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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厮,但科举逆袭! 第170章

作者:南木松昀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1 11:24:44 来源:www.biquge.us

  第170章

  贡院中, 随着天色大亮,考题也随之发了下来,作为会试首场的考卷, 叶景和仔细的将七道考题一一看过后, 心下蓦然一松。

  这七道考题分别是三道四书义和四道经义题,而这七道中,其中有两道都是叶景和曾经做过的原题, 倒也算是不枉他此前来到盛京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只专心苦读刷题了。

  而这里面比较有意思的是题目是四书义中的一题:

  “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 聚天下之货, 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

  这一句话出自《周易·系辞下》, 大意是中午的时候,民众们集中起来,形成了集市, 这里聚集了天下各种各样的货物, 大家完成交易后退去,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正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精准反应了远古时代自给自足的经济形态正在向以物换物的商品经济形态过渡。

  但对于如今经济形态已经发展成熟的大雍来说, 这道题目的存在显然不单是让考生从表象入手, 而是更应该钻研此句的深意。

  关于此题,其实可以有多种破题之法。

  其一,以聚散入题, 由致民聚货到各得其所的良性发展来论证通过“市”来协调万方,而至百体皆安、各得其所的深意。

  其二,则结合该篇中“《易》穷则变, 变则通,通则久”这句,延伸致民聚货,为天下公心,变易以通达。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但是叶景和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从更为宏观,且遵从本心的角度入手,他提笔落墨:

  ‘通有无者谓之市,定民志者谓之法。致之聚之,无拘无束;故交易而退,得其所义。盖因货不择人,易不相欺,此公正之义。

  夫圣人立市,非以一己之利也,非以厚豪右也,为天下万民而通有无。然通有无之道,任听自为,则力能致远者操其奇赢,居地利之所者桎梏其路,而边鄙细民,窭弱之子终不得焉。市而不公,民起相争,货困相滞,此万民何致?此百货何聚?故圣人之制市也,使地无远近、人无贵贱、货无奇正,皆汇于日中之地,而公平可睹。

  且夫公平者,其要有四:一曰来者弗拒,二曰陈者弗隐,三曰易者弗强,四曰归者弗追……’

  而就在叶景和聚精会神的提笔书写的时候,隔壁的二十八号考生只觉得嗓子一痒,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咳嗽声。此刻,他捏着毛笔的手指指节青白,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

  二十八号紧紧盯着考卷上的考题,脑子飞快的思索着解题之法,可是单薄的衣衫让他不光四肢,连头脑都有些发木。等狠狠摇了摇头,他这才打起精神,在心中一边打腹稿,一边铺纸磨墨,将自己的答案一一写下来。

  两道四书义写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本应该在饱睡一觉后,用来在第二天一早点亮冲刺的蜡烛却被二十八号在这时候点燃。

  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体,会试会止步于哪一场,可是,他要是能在前两场答的好一些,那后续上榜的可能是不是会大一些?

  而一墙之隔,叶景和已经将桌板放着与坐板平行躺了下来,身下虽铺着柔软的狐裘斗篷,但还是因为太过坚硬而硌得慌。

  不过,这样叶景和也已经知足了,好歹他还有个铺的狐裘,那狐裘是一体裁制,所以这才能被带进来。否则,若是普通棉袍一类,要是摸到里面有异物,少不得要被拆个干净。

  叶景和在排队搜身的时候就曾亲眼看到一个考生的棉服里面的棉花中有一粒棉籽没有挑净,便被搜子直接划开了衣裳验看,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会儿,叶景和蜷曲的躺在木板上面,将狐裘半铺半盖,耳边却传来了隔壁毛笔的刷刷声,他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诧异。

  但一想到那青年不住传来的咳嗽声,又有些理解青年的想法。

  可是,这才只是首场,他就这么拼命,那接下来的两场他还能撑得下去吗?

  叶景和一边觉得自己为一个陌生人这么担忧有些杞人忧天,一边缩着脖子在黑沉的夜色中陷入深眠。

  首场考了三天两夜,叶景和听着隔壁的二十八号咳嗽声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哪怕是巡逻的兵将时不时的盯着他审视打量,他也来不及顾及收敛。

  等到最后铃响之时,叶景和听到到了一声清晰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莫名的,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人潮汹涌,叶景和在人群的推挤中被迫前进,等到了贡院门外,他略等了片刻,这才见人群松散了一些。

  而就在他看到义国公府的马车正要过去的时候,一个滚烫的身子撞在了他的肩膀上,踉跄着就要跌倒。

  “哎,你……”

  叶景和抬眼看去,不由诧异:

  “是你?”

  二十八号脸颊和嘴唇泛着鲜艳的红色,眼神迷离,一副被烧糊涂的模样,但被叶景和扶住后,他还是挣扎着清醒过来,后退几步咳嗽了几声,这才哑声道谢:

  “多,多谢小公子,我病了,你离我远些,莫要被牵累了。”

  二十八号身上的衣裳很是单薄,这会儿寒风吹过,他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齿关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

  “既是赶考,怎么不备一件厚衣裳?”

  少年温润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二十八号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不等他开口,便忽而觉得肩上一暖。

  一抬眼,却见那少年肩上原本拥着的狐裘斗篷被罩在了他的身上!

  “小公子,你……”

  叶景和弯了弯唇:

  “虽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但你我考棚相连,也是一种缘分。兄台这几日的刻苦和努力我也看在眼中,这狐裘虽有些脏了,但也有御寒之效。

  如今,我送给兄台,还望兄台莫要嫌弃才是。”

  “不,不行,小公子,这太贵重了!”

  二十八号连连摆手,那狐裘上虽然沾了一些不显眼的灰尘,可那皮子十分柔软,皮毛也颇有光泽,哪怕就这么拿去卖也要值上百两银子!

  叶景和闻言只是一笑:

  “说给了兄台就那就是兄台你的了,也不拘兄台如何处置。星光不负赶路人,愿兄台此番能得偿所愿。”

  叶景和说完,扶着二十八号站的稳了一些,这才拍了拍他的手臂,提着考箱转身离开。

  却没有看到,他转身后,身后的青年那一瞬间怔忪的神情和滚滚落下的热泪。

  义国公府的马车虽然不远,但是叶景和几步走过去,还是被冷风吹的面颊微红。义国公原本就站在车边等候,这会儿见到人,立刻用斗篷罩着他上了马车,等叶景和坐进去这才带着几分责怪的说道:

  “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你好?你倒是只知道别人冷,怎么不想想自己冷不冷?”

  “国公大人,我这不是早就已经看到咱们府上的马车了吗?就走这几步路,不碍事的,反倒是那位考生,他拼了命的去考这场会试,说不定我就能帮他一把呢?”

  “你怎么知道他拼了命去考试了?”

  义国公心里因为叶景和那句咱们府上泛起了一丝甜意,这会儿手脚轻快的给叶景和倒了一杯热茶。

  见少年捧着热茶暖手,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义国公语气中的责怪也淡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小外甥是什么性子,他至情至性,脾性最柔软也最锋利,倒是从来不会做没有章法的事。

  叶景和喝了一口茶水,热乎乎的,微苦中还泛着一丝甜意,他不由多喝了两口,这才低声说道:

  “国公大人有所不知,他的考棚正与我相邻,刚才他撞上我的时候,浑身滚烫的厉害,那件狐裘说不定能为他换来救命的药钱。

  况且,他病成那样还漏夜答题,若是下一场他还挣扎着进了考场,只怕……那到底是一条人命。”

  须知道,凡开考后考生进了考场,哪怕发生再紧急的情况,即便出了人命,龙门也不会再开。

  前朝就曾经有考生因为夜里打盹撞翻了蜡烛,烧了一连排的考棚,死伤数十人,只凭贡院里那些备着吃用的水根本不足以灭火。

  若非是老天眷顾降下暴雨,只怕那一夜之间,不知要有多少冤魂。

  至于那件送出去的狐裘……叶景和倒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给那二十八号些银钱,但是那姿态太过高高在上,只怕会招来嫌恶,倒不如一件狐裘来的温和。

  “就你好心!”

  义国公不由得敲了敲叶景和的脑门,见他神态自如,就知道叶景和这次考得不错,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回了义国公府,刚到正厅,还不等叶景和去洗漱打理一下,便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迎上前来,叶景和不由惊讶道:

  “秦院正,您怎么在这儿?”

  “小公子先不忙说这些,您先坐下,我给您把把脉,这几日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元气,好容易补好的身子,怕是又要亏了。”

  秦院正捋了捋胡须,笑呵呵的说着,要是被在太医院那些太医看到他们向来不苟言笑的院正大人会这副模样,怕是都要惊掉下巴了。

  但,这也不怪秦院正这般,自这位裴小公子进了盛京以后圣上一直命他来给裴小公子调养身体。

  裴小公子呢,虽然年岁小,但是在医道上似乎也略有涉猎,他随口说出的一些救人法子,他闻所未闻,但此前在宫中侥幸用过一次,那叫一好用!

  所以,这次别说是圣上下令让他来给裴小公子请平安脉,就是圣上不说他也得走这一遭。

  叶景和闻言,不由无奈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这次考试连人参养气丸都没用几丸,让秦院正您来给我把脉,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什么大材小用?小公子要是好好的,怎么着都好。”

  秦院正笑的眼尾的皱纹层层炸开,倒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等说完了话,他才认真把脉,叶景和只好乖乖坐在那里。

  “唔,这次小公子倒是懂得养精蓄锐,只是这两日憋坏了吧?等小公子从恭房回来,我给小公子施针,通通浑身的经络,到时候一觉睡到第二天,把这两日丢掉的元气都补回来。”

  叶景和脸颊红了一下,轻咳道:

  “那您略等一等,我可能要耽搁些时间。”

  秦院正只是一笑,随后趁着叶景和不注意,在他身上猛按了一个穴位,叶景和瞬间跳起来大步朝恭房走去。

  “秦大人又欺负长风了。”

  义国公有些不满的开口,秦院正只是轻哼一声:

  “义国公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三日不出恭,难免要受些苦楚的,我这一手可是为了小公子,特意练了好些时日!”

  义国公闻言,脸上的不满瞬间散去,真心诚意的对秦院正道了一声谢:

  “哎呀,倒是我的不是了。差点辜负秦大人的好意了,您莫要与我计较才是!”

  秦院正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别提多诡异了,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能从那个跟刺猬似的义国公嘴里听到这么软和的话!

  “……要不,义国公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秦院正弱弱说着,他至今还记得这家伙当初被一箭射在胸口,自个拔箭的时候他还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来着!

  义国公:“……”

  义国公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我什么时候骂过秦院正你了?长风对你很是敬重,你可不要在长风面前败坏我的名声!”

  秦院正撇了撇嘴,他就知道只有在小公子的事上,义国公才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会儿,秦院正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忽而神神秘秘地凑过去看向义国公,小声道:

  “国公大人,左右这会儿小公子不在,要不您给我透个底,您和小公子生的这么相似,你们不会真的像京中传言那样……”

  义国公闻言,瞥了一眼秦院正,高深莫测道:

  “秦院正想知道?”

  秦院正搓了搓手,眨巴着绿豆眼看着义国公,义国公抬了抬下巴:

  “无可奉告!”

  秦院正:“!!!”

  小老头差点儿给自己气撅过去,只狠狠瞪了一眼义国公,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等叶景和解决了个人问题,并简单洗漱一下,换了一身新衣出来的时候,二人在正厅中已经坐的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了。

  “国公大人,秦院正,你们这是……”

  秦院正哼了一声:

  “武将就是武将,一身的臭汗,冬天也熏人的很!”

  叶景和嗅了嗅,空气中只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义国公也不甘示弱道:

  “我倒是听说,人年纪大了,总会疑神疑鬼,喜欢说些有的没的!秦院正,医者不自医呐!不如,等回去你也请位太医给你好好瞧瞧才是!”

  “呵,我虽老迈,记性尚好,我倒是记得义国公幼时从酒楼掉下来,刚好掉进咸鱼缸里时,被熏晕……”

  义国公瞬间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秦院正,好院正,你没病,你没病,你很好,是我熏着你了,我这就去沐浴更衣可好?”

  秦院正哼了一声,没吭声,跟他斗?

  他在盛京城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

  等义国公狼狈逃离后,秦院正这才喜笑颜开的看向叶景和:

  “小公子,走,咱们直接去你院子!你躺在榻上会更舒坦一些,对了,你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说不定一会儿困意上来,就没时间吃东西了。”

  而皇宫中,皇帝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两眼又放下又拿起,让一旁的郑瑞都不由得心里嘀咕,随即送上了一盏清心去火的莲心茶。

  皇帝一个不注意喝了一口,苦的他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好悬咽下去后,这才怒瞪郑瑞:

  “好你个郑瑞,你这差事当的倒是越发可以了!春寒料峭的,给朕来这么一杯莲心茶,朕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郑瑞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有马屁拍到马蹄子的时候,连忙跪下磕头:

  “圣上,奴,奴见您心烦意乱,这才,这才奉上莲心茶啊。”

  以前,圣上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皇帝听到这里,动作忽而一顿,他揉了揉半边脸:

  “朕心烦意乱的很明显?”

  郑瑞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皇帝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以前太子在锦川那边参加科举考试就不说了。

  可如今人都到盛京了,他这个做爹的却没有去为儿子亲自送考接人的机会,这让他怎么能不郁闷呢?

  于是,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后,皇帝又一次带着风云卫统领,大摇大摆的驾临义国公府。

  义国公看到皇帝时,不由愣了一下,这才嘟囔道:

  “长风都睡着了,您这个时候过来作甚?”

  “他今天还好吗?秦院正怎么说?”

  “挺好的,就是后面还要再熬上六天,怕是又要亏损不少元气。”

  说起这个,义国公都忍不住想要迁怒会试的制度了,九天六夜,这让那些文人怎么熬,拼命吗?

  皇帝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绕开义国公:

  “朕去看看他。”

  这回义国公倒是没有拦着,只是在皇帝身后嘟囔:

  “对了圣上,秦院正今天问臣,长风是不是我儿子,您说,臣要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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