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 第78章

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78章

作者:火星少女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07 12:02:00 来源:www.biquge.us

  第78章

  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但气象专家组在前一天傍晚就把预警送到了指挥部。

  巴南天坑的专家组如今已经比最初扩大了好几倍。除了最早进驻的历史组、物理组、地质组,后来又陆续来了生物组、天文组、气象,以及专门研究光膜电磁特性的通讯组。如今天坑边缘已经架起了一个小小的气象观测站,专攻的项目是穿越与光膜对气象环境的影响。

  “冷空气比预计的路径偏南了两度。”顾教授坐在指挥部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气象图,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蓝色曲线,“按照巴省往年的气候数据,这个季节的冷空气路径应该从北面擦过去,最多在天坑附近打个转。但今年,确切地说,是这个月,冷空气连续两次都往南偏了。第一次偏了一度半,我们以为是正常波动。这一次偏了两度,就不是波动能解释的了。”

  陈司令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听得很认真。旁边坐着参谋部的许参谋,以及管委会的姚主任。指挥部里烧着一个铁炉子,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蹦出几颗火星。

  “顾教授,你是说这天气跟穿越有关?”陈司令斟酌着措辞。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顾教授摇了摇头,把气象图放下来,大致解释了一通,意思是穿越事件改变了天坑及周边的局地热力结构,导致局地气象和周边区域出现系统性偏差等等等等。

  大家其实听得似懂非懂。

  陈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只关心一个问题:“那这场雪,会下多大?”

  “气象组的判断是,中到大雪,持续时间大概率超过四十八小时。积雪深度局部可能达到五十厘米以上。”

  陈司令转过头去看姚主任:“安置区的物资储备够不够?”

  “吃的没问题,仓库里米面油储备都在安全线以上。”姚主任回答得很快,显然这些数据他已经背得烂熟,“御寒物资上周也补充了一批,棉被和棉大衣管够。但有一个问题,如果雪下到五十厘米以上,物资运输通道可能会中断。”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许参谋接过话头。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天坑的地形图,手指沿着那条唯一通车的主干道划了一道,“通往外界的这条山路,弯道多、坡度陡,旁边又是陡坡,一旦积雪超过四十厘米,重型卡车就上不来了。如果雪下两天,积雪压实再结冰,清理起来至少需要一到两天。”

  陈司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许参谋,你协调运输连,在大雪封路之前把最后一批急需物资运进来。医疗区的药品和耗材优先,其次是发电机用的柴油。”

  “是。”

  “姚主任,通知管委会,提前给各组发御寒物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的家庭,多备一条毯子。另外,广场上的篷房加固一下,别让雪压塌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姚主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就往外走。

  “还有。雪停了立刻组织扫雪。”

  姚主任立刻提议:“安置区我们组织人来扫就行,咱们的士兵们可以去清理道路上的积雪,这也也能更快打通运输通道。”

  一行人把安置区的应急方案安排得清清楚楚,让人听上去就非常的安心。指挥部的窗玻璃上,第一片雪花贴了上来,转眼就化成了水痕。

  这场雪如气象组的预报,下得很大,而且一下就是整整两天。

  头一天大家还觉得新鲜,南方人少见这么大的雪,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可到了第二天,雪还没有停的意思,鹅毛似的往下倒,把安置区的营房顶、巷子路面、广场上的篷房全都盖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

  管委会提前发了通知,让大家没事尽量待在屋里,别在外面乱跑。可总有待不住的,尤其是小孩子们最兴奋,趁着大人不注意就往雪地里冲,团雪球、打雪仗,手冻得像红萝卜似的也不肯回去。

  直到第三天清早,雪终于停了。

  沈琦云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巴南天坑被大雪盖了个严严实实,远处的崖壁和丛林,近处的营房、广场上的篷房顶子,全是一片白。太阳刚刚从天坑边缘探出头,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碎光,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真好看啊。”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周文渊站在她身后,望着这满世界的白,也点了点头。他在大齐的都城生活过几年,那边是北方,冬天雪可不少,但从来没有在这么奇特的地方、以这样的角度看这么大的一片雪。天坑四面环山,雪把山上的树、石崖上的裂缝、山下那一排排营房全糊成了一片,干净得像是天地初开。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边走边骂这雪太厚,把路都堵了;也有人蹲在门口,拿根树枝在雪地上胡乱划拉着什么。隔壁的婶子提着个搪瓷盆出来,刚迈出门槛就滑了个趔趄,一把扶住门框,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哎哟我的娘欸!”婶子扶着老腰站稳,看着滚远的盆,又好气又好笑,“这雪盖得,路都不会走了!”

  巷子那头有人哈哈大笑,是几个早起去食堂帮厨的妇人,看着婶子的狼狈样儿笑得前仰后合。婶子瞪了她们一眼,自己也没绷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条巷子传到隔壁的巷子。越来越多的人推开门走出来,有裹着棉被站在门口张望的,有拎着扫帚不知从何下手的,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就想往外蹿,被大人一把揪回去,呵斥着把鞋穿上。

  广场上也热闹起来了。

  管委会的大喇叭一大早就响了:“请各组小组长到管委会办公室领取扫雪工具,组织本组人员清理主要通道积雪以及营房屋顶积雪......”

  小组长们开完会领完工具后,没过多久,各条巷子里就涌出了人来。男的扛着铁锹和推雪板,女的拿着扫帚和簸箕,老人和半大孩子也跟在后头,能搭把手的都来了。管委会按片区划分了责任段,一条主干道一条主干道地往前推。

  巡防队的战士们也加入进来了。他们步伐整齐,行动迅速,很快,负责区域的积雪就跟切豆腐似的被铲起一大片。

  几个婶子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到底是当过兵的,干活跟打仗似的。”

  “这才叫利索!你瞅瞅咱家那几个,一铲子下去还带喘气的,丢人!”

  被点名的汉子们对视一眼,默默地把手里的铲子抡得更大劲儿了。

  田红花也带着第一组的人在一号路上铲雪。她自从当选小组长后,干活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次也不例外。她弓着腰,一铲一铲地往路边甩雪,动作又准又狠,比旁边的男人还猛。

  “田组长悠着点!”有人喊道,“你一个人都快把这条巷子铲完了!”

  田红花直起腰,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这算啥?在荻阳城那会儿,下雪天还得去城外挑水,路比这难走多了。现在这不过是撒撒欢儿!”

  她这话说得爽快,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可笑着笑着,非有人要伤春悲秋找不自在:“哎,咱们荻阳城遭了那么多罪,咱们在这儿热热闹闹地扫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田红花顿了一下,把铁锹往雪里一插,转过身来看着那个人:“怎么不合适了?”

  那人被她盯得有些发怵,支吾了几声:“就是......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就是因为死了那么多人,活下来的才更要好好活。”田红花无语了,“那场大雪要是下在围城那会儿,咱们连扫雪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能站在这儿,有力气干活,有吃有穿,还能说说笑笑。这是老天爷给的第二条命。你要是耷拉个脸,那才对不起死了的人。”

  那人愣了愣,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田红花默默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声:“真是显着你了。”

  旁边正在铲雪的老农,年纪不小了,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笑呵呵道:“要我说,这雪下得好啊。”

  大家朝他看过去。

  老农杵着铁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的雪:“老话说得好,瑞雪兆丰年。这雪一下,地里的虫子冻死了,明年开春雪化了,地也有了墒。要是有种地的话,明年应该是个好年景。我在老家种了四十年的地,这个不会看错的。”

  他这话说得大家心里都暖了一下。田红花点头道:“老伯说得对。咱们往上数几辈,谁不盼着冬天多下几场雪?雪越大,来年的麦子越壮。虽说如今吃的喝的有管委会管着,但好年景就是好年景,该高兴就得高兴。”

  老农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又摇了摇头:“可惜咯,咱们现在也没地儿了。”

  他们的田地都在城外,可没跟着一起穿越过来。

  “不知道搬出天坑后还会不会分地?”

  “这个还真没听说过......不过,种地也不好,黄土里刨食,我倒觉得天坑外机会应该挺多的。”

  “反正管委会会安排好的,咱且等着就行。”

  “也是。”

  主干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扫雪的队伍拉成长长的一条线,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大门口。男人在前面铲,女人在后面扫,老人们推着小推车往路边运雪堆。还有人想了个办法,把铲下来的雪堆在路边压实了,做成一个个整齐的雪堆,说等会儿还能用来堆雪人。

  巡防队的战士们负责的都是最重的活,他们把主干道上压实了的冰碴子凿开。一个年轻战士抡着镐头,一镐下去,冰碴子崩了他一脸,眉毛上全是白霜。旁边几个小孩子看得咯咯直笑,那战士也不恼,抬手抹了一把脸,冲小孩子们咧了咧嘴。

  “辛苦了兄弟们!”有战友在远处吆喝了一嗓子。

  “为人民服务!”战士们齐声应了一句,说完后都乐开了花,声音震得路边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几个正蹲在路边歇气的百姓被这嗓子吓了一跳,随即又回过神来。

  有人小声问:“他们喊的是啥意思?”

  “为人民服务。”旁边一个管委会的干事放下手里的推雪板,解释道,“就是说,他们是为大家伙儿做事的。咱们现代华夏的军队跟你们以前见过的那种不一样,拿刀拿枪不是为了吓唬老百姓,是为了保护老百姓。这就叫人民的军队。”

  问话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几个战士一眼。战士们正蹲在路边休息,有的在搓手哈气,有的在分喝一个保温壶里的热水,脸上笑呵呵的,跟刚才抡镐头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那人盯了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您知道我们以前吧?在荻阳城,要是来了一队兵,整条街上的人都得往家里躲。什么时候当兵的跟老百姓一起扫过雪?”

  干事也跟着笑了:“以后习惯就好。咱们这儿往后就是这样的。”

  广场上的雪很快就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剩下的雪都被拉到了安置区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雪山,高高低低的,像是给安置区砌了一圈白色的矮墙。

  *

  苏四没有参加扫雪。

  他是育孤院的人,属于管委会直辖的后勤编制,不在各小组的扫雪责任段里。上午他忙完了自己的工作后就闲了下来。闲着也是闲着,孩子们又闹着要出去玩雪,他便带着育孤院的一群孩子出了门。

  他本意是带孩子们去广场上看看扫雪的热闹,可还没走到广场,几个半大孩子就被路边的积雪勾走了魂。一个个踩进去,雪没过了小腿肚子,拔出来的时候鞋袜全湿了,却笑得停不下来。

  苏四喊了几嗓子喊不住,索性不喊了。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想不想玩更厉害的?”他问。

  “什么更厉害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

  苏四朝后面指了指:“游乐场后头不是有个小山坡吗?那坡上的雪这两天攒得可厚了。我给你们做个东西,保管你们没玩过。”

  他从杂物房里找出来几块废弃的木板和一根旧麻绳,又管育孤院的管理员借了一把锯子,蹲在院子里开始忙活——把木板锯成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长条,两边用砂石磨了磨,把棱角磨圆了,然后把麻绳拴在木板前面的两个角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苏四把做好的木板举起来端详了一下,又放下来踩了踩,确认够结实:“走,咱们玩雪橇去。”

  一群孩子兴奋的跟着他往小山坡走。

  王阿姨在后面大声叮嘱:“别玩太疯了!鞋子进水了的话就赶紧回来换,不然容易感冒!”

  “知道啦——!”

  小山坡不大,也就一丈多高,但坡面平整,雪积了有近两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正好适合滑。苏四爬上山坡顶,把木板往雪地上一放,自己先坐上去试了一下。他两只手攥住麻绳,脚在坡沿上用力一蹬,木板嗖的一下就顺着坡往下滑了出去。雪花溅起来,扑了他一脸。木板在坡底打了个旋儿,停在了雪堆里。

  苏四从雪里爬起来,拍了拍满身的雪,冲坡上喊道:“看见没?就这么简单,一点都不用怕!”

  他自己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自从不用再负担家庭的重担后,原本已经消失的玩心就慢慢回来了。

  孩子们顿时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坡上爬。苏四一个一个地扶着他们坐上木板,叮嘱攥好绳子别撒手,然后轻轻一推,一个接一个的尖叫声和笑声就在小山坡上此起彼伏地炸开。

  苏小妹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紧张得眼睛都闭上了。苏四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别怕,哥在底下接你。”

  他轻轻推了一下,苏小妹攥紧了绳子,尖细的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滑到了坡底。她从木板上滚下来,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雪,嘴里也进了雪,却笑得露出了一排小豁牙。

  “哥!哥!我还要来一次!”

  苏四站在坡上,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又蹦又跳,嘴角弯了起来。

  从坡上滑下来的雪痕在阳光底下拉出了好多道长长的弧线,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远远地传开。很快,不光是育孤院的孩子,连旁边巷子里住着的孩子们也闻声跑了过来。苏四做的几块简易雪橇不够用了,他就又找了几块木板现做了几块,顺便还找了根绳子,拽着带着一群小孩子们从坡上滑下来,任凭他们在自己的身上折腾。

  郑石头刚参加完小组里的扫雪工作,过来的时候看着苏四被四五个孩子压在身上还在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帮着苏四把孩子们从雪地里一个一个拎起来,拍了拍他们身上的雪。

  “你这是育孤院的工作人员,还是孩子王?”郑石头笑着问。

  苏四从雪地里坐起来,脸上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这是我手底下的兵!对吧?”

  孩子们嘻嘻哈哈,齐声喊:“对——!”

  两个孩子王正闹着,头顶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广播声在天坑里回荡:“各位乡亲们注意了!主干道的积雪已经清扫完毕,大家辛苦了!今天下午两点,在安置区东边的空地上举行堆雪人和雪雕大赛!以小组为单位报名参加,不限人数,不限形式,雪人最大的、最好看的、最有创意的都有奖!巡防队的战士们和指挥部的同志们也会一起参加!欢迎大伙踊跃报名!”

  苏四和郑石头对视了一眼。

  “堆雪人?”郑石头问。

  “走!”苏四从雪地里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不光堆雪人,咱们刚才不做了个雪橇吗?把那个也带上,给他们瞧瞧!”

  广播的声音还在天坑上空盘旋,安置区的各条巷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刚扫完雪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把工具还回去,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堆雪人大赛!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东边空地上!”

  “咱们组堆个最大的!”

  “大有什么用?得好看!”

  田红花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扛,拽着赵叔就往东边走:”走走走,咱们也去!刚才扫雪我没过瘾呢!”

  “你慢点!”赵叔被她拽得一路小跑,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直响。

  她走在队伍前头,回头看了一下跟在后头的组员们,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才扫雪时用过的铁锹,说等会儿堆雪人正好用得上。

  一大群人从各条巷子里涌出来,朝同一个方向走,脚步声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响成一片,像是一支没有排练过却出奇整齐的队伍,一路欢声笑语。

  姚主任站在管委会办公室门口,看着人流往东边涌去,回头对身边的杨干事说:“叫两个负责摄影的干事跟过去,多拍点百姓的特写。”

  他们管委会也是有各种材料要写的!

  “放心,交给我!”杨干事转身就跑。

  安置区东边的这块空地本来是一片荒坡,地势比周围稍高一些,地面也平整,只是还没来得及规划用途,就一直空着。这次倒派上了用场。空地上的雪积得又厚又完整,没有任何脚印和车辙,白得像一张摊开的宣纸。周围几棵落了叶的树被雪挂满了枝头,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雪沫子。

  阳光洒在雪面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等苏四和郑石头带着一群孩子赶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个小组划了各自的区域,每个小组前面都堆着各式各样的雪堆。有的组走的是高大威猛路线,往上堆了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雪人,虽然还没完工,但气势已经出来了。有的组走的是精细路线,雪人不大,但五官捏得惟妙惟肖,还给戴了一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破草帽。

  除此之外,还有巡防队和指挥部的队伍。不过,为了让大家多多接触,他们都混编进了百姓的队伍里。

  一个胡子花白的大爷蹲在一个雪人旁边,正拿着根树枝专注地给雪人画眉毛,画得极仔细,一笔一画,不敢有丝毫差错。他旁边的巡防队战士正帮着他把雪人的底座再夯实一些。

  “往左偏一点......好,再左边一点......好!就这儿!”大爷指挥着。

  那战士蹲在雪堆前,手里握着一截木棍,依着大爷的指令把雪人胳膊的位置一点点地往左挪。挪到位了,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大爷,您这手艺真细。”战士笑了,露出八颗白牙。

  大爷嘿嘿一笑:“我年轻时在县学里雕过石狮子,这不算啥。”

  战士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郑石头也被苏四扯着加入了堆雪人。他们俩再加上育孤院的几个大孩子,组了个七人小队,在空地角落里占了一块地方。

  “堆个啥?”郑石头问。

  苏四想了想:“咱们堆个......推土机?”

  孩子们欢欣雀跃:“推土机!推土机!”

  有哪个孩子不喜欢推土机的呢?

  郑石头一愣:“推土机?那玩意儿咱能堆出来?”

  “放心!”苏四撸起袖子,满脸自信。

  前些日子他去工地组那边送饭的时候,看到过这台推土机,庞然大物,轰隆隆推过去,眨眼功夫就把倒下的树木、烂帐篷推掉了。他当时站在旁边看了好久,对那铲斗的结构也看了个仔细。

  苏四带着孩子们先堆了个大长方块当车身,然后在前面安了个用雪压实了的大铲斗,边角修得方方正正。车身上他还用树枝刻了几道横线,说是推土机的履带。虽然没有细节,但从远处一看,还真有几分模样。

  旁边几个组的百姓路过的时候都停下来看了几眼。

  “这是啥?方方正正的?”

  “哎哟,这不是那个推土机吗?工地组那边的!”

  “还挺像!这帮小子可真会玩!”

  苏四听了,得意地看了郑石头一眼。郑石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两人击了个掌。

  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跑回屋里翻出了胡萝卜和黑炭,给雪人当鼻子和眼睛;有人翻出了一条旧围巾,给雪人围上了;还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破斗笠,扣在雪人脑袋上,再插上一根扫帚杆子当手臂,看着像个正在叉腰骂人的老婶子,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

  负责摄影的管委会干事端着相机满空地跑,一会儿蹲下拍孩子的特写,一会儿爬上旁边的高处拍全景。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给这片白茫茫的场子打着节拍。

  一开始还有人有些拘谨,见到相机对着自己就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板住了脸,像是要拍官府的存档照似的。

  摄影干事笑着冲他们喊:“放松点放松点!笑一个!这是给你们留纪念的,等照片洗出来了,你们自己也可以来领一张!”

  一听这话,大家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田红花挨得近,第一个冲上去,把自己的雪人搂在怀里,摆了个大大方方的姿势:“小伙子,给我拍一张!把我拍得瘦一点!”

  摄影干事笑着应了一声,蹲下来找了个角度,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她意犹未尽,又拉着赵叔凑过来:“老赵你也过来!咱们两口子跟雪人合个影!这辈子还没拍过照呢!”

  赵叔不太情愿,被扯了过来,站在雪人旁边,嘴角使劲往上咧,却硬是笑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赵婶子嫌弃得不行,拍了他一巴掌:“你这是笑还是哭?松开!”

  赵叔摸了摸脑袋,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有了他们开的这个头,其他人也纷纷涌了过来。有全家人站在雪人前面合影的,有抱着孩子单独来一张的,有老姐妹几个挽着胳膊合照的,还有年轻人抱着自己的雪雕作品要求来一张的。摄影干事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点不比拍照的人少。

  杨干事点了点头,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空地上的人群,满意极了。这才是他想要的军民一家亲的素材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空地中央那片最大的雪堆上。

  巡防队的几个战士和一个指挥部的参谋正蹲在一起,跟几个百姓组成了一个混编小组。他们堆的雪人虽然不咋好看,脑袋歪的,身子塌了半边,鼻子还是斜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拿胡萝卜给雪人安鼻子,安上去又掉下来,安上去又掉下来。旁边一个老百姓看着急了,从兜里掏出一根树枝子递过去:“用这个!戳个洞再插!”

  战士接过来,照做,果然安上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

  东边空地上热火朝天的热闹劲儿还在持续,但安置区广场上的惠民超市办公室里,气氛却不像外头那么欢快。

  惠民超市已经从最初的人山人海中冷静下来,但每天的客流量依然可观。很多人已经把逛超市当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哪怕不买东西,也要进去转一转,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超市的工作人员也逐渐适应了忙碌的节奏,理货、补货、打扫、引导顾客......每天从早上九点忙到晚上七点,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今天因为下了大雪,空地上又搞活动,来逛超市的人比往常少了一些,但依然有人。零星的顾客散落在各个货架之间,有在挑选毛巾的年轻妇人,有在副食区研究方便面包装的几个人,还有几个孩子趴在糖果区的玻璃柜前面眼巴巴地望着。

  外面空地上的笑声和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衬得超市里的安静有些不太一样。

  “这周的盘点,又少东西了。”负责盘点的老周沉下了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