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折戟 > 第145章 兴亡事 草民要状告

折戟 第145章 兴亡事 草民要状告

作者:九月流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1 10:21:47 来源:www.biquge.us

  第145章 兴亡事 草民要状告

  派未婚公主做钦差, 去见一个藩镇外臣,无论怎么看都有失礼法。但楚文渊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冒险,更不想让其他皇子露这个脸,皇室就这么几个人, 数来数去, 只有唐嘉玉最安全。

  楚文渊说道:“景王染病, 端王、祁王、荣王等皇子年幼, 懿宗诸子中, 如今只剩下圣上和吉王, 但吉王身体不佳, 闭门谢客多年,不宜长途远行。齐兴殿下是长姐,身份为首,这段日子以来平定崔党之乱、整顿神策军, 功劳亦为首。此番送圣旨去河东军中,虽是封王, 但当以恩威并施为要。由殿下前去,既能示朝廷怀柔之德,若河东有二心, 又能彰震慑之威,最为妥当。”

  楚文渊说得头头是道,但说到底就一个原因,宦官擅权时杀了一波, 张朝进长安后又杀了一波, 李氏皇族已差不多被杀光了。吉王曾经和皇帝争过皇位,不能去,几位皇子涉及立储, 也不能去,唐嘉玉是矬子里唯一能拔出来的将军了。

  何况,唐嘉玉心念微动,想到了李继谌的死。她和李昭戟虽然立场敌对,但一码归一码,他父亲的死有疑点,唐嘉玉做不到故意瞒着他。

  这件事关系重大,没法托付别人,她亲自走一趟也好。无论是不是她多心了,无论李昭戟能查出什么,她提醒过,也算无愧于心,好聚好散。

  唐嘉玉思及此处,没有再推辞,点头同意了:“既然用得上臣,臣岂敢惜身,定不辱命。”

  皇帝露出满意之色,道:“辛苦你了。朕当初说替五兄照顾你,哪想你回长安后,反而劳你奔波劳碌,没过几天安闲日子。朕这个做叔叔的实在惭愧。”

  唐嘉玉忙起身行礼,道:“圣上说哪里话。为圣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皇帝从御案后走出来,亲手扶唐嘉玉起来:“凤翔那边山路险要,民风剽悍,这一路恐怕不安生。你多带些人,路上注意安全,等回来后,朕为你大办庆功宴。”

  唐嘉玉感受到手臂上的暖意,心头一暖,笑道:“多谢皇叔。”

  ·

  剑南道,益州。

  “节度使,凤翔来报。”

  张俭听到是凤翔来的消息,擦了擦手,从秦风手中接过。他拆开后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张俭将战报放下,慨然长叹:“李昭戟不负其父之名,果然用兵如神。可惜他还是太年轻,犯了个大错啊。”

  秦风问:“节度使何出此言?”

  张俭将战报递给秦风,负手走到沙盘前,看着巍巍山河,天下大势:“他太年轻了,也太顺了。生来是独子,祖父和父亲已为他留下大好基业;十七岁上战场,杀虎口大捷,一战成名;随后北征幽州,南下河南,西克凤翔,无不大胜。听说,朝廷还要封他为晋王,钦差已在路上了。想老夫,二十五岁从军,从忠武军到神策军,历经辗转,却在不惑之年被贬黜,一无所有,如今四十四岁,才成了偏隅之地的节度使。而李昭戟,不满十九便已封王,何等风光呐。难怪他看不起宋正臣这等无赖小人,殊不知,越是无赖小人,越不能轻视。”

  是啊,如此年轻,如此功高,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羡慕?秦风想到李昭戟的封王旨意,挑挑眉,道:“节度使可知,此行给李昭戟赐双旌双节的钦差是何人?”

  “何人?”

  “齐兴公主,及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是常例,但由齐兴公主领队,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张俭皱眉,道:“齐兴公主,不正是僖宗的女儿?”

  “正是。”秦风神色莫名,似笑非笑道,“末将在长安时,曾有幸目睹齐兴公主和晋王的马球赛,这两位,关系似乎不简单。”

  “什么?”张俭眉头皱得更紧,“齐兴公主和李昭戟?他们两人认识?”

  “不止认识。”秦风意味深长道,“齐兴公主说她流落洛阳,被一个乡野村妇拾到,当孙女养大,而在她十八岁这年,全村惨遭秦兵屠戮,唯独她侥幸逃过。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死了,这是不是太巧了?”

  张俭脸色冷下来:“你是说,她可能是假冒的,根本不是僖宗的女儿?”

  “若是民女,冒充公主乃死罪,她应当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若是有人指使……节度使可还记得,当年关中大乱,李继谌最先赶来救驾,如果僖宗在路上遗失了什么,他最有可能撞到。”

  张俭拧着眉想了一会,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齐兴公主回京,很可能是河东安排的?”

  秦风笑了笑,不置可否。张俭负手在议事厅踱步,他行至地图前,看着陈仓故道,叹道:“想当年,我在大散关追上僖宗,一路护驾西行。栈道被乱军放火烧了,我牵着僖宗的马穿过火海,是夜僖宗睡不着,枕着我的膝盖,才勉强合了会眼。那时我以为他害怕亡国,没想到,竟是担忧他的妻女。”

  张俭不禁想到了当年,曾经少年登基、雄心壮志的帝王,出现在他面前时已清癯消瘦,心事重重。张俭当时还是一个要什么没什么、半兵半匪的混子,突然听说长安陷落,天子南逃,他心想这可是大好的表现机会,于是带着一伙兄弟前来“迎驾”。

  他一路追一路碰运气,在大散关见到僖宗时,僖宗落魄不已,身边都没几个人,要不是太监证实,张俭都不敢相信这是皇帝。

  巧的是就在几天之前,大着肚子的王昭仪在扶风被乱军袭击,下落不明。如果张俭路上走得再快一点,再少走些弯路,在扶风就追上僖宗,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张俭前来迎驾虽有投机之心,但一路共患难下来,和僖宗亦生出惺惺真情。可惜到了行宫后,他被田佑贤支开,等再次见到僖宗,便是在大丧上。

  “这些年我一直不相信僖宗是溺亡,定是田佑贤谋害圣上,改立寿王。听说那个孩子在长安为僖宗叫屈,要重查僖宗之死,是个有心的。我与僖宗君臣一场,本该尽力护持他的孤女,但若她执迷不悟,非要和李昭戟纠缠不清……”张俭手指拂过故道,仰头长叹,“恐怕连我,也护不了她了。”

  ·

  其实唐嘉玉应该意识到的,她和李昭戟的关系连一个行伍之人都能看出来,宫里那些人精会看不懂吗?可惜命运的齿轮转动时,从不提前预示。它总是伪装成平平无奇的一天。

  命运的慷慨馈赠,其实背后早已标好了价格。

  “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登闻鼓敲响,九天惊动,宫门第开。唐律有文,凡有人击鼓,必须立即受理,不得推诿。告状之人被带入御史台,两个老人跪在堂下,浑身发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宛如惊雷:“草民要状告齐兴公主,她并非我们的侄女李楚玉,她是贼人冒充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御史大夫用力拍惊堂木,肃着脸道:“大胆刁民,竟敢攀告当朝公主,该当何罪!”

  晁二娘子听到御史的话吓了一跳,顾不得官府威严,慌忙膝行上前,扯着嗓子道:“草民说的都是真的!收养李楚玉的楚氏乃是草民大嫂,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十年,再熟悉不过。后来洛阳战乱,草民和大嫂失去联系,多年后偶然得知大嫂在栖霞村做生意,我们还去拜访过大嫂,出门时在村口看见过李楚玉。她的长相,分明和如今这位齐兴公主完全不同!”

  堂下两侧立着几排朱漆木栅,栅后站着皂衣胥吏,手持黑漆杖,默然无声。窄窗投下一束光柱,正好落在晁二郎、晁二娘子跪着的位置前,像一道界限,隔开了官与民。上首的绯衣御史显得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唯有胸前的獬豸,双目圆瞪,冷峻森然。

  长安宫阙处处展露着帝王威仪,晁二娘子哪怕平常是个刁嘴泼皮,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吓得不敢说话。但她想到大人物的允诺,骤然生出一股勇气,她挺起胸膛,高声喊出那句话:“请大人明察呐,当今这位齐兴公主,是人假冒的!”

  ·

  八月的关中像个烧透的窑炉,唐嘉玉掀开车帘透气,问:“走到哪里了?”

  士兵跑到前面问话,一会跑回来禀报:“回禀殿下,前面就是扶风地界了,再走十里就到扶风驿了。”

  听到终于能到驿站休息,连斩秋、簪冬都露出喜色。唐嘉玉听着这个地名,微微怔忪。

  扶风……

  王昭仪被乱军冲散的地方,僖宗和王昭仪此生最后一面,是不是也在扶风驿?

  唐嘉玉突然没那么期待到驿站歇息了。她暗暗叹了口气,很是后悔接下了这个钦差任务。她实在低估了关中的热,八月竟然比暑伏天还难熬,出门一趟宛如下油锅。而她还要走这么久的土路,去给李昭戟送一封破封王圣旨。

  真是光想想就让人气不顺。

  唐嘉玉没好气问:“这里离岐山还有多远?”

  “还有五十里。但刚刚驿站传来消息,说晋王离营征粮,如今也在扶风附近。”

  李昭戟也在扶风?那可太好了,赶快把差事完成,她就能回长安了。这算是唐嘉玉今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她放下车帘,幽幽道:“现在他还不是晋王,叫他节度使。”

  士兵怔了下,连忙改口:“殿下教训的是,属下疏忽。属下这就传信给河东节度使,让他前来迎驾。”

  ·

  扶风,法门寺。

  佛香袅袅,梵音阵阵。四层佛塔矗立在青烟缭绕中,塔刹直指青天,四面悬着铎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几里外都清晰可闻。

  李昭戟装模作样给护国真身宝塔上了柱香,目光悠悠落在塔底,问:“听说舍利就埋在塔下地宫?”

  主持听着不住出汗,连忙道:“节度使年纪轻轻,竟如此博闻强识,实属难得。法门寺奉皇命供奉佛指舍利,咸通十四年,懿宗迎舍利入长安,三百里间车马昼夜不绝,举国轰动,第二年僖宗继位后,下令将舍利送回法门寺,并连同千余件珍宝一并封入地宫。舍利乃我佛至宝,关系一国气运,这石门落锁后就再没有开过。贫僧承先帝、先师遗志看顾地宫,战战兢兢,不敢冒犯。”

  李昭戟轻轻嗤了一声,主持怕他打舍利的主意,又是给他戴高帽又是暗示法门寺受皇家尊崇,生怕他来硬的。可惜,李昭戟不信佛,对舍利没有兴趣,他更关心那数千件珍宝。

  李昭戟道:“主持多虑了,李某虽是粗人,也知礼佛,怎敢冒犯佛骨舍利?不过我有位表兄,正是幽州节度使王榕,酷爱佛法,却身体孱弱,不能远行,若能将供奉过舍利的佛宝带给他看看,定能让他的身体好起来。”

  主持脸色复杂,欲言又止。佛门之人只是六根清净,不是瞎了聋了,幽州节度使前几天才来长安朝觐,没听说有什么毛病,怎么在李昭戟嘴里,就跟快死了一样?

  主持原以为李昭戟是冲着舍利来了,没想到高估了他,他是冲着钱来的。主持叹了口气,合手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保佑幽州节度使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是地宫事大,贫僧不能做主,听闻节度使正在征收军粮,节度使带兵平叛,乃是无量功德,贫僧愿布施粮五百石,聊表寸心,为将士们祈福。”

  李昭戟挑挑眉,意味不明:“五百?”

  这个土匪,强盗!主持眉心抽搐,咬牙道:“贫僧愿与寺中僧众省下口粮,布施一千石。粮虽不多,却是全寺上下一片诚心。”

  李昭戟煞有其事点头:“确实不多。”

  最终,李昭戟要走了一千二百石。主持主动献粮后,李昭戟也不嚷嚷着开地宫看舍利了,甚至对大雄宝殿都失去了兴趣,很快便起身告辞。

  这么多粮草,光拉下山就是一项大工程。李昭戟征来了全县所有牛车,足足从寺门口排到一里地外,好不热闹。

  李昭戟站在山上,看着二十四院佛寺高低错落,千余名和尚齐声梵呗,恍若天外之音,李昭戟忍不住叹道:“这些秃头眼睛都不眨就能拿出一千石粮草,这么多土地不用赋税,这么多人只管念经,不问世事,世事如何能好呢?”

  副将不懂这些,耸耸肩道:“谁让那些王孙贵族都信佛呢?贵人都信的东西,百姓肯定要更虔诚些。”

  “是啊,什么六大皆空,拜的不过是自己的欲望罢了。富贵如皇帝、太后,还要为佛祖塑金身,求下世、下下世,永享富贵。”李昭戟轻笑一声,手握起一把麦子,感受着麦粒从指间流下,道,“可惜,除了这山川湖海、明月清风,谁又能真正永恒?什么王侯将相、金身佛陀,几十年后不过一抔黄土。唯有这把麦种,会在这片土地上,一年年地熟下去。”

  副将挠挠头,嘿嘿笑道:“主公,您在说什么,卑职怎么听不懂了?”

  李昭戟白他一眼,重新将麻袋扎好,冷着声音喝道:“这是最后一车了吧?点好袋数,要是少了,我唯你们是问!”

  士兵并不害怕,笑道:“主公放心,这可是救命的粮草,哪怕我们脑袋丢了,也绝不让粮草少一袋!”

  “行了,快送下山吧。武功、扶风的余粮都征完了,这是最后一笔,今年省着吃些,勉强能过冬了。”

  士兵押着牛车运粮草,一路浩浩荡荡,李昭戟缀在最后,拎着一个麻布袋,时不时弯腰捡起掉落的麦穗。一个士兵逆着车流跑来,双手呈上一封信件:“主公,扶风驿来信,说钦差将至,让主公前去迎驾。”

  李昭戟听到钦差不由挑眉,不屑嗤道:“可算来了,一群废物,牛都走得比他们快。”

  话虽如此,但李昭戟还是立刻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看完。士兵和副将对视一眼,试探问:“主公,可要通知兄弟们拔营,去扶风驿外扎营?”

  “不用。”李昭戟将信纸折起,满不在乎道,“他们让去接驾,我们就要去?不去,让钦差来见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