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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42章

作者:火星少女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7 12:02:00 来源:www.biquge.us

  第42章

  沈琦云想要出去做点事也不是这两天才泛起来的念头。

  之前在出城时她就帮忙做过一些事情,体验了一番。只是后来这个临时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又忙着自家的安置,她便把这件事给搁置到了一边。

  奈何,金秀秀不停在她的耳边叨叨,感叹那些日常所见的当地女子是如何如何飒爽,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坦荡,便让她的这份心思又隐隐给勾了起来。加上,在营房区的这几日既不需要打理家务,也不需要料理奴仆以及各种庶务,各种新鲜也都看够了,实在是有些无聊。

  因此,在刚刚周文渊提到工分的时候,沈琦云的这个想法忽然就变得强烈了起来。

  说出来之后,她自己也有一种终于说出来了的释然。

  周文渊听到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妇人就该待在内院相夫教子,哪有在外面跑来跑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这念头根深蒂固,是他从小到大受的教育,也是他这些年习惯了的生活。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现在家里哪还有什么内院?夏妈妈和两个小丫鬟若是放出去了,家里就剩他们夫妻俩了,而且现在田地和铺子也都没了,家里也没个孩子......家中实在是没什么太多事务需要料理的。再想起这些天在营区里看到的那些女人,不管是穿着军装的还是穿着白大褂的。她们都在做事,都在工作,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个个神情坦然,走路带风。说实话,这可比他以前见过的许多混吃等死的同僚们要看着精神多了。

  这世道既然已经不一样了,他的想法好像也该变一变了。

  周文渊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声音放轻了些说:“你想出去做事,也不是不行......你想去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去参选那个什么小组长吧?”

  工分制度宣传的时候,提到了要选小组长,负责管理营房小组的日常事务。周文渊觉得,以沈琦云的能力,当个小组长倒是绰绰有余。

  沈琦云却摇了摇头:“秀秀倒是想去,她性子活泼,嘴巴又利索,很适合。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一来,我不太好意思去争这些东西。二来,小组长需要频繁抛头露面,调解纠纷,处理杂事,我......不太想。”

  她说得很委婉,但周文渊听懂了。沈琦云从小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性格也更内敛一些,不太喜欢闹哄哄的场面,让她像金秀秀那样风风火火地跟人打交道,的确是不太适合。

  “那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找个文书类的事情做。”沈琦云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认得字,会算账,以前在家也帮你看过公文。若是能找个地方,帮忙写写算算,整理文件,我觉得我能做好。”

  周文渊听了,双手一拍:“是了,是了,你做事细致,耐心也好。文书工作清静,倒是很适合你。这样,我这两天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有合适的职位。”

  沈琦云眼睛更亮了,有着溢于言表的喜悦:“当真?”

  “自然是真的。”周文渊含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想做事,是好事。我支持你。”

  之前看的那段视频让他震惊的同时也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那样陌生的奇幻的一个世界,若是他们真的出了天坑,会面对什么样的环境?他们得要努力顺应这个时代才行。

  沈琦云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周文渊准备去上班了。他站起身,正要出门,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士兵站在门口,朝他敬了个礼:“周委员,牛守备想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周文渊眉头皱了皱。牛守备?

  他跟着士兵出了门,往关押城防军的监管区方向走去。越接近监管区,就能感受到气氛明显不一样,一路上都能看到持枪巡逻的士兵,表情严肃,目光锐利。铁丝网也越来越严密,让周文渊都暗暗心惊。

  牛守备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外面有两个士兵守着。见到周文渊,士兵检查了他的证件,这才放他进去。

  帐篷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牛守备坐在床上,看见周文渊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周县令,你可来了!”

  周文渊朝他拱了拱手:“牛守备想要找我,我自然要快马加鞭赶来。不知是何要事?”

  牛守备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是倒豆子一般对他说了一通,义愤填膺,还十分的委屈。

  “......周大人,您可得帮帮我啊!我牛大山在荻阳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咱们都是经历过这次叛乱的人,你摸着良心说,围城的时候要不是我手底下的兵拿命在拼,荻阳城是不是早就破了?那时候叛军几倍于我们,是我带着弟兄们守住了城墙,打退了他们三次猛攻!”

  他越说越激动,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有,当初你要开仓放粮,是不是我派兵帮您维持秩序?你要安置流民,是不是我的人帮着搭窝棚?咱们同僚一场,我牛大山可从来没亏待过你吧?”

  他牛大山,和城防军,对荻阳城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不不不,不行,功劳还是得要算上......

  周文渊听得心里触动非常。牛守备说的都是实情,他能够将荻阳城维持到现在,牛守备和城防军功不可没。可一想到城防军平日里,尤其是围城后期干的那些欺压百姓的事,他心里又堵得慌。

  “牛守备,你的功劳,我与荻阳城的百姓从不敢忘......”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你治军太糙,我早就提醒过你。城防军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甚至强掳民女,这些事,你难道不知道?我劝过你多少次,要严明军纪,你总说当兵的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闹成这样,民怨沸腾,你让我怎么帮你?”

  他摇了摇头:“而且,咱们现在站在别人的地界上,须得谨言慎行......”

  牛守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没想到周文渊会这么直接地数落他,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周文渊,你这话什么意思?围城的时候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粮草断了,士气都快散了,我不让弟兄们松快松快,谁肯卖命?那些女人,那些粮食,不都是这么来的?自古打仗就是这样!”

  “现在不是自古了!”周文渊的声音也提高了些,火气也上来了,“也不是大齐了!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说,你手下的兵犯下的罪行是不是实打实?你作为主官,你知不知情?!”

  他们做的这种事情,即便是在大齐政治清明的那几年,一旦被翻出来了也是要被严惩的。军功是军功,但律法是律法,文武官员们为了这些事情也不止斗过一两回了。也就是这些年一直战火不断,天下乱成了一团,军权成为了最大的倚仗,这些丘八们才这么肆无忌惮。

  牛守备盯着他,眼睛瞪得老大,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忽然冷笑一声:“行,周文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现在攀上高枝了,用不着我们这些旧人了。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周文渊,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牛大山用不着你帮。找你来,算是我瞎了眼。”

  周文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这话说出去,两人多年的交情算是完了。他张了张嘴,又觉得多说无益,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牛守备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帐篷。

  出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转头一看,两个士兵正押着一个女人往审讯室的方向走。那女人赫然就是刚刚还在纠缠他的胡金桂。

  胡金桂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尖得像是杀猪一样:“冤枉啊!冤枉啊!我胡金桂在荻阳城二十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害人?这是诬告!诬告!”

  但监管区出入的都是士兵,根本没人搭理她。押着她的士兵也面无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其中一个士兵看到了周文渊,朝他点了点头。

  胡金桂也看到了他,立刻大喊:“周县令!周大人!我是冤枉的呀,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赶紧帮我向他们求求情!”

  周文渊停了下来,也是好奇,便问了一句为何要抓她。士兵停下来,简短地解释:“有人举报她虐待手下姑娘,致人死亡。我们要带她去审讯。”

  他心里一动,这倒是件好事。

  胡金桂立刻又想要叫冤枉,结果被押着她的士兵一瞪眼:“老实点儿!”,便立刻如鹌鹑一般不敢吱声了。

  周文渊想起来:“我手里有以前县衙的卷宗,里面有几起关于胡金桂的案子。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士兵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周委员,您方便的话,尽快把卷宗送过来,这对案子很有帮助。”

  他点点头:“我这就去拿。”

  胡金桂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文渊,声音颤抖:“周大人,你......你不能这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胡金桂,既然觉得冤枉,那你在怕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哎,或许能把以前的这些账都算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胡金桂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

  除了胡金桂、周文渊之外,监管区外的空地上,还等着不少荻阳城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苏四和菱娘也在其中。

  在大家都还闲着的时候,苏四早就已经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职位。他在育孤院里面帮工作人员带小孩儿,因为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驾轻就熟,上手非常快。一个他,一个三喜,都成了阿姨们的得力助手,里面的小孩儿也都很信任他,包括菱娘在内。

  菱娘的母亲李氏被送去巴市医院已经好些天了,那边的医护人员大概是太忙,只在手术之后传讯过来说是手术成功,但这几天就没什么消息了。她心里害怕,又不敢跟别人说,好在育孤院里的活动很多,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玩过的新玩具。比如皮球、可以互相嵌进去拼成各种东西的积木、还有画笔画板等等,菱娘哪见过这样的世面?

  再加上还有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一起玩儿,菱娘毕竟是小孩子,时间一久就渐渐放松了下来,也都把之前围城时的那些苦难记忆给忘到脑子后了。直到今天一大早,就有士兵来找她,说是有件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什么,苏四恰好也因为父亲的事想要过来打听打听情况,便主动带着她一起来了。

  苏四虽然这些时日过得舒坦,但他爸的死就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两人在等候区的时候,苏四小心翼翼问那个登记的士兵:“请问,不知叫菱娘过来是所为何事?”

  “刘菱娘是吗?”那士兵翻了翻册子,微笑道,“别害怕,今天就是让你过来认个人。”

  原来,这段时间他们正在大范围的审问城防军,那些兵卒们人人自危。老实安分的那些自然不怎么怕,但有些心虚的就开始了互相攀咬。当然了,特别调查委员会也不是所有的攀咬都会去查,得要有实际证据的。最好是曾经有苦主去报过案的。

  有一个城防军就供出了这么一件事:围城期间,他们曾经杀过流民来冒充叛军,去到王府领赏。杀良冒功本来就是这次彻查的重点,而那士兵描述的时间、地点都让负责审讯的人觉得耳熟。翻找之前的报案记录,果然找到了菱娘当时留下的口供——正是她撞见的那桩命案。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菱娘的口供,而是她之前对庄梦白曾经说过的话。庄梦白给记在了任务日志里,然后,特调委在彻查彭通案的时候把这些任务日志都给过了一遍。

  两件事就这么神奇地串起来了。

  菱娘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想起那天在城外树林里看到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菱娘,别怕。”苏四在旁边小声安慰她,“那些坏人这次跑不掉了。”

  登记的士兵看她是个小朋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递给她:“对,小朋友别怕,他们看不到你的。来,吃颗糖。”

  登记的士兵其实也只是刚成年不久的大孩子,这棒棒糖还是他偷摸着带过来的零食。

  菱娘接过糖,舔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士兵探出头来:“菱娘,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士兵走了进去。帐篷里摆着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块黑色的屏幕,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好几张人脸。都是男人,穿着城防军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军官声音很温和对她说:“菱娘,你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那天你看到的人?”

  菱娘走到屏幕前,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中间那张脸上。

  那张脸很普通,眉毛粗,眼睛小,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的络腮胡,看上去非常的凶相。菱娘记得很清楚,那天就是这个人指挥手底下的人砍下了老汉的脑袋,磨了老半天,她闭上眼睛后忍不住又睁开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出声来。

  她伸手指着那张脸,声音有些发抖:“是......是他。”

  女干事点点头,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一笔。她又问:“你确定吗?再看清楚些。”

  菱娘又仔细看了看,用力点头:“我确定。他的眉毛很粗,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那天我看得很清楚。被杀死的那个我也见过,真的不是叛军......”

  那天回去后正好遇到了一连串奇异的事情,让菱娘把那天的遭遇给丢到了脑海深处。但这几天闲下来,这些画面却经常会不自觉地被翻上来,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她甚至想起了更多,比如那个被杀的流民。她曾经在城门旁的窝棚区看到他向路过的人讨一口热水喝,路过的人自身难保,嫌恶地踢了他一脚。他正好摔到菱娘的脚边,把她吓得够呛。

  那人爬起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她惊吓的眼神,冲她笑了笑,说了句:“莫怕。”

  菱娘赶紧跑走了,跑出去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缩着脖子,像一团被丢在路边的旧衣裳。可他自己穿的衣裳,她记得领口绣了很精细的竹叶。

  菱娘做梦都还记得这些细节。如果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会告诉她,她这种行为正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此刻,她忍住心中的恶心与惊惧,将那天的场景又详细说了一遍。女军官看她身体还有点发抖在说着这些的,都有些心疼,她拍了拍菱娘的肩膀:“好孩子,谢谢你。你特别勇敢,你的证词很重要。”

  菱娘做完这些后从帐篷里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还没完全压下去,但心里却莫名地松快了些。

  她站在帐篷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正要张望看看苏四在哪儿,恰巧与推着轮椅的宋琳擦肩而过。她好奇往轮椅上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的娘子,瘦瘦小小的,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

  菱娘愣了一下,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她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医疗区陪娘亲的时候,她好像见过这位娘子被送进来。那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可现在,虽然还是瘦得厉害,脸上却有了点血色,眼睛也亮亮的,像是烧着一团火。

  她竟然被救回来了,而且还能坐起来!菱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那她娘说不定也能被救回来!

  菱娘又舔了舔手上的棒棒糖,嗯,甜的。

  宋琳推着轮椅走到帐篷门口,直接掀开帘子进去了。她们今天也是来指认的。

  “阿兰,你准备好了吗?”宋琳蹲下来问她。

  阿兰点了点头,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虽然还坐在轮椅上,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把自己撑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烧着一团火。

  女干事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排人脸。都是男人,穿着城防军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阿兰,你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女干事轻声问。

  “没有。”

  画面又换了一些人。

  阿兰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紧紧攥着毯子边缘。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中间那张脸上。

  那张脸很普通,眉毛粗,眼睛小,嘴角往下耷拉着,络腮胡。阿兰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人喜欢打人,有一个姐妹就是被他打伤的,后来伤口烂了,人也没了。

  她伸手指着那张脸,声音有些发抖,却很清晰:“是他,黄队正。他喜欢打人,打得很重,也打死过人。”

  女干事看了一眼,挑起眉。又是他。

  她已经在心里给这人判了重刑。

  她在电脑上记录着,又问:“还有其他人吗?”

  阿兰又继续看,一张脸一张脸地辨认。她认出了另外几个人,有的是在营里见过的,有的是听别人说起过的。每认出一个,她就说一句,异常坚定。

  宋琳站在她旁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阿兰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精神支撑。她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有恨、有怒、有目标的人。哪怕这个目标只是指认仇人,也足以让她撑起这副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前走。

  *

  菱娘被苏四带回育孤院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吃过了早饭,做过了早操,正围在一起玩。大的带着小的,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抓着画笔在板子上画画,还有的在听阿姨讲故事。

  育孤院里头两天的时候挺混乱的,但这两天已经迅速建立起了秩序。现在这儿有充足的工作人员,还有很严格的时间制度。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漱,什么时候睡觉,都有严格的规定。

  最有意思的是,这儿还要上课。

  体育课、阅读课、积木课、绘画课......虽然还只是短暂实行了两天,但所有的孩子们都爱上了这样的安排。即便是再好动再不羁的野惯了的大孩子,在这些新鲜东西的诱惑下都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苏四带着菱娘刚踏入大门,就听到主管育孤院的王阿姨招呼他:

  “苏四,来帮帮忙。”

  苏四朝那边看去,只见她们正在从一辆拖车上搬东西下来。

  “王姨,这是什么?”

  王阿姨笑眯眯回答:“是新到的玩具和书籍。”

  菱娘和周围的一众孩子听到了后眼睛都亮了。又有新的玩具和书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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