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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规关系 第29章 饭局

作者:无夜雪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1 10:19:41 来源:www.biquge.us

  第29章 饭局

  落地香港,sophinor的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周秉谦派了自己的秘书亲自来接机。虽然说的是简单的晚宴,当做是东道主的接风宴,请三家机构赏脸一起吃个饭。

  但沈砚清哪里会不知就是个客套的说辞而已,说是简单的晚宴,但地点在中国会,可见周秉谦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当然死要面子这点,也不是听到晚宴在中国会、做个ipo和并购要请齐全行业最顶尖机构的时候才知道的,就看对自己儿子那套也清楚。

  他突然恶趣味地想了一下,这位死要面子的所谓香港名流、奢品大王周秉谦,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哑灰轮毂沿德辅道中,缓缓驶入中环腹地,璀璨的灯火在玻璃幕墙间层层叠开。车身停稳,门童上前接过钥匙泊车。秘书带路,穿过大堂和长廊。

  电梯上行,门再次打开时,空气里漂浮着寡淡的雪茄和香槟气息,温润的室内空气如水漫开,暖黄的灯光映在雕花的木质边框里,细腻而柔和。

  拾级而上,主厅长窗正对着维港,流动的金河倒映在玻璃上,繁华的夜色一览无余,而窗内更是难得的带着历史厚重感的静谧。

  沈砚清步履沉稳,一眼就看到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深灰色剪裁服帖的西装、口袋巾折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鬓角刻意染黑,只有在光线下隐约可见几分灰白。长相周正考究,只是眉眼和周俊彦一样的藏不住阴冷气质,不愧是父子,如出一辙。

  走到人前,周秉谦也已经站起来,扣上外套纽扣。

  秘书互相介绍。

  “这位是kg投资银行部亚太区负责人 colin shen.”

  秘书用的是粤语,周秉谦绅士地伸出手,用的也是粤语:“沈生你好,好荣幸认识你,久仰大名。”

  沈砚清回握,笑容得体,语气从容:“nice to meet you,mr.chow.”

  周秉谦的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几眼,问道:“mr.shen,you look familiar.”

  (沈先生,你很面熟。)

  沈砚清唇角的弧度深了点,意味深长地回:“possibly in some features.”

  (可能是某些特征吧。)

  周秉谦静了两秒,眼睛骤然一睁,眉头沉下来,语气里的刺一下子高高竖起:“係你。”(是你)

  交握的手已经放下,沈砚清颔首轻笑了一瞬,重新抬起头时,清亮眼眸里的从容和冷静更盛,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是极致标准的商务克制,再次伸出手自我介绍:“kg投资银行部亚太区负责人,沈砚清。”

  周秉谦冷着脸再次伸手,短促回握。

  两人一前一后入席。

  席间还有其他机构,沈砚清先看到的是linklaters的合伙人之一钟律师。两人算是旧识,他还在gs工作时,很多次来香港出差,赵律都约他吃饭或者喝咖啡,现在回国内工作反而见得少了。许久不见,两人默契地对视,点头微笑。

  “hey,colin! it's been a while! ”

  (好久不见)

  沈砚清笑回:“it has.”

  (确实)

  视线一转,是第二次见面的eric,他不急不缓地起身,伸手。

  沈砚清回握,eric先叫他:“colin.”

  于是他也只好回:“eric.”

  众人入座,灯光温暖透亮,将桌上的银器和杯壁映得细腻雅致,气氛体面而客套,不聊敏感内容,只谈点到即止的专业。周秉谦姿态松弛,虽然刚刚的插曲着实令他吃瘪,但两人也已经达成共识:只谈公事,不论私怨。他也只好以工作为先,尤其不能让席间其他人看出端倪。

  珠宝奢品的市场话题里,随意地谈两句港交所政策,资金、标的,轻拿轻放,克制却有份量。举杯时清脆一声轻响,默契而又有边界。

  沈砚清接话自然,简短而清晰,抬手间不经意露出的黄钻袖扣折射出细微的光影,明亮而通透。周围钢印的艺术英文,如果能靠近的话,就会发现那是袖扣主人的名字。

  夜幕渐深,晚餐散场,需要谈话的去了天台吹风喝一杯。

  他离席去洗手间,前脚刚踏出门,一道厚实的人影突然窜出来吓他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一步,结果被来人死死抓着肩膀。

  灯光分明,他才看清是pak。蓬头垢面,额头还有新鲜的擦伤,肩臂的外套上还有灰土。很难不让人不怀疑他是连滚带爬过来的,理性一猜,估计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看样子有可能学偶像剧里翻墙。

  “松开。”

  沈砚清的语气寡淡,不带起伏。

  pak却笑得开心,眼睛里闪着光:“colin,我又见到你。好久了,我都不能去找你。”

  沈砚清见他不松手,自己动手拂开他的手臂,肌肤相触的时候一片湿黏。抬手一看,竟然是血渍。

  “啊,弄脏你了,抱歉啊colin。我从家里跳楼出来的,身上有点血。”说着他换了另一只干净的手稳稳抓着沈砚清的手腕走进洗手间,贴心地调好水流和温度,还抹了点洗手液在手上要给他洗手,“沾到血不舒服是不是,抱歉啊我下次注意,这次太急了没时间换衣服。”

  沈砚清方才还平静的眉头,此刻紧紧低下来压着眼。似乎在听到某个词的时候,他的脸色就白了一瞬。甚至看向pak的眼神也不再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而是有一种震惊、无力、痛恨,还有一丝压抑隐忍许久的愠怒:“所以,你的命就这么贱是吗?”

  “colin……”pak不知道哪里没做好,让colin如此生气,忙抽出纸巾迅速擦干净手要去触碰他。

  沈砚清狠狠甩开他的手,几乎是低吼:“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试图引起我的注意?我不见你你就跳楼,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也要割腕啊!为什么非要把命套在我身上?你们的命就这么贱吗?啊?为了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寻死觅活,你不觉得可笑吗?”

  pak没有料到自己会让colin这么愤怒,一边道歉:“对不起啊colin,可是我什么都做过了不是吗?八年了,我跟在你身后八年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办法让你多看我一眼。我给你发消息,你从来不回,电话也从来没有拨通过。我想去你公司找你,哪怕只是给你送送饭,见你一眼也好,可你也不许我去,甚至不允许我去上海。”

  八年的被忽略似乎在这一瞬间,开口的一刹那,如同开了闸。pak的眼睛和手臂上的血渍一样红,额头的青筋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凸,声音哽咽而委屈:“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哪里配不上你?colin你给我指一条明路行不行,告诉我怎么做才可以让你接受啊,我有钱的,也有事业,我都可以给你。”

  沈砚清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和pak的这种争论如鸡同鸭讲。他不理解pak的执着,pak不接受他的拒绝。所以说再多次又有什么用,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前路却被pak严严实实堵住,慌张地抓着他的肩膀,连连道歉,语气也变得低声下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觉得委屈,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你别走,我不说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colin?是不是我爸认出你了?他给你压力了是吗?我可以去和他说的,你是不是累了呀?我送你回酒店行吗?”

  沈砚清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气,找回冷静的语气,抬头看向pak深沉而狼狈的脸,问他:“pak,你觉得累么?”

  pak定定地看着沈砚清,看他那双清亮如水的瞳仁,浓密而柔软的眼睫,眼尾的折痕舒展开来,像温水浸润,和许多年前深深吸引他的时候那样。所以再难熬的情绪都可以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所以他说:“不累。”

  “只是会有一点难过,一点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盯着colin的反应,见colin不回答,马上改口:“我也可以不难过的。”

  沈砚清实在无话可说了,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将自己放得这么低,只能回应一句忠告:“对自己好点吧。”

  用了点力推开pak的手臂,擦肩而过的时候由衷地、真心地劝告:“回家吧,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colin!”

  pak想再拦住坚决离去的人影,可是又深知这样做colin会生气,而且不是没拦过总是拦不住的。他看着colin毫不留恋的背影,习惯之余甚至窃喜——

  这只耀眼的蝴蝶果然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那么永远高飞吧,千万别落在谁的肩上。

  出了洗手间,沈砚清踏入天台。手上的血迹刚才忘了洗,只能用自己的口袋巾擦掉。擦完闻了闻,咦还是有股铁锈味。刚想找点什么免洗消毒液,一包湿纸巾递进视线里。

  他抬头,eric挺拔地站在他面前,手臂抬起的弧度疏离得恰到好处。接过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eric点了下头,幅度沉稳利落。

  擦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味道后,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香槟,润喉地浅浅抿了一口。

  eric一直站在他身侧,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连两人之间的距离都保持得绅士而克制。但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高挑的身材,微微垂着点眼皮,冷沉的瞳眸没有多余的转动,眼眸里的光线都冷冽,明明锋利但却很好地遮掩起来。

  沈砚清不喜欢这种眼神,想要走开,却在迈步前被叫住。那声音极淡,落地却稳:“colin.”

  他重新抬头对上eric的目光,抿起一点客气的笑,示意自己听到了。

  eric忽略他要走的意图,稍稍侧身看向天台外的城市夜景,那口醇厚而低沉的嗓音问他:“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ong kong and shanghai?”

  (香港和上海的区别是什么?)

  沈砚清被这句话吸引了脚步,捏着香槟走到护栏边,看向eric看去的方向——

  摩天楼群在维多利亚港畔拔地而起,一层一层高楼堆叠向上,密集、锋利、侵略,如参天密林,在金融资本的养料里疯长。

  皇后大道,镀金与冷冽交织的霓虹灯光,流光溢彩。

  都市丽人的高跟鞋从香车宝马上踏下,踩着干净的柏油路面,轻巧转身步入一场浪漫约会。

  沈砚清被海风吹得眯起一点眼睛,语气平稳地回答:“some say hong kong has a wild cbd, while shanghai a crafted one.”

  (有些人说香港有野生的cbd,而上海的是人造的。)

  eric寡淡的唇线轻轻扬起,反问:“what’s your take?”

  (你认为呢?)

  沈砚清答:“partially agree.”

  (认同一半。)

  “which?”

  (哪一半?)

  沈砚清不答,抿了点清淡的酒液,轻笑反问:“what’s your take?”

  (你认为呢?)

  eric静了两秒,冷薄的眼皮掠起,细长的香槟杯向沈砚清倾斜,轻晃的酒液倒映出绚烂的城市灯光。沈砚清垂眸看向酒杯,再抬头看向eric,见过两次而两次都在他面前藏锋的男人,今晚第一次交底:“郁柏衍。”

  这个圈子也就这么大,顶层的人谁不知道谁,但亲口自我介绍,就是另一种意思。

  沈砚清碰杯回应,只说:“你的普通话很好。”

  eric将话推回来:“你的母语,我怎能作比。”

  沈砚清浅笑。

  维港的风迎面吹拂,卷起一点衣摆。香槟微凉的气泡入喉,浸润交谈的嗓音。

  中银大厦的几何锐角刺破夜幕,利落的棱线倒映出五光十色,他们谈起中资终于入场落座,在资本赌桌上圈出自己的地盘。

  ifc直插云霄,顶端的航空灯每隔几秒规律闪烁,顶级资管、投行、对冲基金,云集盘踞,抢夺全球资本王座。

  隔岸观火的尖沙咀晕开一片绵延的暖黄,海面之上,直升机掠过海天一色,划开港岛与九龙双城博弈的时代轮廓。

  金融历史的数道刀锋,在举杯相碰间,已过刀光剑影。

  湿咸的海风裹着香槟的甜香,吹起发丝贴着鬓角。眼眸里的霓虹灯模糊成点点星斑,低沉的交谈声混在风声里。

  沈砚清看着eric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内心长舒一口气。你来我往间的试探终于可以暂时松懈一会,将酒杯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晚风吹过耳际,忽然之间响起了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

  掏出手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没察觉的弧度,点开微信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

  -突然发现,还是你比较可爱。

  【作者有话说】

  许多年后,两口子躺在被窝里蛐蛐,colin说,那个eric考了我一晚上香港金融的历史!

  eric在前文出现过,闭门会上找colin加whatsapp的。好吧anyway,0个人在意

  前文的工作篇幅比较多,基本上从这开始就没有过多的工作描写了,本文从明天开始入v,晚7点二更,超长大章,修改了十几遍通过的审核,都懂的~感谢阅读,评论留言我都有看哦,可能我不怎么回复(这是我个人的坏习惯希望不要介意,除了重要的工作其他消息我都不爱回/但我确实看到了,被朋友“骂”过很多次改不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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