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师父刀我的那一夜 > 第103章

师父刀我的那一夜 第103章

作者:玉山枕头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3 10:36:08 来源:www.biquge.us

  静目止战幡。

  罗刹守军中,一阵压不住的低哗立刻散开,有人下意识放开弓弦,回头去看高处,浮出一片茫然又惊疑的空白。

  在四面战火与万千甲兵之间,留出一道持剑的影,恍如寒水深处一道月光,冷得孤绝。

  这时,一个卫兵从门楼上疾奔而下,衣袍边角沾满了泥水与血,连滚带扑地冲到城门前,声音提高,硬生生压过夜风:

  “大巫母神谕!”

  来人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令牌,声音发颤,半个字都不敢错:

  “外门止兵!城门守军收弓闭门,不得先发!”

  她咽了口气,喊出最后一句:

  “大巫母携十三巫母,恭请中原使臣回转议和。”

  一瞬间,所有声音纷纷远去,盔甲碰撞的脆响,众军交头接耳的低语,桑槿按下刀不置可否的沉默,全都遥远得如在天边。

  裴云逸收剑,手抖着,慢慢压紧裴翎散开的衣襟,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把两个人的衣料黏在一起,裴翎死气沉沉倒在他怀里,胸口还微弱起伏着,固执得像这个人本身。

  当日笑言犹在耳畔——

  “我赌我们能从这儿平安出去。”

  “赔率多少?”

  “九死一生。”

  风吹得浑身伤口都在疼,裴云逸释然地闭了闭眼睛。

  九死又如何,赢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裴云逸:不语只是一味战斗

  第123章 再见一面

  传说远古时代,蛇神诃梨周游罗刹,忽有一只大鸟名金毗,从天上飞来,诃梨与金毗大战十三夜,身负重伤,从此盘踞地底,不再升上地面。

  在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叫阿卜颂,她闹着不肯睡觉,母亲给她讲这个故事,绘声绘色地说金毗的尾羽全部张开,能遮住太阳和月亮,说金毗双目射出的毒瘴刺伤了诃梨,逼得她不停褪下受伤的皮肤,说诃梨活着,金毗大概也还活着,他出现的那一天,罗刹国会再度陷入十三日的死寂。

  裴翎昏迷了十三天,十三天里,大巫母蜷缩在地底湖,不住呼唤母亲的名字。

  石罅深处钻出一点风,吹得火苗颤抖,她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走过去一盏盏挑亮铜灯,灯盏上满是干硬痕迹,用指腹捻开,碎成暗红的粉,落进掌纹里。

  不知道是谁的血。

  蛇选那一夜流了太多血。

  大巫母沿湖岸走着,湖边那几条白蛇都不肯浮上来,以前每逢灯火最盛时,它们会懒洋洋游到近处,四周的人便俯得更低,不敢直视。

  眼下水面空空荡荡。

  她继续走,跨过翻倒的祭器,一只细颈银壶斜卧在石阶下,壶口朝着湖心,她停下脚步,望着银壶上自己的倒影,十三天而已,她就长出皱纹了。

  壶上银光晃了晃,多出一个影子。

  大巫母抬手按住眉心,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月牙似的白痕:“你来了。”

  妲莉来时眼下挂着乌青,站到大巫母背后,意思意思行了个礼。

  “裴翎,他人呢?”

  “没断气呢,”妲莉边说边皱眉,“我让巫医把药碾开,混着蛇乳和金线莲的汁灌进去,他疼,不肯喝,咬得自己满嘴是血。”

  她眼中浮起一点淡淡的异色,说不清是厌还是恼。

  大巫母听着,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影,喃喃道:“诃梨保佑。”

  经过蛇选这么一闹,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妲莉听得一阵齿冷,僵硬地笑了笑。

  “议和使节既然还活着,怎么不来见我?”

  妲莉撇撇嘴:“裴翎早就不能走路了,要见他只能去他那里,隔着帘子说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巫母连连冷笑,“他把我逼到这一步,我还要隔着帘子见他?”

  大巫母余威仍在,妲莉想说点什么,被眼刀刺得不敢作声。

  “叫他来。”

  不出两个时辰,一架轮车被推到地底湖入口,两名侍者上前,照着吩咐好的样子,一人扶车首,一人托车尾,抬下弯折的石阶,途中偶尔碰到转角,木框发出低低一响,轮车上的人也跟着无力地咳嗽两声。

  到了平缓的白石道上,侍者将轮车放落,推着车,送到等候多时的大巫母面前。

  裴翎白衣,层层叠叠的轻纱里压着一层素绡,长发未束,乌沉沉散在衣上,黑绫覆眼,绫带从鬓边绕过去,压住一缕散下来的青丝。

  大巫母转身,目光停驻,多看了片刻,她拥有过不少男人,死到临头了,再好看的容貌也会变得狰狞乏味,无比扫兴,然而裴翎病到极处,白衣乌发,仍有一股风流艳色,让人舍不得治好。

  “散着头发,蒙着眼睛,坐都坐不直,议和使节的体面呢?”

  裴翎一手支着鬓角,乌发从肩头滑下,落在襟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先保住我的命再说,体面这种东西,留给活得长的人去讲。”

  大巫母胸口一堵,仿佛蛇被打中七寸。

  使臣绝不能死在罗刹,要是裴翎开不了口,围在城外的七十二骑就会替他开口。

  “你的身体,”大巫母声音缓下来,“自己心里有数。”

  裴翎点了点头。

  她继续数着:“眼盲,经脉伤透,用药吊着你,保得住一时。”

  裴翎替她说完:“保不住一世。”

  大巫母胸中那口气又顺畅了,生出几分残忍的快意,在大权旁落的间隙里,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仍旧由她来定去留。

  她露出真正的笑意:“蛇渊的巫医是全罗刹最好的,她们可以治好你。”

  灯烛摇曳,裴翎坐在那团昏黄的光里,白衣的边缘阵阵模糊,仿佛已不是此世中人。

  他抬起脸,认真听下去。

  大巫母迎着那道被黑绫遮住的目光:“可你这副样子,经不起两次折腾,治眼盲,心脉的裂口堵不住,多活一天就赚一天,保住命,就不要再妄想还能看见。”

  她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一副等候的样子。

  “眼睛,”大巫母轻轻复述,“或者这条命。”

  “只能要一样。”

  裴翎坐在轮车里,黑绫覆眼,安静得如同一尊玉像,大巫母以为他在权衡,就耐心等着。

  人到这一步,总该怕死了。

  等了半晌,大巫母听见一声极轻的喘息。

  裴翎疼得厉害,手指紧紧扣上膝盖,用气声道:

  “眼睛。”

  大巫母自问还没有老到变成聋子,皱起眉头,身子前倾了些:“什么?”

  裴翎病中咬得自己满嘴是伤,不愿多说一个字,抬手指了指双眼示意。

  大巫母没法再装聋了。

  她还在等着,等裴翎露出像样的狼狈,等这个智极近妖的东西像个活物一样发起抖。

  可他选眼睛。

  “碎片不取出来,你活不过几天,眼睛治好了,于你又有何益?”

  “总得……”裴翎顿了顿,胸口又疼得厉害,声音更哑,“再见一面。”

  大巫母半晌说不出话,回过神来,正要抬手叫人,他却开口拦下。

  “等等。”

  裴翎拢了拢披散的头发,语气松快起来:“还有一事相求,算裴某私心,与大邺无关,与时局也无关,就当我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大巫母盯着他:“讲。”

  “在我复明之前,别告诉旁人你替我治了眼睛,仅此而已。”

  大巫母思忖片刻,答应下来。裴翎得了准信,慢慢离开轮车椅背,半身朝她的方向倾斜,轮车吱地一响,他也不在意,偏着头,像凑近了要讲一桩闲话:“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的人,总该有个名字。”

  “什么意思?”

  “大巫母是尊号,”裴翎声音放得更轻,好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会听去,“都是自己人的事了,用尊号多见外。”

  诃梨在人间的化身没有名字,大巫母猛地怔住,几十年过去,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最早的时候,母亲是怎么叫她的。

  那时她很小,头发不曾变白,脸上也没有皱纹,赤着脚踩在湖边的石头上,母亲给她讲故事,讲到十三日死寂,她害怕了,母亲就笑,伸手点一点她的眉心,叫她——

  大巫母喉头微微一动,只听自己的声音落下来。

  “阿卜颂。”

  第124章 谁欺负你了?

  又是十三日。

  王城里夜色浓艳,含珠别院一带安静得一如既往,混着焚起的安神香浮在风里。

  裴翎依旧那身白衣,眼覆黑绫,用竹杖点着,沿回廊慢慢往前走,手指偶尔扶一下廊柱,指节压在漆木上,白得近乎透明,衣摆拂过地面,拖曳间如同一痕未化的雪。

  他走过一盏又一盏灯,在院落外停下,从袖中暗袋摸出一枚药丸。

  最后一颗了,药丸随身带了许久,外头那层蜡被体温焐得发软,裴翎把药含进嘴里,熟悉的甜意很快在舌下化开,浓得近乎发苦,不多时,沉重发冷胸口如同被细火寸寸烫开。他站在廊下,静静等那阵疼过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