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阿意(前姐弟后父女 > 往昔

阿意(前姐弟后父女 往昔

作者:早睡早起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6 13:32: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沉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春风楼里那几个姑娘的窃窃私语。看着倒像是二十出头。她忽然烦躁起来,睁开眼掀了车帘。街边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拉开嗓门吆喝,栗子在黑砂里翻滚的沙沙声混着焦甜的香气扑进车厢。太腻了,她松手放下帘子。

回府时青萝先去厨房端药。沉意独自穿过回廊,经过月洞门时看见庭中那几盆新移来的栀子花。花苞已经微微绽开,露出里头莹白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想起青萝说过,这是沉怀瑜让人移来的。又想起沉怀瑾送来的川贝雪梨羹。又想起今早沉怀瑜说马车已经备好了,京城的路不比苏州的石板路平坦。这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了?

她回到屋里,换了一身烟青色的宽袖长衫,在妆台前坐下拆了发髻。铜镜里映出那张清淡的脸,还是那样淡淡的眉眼,可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铜镜啪地扣倒在桌面上。不看了。

青萝端着药回来时,沉意正在院落里翻书。“姑娘,药好了。二公子说这服药要在午时之前喝——”沉意啪地合上书:“他是太医还是你是他丫鬟?怎么他说什么你听什么。”青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姑娘自己不也听……”后半句话在沉意拧起的眉头下自动消音了。

沉意端起药碗,闷声灌了小半。放下碗时整张脸皱成一团,青萝连忙递上盐渍梅子。她含了一颗,那股苦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又被梅子的咸酸一点点压下去。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少年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子慌张。

“长姐——”

沉怀瑾出现在门口。他大约是刚从外头回来,额角有一层薄汗,衣襟也有些散乱。看见沉意好好地坐着,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似的,肩膀微微一松,站在门口平复了几息,才重新端出那副从容模样,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长姐安好。”

沉意含着梅子,口齿不清地嗯了一声,打量了他一眼:“你跑什么?”沉怀瑾站直了身子,正了正衣襟,面不改色地说了句瞎话:“没有跑,只是走得快了些。”沉意挑了挑眉,到底没有追问。

她其实隐约察觉到了,这个少年方才是跑来的。而且那声长姐里压着急切,可她不追问,他就不会说。这是兄弟二人与她相处多年形成的默契,她不想知道的,他们就不说;她不想理的,他们就不提。

沉怀瑾在椅子上坐下,青萝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茶盏的边沿偷偷打量沉意,她方才喝药大概不太情愿,眉头还微微蹙着。那颗梅子在嘴里转来转去,腮帮鼓起一小块,像只藏了坚果的花栗鼠。他想到这里,连忙低头喝茶,掩饰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的弧度。若是被长姐发现他在心里把她比作花栗鼠,大概又要拧眉瞪他。他可不想浪费了这一刻。她难得没有赶他走。

其实这件事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那是沉怀瑜八岁、沉怀瑾七岁那年的事。兄弟二人刚被接到正院来教养不久,生母孙氏送他们过来时红着眼眶,两个孩子却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父亲让他们跟着嫡母和长姐。嫡母陆夫人是大家出身,待他们客气却疏淡。而那位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长姐,对他们连客气都谈不上。

那时候的沉意九岁,已经出落得玉雪玲珑,杏眼乌黑清亮,却总爱垂着眼睛看人,小脸素素冷冷的。兄弟二人刚开始不敢靠近她,只敢远远地蹲在廊下,隔着半个院子看她坐在窗前描红。她握笔的姿势很端正,背脊挺得直直的,侧脸被窗纸透过的光照得像一小块暖玉。沉怀瑾看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忽然从门槛边滚了下去,屁股墩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响。

他没哭,只是捂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沉怀瑜连忙去扶他,抬头时正对上长姐从窗子里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淡淡的,没有关切。

沉怀瑜以为他会为弟弟委屈,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长姐那双隔着一道窗纱望过来的杏眼,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她在等着看我们怎么做。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他拉着弟弟站起来,拍了拍弟弟衣上的土,然后冲着窗户那边微微欠身,说了句:“打扰长姐了。”

窗边的沉意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继续描红。那之后兄弟二人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在长姐面前规规矩矩,凡事不让她挑出毛病。可沉意挑不出他们的错,却也不曾给他们半个笑脸。有时候母亲让沉怀瑜送一碗新炖的甜羹去正院,他小心翼翼地端到沉意面前,奶声奶气地唤一声“长姐”,小姑娘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甜羹,接过的时候指尖掠过了他的手背,凉凉的,像她这个人。

“放那就好。”她说。

沉怀瑜站在原地等了等,等到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那时候他还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等她喝了才走,只是觉得她喝了,他的心思便没有白费。而沉怀瑾更小,心思也更直白。他有一次在园子里摘了几朵半开的栀子花,用一张旧宣纸包了,偷偷放在沉意的书案上。第二天他去正院请安,看见那几朵栀子花插在一只青瓷小瓶里,放在窗台上。他高兴了一整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趴在窗口看正院的方向。那边已经熄了灯,只余檐下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晃悠悠地亮着。

后来沉怀瑾才知道,那几朵栀子花其实是丫鬟收拾屋子时随手插的,沉意压根不知道是他摘的。他失落了好一阵子,却还是没有放弃。他开始偷偷往长姐院子里放东西,一本他觉得有趣的书,一块他在学堂里得的桂花糕。有时候那些东西会消失,有时候会被搁在角落里积灰。他不管,他照做不误。他觉得长姐就像一只蹲在高处的猫,你越靠近她越会跑走。但你若远远地放一小碟鲜鱼,她迟早会自己走过来的。

可这只猫并没有走过来。

她反而越走越远了。

大概是沉意十一岁、沉怀瑜十岁那年,她的恶劣心性渐渐显露出来。倒不是说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照常读书,照常给祖母请安,照常对两个弟弟爱答不理。但她开始会在沉怀瑜恭恭敬敬地替她拉开椅子时,偏不去坐那一把,转身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书本。沉怀瑜愣在原地,手还扶着那把空椅子,脸涨得通红,却笨拙地说了句:“……是我多事了。”

沉怀瑾在旁边看着,他当时九岁,比哥哥更不懂规矩,只觉得长姐那副半垂着眼不理人的样子让人心里又酸又痒。他偏要往她跟前凑,捧着书去请教她典故。沉意正在看书,连眼都不抬:“这个字你不认识?”“不是,这个句子是什么意思。”“自己查。”沉怀瑾捧着书,咬着下唇,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却还是闷闷地说了句:“打扰长姐了。”然后抱着书走了。

他走后沉意才翻了一页书。其实那句子的意思很简单,她随口解释也不会费什么功夫。可她偏不要说。她就喜欢看那小团子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像一只被踢了一脚还摇着尾巴凑上来的小狗。她看着心头发软,脸上却更冷。

恶劣,真是恶劣。但她那时候骨子里还带着几分大小姐脾气的顽劣,觉得这两个弟弟的反应比书上写的什么君臣际遇、山水风流都要有趣得多。

直到有一回,她玩过了火。

那是一个夏午,太阳把庭院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沉怀瑜和沉怀瑾在廊下背《论语》,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沉意坐在屋里,面前放着半只冰湃过的西瓜,她拿银勺慢慢挖着吃,隔着纱窗听他们背书。沉怀瑾的声音有些打颤,大约是渴极了,这一章也背得磕磕绊绊的。

“背错了。”她隔着窗子说。

沉怀瑾顿住,小声辩解道:“我昨日才开始背这一章……”

“那今日背不会,明日再背,明日背不会,后日再背。”沉意的语气轻飘飘的,“横竖你们有的是时间。”

沉怀瑾咬着下唇,眼眶倏地红了。沉怀瑜上前一步,把弟弟拉到身后,自己对着窗子行了一礼:“长姐教训得是,我会敦促弟弟好好背书。”声音平平稳稳,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沉意隔着纱窗看着他的脸,还有些许婴儿肥,额头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是认认真真地一板一眼地回应着她的刁难。她忽然觉得一阵无趣,放下银勺不吃了。可还没等她说“回去吧”,沉怀瑾已经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眼角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长姐,我明日一定背会,不会再让长姐失望了。”

沉意愣住了。

他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了。她的冷淡、她的刁难、她的故意不理人,在他看来都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沉意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回去吧。”她站起身离开了窗边。那之后她依然冷淡,却再也没有刻意刁难过他们。再后来陆夫人去世,孙氏又生了一场大病,祖母年迈,府中的人手都扑在照顾病人上。有一阵子兄弟二人被交给了乳母,沉意住在祖母院里,彼此几乎连面都见不着。

直到那年深秋。

沉怀瑜还记得,那年苏州的雨来得又急又冷。他高烧烧了一天一夜,孙氏在床边哭,沉徵从衙门赶回来,大夫来了一趟又走了,说不过是风寒,可他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浑身滚烫,意识在明灭之间沉浮。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后半夜,他隐约听见床边有人在说话。

祖母的声音:“阿意,你先去睡,明日还要去你母亲的香堂。”

然后是一个他极熟悉又极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那道嗓音清脆微凉,陌生是因为那嗓音里染着浓重的哽咽。“我不走。”。

祖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了。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在屏风上跳动。沉怀瑜烧得神志昏沉,想睁开眼却抬不起眼皮。他感觉到有一只凉凉的东西,轻轻探上了他的额头,触感是凉的,却带着微微的颤抖。那只手贴着他的额头,停了好久。

“沉怀瑜。”他听见长姐的声音,很近很近,像是就贴在他耳边。“沉怀瑜,你不许死。”

他烧得迷糊,脑子里一锅粥,只下意识挤出一个字:“姐……”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移到他头顶,很不熟练地笨拙地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他记得那夜高烧退后醒过来,晨光还未透进窗纸。他偏过头,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梳着双鬟,穿着素白的孝衣,乌发松散地铺在肩上,一只手还伸在他的被子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探他的温度。是长姐。他的长姐,他的阿姊。她守了他一整夜。

仆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来送药时,沉意猛地惊醒,迅速把手从他被子上收回去。她站起身,面色还是那样淡淡的,嗓子却有些哑,只对仆人说了一句“好好照看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沉怀瑜躺在床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念头悄悄地、不容动摇地生了根。长姐是在乎的。

后来沉怀瑾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是听哥哥说的,沉怀瑜从未对他提起那夜的细节。他只是有一回经过长姐房间,她的房门半掩着,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沉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怔,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沉怀瑜从寺庙求来的,后来给了她。她握着那枚平安符,拇指轻轻摩挲着符上的纹路,嘴唇微微抿着。她把平安符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才打开妆奁最底层的小抽屉,放了进去。

沉怀瑾在门外站了片刻,悄悄走了。阿姊不是不在乎他们。她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出来她在乎。那些冷淡,那些不耐烦,那些拧眉瞪眼,大概就像一只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却又在你伸手的时候挠你一爪子。她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还不习惯在你面前安心地摊开肚皮。

沉怀瑾十岁那年春天,府里的杏花开得极盛。沉意在闺学先生的教导下课业精进,已经能将《诗经》倒背如流。兄弟二人的功课却被先生连连摇头,说他们心思不定。

沉意知道原因。因为先生一布置背诵,沉怀瑾就捧着书跑到她院子里来,说是来请长姐指点。可她一抬头,那小东西目光就躲开,结结巴巴地背错字句,然后委委屈屈地低头认错。

“长姐……”沉怀瑾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手指绞着书页的边角,“我又背错了。”

沉意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她那时候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尽,却已经端出了一副老成模样:“你知道你为什么背错吗?”“为什么?”“因为你的眼睛一直往窗外那树杏花上瞟。”沉怀瑾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的确在看杏花,可他没有看窗外那树,他在看她鬓边簪的那朵杏花。那朵花有些歪了,花瓣软软地垂下来,他想提醒又不敢。沉意见他不吭声,哼了一声,拿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罚你回去把这一章抄三遍。”

沉怀瑾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眼睛亮亮的:“长姐,我抄完三遍,明日可以再来请教你吗?”沉意翻开书不看他:“随你。”沉怀瑾高高兴兴地走了。他走后青萝在旁边抿着嘴笑,说三公子真有趣,挨了罚还这样高兴。

沉意翻着书不说话。

沉意十二岁那年春分,陆夫人病重。她天天守在母亲床前,端药喂水擦身更衣,不假手仆人。母亲走的那天夜里,她坐在母亲床边,握着那只渐渐凉下去的手,坐了一整夜。第二日祖母过来时她站起身,喊了一声“祖母”,便一头栽倒在床前。

她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整个人更安静了。那些恶劣的玩笑与刻意的刁难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更浓重的疏离。兄弟二人来请安,她只淡淡应一声便不再开口。沉怀瑜端着参汤在廊下等她出来,她说放下吧,便让人关了门。

后来祖母把她接到自己院里去住,说母亲走了,孙女该放在身边亲自照看。沉意搬到祖母院子的那天,沉怀瑜和沉怀瑾站在月洞门外目送她。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却没有回头。

“长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沉怀瑾小声说。沉怀瑜沉默了很久,说道:“不会的。她只是太伤心了。”

那天夜里沉怀瑜半夜偷偷爬起来,摸黑走到祖母院外。院门已经关了,他就靠在门边的石墙上蹲下来。月亮很亮,地上一片银霜。他没有敲门,就那么蹲着。第二天清晨仆人开门时发现他蜷在墙根睡着了,赶紧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让人把他抱进来,沉意正陪祖母用早膳,抬头看见仆妇怀里那个睡得迷迷糊糊头发上还沾着露水的孩子,筷子停在了半空。

“这孩子……”老夫人也愣住了。

沉怀瑜被放在暖榻上,揉着眼睛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沉意站在榻前。她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只听见她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你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

沉怀瑜垂下眼睛,声如蚊蚋:“我怕长姐病了。”

沉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从前拿书敲沉怀瑾的脑袋一样,只是力道更轻。“你才病了。回去睡觉。”

沉怀瑜抬起头望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长姐终于没有说“多事”,也没有说“谁让你来的”。她说的是“回去睡觉”。

如今想来,那些小时候的事都像是隔着江南的烟雨看的,朦朦胧胧,却每一帧都记得分明。

午后的日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光斑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书房里沉徵翻着沉怀瑜批注过的案卷,目光停在一行峻秀的批语上,旁边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后日长姐复诊,巳时三刻,太医院张太医。已备好车马,父亲不必另派。”

他放下案卷,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庭中那一树新绿的槐叶。沉徵渐渐注意到,朝中越来越多的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两个儿子。春集雅集之后,吏部左侍郎对沉怀瑜赞不绝口,说此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国子监祭酒也私下与人说,沉家这两个儿子生在同一辈,是沉家的福气。他本该欣喜,可心底总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像江南三月连绵的阴雨一样粘滞不去。

不是担心他们的才华,是担心他们的心。他们在朝堂上应对如流,在人前无懈可击,可回到家来那双沉稳的眼睛只在一个人身上才会褪去冷色,变得温驯又专注。沉徵不是瞎子,他看得出那种专注的分量。

他又不是没年轻过。

傍晚时分他站在书房窗前,沉怀瑜正穿过庭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大约是养生丹之类的。少年人步履从容,身影修长,却在月洞门前停了下来,先理了理衣襟,才迈步入内,就好像进那道门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沉徵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亡妻陆氏从前说过的那句话。阿意这孩子心冷,若是没人捂着她,她会一个人冷一辈子的。

孙氏昨天来送羹汤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期期艾艾地问出了口:“老爷,二公子和三公子是不是……对大小姐太好了?”他当时没有回答。此刻站在窗前望着月洞门的方向,那几只新移来的栀子花盆已经打了苞,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青白。他想起苏州老宅窗台上那只插栀子花的青瓷小瓶,从什么时候起,沉意院里的花都是两个弟弟亲手种的了。

暮色渐浓,庭中石灯被仆人点亮,橘黄的光晕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圈出一小块暖意。管家敲了敲门进来请他去前厅用膳。沉徵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大小姐今晚用膳了没有?”管家回道:“大小姐说胃口不好,让厨房送了一碗粥去房里。”

他正要说什么,管家又补了一句:“二公子已经让人送了,还配了几碟小菜,都是大小姐爱吃的。”沉徵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出书房,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上摇摆不定。从沉意院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压得低低的,辨不清内容,但依稀能听出是少女清冷的嗓音,和少年温和的回应。

他没有走过去,只远远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前厅走去。脚步沉沉压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地隐入夜色里。

——

肥章奉上

我理解的骨科姐弟belike哎呀修文的时候有种这样也很好的感觉但是后面的邪恶基调已经定下了希望宝宝们看到后面不要觉得割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