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师父刀我的那一夜 > 第47章

师父刀我的那一夜 第47章

作者:玉山枕头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3 10:36:08 来源:www.biquge.us

  “这只鸭子油脂多,该先从胸脯下刀,你偏从腿开始,犟什么。”

  裴云逸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左脚再往前半寸,发力才能通透。”

  裴翎的声音不大,隔着三尺远,被前堂的人声碗筷声盖得严实,其他人什么也听不到。但云逸的耳朵像是专门长了一只来听他的话的,每个字都能精准地扎进来。

  裴云逸牙咬得咯吱响,刀速又快了一截。

  缺掌柜压根没察觉这一对的风云暗涌,趴在柜台后面写:今日,速度快三成半,距离买下东市更近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个不动声色地看戏,一个困兽犹斗地较劲,直到那一天。

  那天裴云逸前一夜没怎么睡,眼下挂着青黑干活,手上的刀慢了些。

  裴翎捏着茶盖拨了拨浮叶,开了金口:

  “累了就歇歇。”

  裴云逸的手停了,攥着刀把,指节发白。

  裴翎还不知死活地向缺掌柜招呼了一句。

  “你那伙计今天累了,少切两只吧。”

  缺掌柜倒是殷勤地应了一声,裴云逸却跟个锯嘴葫芦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那伙计”。

  就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把他所有的恨意,纠葛,乃至那一点点情愫都剥离了干净。

  在裴翎眼里,他不再是叛出师门的逆徒,不再是誓要杀他的仇人,他只是这长安城里,全缺德烤鸭店里一个切鸭子的伙计。

  一个别人家的,可有可无的伙计。

  下一瞬,菜刀脱手,旋转着飞出去,擦着裴翎面颊掠过。

  面纱被齐齐割断。

  薄纱飘飘悠悠落下来,转了两圈,妥帖地搭在裴翎膝头。

  前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看到了那张脸。

  长眉入鬓,薄唇微弯,满脸凉薄,这张脸最近在长安的茶楼酒肆里口耳相传,说这个人在曲江芙蓉园上了一桌酒席,酒席散场,三家势力的脑袋滚得满地都是。

  孔雀明王裴翎。

  靠门最近那桌的茶客把筷子一扔,板凳踢翻就往外跑,隔壁桌跟着站起来,碗摔在地上碎成三瓣,角落里一个食客想从窗户翻出去,一条腿架在窗沿上,另一条腿还勾着板凳,板凳被他拖出去半截,卡在窗框上,人挂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连人带凳一起滚了出去。

  缺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瞄到那张他最怕看到的脸正大大方方暴露在日光底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客人跑光了,前堂空空如也。

  桌上的炙鸭还冒着热气,茶壶歪倒着往外淌水,一根筷子滚到了地当中,孤零零地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裴翎慢慢把那块面纱捏起来,叠了两折,收进袖中。

  裴云逸的右手空了,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脸色青白交替,菜刀钉在裴翎身后的门框上,入木半寸,刀柄微微颤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云逸先别开目光,大步走过去,一把拔下菜刀,转身进了后厨,粗布门帘发出哗啦一声,摇了好几下才停。

  缺掌柜扶着柜台慢慢站起来,环顾满目狼藉的前堂,嘴唇哆嗦了半天,哭丧着脸挤出一句:“我的客人……”

  裴翎端起残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愁云惨雾之际,几个西域胡商大步流星地跨进来。领头的大胡子戴着羊毛毡帽,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同伴,一伙人站在门口,看着宛如被打劫过的前堂,愣住了。

  大胡子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唯一坐着的裴翎,再看看一旁的缺掌柜,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我全懂了”的惊喜神情。

  他转头对缺掌柜用力竖起大拇指,用不太利索的汉话道:

  “掌柜的!够意思!给我们包场!好兄弟!”

  缺掌柜:“啊?”

  身后一伙胡商纷纷感动地点头,跟着竖起大拇指,一个比一个举得高。

  当晚,全缺德破天荒没有按时打烊。

  大胡子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金币,手指一弹,金币在桌上旋了三圈。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直跳:“掌柜的!再来两只肥鸭,烈酒管够!今晚兄弟们不走了!”

  缺掌柜本来正打着哈欠拨灯芯,一听这动静,惺忪的睡眼瞬间亮如铜铃,二话不说把大堂的灯全都点上,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胡商们七手八脚地把三张方桌硬拼成了一张长条大桌,毡帽随手一飞,厚重的外袍一扒,露出底下毛茸茸的粗壮胳膊,一个个踩着长凳坐下,架势像要在这儿过夜。

  身形圆润的缺掌柜在虎背熊腰的大胡子面前宛如一只小鸡仔,被一把薅过来,按在了长凳上,大胡子那只熊掌般的手重重拍在缺掌柜的肩膀上:“好兄弟!坐下!一起聊天!”

  缺掌柜龇牙咧嘴地赔笑。

  自从风花雪月局后,江湖上的人对裴翎避之不及,好不容易有了热闹,他又怎能错过,与那群胡商围坐一处。

  裴云逸被缺掌柜从后厨叫出来片鸭子,片完也被胡商拽着坐下,摁在裴翎对面。两人隔着一桌子酒肉,谁也没看谁一眼。

  酒过三巡,胡商的嗓门大了起来,絮絮叨叨说着胡椒跌了,丝绸涨了,河西的关卡又加了税。

  大胡子灌了一碗酒,抹了把嘴,长叹一声:“不瞒你说掌柜的,今年是真回不去了。”

  缺掌柜边倒酒边宽慰:“俗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嘛,没挣到大钱,也得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不是。”

  旁边瘦胡商摇摇头,手里鸭腿啃了一半,油光满面:“不是钱的事,是波斯要变天了,我们那个国王,最小的儿子前阵子没了。”

  缺掌柜一愣,又问:“那跟你们回家有什么关系?”

  大胡子苦脸道:“关系大了!王子没了,国王绝后了,这样一来,摄政王就是下任新王。”

  他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肚子:“摄政王贪得很!上台第一件事肯定加税,我们这些跑丝路的全得完蛋。”

  “家人写信让我赶紧回去,”瘦胡商直摇头,像个愁眉苦脸的拨浪鼓,“我说回去干嘛?回去给新王上供?不如在长安多赖一阵。”

  “不是一个儿子,”另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胡商大着舌头插嘴,“三个全没了。大王子打仗死的,二王子通敌被关起来,也死了,最小这个是病死的,啧啧。”

  他啧完,夹了片鸭肉蘸酱塞进嘴里。

  “挺可怜的。”大胡子感慨了一声,又抬起头咕咚咕咚灌酒。

  缺掌柜听了半天王子国王的,头都大了,赶紧岔开话题。他端起酒碗,一边哄着胡商喝酒一边四下张望,一桌子全是胡子拉碴,胳膊毛茸茸的老爷们。

  “哎我说,”缺掌柜拿胳膊肘捅了捅大胡子,“波斯人我见了不少,你们出来跑生意的,怎么全是男的?没有女人做买卖?”

  大胡子被他问得一愣,跟旁边几个同伴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波斯话,几个人笑起来,大胡子摆手道:“哪有,我们那边的女人最多在家做点小生意,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以前规矩更大,出门连头发都不让露,要包起来。”他拿手在自己脑袋上绕了一圈。

  “以前?”缺掌柜来了兴趣,“那后来呢?”

  “后来,有一阵子都不包了,”大胡子喝了口酒,若有所思,“二十多年前,国王的大女儿娜吉拉公主,第一个把头巾摘了,还颁布了一道法令,让女人不用包头,我奶奶说,那时候一夜之间,满街女人头发都露在外面!跟过节似的。”

  “后来呢?”缺掌柜追问。

  大胡子的笑收了收,灌了口酒。

  “后来公主跟一个外族人跑了。”

  他摇了摇头,“也是可惜,娜吉拉公主挺厉害的。”

  “厉害有什么用,”瘦胡商嗤笑一声,“跑了就是跑了,王族除了名,等于这个人没有过了。”

  “此言差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翎忽然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人虽不在了,风气犹存,便不算没有过。”

  大胡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端起碗跟裴翎碰了一下:“公子说得好!来来来,干!”

  几个胡商也跟着瞎起哄,酒碗撞得震天响,酒水洒了一地,话头就这么岔开了,扯到了别的地方去。

  缺掌柜听了个有头没尾的故事,也就当个热闹,跟着喝了两碗。

  裴翎席间话不多,右手搭在桌沿上,指尖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思索方才波斯商人说的话,叩着叩着,动作停了。

  云逸坐在对面,低着头,酒菜一口没动。

  灯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挨得很近,人隔得很远。

  第50章 在纸上慢慢画了一只小乌龟

  缺掌柜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比他偷偷往炙鸭的酱料里掺水还要隐蔽——他想当大侠。

  这念头从小就有。缺记炙鸭传到他手上是第三代了,他爹在世的时候常说“咱们缺家人就是做鸭子的命”,他嘴上应着,心里从来没服过。凭什么?凭什么张屠户的儿子能去少林寺学武,隔壁王寡妇的侄儿能在衙门当捕快佩一把刀,他缺掌柜就只能守着一家店跟鸭子过一辈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