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折戟 > 第118章 不认识 殿下认识河

折戟 第118章 不认识 殿下认识河

作者:九月流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1 10:21:47 来源:www.biquge.us

  第118章 不认识 殿下认识河

  秦虞安意识到中计了, 当下也顾不得前面正在打仗的士兵,忙不迭逃跑。他换了普通士卒的衣服,刚跑出没几步,隐约扫到一线黑影如鞭子一样扫来, 为首之人单枪匹马冲入秦军阵营,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血雾飞溅。他身后的骑兵迅速跟上, 像一柄匕首刺入战场, 万军之中硬生生被他冲出一条路来, 直取中军帐营。

  被秦虞安奉为上宾的道士已换上一身铠甲, 奋勇杀敌,忽然他眼睛一凝,对前方人说道:“主公,那就是秦虞安!”

  秦虞安大感不妙, 扭头就跑,但他都来不及跑出第三步, 一阵劲风从身后传来,他腿弯一痛,狼狈栽倒在地。与此同时, 一阵马蹄声也从他身侧掠过,寒光一闪,秦虞安的胸前被一柄横刀贯穿。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虞安甚至来不及拔刀, 就已沦为败者。秦虞安输得十分不甘心, 费力抬头,透过凌乱的马蹄,看到一个十分年轻, 甚至只能被称为少年的男子坐在马上。

  他凤眼细长,内蕴寒光,座下白马通体洁白,无一根杂毛。无论他还是马,都漂亮得和战场格格不入,然而他们从容的姿态,高傲的神情,又仿佛在说,他们天生就属于战场。

  他垂眸淡淡瞥了秦虞安一眼,秦虞安有许多话要质问,然而少年都懒得听,他放开缰绳,单臂曲起,擦拭横刀上的血迹。白马像是通人性一般,快步跑向秦军军旗。

  少年走远后,其他黑衣士兵上前,一刀将秦虞安枭首。秦虞安感受到身首分离时,心想原来并不是少年网开一面,而是怕脏了他的马,所以等走远了才命人斩首。

  秦虞安头颅被砍下时,照夜也正好停在军旗前。李昭戟擦完刀,抛了下刀柄,忽得反手挥出,曾经无往不利、令人闻之色变的蔡州秦家旗像块破布一样坠落,马蹄踏在“秦”字上,顷刻间面目全非。

  李昭戟单手勒住过于兴奋的照夜,声音并没有多高,却压力十足:“秦虞安已被枭首,其余人等,投降不杀。”

  秦军腹背受敌,主将被诛,士气大崩,这场仗没有任何悬念,越来越多士兵举起双手,放下武器。李昭戟策马立于血与火的战场,抬头,看向城门之上。

  唐嘉玉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相对,恰逢日出,经历了一夜压抑,一轮朝阳喷薄而出,霎间霞光万丈。他逆光而立,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玄黑铠甲上,仿佛天地间至寒之铁被镀成暖金。

  阳光洒在石窟,佛像慈悲垂目,庄重威仪,而脚下,是烧得焦黑的土壤,横七竖八的尸体。

  许是金光太刺眼,唐嘉玉恍惚间看到了十八年前,汜水关失守,洛阳、长安接连告急,僖宗被迫逃离长安,同年,李继谌南下,以救驾之名驻马长安。

  如今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汜水关变成了龙门,太监再一次煽动哗变,她弥补了父辈的遗憾,手刃监军,阻止叛乱,而救驾的人也从李继谌变成了李昭戟。

  昔年故人都已逝去,十八年后,换成他们的孩子两军对垒,阵前重逢,见证历史重演。

  纪斐登上城楼,本来准备大干一场,他为自己想了许多悲壮桥段,但唯独没想到,竟在万军之中看到了熟人。纪斐用力揉揉眼睛,不可置信道:“李兄?”

  霍征看到河东旗帜时就心生不妙,果然,随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几月不见,李昭戟瘦了,脸上线条更加凌厉,变得更像一个男人。但这些变化丝毫不掩他的光芒,哪怕刚刚经历丧父、叛变、妻子背叛,他还是能以胜者姿态,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霍征不由看向唐嘉玉,她正专注望着李昭戟,视周围如无物,仿佛世间只有李昭戟一人。霍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唐嘉玉看得太入神,连白鹤泽也发觉不对。白鹤泽看看楼下敌我难辨的军队,又看向唐嘉玉,问:“殿下,你认识此人?”

  唐嘉玉手心不知不觉攥紧,须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颤。刚才,她亲眼看到李昭戟嘴唇微动,用嘴型无声说:“夫人,好久不见。”

  唐嘉玉面无表情收回目光,道:“不认识。”

  两人实在相处太久,李昭戟轻而易举读出了唐嘉玉的嘴型。他脸色变冷,好一个不认识,李昭戟用力夹马腹,驭马走到城门下,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道:“在下河东节度使李昭戟,救驾来迟,还望公主……”

  他声音微顿,唐嘉玉心惊,不由担心他不管不顾,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李昭戟目光扫到唐嘉玉,分明看到了唐嘉玉紧张。他心里自嘲地嗤了声,盯着唐嘉玉的眼睛,缓缓吐出剩下两个字:“见谅。”

  正月最后一天,过得格外紧凑精彩。郑钦正等着白鹤泽灰溜溜回来,好好出一口恶气。没想到日昳时分,白鹤泽确实带着大军回来了,但情况和他们所有人预想得都不一样。

  议事厅里,纪晏已得知发生了什么,面色复杂。昨夜先是郑绥火烧粮草,串通龙门关里的士兵煽动哗变,黎明秦虞安趁乱攻城,秦虞安这个麻烦解决了,却换了个更大的麻烦——河东节度使,李昭戟。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李昭戟正好得知秦虞安要叛乱,正好带着两千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穿过黄河,埋伏在龙门关外,将秦虞安包了饺子。

  纪晏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认知,洛阳兵力疲弱他认了,但河南那么多藩镇、枭雄、强盗,竟没一个人发现两千人马过境?

  但李昭戟是打着救驾的旗号来的,纪晏身为朝廷留守,不能不表示,于是只能将李昭戟客客气气迎入洛阳,奉为上宾。李昭戟也是大胆,竟真敢将兵马留在城外,只带一百骑入城。

  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有恃无恐,但纪晏还真不能对李昭戟做什么,只能客客气气道:“今日多亏了河东节度使,才能在半个时辰内解决叛军,生擒贼首。本官代洛阳百姓,谢过节度使。”

  “不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李昭戟看向唐嘉玉,笑了笑道:“殿下先请。”

  唐嘉玉控制着自己不往李昭戟那边看,冷冷纠正:“即便没有河东节度使,凭白将军和霍将军也足以平叛。倒是河东节度使为何出现在龙门以南,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敢提那个男人,李昭戟也冷笑了声,说:“公主倒是信任他们,零伤亡解决叛军,竟是我多余了?另外,纪留守,平叛不是半个时辰,算上打扫战场、押解战俘的时间,三刻尚且有余。可惜我只带了两千骑兵,若河东三万五千骑兵南下,半个时辰,足够打下蔡州了。”

  三万五千骑兵,是当年李继谌救驾时携带的兵马,十八年过去,河东势力大为扩张,河东依然只有三万五千骑兵吗?

  李昭戟想,这么简单的算术题,在场诸位应当都有数。

  果然,李昭戟说完后,议事厅里沉默了。唐嘉玉恨得咬牙切齿,她就说,秦虞安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原来是他背后搞鬼!如此想来,她能平安到达洛阳,并非她运气好或者骑术高明甩开了李昭戟,而是他有意为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呢?纪家设鸿门宴那天,甚至更早,他就一直在暗处窥探吗?

  河东干旱苦寒,地处内陆,虽水草丰茂盛产战马,但对于一个有意天下的野心家来说,河东的局限和优点一样明显,李昭戟想扩大地盘很久了。但有天子在,李昭戟就要受君臣之道约束,无法明目张胆扩张。而救驾,是多么好的发兵借口,没有危机,那就给长安、洛阳创造危机。

  可笑她费尽心机,除秦家、斗权宦,最后却给李昭戟公然南下铺了路。

  竟是她亲手引狼入室。

  唐嘉玉指甲掐入掌心,几乎控制不住神情,幸而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没人注意到唐嘉玉的异样。纪晏干笑两声,道:“河东节度使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不过,连洛阳都是两日前才得到消息,节度使远在北疆,是如何获知秦家要造反,先逆党一步绕到龙门南的?”

  李昭戟望向对面的唐嘉玉,意味深长道:“说来话长,这多亏了一位故人。这位故人欠了我东西,我无奈之下,只得来洛阳寻人,恰巧结识了贵公子,又意外得知留守有意铲除秦绍宗。我李家世代忠良,朝廷有难,李家怎会置之不理?我立刻从河东调骑兵两千,前来支援,路上意外得知秦虞安反了,便绕道嵩山,打算从侧翼伏击。幸亏我来得及时,没酿成大祸,这几日让留守和公主殿下受惊了,是我不对。”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仔细想全是漏洞。纪晏没有深究,道:“此番多谢河东节度使,等此间事了,我定会上表圣上,为节度使请赏。”

  “赏赐啊……”李昭戟淡淡瞟了唐嘉玉一眼,道,“不着急。秦虞安虽然死了,但他那群兄弟还在蔡州蹦跶呢。谋反一事必须斩草除根,秦虞安很可能只是一个先锋官,大部队还在后头。我建议先下手为强,我率两千骑兵奇袭陈州,断了他们的北路,河东三万大军一东一西,夹击蔡州,秦家人只能往南逃,但淮水已经消融,三路会师,便可在淮河北岸歼灭蔡州主力。”

  李昭戟不遗余力将秦虞安的行为定为谋反,反正秦虞安已经死了,李昭戟说他反了就是反了。纪晏沉默,秦虞安敢偷袭洛阳,性质恶劣,如果有可能,纪晏也想严惩秦家以震慑天下。讨伐蔡州并无问题,但问题在于,河东军来了之后,还走吗?

  李昭戟感受到这阵意味深长的沉默,悠然问:“谋反乃大不敬之罪,怎么,留守和公主不着急讨伐叛军?”

  唐嘉玉和纪晏对视一眼,唐嘉玉冷着脸道:“蔡州叛乱,此乃朝廷大事,从河东调兵太兴师动众,不如让白将军率领神策军右翼,霍将军率领左翼,合兵围之,节度使在战场上配合……”

  李昭戟毫不掩饰嗤笑一声,彻底冷了脸。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心心念念想着霍征,给人给粮给战功,就差扶着他上位了。霍征那个东西有什么好,值得她如此费心?

  李昭戟打断唐嘉玉的话,冷声道:“我虽不如父亲战功彪炳,但从军以来,未逢一败。让我配合姓霍的,凭他也配?”

  李昭戟眸光流转,支臂倚在座椅上,似笑非笑看着唐嘉玉,态度嚣张而混账:“还是说,公主担心我,不想让我上战场?”

  唐嘉玉一噎,气得不轻,当即摆出冰清玉洁的公主姿态,道:“河东节度使慎言,我云英未嫁,从未见过节度使,还请节度使勿要玷污女子名节。”

  纪晏亲眼看到李昭戟的脸色明显变差了,他定定盯着唐嘉玉,像一只被冒犯领地的狼,比刚才还要生气。纪晏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古怪,他咳嗽两声,干笑着圆场:“殿下和节度使都认识犬子,也算是缘分。犬子总在我面前盛赞李兄,我之前还想过向殿下引荐,没想到犬子的朋友正是节度使,是我唐突了。节度使远道而来,府上略备薄宴,请节度使赏脸,移驾寒舍,容我为节度使接风洗尘。另外,何补阙和几位将军也想结识节度使……”

  “不必了。”李昭戟站起身,说,“留守不妨稍候几日,待我攻下蔡州,将秦家兄弟都捉来团聚,直接设庆功宴吧。”

  唐嘉玉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眼睛被怒火烧得晶亮:“你要无诏出兵?”

  哪怕这种时候李昭戟都忍不住感叹,她眼睛可真漂亮,尤其是生气的样子,让人简直恨不得将她按到床上,好好教训一番。

  李昭戟看着她,似笑非笑:“我不过是为君分忧罢了。公主何必舍近求远,与其提拔那些糟破烂的蠢材,不如用我。”

  “用”字在他唇舌间滚了一圈,似乎带上了别样的意味。唐嘉玉冷着脸对峙,李昭戟亦不说不笑,用力盯着她。纪晏再一次打哈哈:“两位莫急。打仗一事须从长计议,节度使的战术颇为精妙,待我请示完长安后,再行动也不迟。”

  “那便有劳留守向长安上书了。”李昭戟最后看了唐嘉玉一眼,转身大步出门,“不出三月,我定将秦家的人头串成一串送至长安,做朝廷找回齐兴公主的贺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