笑了下。

  这顿饭吃得格外煎熬，好不容易放筷，孟知南以为自己快要解脱时，男人突然将视线挪到她脸上，漫不经心地开腔：“我正好顺路，需不需要送一程？”

  蒋文东见状，连忙替孟知南应声：“那就麻烦周总了。”

  被迫接受的孟知南：“……”

  —

  孟知南上楼收拾行李的功夫，邹婉琳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你说这姓周的是不是看上你了？要真看上你了，你赶紧把你那富二代男友甩了，我可听说这位姓周的家里比你那位……”

  孟知南正在装充电器，听到邹婉琳的撺掇，孟知南停下手头的动作，抬眸看向满脸算计的邹婉琳，无情地戳穿她的幻想：“你想多了，这种人怎么会看得上我。”

  “谁不知道你女儿是个拖油瓶？哪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愿意娶我这样的人？”

  “人给我夹了块排骨，你就觉得他对我另眼相看了？”

  邹婉琳见孟知南这般现实，忍不住轻嗤一声，起身提醒：“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要真想荣华富贵一辈子，心就得狠点。脸面什么的，值几个钱？”

  孟知南并不认同邹婉琳的价值观，却也明白她无法纠正邹婉琳的婚育观念，所以索性沉默不语，当一个哑巴。

  收拾好行李，孟知南带上伞，慢腾腾地下楼。

  她刚刚故意磨蹭了一下，本以为男人没那耐性，没曾想等她下楼，那辆挂着京牌的卡宴车还停在门口。

  意识到今日是真躲不过去了，孟知南只能重新整理思绪，迎着密密麻麻的小雨走向停在院门口的卡宴。

  刚走没两步，男人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往回走。

  没等孟知南反应，男人已经打开车门，撑开一把大黑伞，迈出两条修长的大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等孟知南回神，那把黑伞已经严严实实地罩住她的身形，将那些四处横飞的雨点全都挡了回去。

  孟知南手里其实拿着伞，只是想着雨不大，加上距离不远，这才毫无顾虑地一头扎进雨里。

  如今她站在雨中，头顶罩着一把大伞，身旁站着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孟知南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明知道眼前的男人招惹不得半分，孟知南还是被男人这体贴、细心的举动熨烫。

  司明宇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平时多半都是她照顾他，很少有被他照顾的时候。

  这还是孟知南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打伞。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孟知南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故作镇定地道谢：“麻烦你了。”

  周怀森睨了眼满脸不自在的孟知南，反问：“你很爱跟人道谢？”

  孟知南：“……”

  僵持片刻，男人大概是没了耐心，出声催促：“雨下大了。”

  孟知南这才反应过来，跟着男人的步伐，慢慢走向那辆下午刚坐过的卡宴车。

  孟知南穿着裙子不方便行动，上车时男人瞥了眼孟知南已经沾染了雨雾的裙摆，先一步上了车。

  钱行刚才一直在车里候着，瞥见这一幕，钱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上不动声色地询问：“老板，回老宅还是？”

  孟知南刚钻进车里就听男人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先送她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