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吹梦到西洲 > 第35章 噬人宅(三十二) “为了报恩

吹梦到西洲 第35章 噬人宅(三十二) “为了报恩

作者:写离声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4 12:29:31 来源:www.biquge.us

  第35章 噬人宅(三十二) “为了报恩

  庾县尉用鹰隼般的目光打量着梁夜, 拈了拈胡须:“何以见得?”

  梁夜:“浣月是他所杀,首先证明李管事、老马夫,以及今日这桩案子,与他无关。”

  庾县尉:“为何?老马夫与那婢女同一夜死在同一间屋子里, 怎会如此凑巧?”

  “这三件案子都不是人力可及, 若苏廷远可以操纵妖鬼杀人, 他便无需亲手扼死浣月, 又大费周章处理尸首, 露出破绽。

  “老马夫与浣月死在同一间屋子并非凑巧,这座废弃的院子,本就是苏廷远与浣月平日掩人耳目幽会之所。正院闹鬼那晚, 夫人惨叫昏厥之时, 两人便在这房中私会。

  “浣月被杀那夜, 她本来约苏廷远在后园桂树林中见面, 大约是露了什么口风, 让苏廷远起了杀心,将她带到素日幽会之地,将其杀害。而老马夫第一次遇鬼便是在这间屋子里,死在这里最理所当然, 也最不容易惹人怀疑。”

  “苏廷远杀浣月在先,老马夫之死在后, 苏廷远本来或许可以瞒天过海, 嫁祸给妖鬼,但同一夜两具尸身差别如此明显, 反倒印证了浣月之死是人为。”

  庾县尉沉吟片刻,又问:“吴媚卿和那恶少(1)之死,又如何?”

  梁夜道:“这件案子也不可能是苏廷远所为, 他杀苏老家主与老管事,用的是毒,杀苏大郎和几十名奴仆,是先用迷药,再凿沉船只,杀苏洛玉,是用毒,加上囚禁和磋磨,只有杀浣月是用双手扼死,但却是因情势紧迫,生怕过一夜浣月就会泄露机密,让他功亏一篑,因此草草下手。若是有时间谋划,他多半也会选择毒药。”

  他顿了顿:“用毒之人,大多阴毒而怯懦,自大而虚荣,如一条潜藏在暗处的蛇,没有用刀杀人、正面对决的勇气(2)。而吴媚卿案中的凶手,一次杀死两人,用刀割喉,手法利落,与苏廷远绝非一类人。”

  庾县尉思索片刻道:“也有可能不是他亲自动手,而是遣奴仆杀人。”

  梁夜摇摇头:“若他有这样得力的帮手,便无须亲手杀死浣月,至少不必亲手处理尸首。”

  他瞟了苏廷远一眼:“剥皮、拔指甲、掏内脏,想来不容易。”

  苏廷远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梁夜继续道:“何况他也没必要杀吴媚卿封口,吴媚卿是从建业来的,认识萧元真,知道沈夫人身份,无非以此要挟苏氏夫妇,讹些钱财。

  “苏廷远已打算害死妻子后远走京城,恢复沈延远身份入朝为官,一个远在芜城的落魄风尘女对他有何威胁?他只需用缓兵之计稳住吴媚卿一段时日,直到离开芜城,杀人反而是下下策。”

  庾县尉想了想,点点头:“那杀死吴媚卿和那恶少的,究竟是何人?”

  梁夜:“那恶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凶手一次杀两人,身手必定不错,且果决狠辣,若非与苏家全不相干的外人所杀,贫道倒是有个推测。”

  顿了顿,看向海潮:“便是浣月被杀当晚,偷袭客馆,与小师妹交手的黑衣人。”

  海潮点点头:“那黑衣人身手很好,吃我两刀,连哼都不哼一声,是个狠人。如果是那人杀了吴媚卿和她相好,倒是不奇怪。”

  庾县尉失望道:“可惜庾某将苏家上下主仆加客人全查了一遍,也没找出小道姑说的那个左臂、左胁有刀伤的人。”

  “不然,”梁夜道,“庾少府一番排查,已经将那人找出来了。”

  庾少府吃了一惊:“是谁?”

  “老马夫葛苍头。”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早就疯了么?”庾少府道。

  “发疯是可以伪装的,”梁夜道,“他借着装疯,隐于暗处,谁也不会怀疑他,也不会留意他行踪。窝棚中恶臭难闻,奴仆们都不愿靠近,掩人耳目很容易,只要关上门,他究竟在不在棚里,谁也不知道。”

  “可是不可能是他啊……”海潮迟疑了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有点不落忍,但也不能任由他在错误的路上继续狂奔,“你忘了么?那天夜里我追到畜棚附近,进过他窝棚,检查了他胳膊,上面并没有伤口。”

  梁夜温柔地看向她,不急不躁:“当时你可曾看见他面目?”

  海潮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他躺在地上,脸朝里侧,屋子里很黑,我没看清他的脸……”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她想将老马夫的身体翻过来,检查他胁上有没有伤口,但是他忽然惊醒,大喊“脸,脸”,吓得她退了出去。

  梁夜道:“所以你只是看到一个穿着脏衣的人,面朝里侧躺在昏暗的窝棚里,但无法确定那是葛苍头本人。”

  “可是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啊,如果那不是葛苍头,葛苍头又去哪里了呢?”

  梁夜道:“窝棚下面应当有地窖之类,或者只是个简易的坑洞,能容一人蜷缩而卧便可,用木板一盖,铺上些稻草,再往上一躺,没有人会仔细查看。”

  他向庾县尉道:“庾少府不妨遣人去那窝棚查一查,看看是否如贫道所料。”

  庾县尉沉吟片刻,叫来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那手下便匆匆退了出去。

  海潮实在没办法将那蜷缩在恶臭窝棚里的疯马夫,与武艺高强的黑衣人联系起来,更想不到他会毫不留情地割开两个人的喉咙:“不会弄错么?”

  梁夜道:“其他马夫说过,葛苍头从过军,擅养马。普通人很难一击毙命地杀人,能下这样的狠手,不是豪侠恶少,便是在行伍间历练过,对杀戮已习以为常。”

  海潮:“就算老马夫是黑衣人,他为什么偏巧那晚就死了呢?”

  “不是巧合,”梁夜道,“他身上有了两处明显刀伤,我们早晚会查到他,便会顺藤摸瓜查到别的事,他只有死,而且必须是可以抹除刀伤痕迹的死法。”

  庾县尉思索了一会儿:“梁仙师的意思,这葛苍头是这些案子背后的始作俑者?那他一死,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何况……”

  他看了眼地上的骸骨:“沈夫人是在他死了几天之后才出事的。”

  梁夜道:“因为他还有个同伙,那位同伙才是主谋。他们应该联手做了个局,为了不将同伙牵扯出来,影响全盘计划,他才必须死。不管是他甘愿赴死,还是同伙为了自保灭口,他都不得不死。”

  海潮想起发现葛苍头尸首时,他脸上那宁谧平和的神情,总觉得他是甘愿赴死的。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还是想不通,那天半夜他明明有机会杀了我的……而且他应该看得出我有功夫在身,为什么不去偷袭你们?”

  梁夜眼中难得浮现出迟疑为难之色,他温和地看着她,语气轻柔,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若我猜的不错,他应当只是为了吓唬你和陆师妹,让你们尽快离开苏家,置身事外。但他低估了你的功夫,不慎留下了刀伤……”

  海潮吃惊地抬起头,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陆琬璎。

  “是因为那天傍晚……”海潮喃喃道,“陆师姊叫人把自己的饭食送去给葛苍头……”

  他是因为这份微小的好意,特地来提醒他们么?

  陆琬璎显然也明白过来了,捂着嘴,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是我害死了他……”

  “陆姊姊……”海潮想安慰她,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她没有往饭里掺沙,也许那些饭菜就送不到他手上,如果不是她割伤了他,他也不必因为藏不住身份而死。

  即便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即便知道杀了人终究要偿命,也不能减轻她的内疚,一条人命的分量,对她来说还是太重了。

  梁夜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等她自己缓过来,方才道:“他死时面容平静,可见并无悔恨,也许你们无意间也帮了他。”

  一个会为了点滴好意搭上性命的人,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两个人?海潮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是方才奉命去查看老马夫窝棚的官差。

  庾县尉问:“可有发现?”

  官差道:“回禀少府,那窝棚下面确实藏着个可容一人蜷缩躺卧的坑洞。”

  海潮还是有些不解:“可他事先又不知道我会割伤他,又追到窝棚里,他怎么会提前挖个地窖?”

  梁夜道:“是为了藏一个人,这段时日,一直有个人藏在葛苍头的窝棚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从头脑中划过,海潮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脱口而出:“秦医女?!”

  梁夜颔首。

  海潮看向一脸恍然大悟的庾县尉,挑挑眉:“庾少府不是说把芜城翻了个底朝天吗?”

  庾县尉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虎着脸,狠狠剜了那大个子下属一眼:“叫你带人彻底搜遍,怎么办差的?”

  人高马大的属下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属下搜了的,可那老头躺在地上,冷不丁‘脸脸脸’,怪瘆人的……属下也就没细瞧……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府君责罚……”

  庾县尉吹胡子瞪眼道:“回头再罚你!”

  转向梁夜:“秦医女就是那同伙,她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谋划这一切?”

  梁夜并未回答他,看了眼苏廷远:“一年前,有人找到贾三,与了他一笔钱,要他将城南这座闹鬼的宅子卖给一个人,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一笔酬劳。”

  他浅浅一笑:“他是怎么说服你的?贫道猜猜,是不是说,这宅子闹鬼,妨克女主人,但男子却能平步青云,便如顾尚书?他是不是还告诉你,宅子的第一任主人请了能人异士布阵施法,用女子魂魄祭阵,保他一世荣华?”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片泛黄的纸页,像是什么古书上的残片。他走到苏廷远跟前,一松手,纸片飘飘悠悠地落到他膝上。

  “贾三搜罗了无数关于这宅子的逸闻、传说、流言,他只是挑了一种最合你心意的说给你听罢了。”

  他顿了顿:“自然,你未必相信这些传说,你只是想借妖宅传闻,除去萧元真罢了。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算计别人时,别人也在算计你;你想借妖宅传闻杀人,别人亦如此。”

  苏廷远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紧紧咬着牙关,颈上青筋凸起。

  梁夜从腰间取出一枚莲花形的银锭:“贾三收到的这笔钱中,便有这样一枚莲花形的银锭。这种银锭,你想必很熟悉吧?

  “你将苏家家产挥霍一空后,府上吃穿用度全靠萧元真的积蓄,夫人衣物上多以莲花为饰,这莲花形银锭大约也是她叫人浇铸的。”

  苏廷远脸容扭曲,从齿间挤出一句:“萧元真这娼妇,竟敢算计于我!”

  梁夜摇了摇头:“这种莲花形银锭,不止尊夫人有,这是年节赏人的银锭,只要是府上的人,都可能取得。尊夫人为何故意用自己的银锭?不是也有人收过你一大笔钱么?”

  苏廷远面沉似水:“是秦霜那贱妇!”

  他抬起头,望着房梁,仿佛秦医女就藏在那黑黢黢的梁木之间:“你为何要害我!从建业到芜城,我何尝亏待过你?!”

  房梁自然不会回答他。

  梁夜道:“为了报恩,也为了报仇。”

  顿了顿:“苏洛玉乐善好施,早年在蜀中帮父亲打理药材铺子,接济过不少买不起药的贫苦人。

  “曾有小童偷药,击伤苏娘子颜面,苏娘子却以德报怨,非但接济钱物,还安排她去医馆当学徒,秦医女想必也曾受过苏娘子恩惠。”

  苏廷远冷笑了一声:“那女子没有心肝,眼里只有钱,恩人算什么,一百两银子便卖了。”

  梁夜道:“苏洛玉知道你对她下毒,又害死她亲人,已立下死志,秦医女也知无力回天,便假意收下你的银子,为你所用,以图后计。你以为她可以用钱收买,便将她一起带来芜城,让她在新夫人汤药中下毒,殊不知她正有此意。你为娶萧元真抛弃苏洛玉,她要复仇,自然不会放过萧元真。”

  他忽然停下,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素壁:“这是不是你想让我们相信的故事?沈夫人?或者该称你萧娘子?”

  房中阒然无声,连庭树的沙沙声都停止了,有一瞬间,天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原本素白的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一片灰色,初看像一块水渍,慢慢洇开,现出三个空洞——那是一张模糊、扭曲的,女子的脸。

  那张脸轻轻叹了口气,是沈夫人萧元真的声音:“我早该杀了你们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