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皇女翠花 > 第13章

皇女翠花 第13章

作者:梦攸奈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7 12:01:16 来源:www.biquge.us

  第13章

  裴怀彻当初何曾想过,这个偏要招他为婿的乡野小村女,竟会是流落民间的梁国公主。

  他原以为自己的余生便是与她隐于边陲田园,因此在编造身份一事上,并没有费太多心思。

  他只道自己幼年失父,少年丧母,家中既无田无产,便唯有四处做些工活谋生。

  能识得几个字,是因曾在丧母后去了一间私塾帮工,教书先生心善,容他在劳作间隙随蒙童习字读书。

  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学,学问自然谈不上精深,却意外练得一手好字,后来年纪大些,又到一富户家中做长工,老爷见他字迹清整,便不时让他做些抄录典籍文书的活计。

  他那时尚因遭逢皇侄背刺一事心如死灰,懒得将谎编得多么圆全,能糊弄过翠花和邻里村人便罢。

  毕竟他将满身刀伤箭伤说成是山贼所为,他们都信了,这番勉强自圆其说的说法,也无人会深究。

  今日翠花携他前来医馆之前,裴怀彻不是没有过顾虑,唯恐这位据闻医术了得的曲大夫查验旧伤,会瞧出端倪。

  为此他已在心中已备好说辞,倘被问起,便推说依那伙贼人的衣着来判,极有可能是屡犯边境劫掠的西邦流寇。

  想来梁国民间亦有传闻,那些人多凶残成性,若是在其掳掠的行人身上榨不出钱财,便不乏将人当作活靶,供新卒练刀试箭的虐杀行径。

  可他毕竟不精医理,万万没料到曲大夫竟不观伤痕,只凭三指搭脉,便道破了他身负习过武的底子。

  裴怀彻面上静水无波,心弦却骤然绷紧,连带着呼吸与脉象都乱了一瞬。

  曲大夫抬眼,目光在他与翠花之间逡巡,带着几分探究。

  翠花亦怔住,睁圆了一双杏眼,澄澈的乌眸里漾满困惑,怔怔地望着他,似是不解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居然还瞒了她这样一段过往。

  裴怀彻被这二人盯得心念电转,半晌,才寻得一个含糊的借口:“算是吧……昔日在主家,不止抄书,也曾做过骑奴。”

  话音落下,室内倏地一静。

  寻常百姓去富贵人家帮工,断无身兼数职之理,除非是签了死契的奴籍。

  而“骑奴”更非寻常门第所能豢养,必是勋贵官家方有此需。

  那么既卖身予这般人家为奴,自是没什么尊严可论,想来但凡后来得以脱了籍的,都不会愿意再去提这等往事。

  曲大夫行医数十载,阅人阅事无数,思及不仅狄管家之前未曾同他提及,翠花此刻也满面愕然,心下便明了七八分。

  这后生母亲故去后大抵命途多舛,方才有了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而后或是承蒙主家开恩,或是想出了办法自赎其身,总算还了自由身。

  却到底在心里埋了个疙瘩,将这段过往对后来娶到的小娘子,以及此番寻亲前应该也联系不多的“远房舅舅”瞒得密不透风。

  曲大夫知情识趣,自不会点破,只将话头轻轻拨回病症上:“若非你早年习武打下些底子,就凭你这外伤未愈,内伤恶化,兼之思虑过重,心血久耗的情形,恐怕都撑不到今日来我这医馆。”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惊心,翠花听得脸色发白,什么习武什么骑奴霎时抛诸脑后,只剩铺天盖地的后怕与心疼,也不待裴怀彻再作应答,纤手已猛地攥住他未诊脉的那只手腕,用力之大,连指尖都透出青白。

  曲大夫并非危言耸听,裴怀彻的伤势确也凶险。

  他身上所受的皮肉外伤虽看似愈合,内里却根本没有好全,拿这双时不时就要疼一遭,每逢数九寒冬还会变本加厉的双腿来说,其上多处的骨折筋断,当初翠花请来的乡野郎中,着实并未接续妥当。

  翠花忆起那时情形,懊悔涌上心头:“在我捡……寻到他之前,从未见过伤得这般重的人,满身是血,身上几乎没几块好肉了,腿上更是有好几处骨头都支了出来,郎中也只说,碎骨拼不回去,只能试着推回肉里,盼着敷些金疮药能把血止住,否则撑不过三五日,命都保不住。”

  曲大夫叹息道:“所以他也只是当时保住了性命,内里断骨碎茬未清,筋络亦未归位,加之我观他也并非那种觉着疼便会安分躺在床上的人,再如此耽搁段时日,莫说双腿恐将从内溃烂坏死,单是炎症入体,便足以再要了他的命。”

  翠花急在心里,眼眶都红了,泪盈于睫:“那……还能治吗?”

  曲大夫颔首,神色却凝重:“能治,不过眼下治不得,他心脉脏腑的内伤比腿上的外伤更紧要,与腿伤一样,皆是外合内溃,那两处可是性命攸关,拖了这两年,期间损耗已令他虚不受补,经不起重新接骨续筋的大耗治法了。”

  翠花闻言,声音更是带了颤意:“大夫,求您千万帮我们想想办法……我只有这一个相公,还想着与他白头偕老呢……”

  曲大夫不再多言,敛袖执笔,沉吟书方。

  他救死扶伤多年,见惯了病家亲属听闻噩耗,便如翠花这般仓皇失色,反倒是头回见裴怀彻这样的病人。

  再怎么受罪,是人也总有三分求生欲,结果明明生死攸关的人是他,听闻如此诊断,竟眉头都没蹙半分,都不如方才被道破曾经会武时来得紧张……

  写罢药方,曲大夫绕过裴怀彻,径直将方子与调理需知一并交到泫然若泣的翠花手中:“放宽心,尚有转圜之机,眼下需紧着他按时服药,仔细将养,每月复诊一次,待身子骨强健些,再议后续治法。”

  翠花连连点头,随大夫娘子取了药,又千恩万谢后,方推着仍神情复杂,半晌默然不语的裴怀彻出了医馆。

  医馆外马车静候,车夫也是个有眼力的,见公主与“淮爷”皆面色沉凝,心知有异,当即识趣地缄口,不再提今早离府前公主就同他交代好的行程,待一并上车帮翠花将轮椅安置妥当,便将马车稳稳驾至路旁,静候吩咐。

  他自然不知,这二人虽然同样神情凝重,心中所虑,却是南辕北辙。

  翠花心乱如麻,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纵然曲大夫说得笃定,道他尚且有救,可一念及若非他残余几分习武的底子,怕是都撑不到今日的“共享荣华”,心口便如被细密的针尖扎着,一阵阵抽着疼。

  而一旁的裴怀彻,脑中亦转过千百个念头。

  他正思忖要如何既不太推翻先前那个信口搪塞的说辞,又进一步为自己织就一个日后也滴水不漏的身世。

  他并非不怕死,至少比起当初被她捡回时,他已对救得他性命的她生出了万般不舍。

  只是过往经历使然,他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更透彻地勘破了“生死有命”四字的道理。

  因此才在听出曲大夫的言下之意是他性命可保之后,很难再去为那未曾发生的危殆空自焦灼。

  暂且不论他摄政后曾有多少人欲将他杀之后快,数度亲征又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一线,遥想他二皇兄的登基之路,也是踏尽了其余六位皇兄的尸骨。

  而他虽因出身和年岁侥幸活命,却也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如履薄冰。

  某种程度上,他自称奴籍,曾为骑奴,倒也并非全然胡诌。

  他的母妃确是奴籍出身,都不知生身父母是谁,幼时便随牛羊马匹一起,被西邦商队贩入中原。

  后被边陲之地的节度官员买到府中,又因貌美善舞,被此官员当作新鲜玩意儿,在进京面圣时献予时年已近古稀的父皇解闷儿。

  加之他的年纪又比他好些个后来早逝的皇侄小,儿时确也被他们呼来喝去,当作骑奴使唤。

  思绪及此,裴怀彻眸光略沉,他深知凭空捏造出的谎言易露破绽,高明的假话需得在九分真里掺一分假。

  秉承着这样计较的他将欲要诉说的“往事”在心底细细捋顺,神色方稍稍缓和,抬眸望向身侧的翠花。

  不料他还未开口,便撞见自家小娘子那双总是盛着明媚笑意的美目此刻正低敛,红唇也抿得发白,都不待他开口,晶莹的泪珠便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滚落。

  先前在医馆,之后又当着车夫的面,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哭的。

  毕竟她已经是公主了,狄管家也好,车夫也罢,这些虽都是裴怀彻为她验证过的忠心之辈,她也需在他们面前强撑几分公主的体面。

  此刻车厢内只余他们二人,那强压下的惊惧与心疼才再也抑制不住,只想在他面前,让眼泪流个痛快。

  她仍不敢放声,只压抑地哽咽着,语带颤音:“相公,我是不是太傻了?原以为我救了你,让你以身相许是理所应当,结果却是差点害死你……从前是没钱请不起好大夫,没办法,可我明知你伤好后也一直身子弱,却直到被狄管家提醒,才想起该重新带你寻医……”

  字字句句,皆绕着他的伤病,对他方才提及的“奴籍”过往,竟似浑不在意。

  裴怀彻只觉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他想,他之前怎么能疑心她有了尊贵的公主身份后会变了心肠呢?

  她还是个小村姑时,就未曾嫌弃他这个无法为家中提供劳力的残废丈夫,如今贵为公主,听闻他自陈所谓的不堪往事,亦无半分芥蒂,依旧泪眼朦胧地唤相公,盼着他康康健健的,早日名正言顺地成为她的驸马。

  他轻叹一声,抬手,指腹温柔地拭去她颊边泪痕:“若非你当日捡我回去,我的命早就没了,若救下我的是旁人,也不会有今日随你入公主府,得遇良医医治的造化,怎么还会是你害了我?”

  翠花却哭得更加难过,扯起他的衣袖,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相公,我还是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般软语央求,裴怀彻如何忍心拒绝?

  见她已主动偎近,便展臂将人揽入怀中。

  少女的身躯娇软温热,隔着两层衣料,也能叫他感受到那丰盈的曲线紧贴着他的胸膛,无疑是他最难以抗拒的蛊惑。

  正心旌摇曳之际,又听她操着哭腔后的糯软嗓音,轻声说道:“相公啊,我傻,可我觉得你聪明得很,你若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怕是能瞒我一辈子,对不对?”

  裴怀彻正低头欲吻她,闻得此言,心下微顿,察觉出些许异样。

  然温香软玉在怀,她一只纤手还不安分地探入他衣襟,指尖在他胸前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霎时间,他脑中混沌一片,竟不假思索地低应了一声:“嗯。”

  翠花趁机又道:“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知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却像你那些不好的经历一样,只因你想瞒,便不肯告诉我?”

  被她这般撩拨,裴怀彻几乎意乱情迷,下意识地又要应承,直至垂眸撞上她虽水光氤氲,却隐含执拗的目光,方如冷水浇头,骤然清醒几分,忙道:“嗯……没有……”

  他顿了顿,在她灼灼的注视下无奈扯唇,又补充道:“真的,我只知身子确实没好全,可想的尽是这辈子或许只能如此拖累你了,故而平日或疼或病,才只要不是太严重,便不愿与你说。”

  翠花在他胸前蹭了蹭,像是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语气带着丝娇蛮:“好吧,量你也舍不得真让我当寡妇,这次信你,但咱们约法三章,往后无论哪里,有一点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诉我,而且有些事我不问则已,如果问到了,你不想说可以拒绝回答,但不许再骗我!”

  原来她并非不计较他先前在身份上说了谎,而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裴怀彻心下恍然,无奈之余,竟也生出些许欣慰来。

  他家这小娘子哪里傻?方才分明接连用了美人计和暗度陈仓,连管教相公都能无师自通地用上兵法,还要多聪明?

  没人喜欢被算计,裴怀彻偏偏爱极了她在他面前耍些小聪明的娇态。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颌,刚欲继续那个未尽的亲吻,车外却陡然传来一阵嘈杂。

  翠花闻声一惊,一骨碌从他怀中钻出,探手掀开车帘望去:“外面怎么了?”

  只见长街之上,行人纷纷惊慌走避,让出的道路中央,竟是一名红衣少年,背着一柄比他人矮些不多的玄铁重剑,正发足狂奔,追赶着一匹惊惶窜逃的半大马驹。

  翠花从前在乡间只见过人骑马,马撂挑子追人,何曾见过这般“新鲜”的景象?

  思及他们的马车已被车夫停在医馆门口的石狮旁,并无被冲撞的风险,她看热闹的心思便活络起来,又将车帘掀开些,扭头对裴怀彻道:“相公,你快看,这湘京果然是国都,什么奇事都有,那追马的人还戴着铜钱串成的面帘呢,是哪家戏班在演杂耍吗?”

  裴怀彻的阅历比她广博许多,还曾为了克制西邦人更擅骑射的特质,深研过以步克骑的阵法,却也未曾见过有人徒追奔马的情形。

  且不论此举意义何在,人凭双腿,可能快过骏马四蹄吗?

  他顺着翠花所指望去,目光落在那追马少年身上,眸中惊诧不禁更盛几分。

  少年背负的那柄重剑长约五尺,通体皆为玄铁打造,估量不下三十斤,纵然其所追马匹并非成年健马,又受街市所限不能全力奔驰,但其竟能身担这般负重追及至此,实在也得用天赋异禀来形容。

  翠花看得津津有味,裴怀彻亦暗自沉吟,却是此时,车夫惊慌到变了调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公主,淮爷,您二位坐稳了,奴才得再往远处避一避……这,这是三殿下,那天生魔丸!”

  作者有话说:

  妹妹们之后,弟弟也出场了233~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