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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54章

作者:火星少女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7 12:02:00 来源:www.biquge.us

  第54章

  “书上说,咱们以前在荻阳城,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主子,有的人天生就是奴才。这是什么?这是阶级。主子不用干活,穿的是绸缎,吃的是精米白面。奴才累死累活,一辈子换不来一件不打补丁的衣裳。这又叫什么?这叫剥削。”

  金秀秀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和大白话给百姓们上政治课。

  “剥削”这两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帐篷里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两个词对于目不识丁的老百姓来说很高级,没怎么听懂。但是结合金秀秀说的话,大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说话。

  “什么叫剥削?”金秀秀往前走了半步,“不是说谁打了谁,谁骂了谁。是说,比方你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布,自己穿不上;你从早到晚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却吃不饱。那,这些布去哪儿了?这些粮食去哪儿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大家。

  有人嘟囔了一声:“还能到哪儿去?官府收一批,还得给各处孝敬一批,剩下的铺子里收走,那可不就差不多了嘛。”

  光景好的时候能多剩一些,光景不好的时候去除掉这些杂七杂八的,还得要吃糠咽菜才能混个半饱。

  金秀秀耳朵尖,立刻点头:“你说得对。它们都进了别人的口袋。别人不用织布,有新衣裳穿。别人不用种地,仓里有的是粮。这就是剥削。”

  下面交头接耳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金秀秀继续:“就拿咱们荻阳城来说吧。城东的王铁匠,打了一辈子铁,十个手指头全是老茧子。他打的菜刀、锄头、铁犁,哪一样不是好东西?可他过年的时候连给自己的两个孩子买两块麦芽糖都得掂量半天。他的铁器卖出去的价钱,和他拿到手的工钱,中间差了多少?差的那部分去哪儿了?进了铁匠铺东家的腰包。”

  “再说织布的。城南的织坊里,那些女工从鸡叫坐到天黑,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她们织出来的布,一匹一匹往外运,卖到府城,卖到更远的地方。可她们自己身上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麻布。差价去哪儿了?进了织坊东家,也就是布庄老板的腰包。”

  台下的李木匠虽然对于金秀秀一个女娃子要来竞选还拉票的行为不置可否,但是当他听到这儿的时候却也忍不住频频点头。她说的这些,自己是切身体会过的!

  之前他还没有自己独立出来干的时候依附在木匠行,每日从早忙到晚,但最后到手的也就堪堪给家人老小混个温饱。待他后来终于咬牙出来自己干了,却发现其实情况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虽然东家没了,可苛捐杂税也更多了。如果是那些在县衙甚至是府城有关系的人,才能好做很多。

  “这就是剥削!”金秀秀的声音提了起来,“有一小撮人,他们不用干活,靠的就是剥削他人来生活。他们有地,有铺子,有作坊,有银子。绝大多数人什么都没有,只能出卖自己的力气,靠天吃饭,生病等死。不是因为他们懒,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阶级就已经定下了。而被剥削的阶级,这个世道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人。”

  庄梦白有些讶异,原本靠在墙上的身形都不由自主站直了一些。她看着台上显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状态的金秀秀,眼神中带着一点笑意和赞许。倒是没想到,这个小金姑娘,居然还是个干革命的好手!

  帐篷里大家听着,已经逐渐琢磨过来一点味儿了,议论声也变大了。

  有人很懵逼:“可,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对啊,这投胎投到谁肚子里,可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

  “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的?人家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呀。”

  “可你们知道书上还说了什么吗?”金秀秀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些,“书上说,几千年来,历朝历代,都是这个样子。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种地的给老爷交租,织布的给东家卖命,当奴才的给主子磕头,从来都是这样。连受苦的人自己都觉得,这就是命。”

  她这番话说得底下甚至有百姓下意识的点头。

  这可不就是命吗?

  “可这不是命!”

  金秀秀往前又走了半步,几乎站在了台子的边缘。她的眼睛里透着几分锐利,浓而粗的野生眉毛带着勃勃的生机。

  “谁说这是命?你们想想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是那些从一出生就吃穿不愁的人。他们告诉你们,你们受苦是应该的,他们享福也是应该的。为什么?因为他们命好,你们命不好。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真的比他们差吗?你们种出来的粮食不比他们种的香?你们织出来的布不比他们穿的结实?你们干的活、流的汗、吃的苦,哪一样比他们少了?”

  “可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从早干到晚,到头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干,却能住大宅子、穿绫罗绸缎?凭什么遇到灾年,你们家卖儿卖女,他们家的仓里还堆着发霉的粮食?凭什么?就凭他们生在大户人家,你们生在佃户家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等了几秒。

  “咱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些话,也是人定的。他们定下规矩,让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你们种地,他们收租,天经地义。你们干活,他们拿大头,天经地义。你们跪着,他们坐着,天经地义。连你们自己都觉得,这就是命。”

  金秀秀的声音缓了缓,从激昂变成了低声的,却反而能让人更能听进去。

  “可你们知道吗?我看了这儿的书上说了,几千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改这个命。有人试过,有人拼过,有人带着人打上去了,打到了那些大户的家门口,打进了那些世家豪门的宅子里。可最后呢?最后,那些造反的人,要么被杀了,要么自己当了新的世家。底下的百姓,还是种地,还是交租,还是跪着。改朝换代,换的是皇帝,换的是老爷,换的不是你们的命。所以大家就信了,这就是命,谁也改不了。”

  台下,赵彦目眦欲裂,他往后几步跌倒在了自己的凳子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恐惧地喃喃自语:“她这是,这是......妖言惑众,难道要当反贼不成?!”

  可这话一出口,自己先茫然了。

  反谁?

  这儿已经没皇帝了,代表着朝廷的周王,还被关着呢。

  金秀秀转过身,指了指帐篷外面,指向营区的方向。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规矩不是大户定的,不是老爷定的。这里的规矩是,人人平等。这四个字你们这段时间也听了很多了。很多人可能不信,可你们看看,从你们出城到现在,有人让你们跪过吗?有人打过你们骂过你们吗?有人因为你们穷就瞧不起你们吗?”

  台下那一张张茫然里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其他的表情。

  有人下意识大喊:“没有!”

  这儿好着呢!

  庄梦白耳朵很尖地听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叔对自家儿子说:“这倒是,他们放奴的时候也是说这儿人人平等。现在我琢磨着吧,这四个字还真不是乱说的。”

  谁一开始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不是嗤之以鼻?现在又听了金秀秀一席话,忽然心中就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他儿子小声说:“他们还把周王给抓了呢......”

  庄梦白听了后,嘴唇往上勾一勾。不错不错,这证明他们之前的工作不是白做的。

  金秀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提了上来,也亮了许多。

  “我金秀秀今天站在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选小组长......”她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当然了,选小组长也很重要,希望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嫂子都能选我。”

  大家一愣,都笑了起来。

  金秀秀:“我站在这里,还想告诉你们,咱们的命不是老天爷定的,也不是那些世家门阀们定的,是咱们自己定的。以前在荻阳,咱们说了不算。现在,咱们说了算。你们手里的那颗豆子,就是你们的命。你们投给谁,谁就是你们的组长。你们不投,谁也逼不了你们。这才是命。不是老天爷给的,是自己挣的。”

  很多人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管委会来了以后,放了奴,把那些身契烧了,把那些跪着的习惯给改了。可很多人身体站起来了,心里还跪着。咱们这条巷子里,有的人到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拿主意,遇事只会往后退,因为以前从来没人让他们往前站过,也没有真正把他们心里想的当回事。”

  “所以我才说。”金秀秀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小组长,不能随便给谁当。”

  ”赵公子刚才说,他读过书,认得字,他认识管委会的人,他有人脉。这些话,在座的各位听着是不是觉得挺耳熟的?跟以前荻阳城里那些老爷们说的话像不像?‘我认识谁谁谁,我能帮你办什么事,你跟着我混,吃不了亏',可最后呢?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

  其实她一开始想说的是“你们”,但是话到嘴边很机智的替换成了“咱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因为这是天然的!他那样的人,和我们这些人,从来就不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他不用种地就有饭吃,不用织布就有衣穿,不用操心明天有没有工分。他跟你诉两句苦,说围城的时候谁都不好过,可他那时候在喝上好的茶,穿湖州的绸,身边还跟着伺候的人。他嘴里说的不好过,和你的不好过,是一回事吗?!”

  金秀秀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围城的时候,她家与周家可是切切实实也扎紧了裤腰带挨了一两个月的饿,只是比普通老百姓稍好了那么一点儿。

  台下嗡嗡地响了起来。

  “对!不是一回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但他们已经感受了太多。

  赵彦眼前一黑,气急败坏,站起来想要大喊,却被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摁了下去,严肃警告:“同志,别人的竞选演讲还没结束,请不要站起身来喧哗。”

  金秀秀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的举动,但她当做没看到,继续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小组长?我们需要一个在半夜里起来替杨嫂子想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明天的活儿怎么安排的小组长,也需要一个替周大夫妇想他们刚从杨家放出来,门口被人扔了菜叶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才能越过越好的小组长。”

  “可以前的那些老爷们,他们站在上面,我们站在下面。他们永远看不到我们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站在帐篷外的沈琦云和夏妈妈把这番话听在眼里。

  沈琦云还没觉得什么,甚至在思考金秀秀的这些观点,但夏妈妈不乐意了:“金小娘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咱们老爷就不是这样的人!”

  沈琦云反应过来,啼笑皆非:“哎呀妈妈,秀秀不是这个意思。她说的不是个人,而是......”

  她想要解释一下但觉得夏妈妈可能会听不懂,索性住嘴了。其实,这些观点对于沈琦云来说也是震撼的,是新鲜的,她虽然心中有这个认知,但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系统的来说过。

  太离经叛道了!

  更何况,这样的内容居然还是一个和自己如此熟悉的年轻的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帐篷内的话语继续传来:

  “所以,管委会把选人的权利给了咱们自己,就是让咱们自己来选,挑一个真正站在咱们这边的人。她得知道巷子里每一家是什么情况。她得知道饿过肚子是什么滋味,被人瞧不起是什么感觉。她得和你一样,吃饭用一样的碗,睡觉盖管委会发的棉被,明天的工分在哪儿,她也得去挣。她不可能一边用青瓷盏喝着上好的茶,一边替你去操心明天有没有活干......”

  很多喝过赵彦请的茶的人,男人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金秀秀再重复了一遍,“刚刚我其实不是特意找赵公子的茬。我是在问他也问大家,到底谁能真的帮到你。赵公子说得好,不如做得好。可做得好的前提是,他得和你站在一起呀,对吧?”

  金秀秀笑眯眯的,还是忘记了她爹的叮嘱,明着给赵彦上了一记眼药:“反正,我是不觉得一个到现在还在使用小厮的人能做到我上面说的这些。”

  赵彦面色铁青,但看了看身边的士兵,还是没有吱声。

  “你们说,我这几天到处串门,见人就拉家常是在拉票。可我不觉得。我觉得我不是去拉票的。我是去听的。听大家跟我说最近有什么难处——活儿不够了怕什么,新人被欺负了找谁,不认识字以后怎么办,寡妇带孩子怎么过,老人干不动活了谁来管?”

  “这些事,我桩桩件件都记着。我不敢说我都想好了办法,它光靠我一个人甚至是光靠咱们这条巷子可能都解决不了。但有一件事我能保证。”

  她直起腰来。

  “我保证,我金秀秀会永远站在你们这边。我们是一样的人。”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刚才带头鼓掌的中年汉子忽然站了起来:“说得好!金娘子,就冲这个,我选你!”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了:”对,这才是说实话的!”

  “金娘子,你刚才说的那些,以前没人说,可大家心里都明白。我爹给人扛了半辈子布匹,自己连一件新衣裳都没穿过!”

  “没错!这可不是我们懒。”

  原本在背后议论金秀秀,觉得她抛头露面不像样子的李木匠忽然也站了起来:“金小娘子,虽然你是个女子,却比其他那些郎君们要有出息!之前是老汉我没见识,将人给看扁了。我得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李木匠没读过书,但受过社会的磋磨,什么阶级剥削他不懂,但那些世间冷暖他清楚得很。甚至今天听了这番言论,颇有些“理论联系实际”的醍醐灌顶之感。

  想明白道理的他,自然会下意识倾向于金秀秀,即便她是个女子。

  金秀秀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和白眼还有背后的非议,似乎在此刻一下子就消弭了。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只好咬住嘴唇,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她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会说什么大话。但有一件事我敢当着大家的面说。”

  “如果我选上了,我每天都去公告栏看通知,回来第一个告诉你们。你们谁家有什么困难,我都记清楚,一件一件去问,一件一件去跑。”

  “如果我选不上。”她顿了顿,露出笑容,“那也没关系。我该串门还是串门,该帮人还是帮人。因为这个小组长,说到底,不是官,是给大伙儿跑腿的。不当小组长,我照样跑腿。”

  台下又笑了,但这次笑声里带着些不一样的温度。

  “管委会的人说,当组长是为人民服务。”金秀秀看着大家,嘴角扬了起来,“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什么叫做为人民服务。可我看着管委会那些人,半夜三更还在加班,刮风下雨还在外面跑。我想,尽力完成自己的份内事,把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可能这就是为人民服务吧。”

  “我也会这么做。”她郑重地说,“好了,我说完了。”

  她鞠了一躬,走下了台子,只觉得浑身轻松。

  帐篷里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也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排山倒海的掌声!那些婶子大嫂们使劲拍着巴掌,有的人手掌都拍红了。马婶子站了起来,跟着站起来的还有好几个婶子。然后是后排的周大夫妇,他们愣了一下,也慢慢站起来,笨拙地开始拍手。

  连那些原本打算投赵彦的汉子们,也一个一个跟着站起来。有人迟疑,有人不好意思,但最终都把手举了起来。

  金秀秀站在台下,看着那些人站起来拍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想说什么,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庄梦白都在使劲鼓掌。这个小姑娘,今天实在是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在帐篷外,沈琦云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一切。

  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里,她看着金秀秀站在那里,被围在一群婶子大嫂中间,有人拍着她的肩膀,有人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金秀秀的眼眶红红的,但脸上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山坡上开的第一朵野花。

  夏妈妈在一旁喜悦又有点酸的念叨:“哎呀,金娘子真厉害。我就说她那么能干,能成......”

  沈琦云没有接话。

  她认识金秀秀很久了。这姑娘性子活泼,嘴皮子利索,做事也利落,但她一直觉得金秀秀还是个小姑娘,比自己小好几岁,虽然常来周家走动,陪她说话解闷,但终究是晚辈。可今天,她站在台上,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时候,沈琦云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她变了。这个姑娘在短短几天里,像是忽然长出了锋芒,带着锐气,还带着笃定,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种认知让金秀秀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甚至让沈琦云生出了一股羡慕之情。她觉得自己被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甩在了后面。

  这实在是不应该。

  *

  和沈琦云一样旁观了整场的还有在隔壁帐篷里的许参谋以及周王、徐长史等人。

  许参谋可真是太惊喜了!

  他选这个会区纯粹是凑巧,因为有两个相连的帐篷,方便安排。但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姑娘居然能看明白“阶级”和“剥削”这样的政治常识,甚至把它融入到了自己的竞选演讲里!

  而且,恰恰又被周王和徐长史给听到了!

  许参谋简直都想要给这姑娘请功了。

  他偏过头,目光在周王和徐长史身上停了一停。其实他带两人来看这个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这俩人在调查组那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本王乃大齐宗室””徐某乃王府长史”,审一次,报一次身份。审两次,报两次身份。好像报了身份,他们就多了底气,做过的事就比别人轻了似的。

  不仅调查组的同志已经听烦了,他也听烦了。

  这些人自觉高人一等,觉得外面那些百姓不过是草芥,是蝼蚁,是他们脚下的尘土。他们的命,不值得和别人的命放在同一杆秤上称。

  所以今天他带他们来这儿。让他们亲耳听听——听听那些被他们瞧不起的人,在新秩序里活成了什么样子。

  这算是指挥部和特调委里面很多人的“恶趣味”。

  “他们......在选官?”周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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