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中[无限] 第393章

  你是个人，许金艺。

  许金艺：但人的潜能是无穷的。

  你可能会害死你自己

  许金艺：我不会，我永远

  难道你一定要我说，我后悔把你介绍给警方了吗!?曹卫民猛地侧头看她，咬紧牙关似的将字一点点挤出来，我希望你借助警方的力量，让自己不要那么累!而不是让自己更加拼命，要把自己全部融入这些事情中!

  女生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曹卫民转过了头，不再看她，但声音没有停下。

  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努力，没有任何依靠的感觉，我我不希望你和那时候的我一样，走向这种道路。所以我才希望在限制解除之后，你能和警方达成合作。他抓紧了方向盘，皮质的材料被他握出了凹痕。

  落下水珠的挡风玻璃上，将红灯映出了一大片。

  但你现在算什么?他扯了下嘴角，你天天熬夜，通宵，三餐不定，整天埋在诡秘的破事里，你像是要把自己给榨干一样许金艺，有些事情你可以交给我们去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扛。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赛场，这是场团队赛。

  还是说，我们根本没有得到你的信任?

  这个路口的红灯格外漫长。

  车内气氛像是灌水泥一样。曹卫民心想，他感到喉咙异常的沉重与疼痛。

  不是信任的问题他听见大学生低声道。我也没有不信任你们。

  我一直以来都相信，只要我说出去，就一定会获得帮助，我一直这么相信着。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将希望全部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许金艺：我有和你说过吗?我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做一场漫长的噩梦。

  女生靠在座位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梦里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就好像我真的在被怪物追杀，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上狂奔。】

  随着许金艺的讲述，动画将她的噩梦画了出来。一成不变的破败长廊，逐渐增多的NPC和怪物，还有慢慢长大的许金艺。

  从小孩的样子，逐渐过渡到少年，然后是青年。

  龚芹的眼睛随着画面而微动，面上也有些动容。

  【

  在梦里是最无力的。她说，我没办法控制梦，没办法控制我的脑子，我只能在被怪物追逐的路上一次又一次地跌倒，一次又一次地死掉。然后从梦中惊醒。

  那是一种如同回南天般潮湿的绝望。

  许金艺笑了下。

  在梦里，我无论朝谁求救，都不会得到拯救。她说，一复一日的惊醒，让我感到恐惧、疲惫，然后是愤怒。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也不知道为何这场梦会重复每一天。但我的愤怒是真实的。

  她说：我开始锻炼，拼命地锻炼，让我的大脑习惯一个想法：我会变得强大，我可以成为强大的那个人。

  哪怕我没办法在噩梦中活下来，但我可以比上一次要更晚一点死亡。我做到了。许金艺深吸一口气，开车。

  灯绿了，曹卫民下意识地踩油门加速。

  所以，我不是没有信任你们。他听见许金艺平静地开口说，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方式。相信我，这不算什么。

  她笑道：我为了那场噩梦努力了十多年，我不仅没有垮掉，还变得更强了。现在才几个月呢?

  抱歉，我有点情绪化了。曹卫民喃喃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许金艺侧头看他：你担心你的决定会害死我。

  曹卫民艰难道：是。

  我也是。许金艺笑了下，看向前方。她说，我担心我不努力的话，会害死更多的人。

  诡秘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能把这些事揽在你的身上!曹卫民急促道，你甚至不算警局的职员

  但我选择成为E的时候，诡秘就是我要解决的事了。许金艺说。

  她没有任何情绪，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个公认的道理。

  它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在限制解决之前，我向外界求助的一切行为只能给其他人带来灾难。

  她说：我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知道这和我有关。

  所以，我会利用我手里拥有的一切，去取得我想要的胜利。许金艺的目光放远，声音变得更轻了。

  叶成景说噤对一些人来说是个威胁，她说，但你知道的，噤不在乎这些。它只在乎我。

  这是头一次，许金艺当着他的面直接说明她和噤之间的联系。

  噤只在乎我。女生平静地开口，而我不在乎它。但我会好好地利用它。

  人类在诡秘中待着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被诡秘同化，变成异形的，或是丧失理智的怪物。而噤，可以无视这一点，它能够帮我做到我暂且做不到的事。

  曹卫民小心翼翼道：你和它做了交易?

  不。许金艺摇头，我们成了朋友。我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哪一点让它感兴趣，但我不关心这个。它如果想看着，那就让它看着，只要，它能够在有时候帮到我。

  车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曹卫民

  我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双方都愣了下。

  你先说吧。许金艺笑了笑，我说了这么多，也该轮到你说话了。

  呵，曹卫民低笑一声，谢谢，有够公平的。

  他呼气，停顿了下才问：许金艺。

  嗯?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任何事，我想，噤或许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人类。他说，叶成景的猜想是错的，对吧?

  你是说，噤是我的粉丝这件事?

  不止，曹卫民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它对你的感情这件事。

  后视镜映出许金艺嘴角那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噤的演技很好。他说，很久之前，它骗过王金龙，也骗过我。所以，骗了叶成景我也不奇怪。

  它很听你的话。曹卫民看了她一眼，在你听到老叶说的，噤现在的情况可以会被一些人敌视之后，你就改了口风。同样，噤也改了口风。

  你们在彼此打配合，对吗?

  许金艺没有说话。

  但曹卫民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看来你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他呼出了一口浊气，笑容也变得轻松起来。虽然我还是保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想法，但我相信你。我相信身为人类的许金艺。

  你的判断从未出错过。

  曹卫民又道：你呢?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说，副驾驶座上的女生轻笑道，曹警官，我是你的责任吗?

  曹卫民愣住了。

  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都很小心，对我道歉，担心我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很多不该由你操心的事，却被你一把揽过。

  许金艺问：我难道是你的责任吗?

  曹卫民苦笑一声：抱不。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这未免太傲慢了。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在很久之前，他说，时间信息还没有被修改之前，我出过一次和诡秘相关的任务，遇见了一个女生。

  她是那场诡秘事件的目击者，我却因为我自己的固执去逼问她为什么不阻止被害人进入诡秘。

  曹卫民声音低沉：但回过头来想想，这其实毫无道理。她虽然是目击者，但一念之差也会变成受害人。我在逼问她更像是在逼问自己。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更快一步?

  为什么我不先一步动作?或许快那么几秒，我就能救下一个人。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速度的问题吧?许金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