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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31章 宗藩

作者:三傻二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3 14:58:38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31章 宗藩

还好,无论永乐皇帝高兴与否,这一次的召唤都没有出岔子;白光再次出现,再次消失,站立于帷幔之后的,终于是大家熟悉的昂藏大汉,阔面重颐,姿颜雄伟,从帷幔后一步跨出,左右顾盼;而折腾得心力憔悴的大臣,也终于能够一眼确认,老实拜了下去——终于见蒸煮了!

不过,相较于威严凌厉的外相,永乐皇帝的实际表现却似乎要和蔼得多;实际上,他左右望了一眼,很快就向说书人疾步走去,笑意盈盈,春风和煦,主动抬手见礼:

“哎呀,这就是杨先生吗?这几月以来,辛苦杨先生照管了。唉,俺在地下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心感心照,感念杨先生恩德罢了。”

说书人倒是退后了一步,连连谦让,说自己办的事情,也未必妥当;但永乐皇帝的热情,却决计无可阻挡;他还殷切上前,一把拉住了说书人的人,情真意切的表示谢意:

“先生何必过谦!先生是替我们老朱家在操心,这份情谊,哪里能够忘记!再说了,这几年大明的烂摊子确实也多,都要劳烦先生一一收拾;我们朱家人自己看着,都是心虚得不得了的——总之,先生愿意替我们看着,就已经是莫大荣幸;我们所有的一切,当然都只有托付给先生;先生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该杀就杀,下手果决,不要有犹豫才好。”

杨易不觉停了一停。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的,他总觉得永乐皇帝的这几句话颇有些既视感;就仿佛——啊,就仿佛鸡娃上瘾的传统家长,拉住老师的手千叮万嘱,说打您就往死里打,骂您就往死里骂,千万不要顾及一分一毫;您也知道,我们家厚熜聪明是聪明,就是聪明不肯用在学习上,要是没有您严加督促,这事业还不知道会混成什么样!

当然,一般家长可能也就是过个嘴瘾,但永乐帝judy自是不同,所以,在他说出“该打就打”后,他们家的厚熜明显就打了个哆嗦——但这可真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因为永乐帝倏然转头,立刻盯了过来!

永乐帝的笑容与温煦全都消失了;他冷冷望了一眼,忽然开口:

“这是谁?”

真君不能不挣扎下拜,口齿不清:“不肖子孙——”

“喔。”永乐帝道:“子孙,什么子孙?给老子改庙号的子孙是吧?”

他一步上前,轻描淡写,反手一个耳光,抽得飞玄真君原地旋转,扑通栽倒在地。

·

在这一点上,就能看出高皇帝与他四儿子之间本质的不同了;高皇帝打人是很正式、很隆重、很声势浩大的,铜头皮带,当空挥舞,嗖嗖响声,惊动四邻;只要开始殴打,那么方圆十里之内,大概都能听到他暴怒的斥责与咆哮;但永乐皇帝就不同了,他出招完全没有征兆,动手也决计没有预告;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鸿飞冥冥,飘逸绝伦,一招就能克敌要害;连在高皇帝手下饱受挫折的真君,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老子在地下。”永乐皇帝拎起真君的领子,啪的又抽了一巴掌;不过,尽管出掌又狠又快,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柔和,略无异样,仿佛只是在讨论午饭的安排:“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你们安排。好子孙呐!好子孙!一个给老子安排个‘成祖’,一个就给老子改谥号;哎呀,老子真是积了十八辈子的德行,有这样的好子孙!”

每说一句,他就要停上一停;每停上一停,就要抽上真君一巴掌,噼里啪啦,连串爆响,打得真君是鼻血横流,面颊肿起,顷刻就化身为了猪头——永乐皇帝与高皇帝的第二个区分出现了;先前高皇帝狂怒猛攻的时候,真君好歹还能在皮带的辗转中放声惨叫,拼命求饶;但现在永乐只用了一个巴掌,就让他叫都叫不出来了;估计是用上了什么暗劲,第一时间规避顶嘴的可能。

——唉,做老子的数值高,做儿子的机制狠;真君有幸遭逢如此父子,也真是罕见的运气呀!

这一番耳光说起来慢,做起来却是迅疾无伦,动如脱兔;大殿众人还在发愣,雨点一样的耳光已经倾泻而下,迅猛攻至;真君早已口吐白沫,近乎晕厥;还是他忠心耿耿的黄锦黄大伴尖叫一声,膝行着爬了过来:

“爷爷,爷爷,永乐爷爷息怒!永乐爷容禀,有的事情,实在也不是我们陛下的错——”

“喔。”永乐皇帝转过头来:“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他依旧是语气平静,顺便又抽了一巴掌:啪!

喔,抽动的时候,judy的衣袖飘起,隐约露出了一点青紫色的印记,特殊的印记——在场所有人,大概都不会忘记这深刻的印记,毕竟在高皇帝挥舞皮带的时候,他们曾经常常与此印记打交道——啊,如此一想,朱老四突然爆发如此的怒气,其实也不难理解。

黄锦涔涔流下了冷汗。实际上,早在预料到永乐帝会被召唤之初,他们君臣二人就曾未雨绸缪,拟定过一份应付的战术;这也是真君敢于冒险纵容说书人直接召唤,而没有当场打滚反对的缘故(当然,反对本来也是浪费力气);但万万没有想到,朱老四的攻速居然如此之快,下手居然如此之狠,开动之前,全无征兆;搞得他们一切办法,都没有任何空隙施展!

“求太宗爷爷听小的说一句!”他慌忙道:“其余的事情,我们不敢辩;但庙号、谥号的事情,真的都是不得已!爷爷应该知道,改庙号为成祖,都是逆贼辽王的狂想——”

“狂想。”朱老四轻声道:“做皇帝的没有狂想,下面会有狂想?”

他心平气和,再抽了一个巴掌。

“往常,往常确实是如此。”黄锦结巴道:“但爷爷应该知道,在当今圣上即位之后,大明的局势,总有些变更……先帝武宗驾崩,当今圣上以伦序而入承大统;一切近枝宗室,都忽然对太宗爷爷的事迹起了兴趣;不但日日祭拜供奉,还请专人传唱太宗朝的往事;其中,其中用心,爷爷应该能够洞悉……”

“什么——”

朱老四说了半句,忽然皱了皱眉。是的,这样的用心,他还真能明白——在他靖难夺权之后,他那些分封各地的兄弟们,也莫名其妙掀起了一股尊崇高皇帝的风潮;这些宗王也是拿出了十倍百倍的精力,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表示孝心——高皇帝生前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孝心;而此种哄堂大孝的举措,含义也相当之明白,无非就是向全天下阴阳暗示,他们同样也是高皇帝的儿子,既然建文找老头子去也,那么他们的继承顺位与他们的皇上四哥就是完全一致的!

当然,这样的话谁也不敢挑明;宗藩们大概也不指望能成什么事,纯粹只是表达求而不得的抑郁而已;皇帝四哥对此非常恶心,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禁止自己的兄弟孝顺自己亲爹;也不能跨越几百年学习后人经验,撕破脸皮不要,把同母的亲弟弟给圈禁了事;所以唯一的思路,就是加入比赛,表现出更极端、更狂热的孝顺,刷新孝道的阈值。

你孝我也孝,我们两个对着孝,只要我比你更孝,那我就是我爹当之无愧的继承人;永乐朝发生的无数大孝闹剧,原理基本都是如此。

显然,如今发生在嘉靖朝的故事,与永乐朝颇为类似。宗藩莫名开始尊崇宗室出身的太宗,用意不言而喻;那么真君的办法,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他同样也得表现出对太宗皇帝的狂热崇拜,同样也得在跪舔老四的赛道疯狂内卷,至于被崇拜的人具体高兴与否,那也不在考虑范围了。

这句辩解的效力倒确实是立竿见影,至少朱老四愣了一愣,没有再顺手扇个巴掌下去。毕竟考虑到相似性,那扇真君一个巴掌,就仿佛也扇了自己一个巴掌,难免……难免还是有点尴尬。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

“……这些宗室,就如此放肆?”

“差不多如此吧。”说书人道:“事实上,这也是我们请陛下上来的缘由之一。”

·

永乐皇帝丢开了最后一份奏折,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毫无疑问,宗室的嘴脸实在给当事人带来了极大的刺激;在亲眼目睹了供词中宗室们撒泼打滚,咬牙狡辩,一切问题,统统牵扯永乐的做派,朱老四委实也有点难绷,一至于从头到尾,一直平静的脸色,都忍不住有了片刻的起伏。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只是抬头看向满殿的人,语气漠然:

“这些人都被抓到京城来了?”

“……是。”

“都被抓起来了,你们还让他们废话?”朱老四直接打断:“这样的肆无忌惮,我还当是手握重兵,随时要入京痛陈利害的什么藩镇节度。阶下之囚而已,你们还能磨蹭这么久?”

“这,这——”首当其冲的严阁老有点懵住了,他本能觉得这话头不对,于是迟疑开口:“毕竟都是皇室至亲,朝廷敦睦亲亲之谊,不能不再三容让宗亲……”

“喔,亲亲之谊。”永乐帝冷笑了:“如果亲亲之谊,血浓于水,当真这么管用,现在坐在椅子上的,也轮不到这头瘟猪,而该是建文的后人;咱也不用受‘成祖’这个鸟气,天天被老头子抽成陀螺一般旋转!老子舒舒服服做个燕王,不知有多么自在!”

这一句话当头而来,略无遮掩,严阁老……严阁老猝不及防,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老脸刷一声惨白!

祖宗,亲祖宗,活祖宗!这话是能说的吗?这话是可以开口的吗?你说话能注意一下场合吗?!!

说难听点,也就是严阁老久经考验神经强大,外加这几个月来被高皇帝及说书人连番刺激得都麻木了,否则这样猛料当头而来,少说也得把老头整出个口吐白沫不可——不过,他也在原地愣了足足片刻,才终于忍下那股涌在喉头的热血,咬着牙开口:

“陛下慎言!再说,建文帝不也正因此败亡吗?”

“所以,建文帝是因为对亲戚不好才败亡的?”

“陛下奉天讨贼的檄文中,就曾指责建文听信奸佞,祸于亲族——”

“这你也信?”朱老四道:“你是做什么的?内阁首辅是吧?内阁首辅连这种笑话都能说得出来,我看也是老糊涂了拉裤裆,趁早退位让贤要紧,不必占着位置了。”

严阁老一口气没上来,又翻起了白眼。

“这些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恐怕杨先生也懒得多听。”朱老四平静道:“简单直白一点吧。当初建文处处逼迫,咱其实是胆战心惊,一点把握都没有;你们现在说什么亲亲之谊,什么宗法礼制,什么圣人之说,那时候的建文帝哪一样没有?他是老头子亲自点的皇太孙,正得不能再正的嗣君;天地礼法,哪个不是站在他的那一边?老子就是再有胆气,又怎么敢于违背?”

“唉,当时还是道衍和尚姚广孝劝说了我,他告诉我,他在金陵徘徊十余年,对东宫属臣已经了如指掌,他给建文亲信的什么齐泰,黄子澄都相过面,知道这完全是一群无与伦比、莫名其妙的蠢货;一群蠢货占住了位置,真正是天与弗取,反受其咎的良机;他又说,什么礼法?什么制度?天底下没有一个制度,能够保住一群蠢货的位置!”

严阁老张了张嘴,再无话语;四面也是一片死寂,呼吸不闻,根本没有任何人敢再说一句。倒是说书人感慨了一句:

“真是妖僧呐。”

“不是妖僧,怎么敢做下这样大的事情?”朱老四笑了笑:“不过,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世上了不起的是人,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礼法制度;制度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他可以选出来强而有力的角色,坚决捍卫自己;但反过来,一个体系里如果蠢货实在太多,那么再精巧的布置,也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在这一点上,老头子应该很有体会。”

还是没有人敢说话,不过说书人倒是惊异地瞥了老四一眼——他觉得,诶,可能是朱老四在下面挨了一通收拾念头不通达,现在在阴阳怪气地蛐蛐他尊敬的亲爹呢——不过,这里的情形实际上也是可以记录下来转播的,这一点小小的问题,就不知道永乐皇帝有没有体会到了……

“礼法庇护不了建文皇帝,又怎么能庇护这些白痴?”朱老四拎起那一叠不明所以的供词,框框敲击桌案:“他们不是不高兴吗?他们不是处处都要拉扯老子吗?很好,你就告诉他们,老子之所以能坐这个位置,是因为老子有本事造造成了;他们要是觉得不舒服,自己也可以造反嘛!煽动军民,打进京城,把皇帝拖下马来,想做什么做什么,岂不快哉!他们为什么不做?是因为不喜欢吗?”

你要脸大家都要脸,你不要脸也可以不要脸。你平日里嘴一嘴孙猴子这大闹天空的弼马温也就算了,你现在是攀扯撕咬,还敢扯到菩提祖师头上了!菩提祖师能惯着你吗?

你这都不是欺天,你这纯纯逆天!

“这,”旁观的大臣简直要晕厥了:“这——”

“这什么?世上的事情,说穿了不过如此。”朱老四漠然道:“他们有本事造反,老子就不能不让他们三分;他们没本事造反,那么一张废纸,能够庇护什么——所以,最根本的决断,其实只有一个:他们有本事造反吗?”

“诶——”

宗室有本事造反吗?喔,造反是要有基本盘的,当初朱老四能掀翻桌子,靠的就是对建文帝严重不满的漠北武人集团,外加齐泰黄子澄等人的战犯操作过于窒息,大多数勋贵袖手旁观,才有今后日结局;但现在的宗室,要到哪里找他们的基本盘?——漠北武人跟着燕王造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如今跟着宗室造反,又是为了什么?保住自己全家被割人头的福报么?

还是那句话,与宗室们相比,我们真君都是很可以刷道德优越感的!

“看来你们心知肚明。”朱老四平静道:“那不就结了?”

大臣们打了个寒噤。如果说方才还只是若隐若现,那么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与洪武皇帝相比,他四儿子其实更接近一个冷酷的实用主义者、优胜劣汰论爱好者;对于实用主义者而言,一群没有用处也没有威胁的废物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两百年前的建文帝不应该存在;两百年后的宗室也不应该存在;他过往对宗室的忍让,绝非出于亲情,而只是出于忌惮和利用:高皇帝儿子们出色的不少,还是很有几个能办事,能添麻烦的;但现在宗室连添麻烦的能力欠奉,那么一切假面,当然就此撕破。

总之,我们朱老四保留对亲戚的最终解释权,不奋斗的宗室都不是我朱老四的亲戚!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文官的毛病。”朱老四一挥手,直接打断可能的施法:“因循守旧,亦步亦趋,祖宗之法,永不可变;当初老子决定造反的时候,也是一群穷酸围着哭求,说什么从没有藩王夺位的先例。但如今又是怎样?算了,老子也懒得浪费口舌,你要祖宗之法,我给你写个祖宗之法——来吧,拿张空白的圣旨来,老子现场给你们写,就说是留下来的遗诏,专门料理宗室的。你们还要什么祖宗家法,不妨通通说来!”

“——啊?!”

·

无论如何,朱老四的意志都已经不可阻遏;再做饶舌,恐怕将会沦为另一个活该淘汰的废物;于是御用的笔架子袁辅导只能哆嗦着上前,铺开纸张,开始为“太宗遗诏”拟定大纲——没办法,你总不能真让朱老四自己构思吧?

可是,袁学士构思出来的纲要,朱老四却并不满意;他看了一眼,直接哼出一声:

“大而无当,尽说空话!什么叫‘倘有不法,当施严惩’?怎么严惩?办法如何?什么又是在平时‘严加约束’、‘多方管教’?怎么管教?这样空话都交得了差?难道你也是个废物?”

袁炜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当场哭出来!

“臣死罪。”他大汗淋漓,连连下拜:“臣死罪!但宗藩改制,实在题目宏大,两百年惯例错综复杂,非微臣可以一言蔽之;恐怕,恐怕其余人也……”

他顿了一顿,等待其余人出声附和;因为说实话这要求确实很离谱,谁能在短短几分钟内给你硬编出来一套大逆不道、全然违背常理的管理体系呢——但出乎意料,他等来的不是同僚们的声音,而是说书人的发言。

“其实,也不必局限于什么两百年惯例嘛。”

袁炜:?

袁炜愕然转过头去,神色近乎茫然。

“过往两百年的惯例,都没有约束住宗室,那我看也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说书人微笑道:“其实,现在不已经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就在我们面前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借鉴古代,而不考虑现在的成熟经验呢?在这一点上,袁学士袁辅导其实是很有发言权的”

“什么——”

袁辅导猛然打了个哆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可能不知道。”说书人对着朱老四解释:“在执行了袁辅导的衡水计划之后,当今飞玄真君的举止,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致已经非常——诶——类人了,较之往昔,可谓判若两人,这就是袁学士严加督促的功劳。说白了,人还是要在逆境中磨练,在劳动中成长,要历经辛苦,才能长出个样子。过往的真君为什么糊涂?不就是权力太大,闲暇太大,肆无忌惮而已;现在的宗室为什么废物?不也是太懒太软,一点没有动力——人不学,不成器,不逼一把怎么可以呢?”

还是那句话,玩家是非常体贴、非常周到的,所以他转述之时,一点没有贪图功劳,是老老实实、真切客观,展现了袁学士的辛苦付出,认真褒扬了他的功绩,避免了他沦为废物的危机——唉,多么好的玩家呀!

可惜,袁学士发抖得那么厉害,也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当然,永乐皇帝是肯定听懂了的,因为他眼中闪出了光芒。

“……如此计划,我倒是听老头子说过。”他沉吟片刻,喃喃道:“这样想来,倒确实有点意思……不过,这头瘟猪,真的表现还可以么?”

他瞥了一眼死猪一样的真君,真君一动不动,只有袁辅导慌忙点头,证明皇帝确实在办事,并且赶紧展示工作留痕——真君这几个月来批阅的奏折、抄写的文章、完成的试卷都存在偏殿,堆起来足有两个人高呢!

“那还真不错——至少确实能做出成果来。”

永乐帝欣然点头,流露出了更明显的喜悦——衡水计划他不怎么明白,但计划的效果是可以相信的;无论怎样,这套计划似乎都把一个阴阳怪气的废物勉强转化为了一个可利用的垃圾;这无异是大大击中了朱老四的好球区——淘汰废物,挑选人才,这当然是任何一个实用主义者都没有办法拒绝的诱惑。

他愉快幻想了片刻,却又望了真君一眼:

“不过,这混账是有人一对一盯着,外加老头子威慑,才有此效力……如果推广至天下的宗室,那未必能照搬呢。”

“也不必照搬嘛!”说书人胸有成竹——对于宗藩他或许不懂,但他还能不懂衡水模式么?没有人比他更懂——他脱口而出:“我认为,一州一府的宗室可以合并管理,集中住宿,指定专人,负责他们的学业;学得多了,总不至于再有心思捣乱。当然,为了他们的学业,每年应该有定期的考核,在统一时间统一测验,将测验结果汇总至京城,批改后进行全国排名,根据排名来决定宗藩待遇——我想,这样的效果一定很好。”

朱老四的目光闪烁得更明亮了。他仔细聆听,击掌赞叹:

“非常严密,非常周到!统一考核,排名筛选,优胜劣汰,能者居上,嗯,嗯——先生是从科举中得到的灵感吗?”

跪坐在地的袁辅导嘴唇抽了一抽,作为状元出身,真正的顶级科举婆罗门,他很想义正词严的指出,这一套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科举,因为科举可没有这么变态——至少科举不会一年考十次,科举也不会要求集体住宿,科举更不会每次都全国排名,从这个角度来看,科举其实要人性得多——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差不多吧。”说书人谦逊道:“只是做了一点改正而已。”

只是加入了无数校长及专家的后人智慧,改变了亿点点而已啦,有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这种考核应该多举行。”说书人道:“按照我的经验,考试考多了,学生—他们也就没心思再操心其他的,可以充分降低宗室勾连闹事的风险;考试越盛大、越隆重,效果也就越好……事实上,我建议把每年一次的考核命名为‘全国宗室统一考察’,提高规格,由朝廷派专人主持。”

“确实,确实!”永乐皇帝连声道:“非常妥当!考试多了,就没有精力闹事了,很精妙的见解!”

文官们一齐抽搐了片刻,朱老四没有理会他们,他继续在畅想:

“当然,考察也要有奖惩吧?喔,对了,反正这一波要解决的宗室有几个,不如就把他们的爵位腾出来,作为给考察中高分得主的奖励吧?奖惩分明,大家才没有话说嘛!”

“诶,可是爵位未必够吧,才空出那么十几个呢——”

“哎呀。爵位不够的话,下面也可以继续举报罪名,提供线索,帮朝廷腾出更多的爵位来嘛!我当年料理那些文官,思路大致就是如此,你看……”

你看,除了最终一点文字的幺蛾子之外,文官们不也没闹出什么了不得的嘛!文官尚且无可奈何,何况乎宗室?他们连阴阳怪气的本事都没有吧?

说书人恍然大悟,赶紧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然焉。

——哎呀,怪不得文官给您搞永乐这种年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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