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吹梦到西洲 > 第114章 玉美人(三十二) 她亲手杀了

吹梦到西洲 第114章 玉美人(三十二) 她亲手杀了

作者:写离声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4 12:29:31 来源:www.biquge.us

  第114章 玉美人(三十二) 她亲手杀了

  海潮飞快地奔出卧房, 差点没和守夜的侍女撞在一起。

  “公主这是怎么了?”侍女惊慌失措,“奴婢去替公主拿鞋……”

  “不用了,驸马在哪个汤池?”海潮问。

  侍女道:“驸马在正院后头的兰汤,命奴在这里守着公主……”

  海潮回忆了一下, 记起兰汤是离寝堂最近的一个室内小汤池, 她打断她:“驸马那里有人么?”

  侍女摇摇头:“驸马沐浴一向不要人伺候的……”

  不等她说完, 海潮已经拔腿冲到了廊庑上。

  刚下过一场风雪, 她光脚踏在冰冷的木板上, 却一点也觉不出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越来越痛苦, 水声也越来越响, 如同飞溅而下的瀑布。

  “海潮, 海潮……”他在痛苦地唤她的名字, 一声紧似一声。

  海潮越发心焦,一口气奔到浴堂门外,门扇自然是从里面闩着的,她也顾不得了, 飞起一脚便将木门踹开,一头冲了进去。

  汤池中热泉翻涌, 雾气氛氲, 汤池水是活水,但四角的金香兽里吐出馥郁香烟, 和着水雾,像条湿重的厚毡毯,将她兜头罩住, 令她脑袋发沉。

  烛火昏黄,什么也看不清。

  海潮正要唤梁夜,忽然扑入的冷风驱散了池上的雾气,显露出池中人的轮廓。

  池子不大,水也很浅,梁夜靠在文石铺就的池沿上,上半身露在水面上,原本白玉般的肌肤泛着粉,红晕一直蔓延至双颊、眼眶,一绺绺濡湿的长发如黑色的小蛇蜿蜒过起伏的肌骨,与劲瘦的腰线一起汇入池水中。

  梁夜阖着眼睛蹙着眉,双唇微微分开,原本浅淡的唇也和眼尾一样染上了艳色,他的唇间含着什么朱红的东西……

  海潮定睛一看,认出是她戴过的半截珊瑚簪。

  这情景像是一个浪头拍在海潮脸上,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古怪又陌生。

  他看起来很痛苦,仿佛在生重病,可是又不像是出事,她心里乱哄哄的,只是凭直觉知道不该再往前走了。

  其实只有一刹那,却拉得有一百年那么长。

  男人的双眼终于慢慢开启,双眸像是被水雾侵染了,湿漉漉雾蒙蒙,像是潜伏在山林深处沼泽里的怪物。

  他看着她,目光直白又缱绻,好像要把她从头到脚缠绕起来。

  池上的雾气散了又聚,隐约可以看见下面池水翻涌怒涛。

  海潮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热泉池里是没有浪涛的。

  他的手在动,双眼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海潮看不清,也不太明白,但头脑中仿佛有白光炸开,几乎无法呼吸。

  “海潮……海潮……”他觑起眼,眼神渐渐涣散,但还是紧紧地锁着她,口中喃喃轻唤,在她耳边却似一个又一个惊雷。

  “过来。”他向她道,如果说平日他的双眸是两口古井,那么现在就是黏腻的沼泽。

  可是总觉缺了点什么。

  海潮缓缓向池边走去,在台阶上停住脚步。

  “怎么了?”男人露出个浅淡又慵懒的微笑,“过来。”

  海潮抿了抿唇,顺着台阶往池中走去。

  她的衣裾被水浸湿,沉沉地拖着她往下坠,足底传来池水腻滑温热的感觉,和台阶上凹凸不平的花纹带来的微微痛感。

  男人站起来,他很高,池水只漫到他腰际。

  “乖。”他抬起手揉揉她的发顶,似乎是对她的嘉赏。

  他很满意于海潮的驯顺,像抚摸猫儿一样慢条斯理,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一边低声唤她的名字。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冰冷的指尖划过头皮,带来一阵颤栗。

  他低下头,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唇瓣靠近,声音低哑。

  他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如有实质,带着腐烂淤泥般的腥臭,像水草一样缠住她。

  海潮瞳孔骤然一缩,不等眼前人回过神,用力掐住他的脖颈。

  男人的脸庞因窒息而涨红,眼角被逼出了泪光:“海潮……松手……”

  他不是梁夜。

  因为她没有闻到那种熟悉的气息,起初她以为是浓重的熏香掩盖了他的淡香,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只是为了确定。

  直到方才,她终于确定,眼前人绝对不是梁夜。

  这人身上没有梁夜那股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只有阴冷、黏腻、肮脏,散发着死亡和淤泥的气味。

  而且梁夜根本不会做这么古怪的事。

  不知道是玉像蛊惑她的幻象,还是什么怪物。

  可是万一弄错了……

  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她心里还是划过一丝疑虑,手上也不由松了一分。

  那东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疑,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重重甩在池沿上。

  一阵剧烈的钝痛袭来,海潮眼前一黑,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断了。

  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她正要忍痛爬起来,那人却已飞身上前扼住她的脖颈。

  那人意外地没有下死力,仿佛生怕将她的颈骨弄断似的,但肺里的气还是慢慢被抽空。

  耳边“哗啦”一声,温热的池水往她口鼻中漫灌。

  海潮明白过来,她被摁进了水里。

  她努力挣动手脚,脖颈间的双手却似铁钳一般越收越紧,水下那人苍白的肢体在眼前扭曲、晃荡。

  不能死在这里。

  真的梁夜不知去哪里了,说不定他也遇到了危险,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竭尽全力伸手抓向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不曾料到这种境地她还会反抗,发出一声痛嘶,勒住她颈项的手不由一松。

  海潮像是绝处求生的野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偏过头猛地咬住那人虎口,同时死抓着那人的脸不放,手指往他眶里抠挖。

  那人发出野兽被激怒一般的嘶吼,用力将她往池边甩去。

  海潮发出一声闷哼,只觉浑身的骨头几乎散了架。

  那人扑上来,用双手捂住她口鼻。

  他的脸在昏黄雾气中扭曲模糊成一团,受伤的左眼闭着,温热的鲜血淌下来,滴在她脸上。

  海潮用力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疼痛让她开始涣散的精神凝聚起来。

  她凭着最后一口气,提起膝盖,用尽全力往他两腿之间一顶。

  那人痛呼一声,弓起身。

  海潮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不等那人爬起来,用膝盖牢牢抵住他的腹部,抓起手边一条中衣腰带缠住他的脖颈,往两边用力拉扯。

  那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你死我亡的时候,海潮不敢放松,拼命抵住他,用尽全力往两边拉拽,布条深深地嵌进她掌心,几乎将她双手勒断。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不动了。

  她生怕他诈死,拽着布条将他拖到水池边,把他的头摁进池中,直到常人不可能再存活,方才松开手,将尸首踢进池子里,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坐倒下来。

  那人的尸首在乳白色的热气中浮浮沉沉,那张与梁夜一模一样的脸上不见挣扎时的扭曲狰狞,涣散无神的眼睛直直望着上方,左眼凹陷下去,淌着血,是被她亲手抠碎的。

  海潮大口喘着气,心里忽然生出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人真的是梁夜呢?

  如果他是因为被玉像蛊惑,所以才袭击她呢?

  不对,他身上没有梁夜的气息,她不会弄错的。

  “你确定么?”心底有个声音悠悠地道。

  如果那真的是梁夜……

  海潮的心神不知不觉动摇起来,她连忙将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可能的,梁夜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真的么?”那声音又道,“你再看看。”

  尸首诡异地浮在水面上,如玉的脸庞上满是水,左眼的血顺着眼角淌下来,仿佛血泪。

  “那真的不是梁夜么?”

  海潮心里好像有什么松动了,她情不自禁地跳入池中,向尸首走去。

  她得再闻一闻那人身上的气味。

  她涉水走到尸首旁,不等她低下头,那股甘冽洁净的熟悉气味便钻入了她的肺腑。

  “看,早就告诉你这就是梁夜,你偏不信,”心里那声音圆润滑腻,像蛇一样充满了恶意,“你亲手杀了他,还抠坏了他的眼睛,让他连具全尸都没有。”

  她杀了梁夜,她亲手杀了梁夜。

  明明有哪里不对,但这个念头迅速膨胀,占据了她全副心神,她已无力思考。

  “你亲手杀了他,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离开秘境,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么?”那声音幸灾乐祸道,“你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倒不如别出去了,留下来陪着他……”

  海潮晕晕乎乎,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没注意到自己正往下滑,池水已经漫到了脖颈。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个模糊的声音:“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她好像被关在一个琉璃做的匣子里,那声音却在外头。

  她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但沉重的绝望和罪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必须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我杀了梁夜……”

  “梁驸马?”那人诧异道,“梁驸马被圣人召去议事了。”

  海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滑入了汤池中,方才的尸首沉在池底,那人确实穿着梁夜的衣裳,但长着截然不同的脸,除了身形之外与梁夜并无特别相似之处。

  她莫名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完全不同的一张脸错认成梁夜。

  正想着,耳边响起“哗哗”的水声,来人走进汤池:“对不住,奴冒犯公主。”

  海潮从水中站起来,这时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昏黄的烛火中变成了金绿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圣人突然传召,驸马不放心公主,便命奴守在院外,”碧琉璃有些歉疚,“奴方才听见院外有动静,便进去查看,没想到却遭人偷袭……”

  他抬起手,给她看胳膊上一条长长的刀伤:“奴与那几个刺客缠斗了一会儿,回到寝堂,便见守在外头的侍卫倒在地上,便知大事不好,进屋一看,果然见阿翡姊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公主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全怪奴中了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害得公主遭遇危险。”

  海潮点了点头,在水中走了两步,忽然一个趔趄。

  碧琉璃忙过来扶住她:“公主小心……”

  话音未落,海潮忽然锁住他咽喉,将他往池水中摁去。

  碧琉璃吐出一串水泡,抓着她的胳膊,双腿挣动:“公,公主……”

  海潮感觉他抓住自己手臂的十指渐渐无力,方才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碧琉璃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雪白的肌肤变得绯红,长睫上挂满了水珠,眼角淌下的不知是池水还是眼泪。

  “公……公主……奴真的没骗你……”他委屈道,“奴要是有歹意,方才就能下手了。”

  这点海潮也想到了,但是玉像诡计多端,幻象越来越真实,谁知道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而且她能感觉到梁夜看不惯这绿眼胡人少年,那么多侍卫不用,为什么偏偏让他守着她呢?

  “对不住,以防万一。”她说着抽了他的衣带,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碧琉璃下水之前特地脱了绵袍,身上只穿了件中衣,衣带一抽走,衣襟便散开了。

  他转过身哀怨地看向海潮,胸膛因为方才窒息而剧烈起伏:“公主与奴共处多日,竟然这么不相信奴,奴好生伤心……”

  说着眼角真的红了起来。

  海潮有些过意不去,但她不敢冒险,刚才那番搏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把他制住,等他发难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等我找到驸马,和他对证过,就来把你放了。”

  她脱下浸满了水,沉重的氅衣,开始捆绑碧琉璃。

  碧琉璃有些功夫在身上,只是缚住双手她不放心。

  她将他拖上岸,拿过他的绵袍,扯成布条,将他从上到下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碧琉璃始终用那双漂亮的眼眸看着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一会儿抱怨:“勒得太紧了,奴快喘不过气了。”

  一会儿又叫嚷:“好冷,公主忍心将奴冻死在这里么?”

  海潮道:“放心,等捆结实了把你泡进热汤里,就不冷了。”

  “那么主可要早些回来,别将奴忘记了。”胡人少年可怜巴巴地道。

  海潮挑挑眉:“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便看见梁夜顿住脚步,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脸色,但她莫名感觉到他正在用那双幽沉的眼睛看着她。

  没有看见他的脸,也嗅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可海潮一见那身影,莫名就知道他是真的。

  “梁夜?”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身影又动起来,朝她走过来,解下氅衣将她裹住:“是我叫他在门外守着。”

  碧琉璃笑得天真烂漫,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狼狈的模样:“公主这下该信了吧?”

  海潮有些讪讪的,便要去帮碧琉璃松绑。

  梁夜按住她的手:“他没有护好你,该当受罚。”

  碧琉璃脸上笑容一僵。

  海潮忙解释:“不能怪他,是有刺客把他引出去才……”

  不等她说完,梁夜已将那少年“扑通”一声踹进了池子里:“罚他反省到天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