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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18章

作者:青山云水长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13 10:37:12 来源:www.biquge.us

  为皇帝作画,是莫大的荣耀。

  同时荣耀和危险往往并肩而来。

  画好了,名声大长,仕途大进。

  画不好,脑袋就要掉在这里了。

  沈河看出他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没事,放松心态,不要太紧张。慌则失智,躁则败事,把心态放平,知道吗?”

  徐阳揉了揉手掌心,深吸一口气:“是是是,沈公公说得对,草民……草民会尽量放平心态。”

  沈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张大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进殿之后的事情?”

  徐阳道:“张大人倒是提了一嘴。要是陛下问及沿海发生的事情,草民要说沿海百姓、商户向往与外洋的商人贸易,以此来补贴家用。”

  “还让草民说,与外洋商人贸易,可以赚多少多少利润。张大人就吩咐了这些。”

  沈河又拍了拍徐阳的肩膀,嘱咐道:“到时候陛下问起你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说啊。一定啊。”

  徐阳摸不清这些大人物想要干什么,但看着沈河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草民一定记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玉熙宫。

  门口的锦衣卫拦住了徐阳,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确认没带利器,才放行。

  徐阳进门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虽是于宪的心腹幕僚,但却没有官身,相当于一介白身。

  一介白身,即将要面对九重天上的天子。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他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殿内,景祐帝已经坐在了龙椅上,天颜肃穆,眸光锐利如锋。

  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你就是徐阳?”

  徐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浸透背脊,规规矩矩跪地九叩,礼行至极:“草民徐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

  徐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目光只敢落在景祐帝的膝盖以下,不敢再往上移。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多久能画完?”

  徐阳小心翼翼道:“陛下给草民半炷香便可。”

  半炷香是他记住景祐帝样子的时间,画画则是在记完样子后,去隔壁偏殿,有专门的纸张和笔墨供他画。

  第234章 忧思

  景祐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徐阳就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端坐在龙椅上的景祐帝。

  他的眼睛不敢眨,加紧记住每一处细节。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下颌的线条,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沈河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他在等景祐帝开口询问。

  老B登你快开口问啊!

  你快开口关心一下沿海的状况啊。

  你快问啊!

  殿内安静得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徐阳凝神屏息,全身心熟记帝王眉眼、神态、气韵,不敢有半分错漏。

  景祐帝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沈河站在旁边,急得脚趾头都在鞋里扣。

  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五分钟过去了。

  沈河偷偷看了一眼景祐帝,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景祐帝依旧在摆pose,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河站得腿都僵了,左等右等,死活等不到预想中的问话。

  眼看香灰层层落下,时限将近,他再也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皇爷,徐公子刚从东南回来……”

  景祐帝眼皮未抬:“嗯。”

  沈河硬着头皮接着铺垫“皇爷……奴才没去过东南,有些好奇东南那边的风土民俗和当地百姓的生计……”

  景祐帝终于抬眼,语气平淡:“那你问他。”

  沈河转向徐阳,使劲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

  “徐公子,东南那边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徐阳跪在地上,眼睛还盯着景祐帝,不敢动。

  “回沈公公,东南沿海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沈河道:“为何?”

  徐阳回:“海禁森严,渔船不能下海,商船不能出海,靠海吃海的人,吃不了海,只能往内陆逃,有的去种地,有的去做工,有的……当了流民。”

  沈河追问:“那商户呢?”

  徐阳道:“商户更难,不能出海,货物积压在仓库里,发霉的发霉,生虫的生虫。”

  “有些人家底厚,还能撑一撑,有些人家底薄,货物出不去,银子收不回来,只能关门,关门还是好的,有些直接破了产,妻离子散。”

  沈河看了一眼景祐帝。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若是开了海呢?”沈河问。

  徐阳道:“开了海,市通则寇转为商。”

  “沿海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谁愿意去当倭寇?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沈河又看了景祐帝一眼。

  龙椅之上,景祐帝始终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不置一词。

  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入空气中,不见了。

  最后一滴灰落下。

  半柱香已经过了。

  景祐帝摆了摆手,殿外的太监进来,领着徐阳去了偏殿。

  徐阳磕了个头,爬起来,跟着太监出去了。

  殿门合上,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景祐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河道:“演完了?”

  沈河讪讪地笑了两声,装傻充愣道:,“皇爷是想看戏曲吗?奴才这就派人去……”

  “不必。”

  景祐帝直接打断了他:“今天的目的,不就是劝朕开海吗?”

  “今日费尽心思求朕画像、引徐阳入宫、迂回婉转句句谈沿海利弊。”

  “沈承安,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劝朕开海?”

  “演了这么久,没演累?”

  沈河哐当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皇爷,奴才……奴才只是觉得开海的利大于害,从百姓,从社稷来讲,都是利大于弊。奴才……”

  沈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明白景祐帝始终不开海的原因是什么。

  第一,阻力大。

  第二,违反了祖制。

  第三,封建社会都是重农抑商,开海就会导致人力流失,海洋贸易、捕鱼获利远高于农耕,农民、佃户弃田下海,农田抛荒。

  物价与粮产不稳,经商暴富诱惑大,务农意愿下降,粮食收成受影响;海外货物涌入,冲击本土物产价格。

  观念会被动摇,传统“农为本、商为末”的秩序被打破,百姓逐利风气变浓,官府管控难度增加。

  赋税结构发生变化,农税是朝廷根基,开海后商税抬头,触动依赖田赋的旧体系与既得利益群体。

  农业是封建王朝的根基,很难冒险。

  第四,就是倭寇,倭寇哪怕现在被打得安稳了,没有冒头,却始终都是朝廷的阴影。

  景祐帝最讨厌别人算计他,沈河这一举动无疑将景祐帝惹生气。

  最主要的是,景祐帝还很在乎沈河送的寿礼。

  没想到他却拿寿礼来算计。

  景祐帝站起来,袍角从龙椅上垂下来,在沈河眼前晃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河,看了几息。

  然后他转过身,朝殿后走去,没有再看沈河一眼。

  “你就在这里跪着。跪满两个时辰,再来见朕。”

  “……

  沈河重重叩首,听着帝王衣袍曳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大殿,只剩他孤身一人,跪在微凉的青砖之上。

  他看着地上那道细细的砖缝,从柱子一直延伸到门槛。

  他在……己是不是太急了?

  景祐帝最讨厌别人算计他,自己这一出戏,当着徐阳的面,演得那么刻意,景祐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说是寿礼,景祐帝信了;

  他说是画像,景祐帝也信了;

  当他拐弯抹角地让徐阳说那些话的时候,景祐帝什么都明白了。

  说好的是寿礼,到头来还是算计。

  景祐帝不在乎开海不开海,他在乎的是,沈河拿他当傻子骗。

  天光透过窗棂,落在身前,细碎斑驳。

  不知为何,沈河又想起了朱钦煜。

  自从朱钦煜在那个打雷天离开后,他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不是刻意的,就是忽然一下,脑子里就冒出那个人来。

  有时候是在批折子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半夜醒来的时候。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想起他走的时候那道被月光拉得很长的背影。

  沈河每天除了搞披红,开始培养自己的党羽,逐渐朝着内廷司礼监二把手的地位趋向,还要研究帝王的喜好与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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