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阿意(前姐弟后父女 > 阿姊

阿意(前姐弟后父女 阿姊

作者:早睡早起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6 13:32: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沉徵在江南为官多年,膝下除了嫡长女沉意,还有两个庶子。

长子沉怀瑜,次子沉怀瑾,一个十七,一个十六,只差一岁,皆是沉徵的妾室孙氏所出。孙氏原是沉徵年轻时的侍妾,性子温顺,素来安分,沉意的母亲陆夫人过世后,她也没动过扶正的念头,只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小院,将两个孩子拉扯大了。

兄弟二人自小在祖母跟前养着,与嫡姐见面的机会不算少。只是沉意那时候性子就淡,不爱与人亲近,对于这两个忽然出现在家中的弟弟,她谈不上厌恶,却也谈不上热情。

沉怀瑜记得很清楚,自己八岁那年,头一回到正院给嫡母请安。那时陆夫人还在世,姐姐十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衫,坐在廊下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吃。

侍女领着他过去,教他喊“长姐”。

他那会儿还不太懂事,看着廊下的小姑娘,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阿姊——”

小姑娘抬起眼来,那双杏眼圆溜溜的,瞳仁漆黑,倒映着他的影子。她没有笑,也没有应声,只是看了他片刻,然后垂下眼睛,继续吃她的桂花糕。

仿佛他只是廊下飞过的一只雀儿,不值得多费半分神。

侍女有些尴尬,蹲下身对沉意说:“姑娘,这是弟弟呀。”

沉意仍旧没抬头,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

便再没有下文了。

沉怀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衣角,慢慢地红了眼圈。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觉得姐姐那双眼睛看他时的目光,像看一片叶子,一粒石子,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长大了些,渐渐明白了许多事。姐姐并非故意冷落他,只是性子如此。她对谁都这样,对父亲这样,对祖母也这样,淡淡的,懒懒的,像一潭静水,你丢一颗石子下去,也只泛起极浅极浅的涟漪,旋即恢复原状。

明白归明白,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却始终没有消散。

---

沉怀瑾的记性不如兄长好,他关于长姐最早的记忆,是六岁那年的一场雨。

那天他贪玩,趁乳母不注意跑到了后花园的池子边,蹲在石阶上捞小鱼。江南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便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被淋得透了,浑身发抖,却不敢回去,回去是要挨乳母骂的。

就在他蹲在池边打哆嗦的时候,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

他抬头,看见一张素净白皙的脸。那双杏眼被雨雾洇得更淡了,像隔着一层江南的烟水,看不真切。

“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问句,语气也听不出关切。可她这样说着,伞却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落在雨里,月白色的衫子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沉怀瑾张了张嘴,想说“阿姊”,又想起哥哥说过姐姐不喜欢听这两个字,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喊了一声:“……长姐。”

沉意没应,只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转身便走。

他握着那柄伞,站在雨里,望着长姐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身边池子里的水花一圈套着一圈。

那把伞他后来一直留着,藏在书房最底下的柜子里。

兄弟二人在江南长到十余岁,便被沉徵送去了扬州的书院读书,一年只回来两回。与长姐见面的日子越发少了,她对他们的态度也始终如一,不亲近,不疏远,客气得像隔着一层薄纱,你能看见她的眉眼,却永远触不到她的温度。

沉怀瑜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母亲是妾室,姐姐心里其实是在意的。

可他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依长姐那性子,恐怕连在意都懒得。

她只是真的,不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罢了。

---

今年春天,沉徵奉调入京。兄弟二人本在书院读书,也被召了回来,跟着父亲一同北上。

一路行来,沉怀瑜不知多少次掀起马车帘子,偷偷打量前面那辆青帷小车。那车里坐着长姐,偶尔车帘也会掀开一条缝,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和几根纤细的手指,或者露出半张侧脸,下巴尖尖的。

沉怀瑾有时候会骑马,故意策马走到离那辆车近一些的地方,故意大声和随从说话,讲些路上的见闻趣事。他不知道长姐有没有在听,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还是照做不误。

有一回他说到扬州城里一个老秀才闹的笑话,说得眉飞色舞,正得意的当口,前面那车的窗帘忽然掀了一下。

只是一下下,快得几乎像错觉。但他看见了,看见帘缝里露出半张脸,那双杏眼在日光下微微眯了眯,嘴唇弯了一下。

是笑了。

沉怀瑾一愣,话便忘了往下说。等他回过神来,窗帘已经放下了,又恢复了那副严严实实的样子。

他骑着马往前走了一段,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过了半晌,他又忍不住想,她是听见了他说的话才笑,还是看见了路边什么东西,又或者,她压根不是笑给他看的?

这么一想,刚才那股欢喜劲儿便散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到了京城的新宅,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兄弟二人便来给长姐请安。

这是规矩。无论嫡庶长幼,家礼不可废。

沉怀瑜让丫鬟通传了一声,便和弟弟一同站在院中等着。四月的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洒了一地碎金。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慢悠悠地打开。

沉意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薄衫,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纱褙子,阳光透过纱料,隐隐绰绰地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轮廓。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颈子修长白皙。

“长姐安好。”兄弟二人齐声行礼。

沉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淡淡的,像看两棵树两根竹子,又或者说,像看两件摆在那里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东西。

“安。”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像一杯凉透了的茶,“进来坐吧。”

她转身走进屋里,纱衣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屋里窗明几净,靠窗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笔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一瓣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海棠花瓣,已经蔫了,边缘微微卷起。

沉意自己在榻上坐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两人依言坐下,丫鬟端上茶来。沉怀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碧,香气幽微。

“父亲今日不在府中,”沉意开口了,“若是有事找他,明日一早去前院等着便是。”

沉怀瑾忙道:“不是找父亲,就是……就是来给长姐请个安。”

沉意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低头看那澄绿的茶汤。

屋子里安静下来,阳光从银光纱窗纸透进来,细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沉怀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长姐的手上。那双手正捧着茶盏,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却又不过分突出,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没有涂蔻丹,泛着自然的淡粉色光泽。阳光照在她手背上,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这样捧着茶,神思却似乎飘到了别处,那双杏眼半阖着,睫毛低垂。

半盏茶的工夫,沉意仿佛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人,抬起眼来看了他们一眼。

“还有别的事?”

沉怀瑜愣了一愣,随即站起身道:“没有了。打扰长姐了。”

沉怀瑾也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长姐那张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的脸,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闷闷地行了个礼。

沉意没有留他们。

走到门口的时候,沉怀瑾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长姐已经重新低下了头,捧着她的茶盏,望着水面那片蔫了的海棠花瓣出神。日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融融的金光里,纱衣、青丝、素簪、瓷盏,都像是泛着一层柔光。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

沉怀瑾的喉咙动了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的长姐,他的阿姊。

身量还是那样小,脸也还是那样小。十六岁了,站在他们兄弟面前,矮了一个头还多。他记得清清楚楚,七年前她递给他那把伞的时候,他就是仰着头看她的。如今他长高了,比她高出许多了,看她的视角变成了俯视,可那种仰头看她够不着她的感觉,却比小时候更甚。

他其实见过她撒娇的样子。

两年前的深秋,他在书院告了假回苏州探望祖母,到府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去正院给祖母请安,绕过回廊时,听见花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他悄悄走近,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往里看,看见祖母坐在罗汉榻上,长姐半跪在榻前的脚踏上,双手搂着祖母的腰,脸埋在祖母膝上,拿脸颊轻轻蹭着祖母的手背,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阿意啊,都是大姑娘了,还这样撒娇。”祖母笑着摸她的头。

“就要撒娇,”姐姐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鼻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祖母,我还小呢。”

祖母笑得更慈爱了,那声“阿意”叫得又柔又亲。

姐姐又往祖母怀里拱了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祖母手心里:“给祖母的,我自己绣的荷包,您可要收好了。您知道我最不耐烦做针线了,手都扎了好几回呢。”

那语气又娇又软,带着微微的鼻音,像春天的风,像江南的雨,像所有温暖绵绵的东西,唯独不像平时那个对他冷淡淡的长姐。

沉怀瑾站在窗外,听着那撒娇的调子,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捏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不会撒娇。

她只是不会对他撒娇。

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响起姐姐那句“手都扎了好几回呢”。第二天,他在苏州城最好的药铺里买了一盒最好的金疮药,拿一个小瓷瓶装了,揣在怀里好几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

后来他把那瓶药放在了她院子的石桌上,以为她会问是谁放的,好几天过去,杳无音信。

他忍不住偷偷问姐姐的丫鬟青萝,青萝说:“那药膏么?姑娘看了一眼,就收到抽屉里了,说是放着给祖母用,我同她说这是金疮药,不是风湿膏,姑娘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沉怀瑾那晚又失眠了。

但他没法埋怨她,甚至没法让自己不看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七岁那年在雨里抬头望她的那一瞬间。也许是十一岁那年中秋家宴,她穿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蝴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剥一只螃蟹,蟹黄沾在下巴上,她也不擦,就那么歪着头想心事,他在旁边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整顿饭。

也许也许,是去年除夕,她站在祠堂外的梅树下,仰头看那一枝半开的白梅,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落了一身细碎的红光。雪落下来,她伸手去接,嘴唇被她呼出的热气洇得微红,眉眼却还是那样淡淡的。

梅花,雪,灯笼,红的光,白的人。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谁都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早到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长姐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了这两个字本身该有的意义。

她是长姐,是阿姊,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比他大三岁,矮他一个头,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隔雾看花般的眼。

她对别人也会笑,那笑容总是极短的,像薄冰下漏出的一线日光,转瞬即逝。有时候是在父亲说话时,有时候是在祖母跟前,甚至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翻到书上的什么句子,嘴唇弯一弯,便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她这样一个人,明明身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你越看越觉得,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心头发紧,让人想把那堵墙拆了,想走到她身边去,想把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拿走,给她换一盏热的。

沉怀瑜没有弟弟那么多绮思,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明白分寸。可他也无法否认,每次见到长姐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多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譬如此刻,他注意到长姐案几上那只青瓷笔洗里竟然有一瓣海棠花瓣。

这宅子里的海棠早就谢了,院子里的花也还没来得及种下。那这花瓣,是哪里来的?

是来的路上,她自己从苏州的海棠树上摘了一瓣,一路带到了京城?

沉怀瑜收回目光,跨出门槛,往院中走去。

身后传来沉意轻轻将茶盏放回案几上的声音,瓷器相碰,叮的一声脆响。

“哥。”沉怀瑾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长姐她……是不是嫌我们?”

沉怀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长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待谁都这样。”

沉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可她待祖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于是都不说话了。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地碎金。

过了好一会儿,沉怀瑜才开口。

“祖母是祖母,我们是我们。”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他心里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太信服。

果然,沉怀瑾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那颗小石子咕噜噜滚出去,碰上台阶,弹了一下,停住了。

沉怀瑜望着那颗石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苏州老宅,有一回他拿着一卷书去正院问姐姐一个典故,姐姐翻开书,三言两语便替他解了疑。他说谢谢长姐,姐姐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不必谢”,便转身走了。

当时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书,心里也是这样一颗滚出去又停住的石子。

不再往前,也退不回去。

就这样,停在那里了。

——收藏和评论敢不敢突然吓我一下呵呵呵呵小姐姐又在做梦了

碎碎念前期还挺美好的?但是后面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