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吹梦到西洲 > 第26章 噬人宅(二十二) “ 这地方

吹梦到西洲 第26章 噬人宅(二十二) “ 这地方

作者:写离声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4 12:29:31 来源:www.biquge.us

  第26章 噬人宅(二十二) “ 这地方

  翌日清晨, 程瀚麟和陆琬璎便收拾行装启程。

  海潮和梁夜以送行为名,和他们一起出了苏府。

  直到走出约莫半里路,海潮回头张望了一下,那怪异的老宅在清晨薄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方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么远它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了吧?”

  程瀚麟打了个寒颤:“望小娘子, 你这话说得我心里发毛。”

  海潮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 越发放心不下:“你昨天吐血又晕倒, 今天就上路能行么?”

  “无妨无妨, 昨夜等你时,陆娘子又替我施了几针,今日已好多了, 至于吐血……”程瀚麟摊开手心给她看, 只见上面一条半寸长的小伤口。

  “我生怕演不像, 趁着背对窗外时, 悄悄划伤手掌, 含了一口血在嘴里,谁知道假戏真做了……明明先前做法、念咒、烧符时都好好的……”

  海潮道:“那鬼莫不是被你的血召来的?”

  程瀚麟脸色一白,瞪大眼睛:“这这这……子明……”

  梁夜若有所思:“确有可能。”

  程瀚麟哭丧着脸道:“在下当真是红颜薄命。”

  海潮:“……”

  命是真挺薄,颜就不好说了。

  海潮看着他和陆琬璎两人, 越发忧心:“当真不用我一起去?”

  陆琬璎摇摇头:“远离此地反而安全,倒是海潮和梁公子留在这里, 千万多加小心。”

  程瀚麟也道:“对了, 昨夜那凶徒也不知会不会再发难……望小娘子可知那人是男是女?”

  “他蒙着脸,单凭身形分辨不出来, 只记得个子不算高,比你还矮半个头,人很瘦, ”海潮道,“但那人身上有功夫,吃我两刀,一声也没吭,可见还是个硬茬子。”

  她蹙起眉:“但是……”

  “怎么了?”梁夜问。

  “有件事我琢磨不透,”海潮道,“凭那人的功夫和狠劲,要是趁我没清醒……”

  她用手在喉咙上比划了一下:“一刀割了我喉咙,那你们一个也逃不掉。而且我总觉着,他第一击,并没下狠手。”

  “话虽如此,望小娘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程瀚麟道。

  “那是当然,”海潮道,“昨晚他有心算我无心,下回可没那么容易了。再说他受了伤,只要他还在苏家,就能把他找出来。只可惜昨晚没把他逮住。说不定那人就是杀死吴媚卿的凶手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陆琬璎:“对了陆姊姊,昨晚看你心神不定,可是查到什么事?”

  陆琬璎秀眉微蹙,神色凝重:“昨日我按梁公子的吩咐,以替沈夫人诊脉为由,仔细看了她的两只手,左手比右手大一些,左手指腹有茧……”

  海潮吃了一惊:“那不是和风来娘子一样?”

  “噢!”她蓦地明白过来,看向梁夜:“所以那天你给他们看手相……”

  梁夜点点头。

  海潮知道错怪了他,一时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大面上倒也没冤枉他,握着嘴咳嗽了两声,便囫囵过去了。

  “风来姑娘?”程瀚麟好奇道,“是谁啊?”

  “眠云阁的乐伎,擅弹琵琶。”梁夜答。

  程瀚麟有些惊讶:“这么说苏家夫人也弹琵琶?”

  “会弹琵琶有什么奇怪?”海潮不解,“她不是还会弹琴么?苏廷远还送了她一张琴当作定情信物呢。”

  程瀚麟解释道:“海潮妹妹有所不知,琴与琵琶不同,有雅俗之分,夫人出身官宦之家,虽是沈氏旁枝,也算世家之女,这等人家的女儿,偶尔拨弹几下玩玩是有的,但练得指掌都变了形,非从小开始日日勤练,耗数年之功不可。故此工于琵琶者,多半是教坊、乐工之流,或是……”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或是妾室美婢之类。”

  陆琬璎点点头惆怅道:“幼时家中有阿姨(1)擅弹琵琶,有一回见我好奇,教我拨了几下,母亲知道后勃然大怒。”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起来:“那阿姨美如画中之人,又爱笑,那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海潮知道她所说的“母亲”是继母:“是你后娘拿你作筏子,肯定早就想赶人走了。陆姊姊别怪自己。”

  “究竟是因我而起,我却连一句话也不敢替她说……”陆琬璎低下头。

  海潮只能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沈夫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对手呢?”程瀚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不应该呐……”

  “因为她并非沈氏女,”梁夜道,“若我猜得不错,她的的出身应当与风来差不多。”

  三人都吃了一惊。

  “子明的意思是,沈夫人是……”

  “风尘女子。”

  半晌,程瀚麟喃喃道:“难怪,难怪……我总觉沈夫人的神情举止,有些不谐之处……”

  他是商贾,虽说被父亲逼着读书考科举,但毕竟从小到大见的人多且杂,眼力比一般人强些。

  “子明是何时开始怀疑的?”程瀚麟问,“总不会第一眼见到夫人就起疑了吧?”

  “起初是因为那张漱玉琴。”

  “琴怎么了?”海潮疑惑道。

  当时是她和梁夜一起去厢房见夫人,看见挂在壁上的那张琴,她只记得李管事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想不起来那些话有什么不对劲。

  “伶官式琴不算常见,当时我提了一句,李管事不假思索便去问浣月,浣月虽形容畏怯,但对答时毫不迟疑,后来我便留心看了看她的手,左手拇指有琴茧,可见不但懂琴,还下过苦功。

  “而一个小官宦家的婢女,童稚之年又随主人寄人篱下,即便随主人学会了,也绝无闲情苦练技艺。浣月是沈夫人陪嫁婢女,她身份可疑,沈夫人的身份自然也可疑。”

  他顿了顿:“此外,据李管事所言,漱玉琴是苏廷远与妻子的定情信物。”

  “这又有哪里不对?”海潮问。

  “有三点不妥,”梁夜道,“其一,私相授受。沈氏是世家,即便是旁枝,沈夫人也是世家女,且还寄人篱下,处境尴尬,即便苏廷远不拘礼节,又情难自己,非要送些什么,也绝不该大张旗鼓送一张琴。其二,此琴价值不菲,对沈夫人出身而言,亦过于招摇,如此一掷万金的手笔,倒像是……”

  程瀚麟道:“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梁夜点点头:“其三,此琴是前朝名伎之物,当作与未过门妻子的定情之物,殊为不妥。苏廷远八面玲珑,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

  “所以夫人并非名门庶支,而是出身风尘,所以苏廷远以名琴博美人一笑,相处中又不自觉带出轻浮态度,并不在意她名节,”程瀚麟不由感叹:“子明真是明察秋毫,见微知著,从一张琴、几句话,便能看出端倪,愚兄……”

  海潮赶紧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还有呢?”

  “关于琴,另有一事,”梁夜接着说,“经陆娘子询问得知,此琴是某苏姓商贾十年前购得,他与沈夫人相识是在数年后,而李管事却说当年苏廷远为了这件定情信物,亲自登门求主人割爱,两者自相矛盾。

  “但以常理论之,说谎之人极少编造子虚乌有的细枝末节,故我以为,登门求琴,却有其事。”

  他蹙了蹙眉:“我另有一个猜测。琴名漱玉,而苏家娘子闺名中亦有一个‘玉’字,若非纯粹巧合,或许,苏娘子才是此琴旧主。”

  海潮目瞪口呆:“你是说,苏廷远花了一大堆钱,千辛万苦求着旧主人,把琴买来送给妹妹,然后又把妹妹的琴拿去送给别人?”

  梁夜摇摇头:“买琴之人未必是苏廷远。琴肆主人只说是苏姓商贾,并未指明是父还是子,十年前老家主还在世,五千贯不是小数,苏廷远未必有那么大财权,老家主却可以。”

  程瀚麟以拳击掌:“如此就说得通了。商贾之家,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是好东西,管他是从哪里来的,旧主是王侯还是贼匪。”

  他搔了搔头:“家父就是如此。”

  梁夜看了眼海潮:“自然,这只是猜测,未必为真。”

  海潮莫名觉着他话里有话。

  “可是把妹妹的琴拿去送人也很怪啊,”她百思不得其解,“我要是他妹妹,非得打他两个大耳刮子,让他把琴还回来不可。”

  梁夜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程瀚麟:“海潮妹妹是女中豪杰,那苏娘子遭夫家休弃,不得不投靠兄长,多半身不由己,只能委屈求全。”

  陆琬璎也轻叹:“沦落到了寄人篱下的境况,哪里还能在意一张琴呢。”

  她羡慕地看着海潮:“如海潮妹妹这样一身本领,能自食其力的女子是少之又少。”

  海潮:“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想了想道:“不过那琴也不一定就是苏娘子的。”

  梁夜颔首:“琴之归属暂且不提,夫人的沈氏女身份必定为假。

  “首先,世家女子讲究名节,闺名不可落于外人耳中,但第一次见到苏廷远,他便当着我们的面直呼其名‘阿青’,与夫人举止亲昵,并不避讳外人。今日写下夫人闺名、八字交给我,亦毫无顾忌,甚至不曾嘱咐一句‘望勿外传’。

  “其次是浣月,我问她沈氏族中情况,她对答如流,但问起家中住宅、人口、仆役、吃穿用度等等,却都语焉不详。可见沈氏族中概况,她是刻意记过的,多半是为了应付旁人问话,但涉及本该最熟悉的日常细枝末节,却语焉不详,因她从未在沈氏这样的世家生活过。”

  他顿了顿,看相海潮:“在眠云阁,露落说过,吴媚卿讥讽花魁听雨,说‘苏郎要抬你做正头娘子,横竖都是……娼.妓,谁比谁尊贵了’,这里拿来和听雨比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沈夫人,如此才说得通。”

  海潮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么说,吴媚卿很可能就是因为从李管事那里知道了夫人的底细,以为拿住了把柄,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结果却叫人灭口了?”

  梁夜颔首:“极有可能。”

  程瀚麟听他条分缕析,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双唇微张着,只等他把话说完,更多溢美之词将要奔涌而出。

  梁夜却道:“我有一事不解。”

  “子明竟也有想不明白的事?”程瀚麟讶然,“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冒充沈氏女?”

  梁夜道:“苏廷远不愿举世皆知他娶了个风尘女子,沈氏女的身份亦能抬高其身价,这不足为奇。我只是不解,为何是沈氏?”

  海潮没明白他的意思:“都捏造了,那不是逮着一个是一个,姓沈姓王都一样。”

  梁夜摇摇头:“人在说谎时,极少捏造自己全然不了解之事物,多将熟悉之物改头换面。”

  他向程瀚麟和陆琬璎道:“此去建业,有劳两位顺便查一查沈氏,一是沈县丞之女是否确有其人,苏家这一位,身份究竟是冒领还是捏造。二来查一查,沈氏一族中与苏氏夫妇年岁相当者,尤其是家道中落或天翻地覆的。

  “此外,再查一查六年前忽然离开建业,或忽然退隐的名妓,此人极有可能与吴媚卿是旧识。”

  程瀚麟:“子明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梁夜又看向陆琬璎:“陆娘子心思细腻缜密,若有什么发现,可直言相告。”

  陆琬璎似有些羞愧,点点头,提了提气道:“还有一件事,我无法确定,便不曾说。”

  顿了顿:“昨日替夫人切脉时,那脉象似乎有些怪,但我医术不精,也不知是不是弄错了。”

  梁夜顿住脚步:“怎么怪?”

  陆琬璎低头从随身的布囊中抽出脉经,展开道:“夫人之脉,弦紧而数,似是……中毒之象。”

  “可知是何毒物?”梁夜问。

  陆琬璎又迟疑起来。

  “陆娘子但说无妨,即便说错也无碍。”梁夜道。

  陆琬璎道:“以脉象加上症状判断,像是颠茄或曼陀罗之类。”

  ……

  送走了程瀚麟和陆琬璎,海潮和梁夜往回走。

  海潮瞥了眼梁夜的侧脸,只见他面容沉静,若有所思,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看来濯星说的是真的,浣月真的给主人下毒了,”海潮闷闷不乐道,“我看人果然不准。”

  梁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未必,海潮眼力向来很好。”

  “你不用安慰我。”

  “一来濯星可能说谎,二来,即便濯星说的是真的,她也只是看见浣月下药,”梁夜道,“下的未必就是夫人所中之毒,两者之间并非必然相关。”

  海潮愕然:“你的意思是说,还可能有别人给夫人下毒?是谁啊?”

  梁夜点点头:“皆有可能。”

  海潮嘟囔道:“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梁夜弯了弯嘴角:“举凡下毒,大多从口入,身边人最容易得手。”

  “身边人……”海潮掰着手指算,“除了浣月之外,苏廷远、濯星、秦医女……还有厨娘庖人,都能瞅着机会下手。可那人为什么要给夫人下毒呢?”

  “颠茄和曼陀罗都可致幻,少量并不致命,但长此以往,中毒者便会神思恍惚,多梦易惊,”梁夜道,“无论下毒之人是谁,都想要她疑神疑鬼,心惊胆战。”

  海潮忖道:“所以夫人病倒,不全是因为宅子闹鬼,也是因为叫人下了药?”

  梁夜颔首:“应该是。”

  “到底是谁?”海潮揉着太阳穴,只觉头脑发胀。

  梁夜看向她:“要看对谁有好处。”

  “她疯疯癫癫的,对谁有好处?”

  梁夜摇摇头:“应该问,她死了对谁有好处。”

  海潮睁圆了眼睛:“不是只让她病倒,没毒死她么?”

  梁夜:“除非那人只是为了折磨她消遣,否则,令她惊魂不定、夜不能寐,都是为了造成被妖鬼缠身的假象,为后面的事作铺垫。”

  海潮自言自语道:“这样一来,她死了,别人只会觉着她是叫鬼缠死的……”

  “是。”

  海潮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梁夜说的是真的,那背后的人心思是多么阴毒,又多么周密!

  “是哪个人想要她的命?”海潮道,“苏廷远肯定算一个,秦医女……对了,听濯星说,秦医女和苏廷远……有那什么,她下毒又方便,她也有可能。剩下濯星不太像,她才来苏家没多久,只想着挤掉浣月当苏廷远的妾……”

  “未必,”梁夜道,“她进苏府半年,半年时间,足以恨一个人到起杀心了。也说不定,她不甘心只做妾室,偶然得知夫人真实出身之后,更起了取而代之的心。”

  海潮抱着脑袋晃了晃:“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我也不知道,”梁夜说,“这些人皆有可能。大凡悬案中,都有一根线,把一切串起来。”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苏府大门外。

  梁夜看着黑漆映衬下金光闪闪的铺首:“我尚未看清这根线的全貌。”

  话音未落,门扇忽然从内打开,一个有些面熟的皂衣僮仆牵着驴,着急忙慌地走出来,差点没一头撞在两人身上。

  “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去哪里啊?”海潮问他。

  僮仆愣了愣,认出两人,仿佛见了救星,颤着声道:“两位仙师可回来了!”

  海潮一听这话头,便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那僮仆接着道:“府里又出人命了……”

  压低声音,仿佛怕被砖瓦听到似的:“这……这地方,又吃人了!”

  “是谁?”海潮骇然。

  僮仆伸出两根手指,哭丧着脸道:“这回有两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