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皇女翠花 > 第9章

皇女翠花 第9章

作者:梦攸奈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7 12:01:16 来源:www.biquge.us

  第9章

  柄政十二载,裴怀彻身处皇家权力的漩涡中心,几乎是与各路牛鬼蛇神斗了十年。

  论文斗,他与盘剥百姓的酷吏周旋,与结党营私的朝臣抗衡,亦不曾放过勾结地方官府,横行一方的豪强世族。

  论武斗,他曾亲率三千铁骑深入西方大漠,歼敌纳降西邦联军近十万,杀得诸部族俯首称臣,退守腹地,数年间不敢再犯他大渊边境。

  可此时此刻,他面对自家小娘子的处境,却还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除却这次要带的“孩子”同样指望不上,能不拖后腿已是烧高香之外,更多则是他自己同样远不比从前。

  他已不再是手持先帝遗诏,能够名正言顺摄政临朝的煊王。

  如今的他不过是公主榻间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面首,更因腿疾不得不长困于府中,莫说及时根据外界的风吹草动辩明情势,恨不得他所知的每一点讯息,都需经手他人。

  思及此,裴怀彻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却又迅速淡去,勉强缓了面色,顺着翠花的话问道:“你此番入宫,与所见之人都相处融洽?”

  翠花只当他方才神色略沉是因初坐轮椅不适,不假思索地点头,眉眼弯弯:“是呀,我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招人喜欢,大家恨不得挣着抢着对我好!”

  裴怀彻扣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又问:“那谁待你最好?”

  翠花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掰着纤细的手指细数:“最好的自然是母皇,除此之外,睿男妃赏的礼最重,德男妃嘘寒问暖起来最是热络……”

  数到一半,她又摇摇头,眸光清透明澈:“不过我觉得也不能这么比,睿男妃最得母皇宠爱,赏到他宫中的好东西本也最多,我那和尚后爹至今吃斋念佛,后宫事务都由德男妃掌管,他自然要多关照我的起居。”

  她自小被为人厚道的刘老倌抚养长大,也从爹爹那里学来了知恩图报的做人准则。

  别人对她好她都会记得,也懂得每个人的性情处境不同,从不愿将别人的善意分个高下亲疏。

  乡野百姓,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机会走出镇子,乡里乡亲也多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情分,所以淳朴一些确是安身立命之本,可在这吃人的皇宫深门……

  裴怀彻眼底微沉,毕竟还要顾及她的接受限度,不忍一下子说得太深太破。

  到头来他只得暂压繁杂心绪,将言辞重点放于从她天真烂漫的话语间,套出更多的有用讯息上。

  不料他正欲再问,一枚暗红莹润的冰镇小果突然被递到唇边。

  早膳将尽,翠花见他只捡着近旁的两三道菜略动了几筷,便从桌中玉碟里拈起这颗冰鲜果子喂他。

  她一双乌眸亮晶晶的,纤指托着那颗剔透红果,献宝似的笑问:“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裴怀彻的心神尚且停留在自己此刻鞭长莫及的宫闱之中,垂眸一瞥,几乎是下意识脱口:“樱……”

  幸而只说出一字,他便骤然反应过来。

  这果子唤作樱桃,乃是梁国陇州的特产,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唯在向阳坡上每年六七月份成熟一季,绝非寻常百姓所能见。

  而以他如今“村夫”的身份,断然不可能见过吃过。

  于是他即刻改口,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应该……不知。”

  翠花被他罕见发懵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颊边梨涡浅现:“又跟我长见识了吧?这叫樱桃,我在宫里吃到时就特别喜欢,母皇见了,特意叫人在供果里又精挑细选了两斤最大最红的让我带回来。”

  裴怀彻张口含住那枚樱桃,轻轻一咬,冰凉甜润的汁水便在齿间蔓延开来,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凝肃。

  他倏然惊觉了另一个同样棘手的问题,便是他自己欲亲自探查那些皇亲贵胄属实不易,可翠花和他却是要日日见面的。

  也就是说随着她眼界渐开,他若不谨慎言行,只怕未等他把外面的那些豺狼虎豹如何,他自己的身份反倒可能先引她生起疑心。

  早膳后,翠花推着他在府中逛逛停停,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偌大的公主府走了个大概。

  最终他们停在了后院的莲池边,翠花走得热,索性除了鞋袜,将一双白嫩嫩的脚丫浸入清浅池水中,水波映着日光轻漾,碎金般在她足边跳跃。

  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相公,咱们之前住的村子后面其实有一条小溪,溪水也很清,前两个夏天,我总想着要是也能带你去溪边玩水该多好。”

  裴怀彻收敛心神,目光掠过她浸在水中的纤足,声线温柔:“我知道,去年冬天,狗娃说他馋肉去溪边凿冰抓鱼,还被他爹揍了一顿。”

  翠花闻言笑靥如花,美目中光彩流转:“哈哈,我小时候贪嘴了,也跟村里的男娃这么干过,我爹虽气,却舍不得打我,只带着我去到他们家里告状,说都是他们带坏了他的乖女。”

  她边说,边将裙裾又挽高了一些,露出一截嫩藕似的小腿,珠圆玉润的脚趾轻轻拨动池水,漾开圈圈涟漪,神情惬意舒展。

  裴怀彻静静望着她在水中灵动的倒影,轻声道:“若你喜欢池中有鱼,我便去同狄管家商量一下,让他买些鱼苗放进去。”

  翠花却摇头:“娇气的观赏鱼我不喜欢,便是放了肉鱼,这死水养出的肉也不鲜,还不如让膳房买现成的。”

  她侧过脸,笑容在日光下格外明媚:“其实有鱼没鱼不是重点,我是想说,如今什么福都能带着你一起享到,真好。”

  望着她单纯干净的笑颜,本来聚在裴怀彻心尖的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想,她既如此喜爱今日的富贵安稳,他便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毕竟他余生所求,从来不是什么安贫乐道,不过是她,安身于她。

  翠花对重新规划池塘兴致缺缺,却看中了池塘旁边的一块空地,兴致勃勃地要辟作小菜园。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虽说府上每日送来的蔬果也顶新鲜,但我还是想自己种些,不仅平日能活动筋骨,免得我要不了多久就因为只吃不动,把自己养成大胖公主,等收成了送进宫里,也可以哄母皇开心。”

  她显然将他先前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孝敬女皇这种吃穿用度皆应有尽有的长辈,心意永远比具体献了什么更重要。

  裴怀彻颔首,目光掠过那片沃土:“梁国气候温润,不少作物都可以一年两熟,今年春种时节已过,你先从那些选,选好告诉我,我再为你划地。”

  他似乎总是有办法,为她将日子打理成更加顺心遂意的模样。

  翠花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只觉老天爷降下的万千福泽里,终究是眼前这段天赐良缘最最称她心意。

  在府中漫步一番后,翠花见裴怀彻眉宇间仍有霁色,心底便悄悄萌生了往后要再与他同游湘京的念头。

  只是若要成行,不仅需将他日常所坐的轮椅改造得更为灵便一些,府中现有的马车也需做出改制,绝非三五日就可仓促备妥的。

  好在翠花并不心急,她与裴怀彻眼下都尚有事情做,倒也从容。

  裴怀彻忙着与狄管家商议沟通,为她重新规划府邸布局,而她在府中休整几日后,也迎来了女皇自宫里派来教导礼仪的教习嬷嬷。

  宝钿果然没有辜负翠花的信任,她原本就是这位杜嬷嬷的得意门生,嬷嬷入府首日,她便替翠花在嬷嬷跟前周全了裴怀彻的说辞。

  嬷嬷在宫中当差二十余载,深知此事若是多嘴,非但于女皇跟前讨不得好处,反倒还会招惹公主不悦,便从善如流地收下赏银,只尽职尽责地专注于分内之职。

  当然,她肯卖这个面子,也因几日相处下来,公主与府中这位不良于行的通房面首,皆给她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公主自不必说,天家贵胄,不但天资颖悟,学什么都快,性情也烂漫纯真,待下宽和,从不端着贵人的架子,叫人很难不心生喜欢。

  而那被府中上下唤作“淮爷”的通房面首更是待人接物之周全得体至极,气度风华尤为出众清贵,几乎不像是市井民间能养出的人物。

  这就让杜嬷嬷暗叹这天家血脉果真天佑,他们公主竟能从渊国的边陲之地觅得这么一位,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简而言之,寻常人等初闻流落民间的公主竟一朝回朝,仍对昔日招赘于乡野的残疾村夫偏疼如初,多半会心下诧异,至多叹一句“公主重情”。

  可真正见过裴怀彻之后,那些诧异便会尽数化作遗憾和惋惜。

  若非造化弄人残了双腿,以此人的品貌才识,又怎会屈居于公主府中,只作一介不便见光示人的通房面首?

  如此一想,杜嬷嬷更觉着二公主是个有福气的。

  宫中之事,很多都不能只瞧表面,即便得女皇陛下疼爱,公主人也聪慧,但初入宫阙,总归易遭人蒙蔽坑害,能有裴怀彻这般心思缜密,又真心待她的人在旁筹划,实属可遇不可求的幸事。

  这日随嬷嬷学毕礼仪,已隐隐有了几分公主气度的翠花步履轻快地踏入裴怀彻房中,眸中水光莹润,俨然是有事要同他商量。

  裴怀彻正执书翻阅,闻声抬眼,见是她来,便轻轻将书卷搁在案上:“离中秋宫宴还有十日,杜嬷嬷提醒你,该同我商议为宫中长辈备礼的事宜了?”

  翠花一怔,随即笑开,桃花色的眼尾弯如新月:“我还一个字没提呢,你怎么连这都能未卜先知?”

  因我终日所思,除却浅眠的那两个时辰,恨不得将余下的十个时辰皆系于你身,想着该如何护你周全,助你稳妥做好这个公主。

  这话在裴怀彻喉间滚了滚,终是不会直接言说给她。

  便只抬手轻按因殚精竭虑过久,而微微胀痛的太阳穴,沉声道:“只当我杂书看得多……略通些推算吧。”

  翠花信以为真,眸光倏亮:“你竟连这个都会?怎么不早说!早知你有这本事,当初在村里我就不叫你教书了,教书哪有算命赚钱,你若算得准,只怕母皇找到我的时候,咱俩都盖好砖房,生完娃娃了!”

  裴怀彻知她如今晓得分寸,只会在私下里才这般口无遮拦,却仍蹙眉:“届时女皇陛下寻回爱女的喜悦未退,便要接着听闻噩耗,公主竟与个天残地缺的江湖骗子给她生了外孙?”

  翠花凑近他,神色俏皮:“天命的事怎么是骗?母皇年少轻狂那会儿自己都从寺里抢和尚,都是凭口舌安人心的买卖,无非是剃不剃头发的分别。”

  裴怀彻终是正色提醒:“女皇陛下虽是你的娘亲,也是天子,不可妄议,慎言。”

  翠花最不喜没有旁人时他仍这般拘礼,嗔怪地睨他一眼:“偏你规矩多,母皇是皇帝,我还是公主呢,昨夜你可不只没有‘慎言’,也没‘慎行’……”

  她口中抱怨,人却已轻倚至轮椅扶手边,胸前丰盈碰触他的肩膀,存心要惹破他这副道貌岸然的端方模样。

  裴怀彻顺势而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时二人身影交叠,只是窗外天光尚明,终究只交换了一个缠绵亲吻。

  耳鬓厮磨片刻,两人重拾方才的话题。

  裴怀彻先为她理清了需要备礼的人:“女皇陛下的礼自当精心筹备,此外便是后宫里的一后四妃,品阶再低者,宫宴上便不必备礼了。”

  翠花略有迟疑:“可我住在宫里的几日,好些位份不高的男嫔和御夫也赠我东西了。”

  裴怀彻耐心为她分说其中关节:“梁国官制,皇子皇女皆属正一品,节庆宫宴公开献礼不同于私下往来,除生身父母外,只需孝敬正一品以上的后妃即可。”

  翠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而抬眼看他:“你也怪神的,咱俩之前一个村姑一个村夫,明明起点一样,怎么我这正牌公主跟专人学了这些时日还磕磕绊绊,你这无人教导的‘准驸马’,反倒比我适应得更快?”

  裴怀彻自然不敢再推说他会算,况且这些事本也不可能经卜算得知。

  遂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锋,落回备礼细则:“至于具体要送什么,不宜由你我独断,你明日不妨进宫一趟,与你的两位皇妹商量。”

  于公主府长袖善舞的这段时间,裴怀彻已从府中曾在宫里当职的下人们口中,拼凑出了翠花几位兄弟姐妹的大致情况。

  那位远在琼州养病的皇太女风评极佳,但凡提她,皆是些德才出众,恩泽广被的溢美之词,无疑是女皇属意,朝堂上下也认可的贤明储君。

  四皇女与五皇女虽性情各异,却皆伶俐恭顺,自身不愿,女皇似也无意让她们涉足繁剧国事,只悉心教养,任其各自发展所好。

  至于他之前就担心其会嫉恨翠花受宠的三皇子,情形也确实较为复杂,但被女皇和群臣不喜属实,连宫宴是否会列席都未可知。

  既想翠花也只做个安稳闲散的公主,裴怀彻便觉让她与那对双生皇妹多些走动不是坏事。

  初入宫廷,依例而行,总好过自行其是,徒惹是非。

  作者有话说:

  王爷教完侄子教娘子,摄政是副业,主业一直是带娃宫斗2333。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