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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藤(母子) 奥森

作者:哈次哈次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6 13:32:17 来源:www.powenwu11.com

塞德里克不认识这个人,当他看见格雷对这个男人低了头,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他还不懂血缘关系的复杂,但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以及那出色的五官,能感受到是与他的父亲有关。

可无论是谁,她的母亲被这栋霍顿庄园消磨着,只有数不清的恨意。

用餐时的银制刀叉是霍顿庄园里为数不多称得上锋利的东西,凯瑟琳抓起它狠狠刺向奥森,没有丝毫犹豫,周围一片惊呼,奥森没有躲开,抬手握住了叉尖。

凯瑟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因他的不避让,还因他隔着衣料轻轻托住了她,才没让她刚拆了夹板的伤腿摔在地上。

在这一刻,凯瑟琳意识到,埃德蒙有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父亲,但她不会感谢他,她本来也应该有这样和善温柔的父亲的。

没有埃德蒙的日子平和,也依旧索然无味,萨本的雪下个没完没了窗外又在下雪,凯瑟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伤腿隐隐作痛,内心只觉厌烦,忽然她闻到了一股花香。

霍顿庄园的冬天只有雪和枯枝,哪来的鲜花。

凯瑟琳偏过头,温妮捧着一只白瓷矮盆放在床头柜上,盆里立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浅紫色的,边缘泛白,层层迭迭地开着,出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温妮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道,王室的温室栽培的,园丁说冬天适合看有点生气的植物。

凯瑟琳知道实际上奥森送来的,可能是怕她再不看点活物就真死了吧,但她盯着那株花,还是没忍住抚摸了一下花瓣,结果一放上就拿不开手了,花瓣薄而软,还带着一点水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凯瑟琳觑了一眼抱着她的奥森,埃德蒙从来不会敲门,结果奥森却会,他们坐在马车上,凯瑟琳冷嘲热讽了这件事。

你竟然没有教过你的儿子敲门。”

奥森沉默片刻,全然应下,“埃德蒙没学会的不止这一件,他太像我的父亲了。”

凯瑟琳皱了皱眉,奥森的父亲,赫伦一世,她在父亲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象征着残暴与血腥。

赫伦一世子嗣成群,情妇比子嗣还多,每生一个就在城堡里加一间婴儿房,不过那些孩子活下来的没几个,不是因为疾病,而是他的喜怒无常,发疯时可以毫无负担地掐死咿呀学语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政治上也延续了粗暴作风,征收的税赋压垮了三个郡,起义军一度打到萨本城墙下,而赫伦一世依旧我行我素,最疯的那次,甚至当众砍了玛丽王后的头颅,也就是奥森的母亲。

父亲告诉她,那次之后,王都整整一个月没有人敢在夜里点灯,直到奥森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弑父是最不被上帝原谅的血缘背叛,可奥森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凯瑟琳看了一眼奥森,他微笑着,仿佛在用沉默坦然向她承认了那段历史。

赫伦王朝差点覆灭在赫伦一世手里,是奥森用自己的手将赫伦王朝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此后奥森执政近二十年,减免了三轮税赋,重建了北方边境的防线,调和了贵族与平民积压了半个世纪的纷争。

与赫伦一世荒淫无度的私生活相比,奥森简直过分干净与忠诚,他只有一个妻子,也只有一个儿子。

民众爱戴他,有人还会供奉他为垂怜人间的神明,并且爱屋及乌,对他唯一的儿子加以掌声与鲜花,可天真的民众们,尚不知晓那个在公开场合微笑谦和的埃德蒙是个天生坏种,根本没有遗传奥森的良好品德。

但她的父母看透了埃德蒙腐烂的本质,凯瑟琳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可惜她那时候过于愚蠢,以为善于伪装的埃德蒙是罗曼蒂克故事里的男主角。

奥森抱着她走进王宫,侍女们依次屈膝行礼,护卫在转角处低头回避。

你这副样子倒是比埃德蒙体面,可赫斯特家覆灭时,你的体面在哪里?

凯瑟琳靠在他臂弯里,故意如此嘲讽着,接着她准备好了措辞,以待他用诸如维护王权需要这些借口辩解时,能及时反驳回去,可奥森脚步都没有停顿,牢牢抱着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承受着。

凯瑟琳抿着唇,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非但没有感到爽快,还觉得郁闷,他们两个人真的太不相像了。

玻璃折射的光线从前方涌过来,骤然照进她的视野,凯瑟琳被晃得微微眯起眼睛,偏过头看向前方。

温室的玻璃墙由细铁框格分切成无数块菱形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更令人惊叹的是内里繁荣景色,藤蔓攀着铁架向上攀爬,缠绕成一座座拱形的廊道,矮丛里开着各色鲜花,暖风裹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而柔软,甚至还能看见蝴蝶停在花叶上,翅膀缓缓开合。

凯瑟琳一时愣住,奥森将她放在一片软垫上,她急不可耐地向前挪了挪,不顾左腿的钝痛,裙子铺散开,伸手去够一朵低垂的白花,花瓣在她指腹间舒展开。

蝴蝶在她手边飞过,翅膀扇起的细微气流掠过她的手腕,凯瑟琳主动摊开手心,蝴蝶没有落在她掌心里,只是绕了一圈飞走了,她的视线跟随着飞走的蝴蝶,恍然意识到,温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格雷都没有被允许跟进来。

“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来这里?”霍顿庄园里还有王室的血脉,她以为他应该更在乎那三个孩子。

奥森蹲在她身旁,碰了碰花瓣上的露珠。

因为你也还是孩子。

你是在可怜我吗?一个被关了三年生了两个孩子的人,还能是孩子吗?

凯瑟琳的声音干涩而尖锐,可看着奥森温和的脸,又觉得这说出去的话更像是在嘲弄她自己,她脸上羞赧,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嗤笑道。

花养得再好看,也终归只能在这一方温室里。

“冬天会过去的,到那时,它们的种子会播撒在更远的地方。”奥森说。

那我呢。凯瑟琳红了眼,喃喃道,我却要一直被关起来,继续等到埃德蒙回来,继续被他折磨。

世界上能指引人活下去的不只有自由。

凯瑟琳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转头,呛声道,你这个囚禁我的共犯,凭什么告诉我活下去不只有自由,你知道不自由是什么滋味吗?你坐在王座上——

凯瑟琳。

奥森替她将一缕黏在嘴角的卷发拨开,从耳后顺到肩头,凯瑟琳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以为那只手会像埃德蒙一样顺势往下探,攥住她的领口,撕开她的衣襟。

可是他没有那样,只是替她把头发理好,然后从她肩头轻轻拿开了,奥森后退了半步。

你会自由的。

凯瑟琳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她的影子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蝴蝶从她的肩头缓缓飞起。

温室外,格雷站在门口,独眼隔着那层被暖雾蒙得模糊的玻璃,看见两道身影交迭坐在地上。

奥森蹲在凯瑟琳身侧,弓着背,正在替她整理沾了泥土的裙摆,而一向抗拒的凯瑟琳此刻异常温顺。

格雷皱了一下眉,左眼那道从眉骨直贯下来的旧疤牵出一道细窄的褶痕,纹路重新变得清晰,像一条蜈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踏着积雪快步跑过来,格雷微微侧身,侍卫微喘着,将信函双手递上。

格雷大人,北疆急信。

听到北疆,格雷眼神一凛,一把夺过信函,信函纸张结着细霜,封蜡的印戳偏了半寸,这不是埃德蒙亲手封的。

格雷迅速撕开封口,抽出内页,目光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疆战事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即将以赫伦王朝的胜利结束时,埃德蒙却无故掉入山谷,不知所踪。

紧接着另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维克多袍角翻飞,手里捏着一只灰羽信鸽的脚环,微略臃肿的身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堪堪在格雷面前刹住脚步。

殿下失踪了。

格雷紧紧攥着羊皮纸,沉声道,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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