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怀璧 > 第141章

怀璧 第141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141章

  一场春雨唤醒了天地万物, 一切都变得活跃起来,柳树抽条,桃李含苞, 迎春开始一片一片地开。

  老祝赶早集拎回来两条鱼、一只鸡,全是活的。鱼收拾利落之后, 给南初拿去炖, 他自己搬了小凳在院子里杀鸡、放血、烫毛。

  石头去山上背柴回来, 见老祝在拔鸡毛, 脸上一喜,晓得又有口福啦。可随之他又想起什么,将柴卸到墙角, 朝老祝道:“祝叔, 常大哥是走了吗?”

  老祝一怔:“他走了?”

  石头道:“我见那旧庙里, 除了一堆堆的木柴,他的东西都没了, 草铺、被褥、水壶、刀, 一样不剩,恢复得跟以前一样。”

  老祝拔毛的手慢下来,没作声。闻听跨院传来脚步声,抬头,便见萧翀抱了一摞校好的文书出来。

  石头立即道:“秦大哥, 常大哥是走了吗?山上没人了。”

  萧翀随口“嗯”了一声, 并未多言,径自往王岱山书房去。

  石头看着萧翀走开,到嘴的话没有出口。他挺舍不得常赢,和萧翀不同,萧翀太冷了, 常赢就和煦得多。这些日子在山上,他在常赢那长了不少见识,单单一把柴刀,不同角度、手法,力道,效果完全不同。石头本想再跟他学几招,可没想到常赢竟不告而别。

  老祝看了眼萧翀的背影,朝石头道:“把柴劈细些,一会儿炖肉,抱去厨房一些。”

  石头“哦”了一声,拎了斧头去劈柴,用常赢教的手法,倒是省劲许多。

  厨房里,南初的鱼已下锅,香气渐渐飘出来。石头抱了柴来,还没进门便道:“是吃鱼吧,真香啊……”

  话音刚落,便见灶台边的南初身形一顿,倏然侧身,手背抵住了唇。她觉胃里一阵毫无来由的翻涌,鱼腥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刺鼻。

  石头吓了一跳,把柴往灶旁一丢,凑近道:“怎么了?”

  南初也说不上来。那股翻涌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余胸口一阵闷闷的滞涩。她压下那点不安,摇了摇头。继而又去看锅里的鱼:“这个味道,是不是我做法不对?”

  “很香啊。”石头往锅前凑了凑,特意嗅了几下,“跟祝叔做的一样。”他打量着南初神色,“你脸色不对……我去喊秦大哥。”

  “不用……”南初话未讲完,石头已经跑了出去。

  南初立在原地,胃里那股翻腾的劲怎么都过不去,她忍着往灶里添了些柴,才朝外走,想透口气。

  刚出门,便见萧翀大步过来,见了她又小跑几步,抬手拉住她胳膊,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初在门口深吸几口气,鼻息里少了那股腥咸,才觉得肺腑安生了些。她不想弄得大张旗鼓,低低道:“就是胃里不舒服,老毛病了,歇歇便好。”

  萧翀记得,确有几次她情绪波动,会反胃,甚至呕吐。特别她从南府祠堂回来,尤为明显。医正说她是情志受损,引发肌体失衡,需要安稳静养。他的目光一寸寸从她潮红的的脸上扫过,心下翻腾着她是否又在忧虑什么?是天工司?匠人?他?还是旁的什么?

  “好点了。”南初朝他笑笑,“我锅里还炖着鱼。”

  “你指挥,我来。”萧翀说着要进厨房,一旁传来老祝的声音,“我看着就行。”老祝端着清理好的鸡肉和鸡血,边走边道,“厨房小,转不开,都走吧。”

  南初这才跟着萧翀往跨院去歇着。

  路过书房,王岱山正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萧翀牵着她的手,落在她脸上:“可好些了?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南初此时已无明显不适,又快开饭了,便道:“让王公忧心了,无碍的,不必请大夫。”

  王岱山未再多言,看着两人背影,南初那副身板在萧翀的映衬下,更显瘦小。他忽而想起卢允中,叹了口气,朝石头道:“吃完饭,你去请大夫来一趟吧。”

  午饭南初吃得不多,席间腹内又翻腾一回,不似刚才强烈,被她不动声色地忍下了。饭后她被催着休息,萧翀却被王岱山留下对手稿。

  清静的书房里,王岱山道:“听石头说,常赢走了。”

  萧翀“嗯”了一声。

  王岱山许久没作声。他望着手边萧翀校完的书稿,良久才翻开其中一册,萧翀的笔锋刚劲有力,是有大家风骨的。王岱山看着那些字眼道:“我不问你要常赢去做什么,但,你既是持素戒来叩门,我想代故友南崧,问你几句话。”

  王岱山抬眸看向萧翀。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萧翀跪坐一旁,下意识朝王岱山又躬了躬身:“您请问。”

  王岱山并未急着开口,他的目光沉甸甸压在萧翀身上,似要将他从里看到外。某个瞬间,萧翀心头闪过他决议追随父亲旧部奔赴沙场前,大梁帝师那副如山岳般的眼锋。

  “南氏满门,她是最后一个。”王岱山终于开口,嗓音又缓又沉,“她曾捧着素戒求我救民。那时她眼中,是家国与苍生。而今她眼中,多了一个人。”

  萧翀搁在膝上的手紧了一下。

  王岱山凝视着那双凤眸:“我想知道,你可值得?”

  萧翀沉默了。

  南氏满门殉国,是在提醒他过去的“罪责”。他灭了西渚,让她从云端跌落,可从私仇上,南氏欠他更多,可他能用这等方式“讨债”么?

  她从一个心怀国家和苍生的匠魂,到委身于他,他凭什么?他给她的,是庇护,还是困囚?是对仁魂的扶持,还是对她善行的消解?

  他一个“死掉”的人,前路未卜,南初跟着他,是安稳?传承?还是一个随时会被朝廷翻出来的“罪臣遗孀”?

  他无法辩解,王岱山也不是听他“表忠心”的人。

  萧翀沉默了很久。午后白亮亮的日光照在案头,他盯得久了,便觉视线有些花。石头在劈没劈完的柴,刀砍木头的声音钝钝的,一下一下传来,不急不缓,却像落在萧翀心头。

  萧翀终于开口了。目光落向身上那件棉袍,那是南初亲手做的,最合身。

  “王公问我,值不值得?大概是不值得。”萧翀抬眸,眼底没有锋芒,是种认命的坦诚。他伸着指头,点在自己胸口,”但她,已经在这里了,我没办法还回去了。”

  王岱山浅浅吁了口气,望向窗外白亮的日光。

  萧翀的目光落在老先生那张沉涩的脸上,那一刻,萧翀少有地想起了卢允中。

  “她自然值得更好的。”萧翀声音不大,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她愿意留在我身边一天,我也会尽力,让自己更值一些。”

  王岱山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假死”的枭雄,重复道:“更值一些?”他目光平静,却有敲骨叩髓的力量,“隐遁山水,可求半生安稳,继续搅弄风云,或许也能挣得一番造化。你想的,是哪一种更值?”

  萧翀落在案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指腹的茧子。眼前的老人,太善于戳他最薄软之处。萧翀心里清楚,无论是隐还是争,都带着隐患,带着不甘,都是不完美的。

  “能与心爱之人白首田园,是我不敢奢想之愿。”萧翀嗓音微涩,“王公曾说我‘不信’,我确实不信。一个靠杀业维系性命之人,老天又能给他什么善果?”萧翀盯着领襟精致的绣纹,想起她第一次为她穿针引线的模样。“可偏偏,我从尸堆里拎出来的是她。我知道她拼命活着,并非为我,而我活着也好,‘死’这一回也罢,想为她。“

  ”王公指的两条路,前者是奢望,后者非我所愿。可若能护她周全,让她做成想做之事,翀亦非不可再入风云局。“

  王岱山望着他,一时未接话。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南初回到东厢,有些困,可不想睡。

  胃里那股翻腾已经褪去,只余胸口一丝说不清的闷涩。这等翻涌不是头回经历,在栾城时,每当情绪剧烈波动,她会反胃、干呕。医正说那是“情志所伤,肝气犯胃”,要她静养、宽心。

  可这次,好像有些不同。它来得毫无预兆,不是因为忧惧,也并有没哭,只是……闻到了鱼腥气。那股味道,此时想来仍是不喜。

  她推开半扇窗,让徐风灌进来,看着院中那丛瘦竹,眼前又过那日的竹林,他抱着她,呼吸滚烫,在最深的瞬间,听到他闷哼。

  她记得那股热意,记得他每次都不肯离开。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小腹,像是期待,又像是怕。

  她怕想了,又会落空。

  她把手移开,想着算了,眼下已然很好了。

  摇曳的竹影里,多了另一道影子,是萧翀回来了。

  她看着他进院,隔窗朝他笑道:“还以为你要跟王公多聊一会儿。”

  萧翀径直进屋,见她已卸了发钗,长发披散下来,似是想休息又不肯躺下。

  她往日里没有午休习惯,只近几日才时而流露出困意,却不肯睡,须得他哄一哄才能睡着。他当她是不安,像他一样,贪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恨不得睁着眼细数每一刻,便是睡着,也想揪着他不放。

  他很自然地褪去外袍,将人抱进怀里,温声道:“可还难受?”说话间已拥着她躺到榻上。

  南初窝在他怀里,贴着他胸口道:“没有难受。”

  萧翀扯过被子盖住两人,隔着被子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轻轻亲在她额头上:“你睡吧,我在这儿陪你。”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哪儿也不去。”

  “哪儿也不去。”南初埋在他怀里,低低重复了一句。

  萧翀低头看她,见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又往他靠了靠,抱在他腰上的小手动了动,过了一会儿,终是顺着他衣角钻了进去。

  日光明亮,窗纸上竹影婆娑。

  一只大手从床榻里探出来,扯了扯一边的床幔,遮住了偷窥的日光。

  作者有话说:

  萧翀:天下至善,是抱媳妇睡觉

  卢允中:……

  ----

  预收求捧场~太冷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