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怀璧 > 第111章

怀璧 第111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111章

  善堂全竣工, 主殿佛像开光那日,来了许多旧贵和富绅,百姓们在外围参加诵经祈福, 福隆寺再现香火鼎盛时的恢弘场面。

  可是从头到尾,明书都未见卢鸢露面。

  贵旧圈里都在传, 卢陆两家好事将近, 卢小姐近期都在筹备婚事, 不会再像以往四下走动了。

  法事结束后, 明书将一部开光的经书、一只护身符和一些素点装了盒子,以公济社的名义,叫人送给卢鸢, 答谢她这段日子的善举。

  卢鸢看着送来的东西, 想起那日在佛前所求, 她求了栾城安稳,求了家宅安康, 求哥哥在京平安, 也求自己在乱局中,能有一份善缘。

  然后,她便等来了陆鸣。

  荒诞之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这几日来,她眼看着父亲用她的婚事大做文章,试探陆府, 交往权贵, 背地里却筹谋着致她“夫君”于死地。她不禁想,即便这回自己嫁不成,没了陆鸣,也会有下一个,即便是父亲满意的人选, 她和他的“夫君”,仍然是父亲的棋子。

  她不想再做棋子了。特别是在眼见了那些吃不饱饭、看不起病,为几钱碎银累垮身子、熬白头发的人,她府上流水的花销,煊赫的权势,总让她感觉诡谲又虚妄。

  她想要不被安排、不被算计、安安稳稳的日子。

  她将点心分给了随她奔波过的下人,捧着那册经书往父亲书房去。求佛不如求己,她想为自己争一回。

  卢荣不在书房,卢鸢把经书放在父亲案头,瞧见了一旁的账册,那是府中每月报上来的账目支入。

  许是因为心头存着几许不甘和愤懑,一向不关注这些的她,竟随手拾起一本翻看,确然是如流水一般。她没看完便合上,正要放回原处,一张薄笺从册页间滑了出来,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待展开细看,一时呆住。

  “少主钧鉴:兹查货资清单如下,白玉精雕玉麒麟一只,系元熙十六年西渚皇室八奇瑞兽之一,四千两;盘龙玉璧一对,礼器,三千两……”

  卢鸢一样样看下去,许多宝贝她曾听过见过,那俱是她父亲拿来与黑市交易的资财。

  可这显然不是账本,那笔迹也并不自然,似是双钩填墨的仿本,明显是有人在查账和报账。

  她盯着开头“少主钧鉴”四个字,心跳越来越快。

  少主……是谁呢?

  她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事,可一时又抓不到清晰的头绪。迟疑间闻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东西复归原位,刚放好卢荣便进了门。

  “鸢儿,你怎么来了?”卢荣刚送完客人,便见女儿候在她的书房。

  卢鸢道:“今日善堂开光祈福,公济社送了结缘礼来,护身符我给了娘亲,这部经想送给父亲。”

  卢荣看向案头的《渡亡经》,笑了笑:“鸢儿有心了,不过为父向来不信佛,这经你也拿去送与你母亲吧。”

  卢鸢未作声,默了会才道:“我和陆家的婚事……可不可以作罢?”

  她眼见着父亲脸色沉了下来。她顿了顿,仍是顶着心头畏惧道:“陆府想结这门亲,无非是因为陆清安不在了,他们需要要一个靠山,来维持在权贵圈里的体面。可既然父亲只想拿这桩婚事,做缓兵之计,也不一定非要让我嫁给他,父亲是不是也可以……收他做个义子?”

  “义子?”卢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你怎会如此想?”

  卢鸢一时看不懂父亲神色,迟疑一瞬道:“我只是……不想嫁。”

  “可整个栾城都晓得你……”卢荣顿住,轻叹道,“义子,也不是不可,可这么做的风险,你想过吗?”

  卢鸢默不作声。

  “一个义子,等于半个儿,他可以名正言顺从我这里,拿走比女婿多得多的实际利益。”卢荣声音沉沉,“且陆清安被萧翀搞到这一步,我收他的儿子做义子,这在权贵们看来、在萧翀看来,都是危险之举。还有陆鸣那个娘,陆清安的财富和仕途,有一半是她的功劳,其心机……”

  “我明白了。”未等卢荣把话讲完,卢鸢便涩然道,“父亲不必说了,是女儿考虑不周。”

  她垂着眼,心里如被刀划过一般疼。这些风险,她何尝没有想过,讲出这番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试探,总归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可父亲的一番话,终是让这个希望破灭了。

  她其实早该死心的,从她第一次被授意结交大梁京中官贵子弟时,便该死心。

  她缓缓吸了口气,缓缓福身:“那不打扰父亲了。”说罢轻声出了书房。

  卢鸢回了自己房里,一个人默坐了会儿,待心头的委屈和酸涩淡了些,她又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封信。

  那是写给谁的?她父亲是“侯爷”,不是“少主”。

  那些东西是交易给九皋商会的,她晓得商会有个少主,是报给他的吗?可这等商会内部事物,如何又会流转到她父亲这里来?

  难道是陆清安的旧人,写给陆鸣的信?夹在一堆账册中,算是给她父亲无声的“威胁”?可如果是这样,不会有“兹查”一词,她父亲交易的大半财富,基本都是通过陆清安之手,不用查。

  那还有谁呢?是谁在盯着她父亲的一举一动,对卢府的钱袋子了如指掌?

  又是谁送来的这份复制品,是想提醒,还是威胁,或者想要交换什么?

  她又想起这段时日卢府“赞助”的民生工事,只是公济社单纯的“化缘”么,还是有人在盯着她父亲的钱袋子花?

  她想不出清晰的头绪,只觉不是好事。

  她想得头脑昏昏,午饭未用几口,躺在榻上半寐半醒歇了片刻,又爬了起来,唤人来更衣,之后往公济社而去。

  明书今日异常地繁忙,开光仪程之后,诸多招待和善后之事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些贵人,刚喘口气,寺里的小沙弥便来通报,说是有个叫山棠的姑娘想见他。

  明书愣了一下。上次见这姑娘,是受人委托,约她进城一趟。

  思及那件事,仿佛有只手往他心头狠狠抓扯了一下。他没有切实证据,证明那个少女的死与这件事有关,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是沾了因果的。

  山棠被带进来时,明书望着她瘦削的面庞,喉咙动了动才吐出一句:“好久不见了。”

  山棠点点头,缓缓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明书笑着给她倒了杯水。

  “我不渴,不用麻烦。”她想要推拒,水已经递到她手里。她握着杯子,轻声道,“我其实,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

  明书一愣:“走?你要去哪里?你找到家人了?”

  山棠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不找了。”

  “你这里不是还有地?辛苦伺候地快要抽穗了,不要了?”话一出口,他便想起那地的担保人来,程安歌,已然不在了。

  山棠道:“那地我给了邻居,手续已经办妥了……我不是想说这些,我来是想谢谢你对我的关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希望你往后一切都好。”

  明书定定地望着她,一时揣摩不透她的意思。他觉她心里藏着事,可她显然又不想多说。

  山棠站起身:“我晓得你今日忙,便不多打扰了,再会。”

  “等等。”明书突然喊住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只护身符道,“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是今日开光过的,你拿着吧。”

  山棠看着那枚小小的红布包,眼睛有点潮。她小心地接过来,朝明书道:“谢谢了。”

  “我送你。”明书送山棠从侧门出去,山棠再次朝明书躬身道谢后离去。

  明书立在门口,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莫名地悠长地吁了口气。

  而此时,那拐角处转出来一顶小轿,明书认出是卢府的轿子。

  他迎上去几步,见卢鸢被人扶下来。

  “明先生不忙么,怎么在这里站着?”卢鸢静静开口。

  “送个朋友。”明书淡笑,“卢小姐亲临,可是有事?”

  卢鸢浅浅笑着:“没什么大事。今日原想来参加祈福会的,只是有事耽搁了。现下来看看新成的佛堂,也想顺道问问明先生,善堂好了,棚户区也将竣工,东城那条老沟也能抗得过汛期了。接下来,公济社可还有什么打算,是否还有需要卢府出力的地方?”

  明书倏然一笑:“卢小姐如此讲,某既钦佩又惭愧。公济社资金有限,幸得侯爷和小姐援手,某代公济社和受惠百姓们多谢侯爷关爱。自侯爷回来后,一心为民,百姓们有口皆碑,这是侯爷之仁德,更是百姓之福。”

  “至于后续打算,”明书正色道,“惠民利民,本就是个长远持续之道,桩桩件件自然是做不完的。至于要启动什么项目,自然还要督军府的批复。”

  卢鸢噙着丝笑道:“明先生客气了,能为栾城做些实事,是卢府的荣幸。哦,我还要去佛堂看看,便不打扰明先生了。”

  明书恭送道:“小姐请便。”

  卢鸢坐回轿中,轿帘落下,她脸上笑意敛去,缓缓靠在了厢壁上,闭了眼。

  督军府……那个男人。

  他和她的父亲,灭国者和旧主,两方势力,两种立场,面对的却是同一城百姓。

  她又是谁呢?

  权斗的棋子?西渚的皇族?还是这城里的百姓?

  轿子慢慢往前走,她闭着眼,眼前浮现那封信,浮现父亲阴沉的脸,浮现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浮现萧翀把她从翻倒的马车里抱出来,也浮现自己衣衫不整,被陆鸣昭示于光天化日之下……

  这些画面像水面涟漪,在她脑海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她忽然想,那些终日碌碌的百姓,他们……也想这些吗?

  作者有话说:

  更点是点,逐渐收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