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长生殿 > 第14章

长生殿 第14章

作者:尹州三台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3 10:35:56 来源:www.biquge.us

  楚枕离道:“骑马。”

  入夜的草场关着栅栏门,旁边的连营燃着油灯,两个人没有走正门,而是像在洛阳一样翻栅栏进去,寻了一匹红棕色的马,二人共乘,扬鞭一催,像箭一般飞出去。有巡逻的卫兵看见他们,骑马想要追上阻拦,奈何二人骑得越来越快,竟然把他独骑远远甩在后面。

  夜风像刀子一样划过二人的脸,他们却像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向着藏蓝色的夜幕无休无止地跑去。有那样几秒里,苏质想起了幼年和母亲在哈察尔部草原骑马的日子,母亲也是坐在他身后,教他怎样握住缰绳,才能驯服烈马。

  而此刻坐在他身后的人是楚枕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缰绳交给了苏质,三公子想要这匹马快,就任由他快,想要这匹马慢,就任由他慢。他的手只是轻轻握在了缰绳下方的位置,以确保身前的人不会向旁边歪过去。

  直到最后马儿累了,脚步缓下来,眼看身后骑兵就要追上,他们干脆翻身下马,一起躺倒在草地上。

  两颗心还在砰砰地跳动着,两只汗涔涔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勾在一起,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偏头看对方,只是数着天上的北斗,想着家的方向。

  “阿离,你知道么?”

  楚枕离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身后骑兵已经勒马走过来,要抓他们去领罚,可是他没有动,也没有催促,他只是这样看着,默默等待苏质把话说完。

  三公子道:“这是我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第15章 青禁郎

  那卫兵翻身下马,走近二人,道:“殿下,三公子,二位安生点罢。军中规定,草场夜间是不能私自骑马的,不要让属下太为难了。”

  苏质破罐子破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青草里,嘟嘟囔囔:“你当作没看见我们,就不为难啦!”

  那卫兵犹自迟疑,不知所措时,身后有人缓缓骑马靠近。那卫兵一见,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魏协镇!”

  此人正是燕将军的副将魏嘉树,五十出头的年纪,浑身全无架子。他翻身下马,对那卫兵比了个手势:“你先回去吧。”那卫兵如蒙大赦,转身上马,一溜烟就不见了。

  魏嘉树在苏质面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三公子,燕将军没给你饭吃么?何至于大半夜在这里啃草?”

  他的语气平缓,没有甚么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了点调侃。苏质一听,愕然抬头:“......魏叔叔?”

  长宁十八年,苏质在铁岭卫出生时,魏嘉树也驻兵在抚顺关。他六岁那年常常往建州女真边关跑,魏嘉树总会派一队卫兵跟在他后面。偶尔苏自恒忙于军务,都是魏嘉树把玩累了的小三公子抱回去。一直到长宁二十六年女真骚乱被平定,镇守辽东都司的将领都换了一批,苏质也随父亲回了姑苏,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三公子惊喜得从地上蹿起来,一身污泥地抱住魏嘉树的铠甲:“魏叔叔,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啦!我听刚刚的卫兵喊你协镇,你现在是在做燕将军的副将么?过年你有没有回过京都?如果回去了为什么没有来找过我们?筱宁姐姐现在怎么样?在辽东还是在南方?有没有嫁人?还有......”

  魏嘉树哈哈大笑着打断他:“三公子,你这一口气问这么多,老夫要从哪里答起啊?”

  苏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楚枕离:“魏叔叔,这位是五殿下。”

  魏嘉树道:“五殿下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让老夫算算......过几年就该及冠了罢?”

  楚枕离道:“再过四年春天。”

  苏质有些意外:“五殿下和魏叔叔见过的么?”

  魏嘉树道:“那是自然,当年抚顺关被......”

  楚枕离忽然开口打断:“魏协镇每次回洛阳,总是先去宫中拜见父皇,不该不相识。”

  苏质不疑有他,伸手擦了一下汗涔涔的脸颊,笑嘻嘻朝魏嘉树伸出手去:“魏叔叔,长宁二十六年时,你许诺要送我生辰礼,可是后来恰好赶上那场叛乱......如今是不是要补给我?”

  “嗯?”魏嘉树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睛,抬手作势要打,“今夜三公子和五殿下违反军中纪律,私自来草场夜骑,尚且没有罚,如何谈奖赏?”

  苏质道:“魏叔叔要罚我甚么?”

  魏嘉树道:“明日你就知晓了。”

  翌日清早,军中早号一响,立刻有人催促他们穿戴好去草场。苏质腰带还没扣好,一边穿着衣服往草场跑去,忽然听见一阵破口大骂:“你推我作甚?没看见小爷衣裳还没穿好么?你一介下等卫兵,竟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小爷我的父亲可是当今都指挥使贺大人!我一句话就能杀你的头!”

  说话的人正是贺知南,这小公子头发束得歪歪扭扭,大概因为起得匆忙,连脸也没有洗,蓬头垢面地破口大骂,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远远传来燕将军威严的声音:“你要杀谁的头啊?”

  此声一出,草场上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自觉站得整整齐齐,唯独贺知南一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转头怒骂,立刻哑声了。

  燕将军眼睛一扫,向身后招了招手,魏协镇立刻拿着弓箭和护甲走上前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今日要诸位早起,是打算射箭。从前无论在乌斯藏还是辽东边关,总会有蛮族人夜袭,人家可不管你睡没睡得醒呐!在场的诸位不是贵胄就是皇子,可到了云中营,全是普通士兵,贺公子,你方才骂他是下等士兵,可你在军中,怕是连个下等士兵都不算罢?普通的卫兵尚且日夜坚守边关,贺公子却因被扰了清梦就如此失态,岂不是让人笑话?”

  贺知南听在耳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下过面子呢!遂扬起头,很不服气道:“不过是射箭而已,小爷我十岁就能猎得野兔,有甚么稀罕?”

  燕将军眯起眼睛笑了一声,道:“既然贺公子都这么说了,那不妨来试一试?可是,贺公子,你若是射不中,又当何如?”

  贺知南恶狠狠瞪着他:“那就任凭发落!”

  那靶子设得不远,苏质在心里估摸一算,大概还没有在洛阳的鸳鸯楼射荷远。而先前的春猎大赛上,贺知南可是得了第四名,想来这人箭术远超同龄人,心中道要射中如何不易?只怕燕将军要被这贺家公子打脸了。

  这靶子设了两个,一个是静止不动的圆木靶,另一个则是一只跑来跑去的野兔。

  那端贺知南接过弓,摸了两支箭,轻轻搭在弦上,凝神注视。少顷,只见他手指一松,那支箭离弦而出,惊险钉在木靶边缘。贺知南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觉得不在预期之内,但终归没有脱靶,遂又拿起弓,对准了那只兔子。

  在洛阳猎场之内,这些兔子一点不少,看起来跳脱,其实一点不难,只要往它跑的方向移上几毫厘,轻易就可以猎得。那箭一离弦,贺知南脸上的神色简直挂满了志在必得,眼看那支箭就要穿过兔子的心脏,但离得近了,居然只擦着兔子耳朵掠过,只截穿了几缕白毛。

  燕将军道:“贺公子,你输了。”

  贺知南在原地怔了一怔,随即猛地转身,厉声道:“不可能!本公子的箭术是我父亲在洛阳找的最好的骑射师傅教的,怎么可能连一只兔子都射不中?你的箭有问题!”

  燕将军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从方才的箭篓里取了支一模一样的箭,随意往弦上一搭,两指一松,那柄箭立刻飞出去,而那远处方才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顷刻间就倒在血泊里,颤抖了几下,不动了。

  苏质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楚枕离淡淡道:“有风。”

  燕将军瞥了二人一眼,将那把弓扔回去,道:“不错,答案就是——风!”

  “诸位此前在南方,和风细柳,怕是从来都忽略这些微弱的影响。草原风烈,我为什么要叫你们早起练箭?只怕到了午后,你的箭还没射到一半就被风刮走啦!”

  贺知南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燕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贺公子方才的话,还算数么?”

  贺知南咬牙道:“......愿赌服输。”

  燕将军点点头,向魏协镇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拿着护甲跑过来,给贺知南穿上,然后叫来方才被贺知南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个士兵,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贺知南惊慌道:“你要干嘛?”

  魏协镇笑眯眯替他绑了个死结:“贺公子既然箭术精湛,我看这第一堂课也不必再练,干脆替大家当个靶子,给诸位练练手,也好磨练一下心气。”

  贺知南一听,又是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拿小爷当靶子?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我爹会血洗云中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魏协镇却已经招招手,示意士兵换了一个新的箭篓上来,他摸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嘴里却道:“贺公子言重了,老夫和将军何曾说过要你的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