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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厮,但科举逆袭! 第128章

作者:南木松昀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1 11:24:44 来源:www.biquge.us

  第128章

  林清言抵达青州的时候, 正值七月底,他乘船而来,顺流直下, 不过数日光景。

  这会儿, 码头上,江风卷起林清言的衣袍,一旁的管家低声道:

  “大人, 听闻义国公大人如今正下榻青州府衙, 不知大人可要前往拜会?”

  林清言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莫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大人, 义国公大人……”

  “好了,你有这心思, 等闲下来多去为我选几本话本子带回去,好讨夫人欢心。”

  林清言揉了揉胸膛,圣上那日暗示至此, 他不得不在夫人没有看完后半段的时候, 将话本子呈上。

  原本还想趁着临别之际, 与夫人好好亲近亲近,没想到夫人没了书, 那性子就是属猫的!

  这下子, 怕是他院试考完,身上的三道抓痕都散不去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夫人这一次好歹知道收敛, 没有给他那张俊俏的脸来上一下,那这次监考他怕是真要垂坐高堂,不闻不问了。

  林清言说完, 便带着下人直接去了考场,显然是准备刚到青州就投身工作了。

  而另一边,府衙后衙,义国公顶着烈日打了一套拳后,崔二一边递上了帕子,一边小声禀报:

  “国公,本次院试的监考官林侍读已经来了,不过他如今已经搬入考场,并请严总兵带人把考场把守起来。”

  一般京城来的主考官们,到了地方,怎么也要与地方官坐一坐,谈一谈,顺便喝点儿小酒之类的,顺便在席间发生一点不足为人道也的私下交易也是有的。

  即便传出去,也能说一句接风宴,可这位林侍读倒好,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来了,却与义国公连个招呼都不打,更遑论与知府同坐一席。

  叶景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只是淡淡道:

  “他不来,才是好事。”

  他今日与他越疏离,来日小外甥回到盛京,身份彻底显露时,他的才学和地位才会更稳固。

  圣上能从文武百官中挑出这么一个人,也算是费心了。

  “这,属下这不是见您这段时间一直让下面的人给公子搜罗林侍读的喜好,却没有什么收获,想着若是林侍读参加此次接风宴,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崔二低声说着,不是他们大人不尽心,是这位林侍读太非人!

  十岁科举,十三岁中秀才,十九岁当举人,二十三岁高中探花郎!

  他每一次的科举考卷放在礼部都是需要被其他人瞻仰的,毕竟,谁见过六场科举,场场都以大家书法入卷的?

  而这六种字迹,也不过是探花郎最平淡的手段,他的才华才是让人拍案叫绝。

  若非当初与其同场科举的是如今同样大名鼎鼎的平州知府,只等大计后便归京入朝,那便是状元郎也做得。

  但也正是因为这位林侍读答卷时的字迹和文风同样太过复杂,一时竟然让人无从下手。

  义国公听了这话,却是不由摇头一笑:

  “罢了,我若是真这么做了,长风或许才会真的不许。”

  他虽然在青州不理外事,但青州的风吹草动,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他在府试的时候,将好容易查到的韩通判早年的文墨透漏给长风,可谁知等到后来,这竟然成了赴考学子中流传最广的小道消息,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那您这次就这么看着?明明您之前还很担心公子的。”

  崔二小声的说着,崔一走了以后,只他一人近身跟随国公,国公对公子明里暗里的关照,怕轻又怕重的心思看得分明。

  “我只是担心他……太过执拗,反伤自身。”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偏偏总是将最重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科举下场,不考即罢,一考便是要一飞冲天。

  这性子……像极了他,可也正是因此,他才知道这样的性子下要付出怎样的努力与血汗。

  可让义国公担忧的叶景和,这会儿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为了一场院试,熬干心血,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读书。

  随着院试的时间将近,叶景和原本紧绷的节奏却慢了下来,原本排的满满当当的计划中也加入了每天足足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一到这时间,他要么晃晃悠悠到家学,考校考校裴家一群小的读书的进度,要么让崔一给他喂招,把崔一那一手好剑法慢慢吃透,再不济还能逗逗裴陶,小团子现在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时光,就在这样的悠闲中好像慢下来了,但又毫不留情地走着。

  院试的前一天,叶景和将翻了又翻的书整理好放在桌前,起身离开。

  等他到家学的时候,一群小的们刚刚下学,见了叶景和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裴清晏也难得见到这一群小的这么怕叶景和,不由失笑招了招手:

  “好了,你明天就要下场了,今天就别吓唬他们了,来和我手谈两局吧。”

  裴清晏说着,就引着叶景和朝一旁的房间走去,叶景和自无不应跟在裴清宴的身后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

  “呃,三叔,我方便进去吗?”

  无他,叶景和上次进去的时候,心里对三叔光风霁月的君子形象碎成了渣,那里面跟经历过一场世界大战一样。

  裴清晏闻听此言,原本的笑容僵在唇角,没好气道:

  “臭小子,你的记性就不能不要那么好吗?!”

  叶景和一脸无辜的看着裴清晏,裴清晏还真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让叶景和去院子坐着:

  “咳,那我们在院中下棋便是,你在此处坐坐,我去取棋具来。”

  咳,他不过是忙起来就懒得管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样子,就被这小子撞见了两次,他就这么记着了!

  叶景和耸了耸肩,去一旁的桂花树底下坐着了,因为小的们都避着他走,所以今天叶景和来家学格外的清静。

  没一会儿,裴清晏取了棋具过来,让叶景和执黑先行,一边下棋一边碎碎念:

  “你小子今日倒像是不准备拼命了,前些日子读书的劲头我看了都怕,下面那几个小的要是有你十之一二你的功力,现在也不至于见了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们还小,玩儿心重,三叔不把他们盯紧一些,指不定前学后忘,到时候头疼的可不是我。”

  “你以为所有孩子都跟你一样?那要我这先生,也忒没用了!”

  裴清晏一脸无语,他们裴家能出了长风这么一个孩子就已经是老天赏脸了,要是个个孩子都跟长风一样勤学聪颖,那他们家的祖坟冒的青烟怕是在盛京都能看到了。

  叶景和只是笑笑,随后轻轻的落下一子:

  “我只是想着院试之后无论如何,我也应当去玉湖书院读书了,到时候与他们见少离多,现在能亲近一二便亲近一二吧。

  虽是亲近,却也总不好一直玩闹,免得等我离开后,三叔更难管束他们,考校学问倒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裴清晏闻听此言,不由一怔,这才发觉,原来这段时间长风挤出来时间和家里小的们考问学问,一同习武,竟是在为一场迟早都会有的离别告别。

  沉吟片刻,裴清晏将一枚白子落下:

  “他们若是知道实情,怕会后悔。”

  东州之地,山高水长,长风一去,到不知何日才能归家。

  裴清晏如是想着,忽然觉得当初大哥让长风以长风这个名字入族谱有些不妥。

  长风哪有归处?

  只是现在想到,却也已经来不及更改了。

  二人正一边闲谈,一边下棋,却不想就在叶景和低头的一瞬,那棵粗壮的桂花树枝头,突然落下了一枝桂花。

  叶景和拾起桂花,看着那淡黄如米粒的花朵,一股桂花的幽香扑面而来,他不由轻喃:

  “好香。”

  裴清晏见状,不由大笑:

  “长风,蟾宫折桂,这可是好兆头!”

  叶景和回神,亦是一笑,只是随后眼尾扫了一眼门外的一片衣角:

  “那我就借三叔吉言了!”

  而家学外,原本应该去吃饭的几个小的们头挨着头挤在一起,裴鹏压低了声音,又急急问着:

  “成了没,成了没?”

  裴渡看到哥哥和三叔脸上的笑容,立刻撤回了偷看的小脑袋连连点头:

  “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哥哥这两日也是辛苦了,这下子,有这回的好兆头在,一定会信心大增!”

  “哼,你嘚瑟什么,这主意还是裴风出的呢!”

  “那咋了,管你主意是谁出的,那也我哥哥!”

  裴渡将“我哥哥”三个字咬的很重,那种得瑟劲,看得裴鹏都想揍他了:

  “那也是我兄长!”

  “我哥哥!”

  “我兄长!”

  二人低声争辩了一番,就像是两只在草坪上打滚撕咬玩耍的小兽一样,最后相视一眼,靠在墙边,齐齐一笑。

  “但愿,哥哥心想事成。”

  “肯定的,那可是我兄长!”

  裴风轻轻将裴渡露出的那片衣角藏好,斜斜倚着白墙,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唇角微勾。

  愿兄长此番乘风而起,扶摇直上,直达九霄。

  折落一枝桂花,便是他们这些兄弟现在能给他最好的祝福了。

  翌日,院试开考。

  相较于县试和府试,院试外把守的兵将可以称得上一句里三层外三层。

  前去送考的考生家人连第一层把守都进不去,只能转而在一里开外的地方和考生依依惜别,看着考生的身影消失在人海。

  而叶景和这会儿和家人告别后也朝考场里走去,不过他眼尖的发现这一批把守的兵将中还有几个熟面孔。

  在看到叶景和的一瞬间,那兵将下意识的便要抱拳行礼,好在最后关头理智拉回了他们的动作。

  只是在叶景和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他们都是严总兵手下的兵,轻易不肯服谁,但当初方寸县一事,他们跟着这位裴公子跑前跑后,对事情的始末也了解的十分清楚,哪怕军令下达不许他们外传,但是当初方寸县百姓的惨状,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正因为亲眼见到,所以他们才知道当初裴公子毫不犹豫和那方寸县县令对上的时候,需要何等的魄力与智慧。

  他们是兵,却也是普通人家的儿子、父亲,哪怕兵将们嘴上都没有说,心里却也已经清楚,如果真当他们的家人发生这样的事,最能帮他们的做主的,也就只有这位裴公子了。

  因为亲自看过,见过,体会过,所以在叶景和不知道的地方,许多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兵将都已经清楚地记下了他的脸。

  这会儿,叶景和很快就将浮票对完,进行到了搜身环节。

  叶景和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兵将到底摸过上一个考生的什么地方。

  但让叶景和没想到的是,在看到叶景和的时候,那位刚刚还将上一个考生鞋垫子都拉出来仔细摸索,满手遗‘香’的兵将忽然后退一步,换了另一个兵将上前。

  那兵将生的清爽,伸出的手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异味,等进行完搜身这一步后,还躬身低语:

  “好了,您请。”

  参加了两场科举后,叶景和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这两人的照顾,虽然只是一些枝叶末节的事,但无端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叶景和含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这才进了考场,别的不说,以前他还以为那些兵将是不知道他们那举动对洁癖人士来说简直是灾难。

  没想到,这些看着浓眉大眼,粗手粗脚的兵将竟还有心思细腻的一面。

  叶景和本次院试的号牌是六十一号,怎么说呢,比上次的略好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在一众考生中太过扎眼。

  这会儿,当他在考棚中落座后,抬眼看去外面的天光已经有些放亮。

  因为考场在府试的时候已经整顿过一遍,所以这一次叶景和坐在考棚中时比上一次的体验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条件也还是很简陋就是了。

  最多就是桌子不摇,椅子不晃,再加上晨起的微风轻轻吹拂着,那点子燥意扑在脸上也没有那么难耐。

  叶景和给考棚的顶上钉一块油布,以防有备无患,随后这才将考箱拿出来,将笔墨砚台一一摆整齐,等待院试开始。

  如果说在院试之前各种勤奋刻苦,是为了在院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这会儿坐在院试的考场中,叶景和的心情却突然平和了下来。

  等红日跃出远山,阳光洒遍了每一个角落时,那透过层层考棚传来的一声“龙门落”,宣告着本次院试的正式开始。

  林清言来的仓促,甚至比其他各府的主考官来得更晚一天,不过因为他没有参加那些应酬,直接投身本次科举考题的出题,所以两者也不差什么。

  只考题质量来说,叶景和总览了考题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杂!

  这份考题完全摒弃了叶景和之前练过的其他各州府院实施的考题内容,只正场便不迂腐刻板。

  里面涉猎的内容除了基础的四书五经的默写与经义外,另添加了一些杂文知识。

  比如关于工部需要涉猎的土地丈量,户部的田产增长等知识,这一点如果有本次参与修正鱼鳞图册的考生来答的话,将会占有很大的优势。

  几乎算得上是老天爷直接喂饭了!

  毕竟,在不久的之前,他们可是才做过实地真题并且亲手将自己的名字烙在了上面。

  是以,在看到这道题目的时候,考场上有两个考生倒吸一口凉气后,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他们正是上一场府试考中的考生,还没等他们离开,便闻听了修正鱼鳞图册之事,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走了一趟。

  可谁能想到那裴总事说话好听,办事又妥当,把他们的心都留在了那里。

  原本这场院试他们都不准备来,但他们家境也不差,想来想去,只当是积累一次经验了,没想到竟然瞎猫遇到了死耗子!

  等这事要是传回去,怕是要被曾经和他们一起共事过的那些好友们羡慕死了!

  一时间,那两个考生提着笔,心里念叨着不能让裴总是失望,便直接奋笔疾书起来,那一个个文字就像是从他们手里自己流出来的一样。

  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人,虽然说是好些人负责一个县,但分给一个人的几个村子就有够忙活的了。

  丰富的经验积累,让他们此刻下笔都不用犹豫,那刷刷的笔声对于隔壁耳力好的考生又是另一种考验了。

  叶景和同样如此,甚至他在看到考题后,答案便已经浮于心头。

  此刻,挥笔而下,笔落不停。

  但,如叶景和这样实地做过真题的考生并不多,大多数考生看到这一题目后,整个人都傻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杂题应该出现在复试中,用于区分考生名次的,可正场遇到这种题,许多只专注于四书五经的考生,只能抓瞎。

  甚至对于一部分考生来说,没有亲自下过地感受过,对于亩的概念都一无所知。

  一场正试,让考场上愁云遍布,越想越不会,越不会越不想,一时间每一个人心里的弦都在这一刻绷得越来越紧!

  等到日上三竿,叶景和终于搁下笔的时候,那笔杆轻触砚台的声音,都让隔壁的考生如惊弓之鸟,整个人瞬间弹坐而起。

  “……该死!我差点儿就想到了啊!”

  那考生哀嚎一声,下一秒就被冷着脸的兵将冲进了考棚,钳着双臂带出了考场。

  多年苦读,竟毁于心态失衡,谁看了不说一声倒霉?

  叶景和也被吓了一跳,不过遥想他一月前也是如同这样,半夜做梦都梦到自己坐在考场里,有时惊醒之时,外面还挂着一轮圆月。

  幸而,他在过后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磨练自己的心态,这才没有让自己的精神过于紧绷。

  院试,对于大部分考生来说,更多的都是心态上的较量。

  毕竟,这是成为秀才的临门一脚,也是许多考生苦苦等待的一场终极考试。

  而对于叶景和来说,他之所以那么拼命刻苦,更想够到的是那最高的排名。

  院试案首,青州小三元!

  而另一边,林清言正四平八稳的坐在圈椅上,隔着一道竹帘朝外看去,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数座考棚间冥思苦想的考生。

  对于考生们抓耳挠腮的艰难,林清言看在眼中,却只是摇了摇头。

  方寸县之事或许可以瞒过朝堂上大部分人的眼睛,可是对于这些青州本地的学子来说,他们不该如此消息闭塞,最起码也应该略有耳闻才是。

  只要他们对此事略上上心思,自然会在其中学到许多。

  况且,他在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义国公派遣一位学子进行修正鱼鳞图册时这才发现此事。

  可以说,林清言认为自己在正试中加入了那些杂项对于青州的学子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放水了。

  可是这会儿他放眼望去,愁眉苦脸的考生比比皆是,总不能倒霉的把所有的学渣都放在了他眼皮子底下吧?

  “大人,天气热,您可要喝些水?”

  一位兵将走了进来,躬身问道,此前也不是没有主考官在监考的时候自己中暑晕过去的,所以这一问已是惯例。

  可林清言这会儿的心思都在外头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头发揪光了的考生身上,他抿了抿唇:

  “不必了。正好这时候也是用饭的时候,你带两个人随我出去巡考,也不算打扰了这些考生答卷。”

  “是!”

  在旧例中,主考官巡考是很难得的事,一来,为了考生们的心态着想,二来院试这个时候天气过于炎热,考生们都狼狈不堪,为了彼此的体面,主考官都很贴心的不会出去。

  但是,林清言实在是被最前面的那些学子近乎狰狞的面容给搞怕了,总不能他好容易出来监考一回,最后送到礼部的考卷答案差得让人能笑掉大牙吧?

  刚一出房子,被大太阳晒了一个多时辰的考生身上的汗腥味便扑鼻而来,林清言倒是面无异色,毕竟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相较于这些,他更关心的是考生们的答题能力。

  两间考棚之间的过道有三人宽,林清言走在最中间,身后有四名兵将跟着,随着一路走过去,林清言的心提得越来越高。

  不是吧?他们真不会啊?

  走到最后,林清言自己都已经有些没有信心,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答卷。

  天呐,这救赎感一下子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林清言:我放水都放成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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