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怀璧 > 第173章

怀璧 第173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173章

  南初抵达京城的当夜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天亮前便停了。萧翀天不亮便去了朝堂,南初守着孩子又睡了一觉, 清晨开窗,阵阵凉风带着一丝草木气灌进来, 让人精神一凛。

  用过早饭, 又给孩子喂奶、洗漱, 一通收拾, 待到终于能喘口气,老仆来报,说蓝鹤求见, 送来几个女侍。

  南初想起在澄心院时, 孙守成身边那个不言不语的年轻宦官, 也晓得他如今是小皇帝的贴身内侍,倒是真细心。

  蓝鹤进来时, 身后跟了五个婢子, 一个是年纪大些的嬷嬷,其余四个都很年轻,俱是一样的装束,看上去简洁干练,一行人垂着头行至门口, 恭恭敬敬朝她下跪行礼:“奴婢们见过夫人, 夫人万福。”

  “起来吧。”南初端坐主位,从容开口。

  蓝鹤起身,微微抬眸,视线只略略从南初面上扫过,便又垂了下去, 恭敬道:“奴婢知晓王爷素来不用女侍,而夫人刚到,又要照看小姐,恐一时无暇选配好用的人手,是以奴婢大胆从长公主府上,挑了几个还算机灵懂事的送来,还望夫人莫怪奴婢冒失。”

  “劳公公费心了。”南初说完看向蓝鹤身后的几人。

  蓝鹤低着头朝旁退了几步,示意她们上前些给夫人瞧清楚。五人微微抬头,却都守礼地未敢直视上位之人。

  蓝鹤指着年纪稍长些的道:“照看陛下的有三位嬷嬷,这位杨嬷嬷是其中之一,经验丰富又有耐心。”又指向其他几人,“她们四个亦是一直在长公主府伺候的,手脚麻利,懂事又守礼,夫人随意吩咐便是。”

  “辛苦公公了。”南初又望向年长的嬷嬷,笑着道,“陛下夜里睡得好么?”

  杨嬷嬷抬了抬眼,又很快垂下,答道:“回夫人的话,陛下近来睡得还算安稳,有时半夜会醒一回,奶娘喂完后会继续睡。只有时换了新被褥会哭闹,认床似的,需要哄一哄才能好。”

  南初听她答得又细又碎,言辞认真又透着对孩子的疼惜,便笑道:“小孩子倒是各有各的脾气。昭宁比陛下小一些,夜里要多醒个一两回,往后便辛苦嬷嬷了。”

  杨嬷嬷躬身道:“夫人言重了,伺候小主子是奴婢的本分,亦是荣幸。”

  南初看向候在一旁的老仆:“带她们下去吧。”

  众人退下去后,蓝鹤又道:“夫人来京的消息,外头想必已经传开了。昨日起来给陛下请安的便多了起来,今晨更是一波接一波,奴婢来前花厅里还坐着好几位。”

  南初自然晓得,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不敢冒然往摄政王府递帖子,便只能打长公主府的主意,不是想偶遇,便是想打探消息。

  她笑着道:”辛苦公公照应着,待我将这里尽快安顿妥当,便去给陛下请安。“

  蓝鹤躬身:“那奴婢便先告退了。”

  蓝鹤走后,南初在外间又坐了一会儿。心知自己既已入京,便是默认了要被套在“王妃”的壳子里。而这个“身份”,诞生在闵水的小院里,它未经册封,未经公示,难免要受到朝臣和亲贵的猜度和试探。而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王妃”,是否要郑重其事地在某个仪典上亮相,她昨夜同萧翀商量过,结论是不必。因她不是冲着受官贵们的拜贺来的,更不为让他们评判——无论他们是何态度,她都是他的妻子,改变不了什么。

  最主要的,她的价值,并不和“王妃”这个身份绑定。是以,她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即可,譬如给陛下请安。

  她去给小皇帝请安那日,是蓝鹤亲自来接的。杨嬷嬷抱着昭宁,蓝鹤引着路,边走边道:“陛下刚醒不久,用了些粥,这会儿精神头正好。”穿进连廊,继续道,“今晨来了几位老亲,用过茶还没走,说想见见夫人。一些重臣的女眷也在,还有几位昔年镇国公府的旧亲,不过都有些远了。”

  南初静静听着,晓得这里头各方心思都有,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只淡淡道:“今日倒是热闹。”

  几个人顺着连廊绕进一座不大的园子,远远便传来孩子的呼喊和笑声,夹杂着零零散散的说笑。再走几步,便见初萌新绿的草木后头,露出来一片色彩斑斓的衣衫。奶娘带着小皇帝在园子里玩耍,那些来请安的女眷们散在四下,或逗孩子,或三三两两地寒暄攀谈。

  南初叫杨嬷嬷带着孩子去一旁转转,自己跟着蓝鹤去请安。她今日一身暖黄色衣裙,材质讲究,样式却不奢华,可她面容皎皎,姿态闲雅,在这春日里,自有一派清润贵气。甫一现身,现场便静了一瞬。

  蓝鹤疾走几步,朝小皇帝躬身道:“摄政王妃来给陛下请安了。”

  南初不急不缓地朝小皇帝走去,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在场众人,既未停留也不躲避,直到行至小皇帝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万福礼:“臣妇南氏,给陛下请安。”

  乍见陌生人,刚扯下一瓣玉兰花的小皇帝愣了一下,他好奇地看着眼前人,许是觉得她“好看”,他突然笑了一下,伸着小手将那半片花瓣递了过去,口中啊啊两声,发出个不甚清晰的字眼:“花——”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浅笑,不知哪府会来事的女眷凑过来道:“瞧王妃跟陛下多有缘分,头回见面,陛下便赐花呢!”

  跟着又是一阵热情又不露骨的恭维。

  一位看起来年近五旬的贵妇细细打量南初,温声开口:“你是南氏?西渚那个工造大族么?”

  蓝鹤忙上前,朝南初低声道:“这位是简郡王的夫人。”

  简郡王,萧翀给她的族谱里提过,是姜氏的旁支,在朝势力不重,但辈分不低。

  南初看着简郡王夫人,平静道:“是,臣妇出身西渚南氏。”

  此言一出,在场心思活络者便想起了几年前,太子姜煜觊觎的那位西渚太子妃。南氏女出了名的国色,南氏阖族殉国的消息传开时,女眷们私下还唏嘘了一番,谁成想她非但没死,竟成了萧翀的枕边人。

  这里头可琢磨的事便太多了。一时间,倒没人再接话了。

  南初在众人的安静中,转向小皇帝,捏着那片花笑道:“谢陛下赐花。”

  小皇帝出来玩已有好一会儿,此时没了耐性,再不似方才好脾气,他看也未看南初,扒着奶娘哭闹起来。奶娘将他抱进怀里,连哄带劝地安抚。

  蓝鹤朝众人道:“诸位夫人见谅,陛下乏了,今日请安便到此为止吧,奴婢送送各位夫人。”

  众人齐齐朝着哭闹的小皇帝躬身告辞,南初在她们身后晚了几步,待众人绕上连廊,她才朝着不远处的杨嬷嬷走去。

  小昭宁醒着,被裹得严严实实,一双大眼睛盯着盛开的玉兰,咿咿呀呀地同杨嬷嬷聊天。南初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笑道:“嬷嬷到底有经验,不过一日功夫,昭昭便黏你了。”

  杨嬷嬷笑着福了福身,再看怀里的孩子,小昭宁听到阿娘声音,扭头朝南初笑了笑,又继续看花。南初上前蹭了蹭她的小脸,朝奶娘道:”我们走吧。“

  三人刚出了园子,便见身披玄色大氅的男人大步行来,南初唇角微微弯起。

  萧翀知她今日过来,是以早早散朝来迎,待见了那道暖黄色的婀娜身姿,脚下便又快了些,冷肃的脸上也染了暖意。她今日虽非盛装,可相较于平日素衣素钗,不施粉黛,今日可算得上艳色。他知她生得好,那张脸和身子无一处不美,偏今日这身衣裙、这副装扮,将她的美释放得淋漓尽致。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含笑的唇角滑到领口圆鼓鼓的弧度,又落向那截盈盈腰线,虽裙下美好看不见,可她每一寸他都记得,也记得每一处尝起来是何滋味。

  他眼睛似黏在了她身上,几步之间已将她上上下下溜了几遍。这神色被杨嬷嬷瞄见,她抿着嘴垂下了头,又后退了几步。

  南初自然识得眼前男人的“不轨意图”,见他抬手朝自己脸颊伸过来,她忽然福了下身,低低道:“那廊柱后头,你可瞧见了?”

  萧翀的指尖没能触及到那片软嫩,顺着她的话往连廊看去,见那些请安的女眷们三三两两散在廊间,貌似在闲谈,眼睛却都瞄着他们这边,显然是磨磨唧唧刻意不肯走远。

  萧翀唇角微挑:“有观众啊,那更好了。”说话间他已握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往怀中带了几分,一个从容又温柔的亲吻印在了南初额间。

  她呆了一瞬,随即又笑了,早知他是这样的性子。

  萧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边走边道:“我让常赢送了鱼去王公府上,我们一会儿去蹭饭。”

  南初眼睛一亮。她来京这些时日还未去看过王岱山,一来害怕自己冒然登门会有不妥,二来待理顺之事也太多,一时无暇他顾。此时听萧翀说去“蹭饭”,她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胳膊,仰脸道:“真的么?可以去了?”

  萧翀噙着笑,目光随着她抱上来的动作,落向裹住他胳膊的那团绵软:“我现下……又想回府了。”

  南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才又轻轻推他一把:“……瞎想什么。”

  萧翀被推开,脸上笑意未减,又不动声色地靠回去,重新牵起那只小手,握紧,拇指钻进她掌心磨了几下,嘴上却一本正经道:“趁着王公的青梅酒还剩几坛,拖久了他们自己喝完,我可有点亏。”

  门是石头开的,老祝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饭香从里飘出来,单是闻着便叫人食指大动。常赢听到响动从放杂物的棚里探出头来,身上、脸上一道道黑,快要看不出模样,手里还搬着一筐碳,眯着眼道:“属下觉得还是放几个杂役吧,这活儿还不如劈柴呢,连石头都不想干。”

  这话惹得石头不快,他关了大门追上来:“常大哥你不想干就别干,怎么还编排人呢!”

  俩人你来我往,惹得南初一阵笑。她身后抱着昭宁的杨嬷嬷从进门后便小心翼翼,待看清那个“黑球”竟是府里统领一众侍卫的杀神,老半晌儿没反应过来,直到南初唤她,她才发觉主子已走远好几步。

  听到动静的王岱山站到屋门口,看着几个人拾阶而上,笑呵呵道:“小昭宁来啦,让阿翁看看又长了几斤。”说着抬手去接孩子,杨嬷嬷小心翼翼递到王岱山怀里,双手不放心般追着护了两步,直到瞧见老先生抱孩子的动作娴熟又自然,这才笑笑,垂下了胳膊。

  王岱山低头逗孩子,小昭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咧嘴一笑,“啊”一声扯住了他的胡子,王岱山“哎呦呦”地喊“怎么还是跟阿翁这样亲”,又惹来一阵哄笑。

  开饭前南初喂饱了孩子,杨嬷嬷抱着哄睡着,将小昭宁放进了带护栏的小床里,心下感叹这座宅子里有孩子的衣裳、尿布、小床和被褥,一应俱全,显然是早备下的。她不识得那位王公,可瞧着两位主子对他的态度,俨然是自家长辈。

  这顿饭让王岱山从闵水搬来的几坛青梅酒几乎见了底,仅剩了半坛子,常赢称还要给屠骁带回去。出门时萧翀已有些微醺,王岱山喝得不多,他笑眯眯看着一家三口,直目送他们出了院门。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和风习习吹着几人微酡的面庞,略略西斜的日光泛着橘色,落在那道高大身影上,洒了一层金光。南初扶着他登车,他噙着笑看她,手脚还算利索,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又黏又烫。车帘方一落下,他便压着她吻了上来。

  青梅酒南初一口未沾,此时酒香倒沁了满口。她忍着砰砰心跳让他得了些甜头,终是扶他坐好,低声嗔道:“你少借酒装疯,怎么也学了这些无赖行径。”

  萧翀眯着眼笑,对她的嗔怪似充耳未闻,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这么好看。”

  除了布老虎那次,他在她面前再未有过醉意,是以南初并不知他现下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又坏心思地逗她。可无疑他这慵懒姿态下的一句“醉语”,她是受用的。思及他长久以来都不得轻松,想来今日是快活的,她便又有些心软,帮他松了松领口,哄道:“要是累了,你可靠着我睡一会儿。”

  话一出口他便笑了:“靠哪里?你太小了。”

  一句话叫南初酝酿的那点心疼荡然无存,她一拳砸在他胸口:“小什么小?哪里小了?爱靠不靠。”

  萧翀躲也未躲,只笑得更甚,眯着眼往她领口瞄:”我说错了,我重新说……”

  南初捂住了他的嘴。

  他果然没再说,只是笑了一声,就势亲了亲唇上那只小手,之后微微后仰,靠着车厢闭上了眼。

  南初收回手,盯着那副好看的眉眼看了一会儿,才探身掀开个帘缝,轻声嘱咐道:“慢着些,稳着些。”

  府里的婢子早早备好了醒酒的汤、沐浴的水,熏了屋子,点了香,萧翀一进来便脱口而出道:“这个家,终于有几分像我小时候的样子。”

  南初帮他解衣的手顿了一瞬,又继续道:“你可真是喝多了。”

  萧翀笑着张开手臂,让她解玉带。南初轻叹一声,将脱掉的大氅递给婢子,伸向摸向他腰间,一边忙活一边道:“喝了点酒,行情还见长了。”

  腰带解下,外袍脱掉,婢子捧过来醒酒汤,萧翀只吐出一个字:“喂。”

  南初愣愣看着他,余光瞥见婢子端汤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她深吸口气,接过汤,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婢子闻言福身告退。

  南初将汤贴唇边试了试,仰头道:“低一点,我够不到。”

  萧翀乖巧地弯了弯腰,南初将汤递到他口边:“不烫了,可以大口喝。”

  待到汤喝完,南初将碗搁到一旁,想着他一会洗漱完恐要歇一觉,便去铺床。行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见他中衣敞着杵在那里,便道:“怎么不去洗?”

  “你帮我。”萧翀说得理直气壮。

  南初噎住,这个酒劲还过不去。

  可她从未这般伺候过人,他们夫妻一场,他帮她洗过脚,却未叫他给自己擦过身,纵使之前在会安镇,两个人也是分开洗的。迟疑间,见他歪了下头,望着她的眼底挂了丝委屈。

  她也不知自己在迟疑什么,也许只是不适应他如此黏人,又或者细想那一幕多少还有点羞涩,可看到他眼底孩子般的委屈和希冀时,她心软了。

  她又走回来,拖了他胳膊往湢浴拽:“帮你帮你,比昭昭还事多。”

  桶里的水是婢子试好的,南初又试了一遍,才帮他把上衣脱掉,继续去解腰带时,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早抬了头。她抬头瞪他,他一脸无辜:“你从上午忍到晚上试试?”

  “我又没有,忍什么。”南初嘟囔着解开,扒着两侧往下拉,被打到手。

  他的声音一本正经地从头顶传来:“我的,就是你的。”

  南初是真进行不下去了。缓了一息,她看了眼手边的东西,又仰头看她:“自己进去,我可抱不动你。”

  他这回倒是乖乖地“嗯”了一声,长腿一迈,跨进了桶里。

  南初松了口气,刚要离开,却冷不防被他握住了手腕,他只一个用力,她便后仰着和衣翻进了桶里。

  南初自是没有磕碰到,只是受了惊吓。她被他抱在怀里听到他在耳边低语:“一起洗。”

  莫名的,这一幕叫南初想起了澄心院后的温泉,那是他给她最初的“开蒙”。

  她喘了几息,抹了把脸上的水,原想叫他好好洗别胡闹,可对上那双燃着暗火的凤眸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疼他疲累,可他希望纾解的方式,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迟疑间,他又朝她压低了一点。

  她胸口起伏,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仰颈亲了上去,唇瓣相贴的那刻,似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她只觉环住她的手臂突然收紧,唇齿间的侵略又急又凶,顷刻间夺走了她的呼吸。氤氲热气中她瞧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和力道,他身体很烫,比周遭水还烫,烤的她像要化掉。她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像溺在深海中一点一点往下沉。双手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在他湿滑的脖颈、后背、手臂抓出了一道道印子。

  迷迷糊糊间她觉禁锢松了,她被他抵在了桶壁上,可唇间的纠缠一刻未停,他亲她咬她,好像她是他没尝够的珍馐,她扭动躲避间,身上的束缚被一件件扯开丢掉,紧绷的身体和他一样,被温水完全包裹。

  他终于满意地停了一瞬,他剥出了一尊玉人。

  他看着水汽中的身体,白嫩,细腻,如脂如玉,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忍着想扑抱的念头回想,忽然弯唇一笑,朝她耳尖咬去,粗重地喘息洒下来,他的嗓音哑哑的:“在大奉先寺,我第一次梦见你……便是这样。”

  南初心头猛地一颤,大奉先寺,那么早。那时候她还在恨他,终日计划着怎么逃走、怎么救人,而他已经在梦里要过她了。她尚未反应过来要怎么回应,萧翀已欺身压下来。

  他呼吸间全是渴望的味道,脑子里那个画面反复冲击着他,和过往那些真实的占有交叠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他只想确认这尊珍宝是他的。

  南初被他磋磨得周身虚软,只是现下窝在桶里并不舒服。她极力忍耐着哄他:“都还没洗,我帮你洗,好不好?”

  萧翀伏在她颈窝,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拱了几下,闷闷道:“那你洗。”喉结滚了一下,又补充,“快点。”

  南初拿了布巾给他轻柔擦拭间,萧翀的手也没闲着,她才不过帮他洗了几处,他已将她上上下下摩挲几遍,南初捏着布巾的手渐渐使不出一点力气。萧翀忽然低头咬下去,她仰头叫出声来。

  “哗啦”一声响,他将她捞了出来,随手扯了条浴巾将人一裹,迈步便走。

  南初惊地环住他脖子,浑身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脚下的毯子湿了一路。这时节离了热桶还很冷,他也不怕,着着火般往卧房趟。

  她被他放在榻上,她下意识缩了缩,去扯被子,却见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眼中暗火熊熊,却没有动。她头上的水顺着发梢沾上肌肤,凉了一下,可随即又滑入了浴巾。他头上的水也在滑落,有几滴溅落到被褥,更多则顺着发丝沾到肌体,沿着贲张的肌肉纹理蜿蜒滑下。南初的视线无意识追着一行水珠游走,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伸手,扯开了她的布巾,轻着力道在她头上、胸背有水的地方擦了擦,之后又潦草地抹自己几下,扬手一丢,朝她压了下去。

  他亲她眼睛,鼻尖,嘴唇,下巴,逼她仰头,又在她颈窝、耳畔厮磨不止,惹得她轻吟软哼,他便想更重。她哪里都是香的,软的,唇下肌肤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意,触感也比平时更诱人,他埋在那里馋到不行,几次想咬,牙齿落下又不舍地松了力道,却也因此逼得自己燥热不已。偶有东西滴落在南初身上,亦不知是水是汗。

  “期门。”他伏在她胸口,声音哑哑的。南初一时没有听清,喘息着道:“什么?”

  他的唇舌离开,粗粝的手指落下来,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期门穴,医正说过,肝气郁结时,刺这里最有效,可也最痛。”

  南初心头猛地揪了一下。那夜的记忆她怕是永生难忘,那根针扎进去的瞬间,她几乎要挣断自己的骨头,是他跪在榻边,死死按住她的身体,而她疼痛难忍,将他的手臂抠出几道血痕。之后他哄她,抱着她守了一夜。她在他怀里崩溃大哭,那是她第一次环住他的脖子,没有完全将他当做仇人。

  她不晓得这时候,他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她深吸口气,双腿微微曲起,轻轻碰了他一下,一声闷哼从他喉间逸出,随即又是一声低笑,滚烫的亲吻又朝她落了下去。

  他轻轻吻她,那片女儿曾待过的地方,一寸一寸亲过,像是确认这片疆域还是他的,又像在补偿他未曾陪伴的那些日夜。这种虔诚又缓慢的热情煎熬着她,好似一方早被豪雨浸透的土地,已不耐农人的轻刨慢挖,而需要重犁深耕开荒破土。(他欠了她好多,大结局了感情深重的一点意识流,没有啥细节还要怎么写)

  以往他要么忍到要炸了才重重地冲进来,偶尔急躁也会按着她不管不顾。可这一回,慢得不像他。他在她身前停了很久,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乱了又慢慢平,平了又乱,却偏不肯利索地给她,只缓而又缓,像在考验自己、考验她,又像在一寸一厘地细渡一段很远的路。

  她竭力忍着没有催他,手指搭在他后腰,摸到他腰窝处全是湿的。她扣着那片肌肤,手指忽然轻轻抚了一下,俩人都不约而同的一声长叹。

  他伏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颈窝,长长地吸气,又极慢地吐出,像是把这一整条路上的风雪泥泞,都在这一刻卸干净了。她被那口气吹得耳根又麻又痒,想躲又没处躲,只偏过头,嘴唇蹭到他耳后的肌肤,轻轻贴了一下。

  他极有耐心,像犁开冻后的第一道垄。力道是沉的、扎扎实实,每次都叫她觉得自己被撑得不能再满了,像丰收时往仓里塞进最后一袋谷子,再也不能多填。

  她的手从他后腰,沿着紧绷的肌理往上滑,指腹触及那些旧疤,她摸过很多次了,分得清哪些更早,哪些是他坠江留下的。她摸着那几条疤,重重喘息。

  他忽然停下来,撑起一点身子看她,眼神带着些痴念,又透着些醉憨。

  “阿箴……”他低低唤她,“我还欠你多少啊。”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来,挂在他下颌上,她眼见着它滴下来,落在她胸口。她微微颤了一下。他盯着那滴汗看了几眼,之后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抹去。

  他似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唇角只弯了一下便压了回去,喉结滚了一下,低低道:“你也欠我,不,是南氏欠我,南叙言欠我,同你有何关系……”他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她颈窝,闷闷低喃,“我是乱讨债,你是瞎还账……”

  南初听着他不知是清醒还是醉意的话,只觉心头又酸又涩,她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咽了一下,似是吞下某种塞在嗓子里很久的东西,颤声道:“瞎还也是还了,剩下的,都是你欠我的……”

  他终于闷闷地笑出声来,胸腔一颤一颤地鼓荡在她心口。他吻她,细细密密,不急不缓:“嗯……还你。”

  她被他渐渐失控的节律裹挟住,整条脊骨都是麻的,直酥到后脑,抓着他后背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是渴久的一株植物终于被淋透,再不用硬挺着等待。她在他颈侧软软颤颤地叫,气息全乱了。

  他稍稍撑起身看她,她闭着眼,微张着唇,娇糜地像只舒爽透的猫。

  窗外已经暗了,灯笼亮起来,房里未掌灯,黑暗中只有床榻又轻又急的震颤和两人重重的喘息,直到一声又细又软长吟和沉闷压抑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切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枕在她颈窝,一下一下深喘,她搂着她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上,他们的心跳贴在一起,隔着皮肉、骨血,旧伤和新疤,像两条弯弯曲曲的河流,绕过崇山峻岭,终于慢慢融成一体。

  他的声音沉沉地传来:“西渚,我是不还的,你那凤位我也不认。”喘了几息,又道,“最多还你个天工司,你无非是要仓廪实、天下安,我尽力便是了。”

  南初突然有些想哭。

  他说得如此轻巧,可他们两个都知道,仓廪实、天下安,有多难。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在他鬓角看到的那根白发。她当时未敢提,他更是从未在意,此刻她却突然伸手,朝着记忆中那根白发摸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她的手停在那里,良久才轻轻揉了几下。

  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潮意,只觉那只小手在他头上轻轻按摩,十分舒适,连带胸中积压许久的滞涩,好似也随之被柔散了。他伏在那歇了一会儿,只稍稍一动,便觉又被咬紧,而他自己才刚刚开胃。

  他俯首亲了她几下,坏心思又起,再开口带了丝惯有的促狭:“方才冒失了,怎能说不认不还呢?”他上手作乱,惹得她一阵战栗,低低地笑,“我还你……春汛,夏耕,秋仓满,冬夜长暖……”每说一句,便更重一下,到最后,她只能重新又抓回他稳住自己。她很想骂他几句不正经,好不容易在散乱的气息中找到气口,可刚一出声,便被他俯身压下,用火热的唇舌将她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屋外似乎起了风,清泠泠摇动檐角铁马。春季多雨,万物生发,南初在某一个瞬间,忽觉自己也像一棵植物在生长,从灰烬里爬出来,在春雨里开出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无比轻松,又很舍不得。

  碎碎念几句:

  说几句萧翀吧,都说女频苏男主,跟过来的宝子们应该是萌他的。不过这个男人,老了之后大概会是一身病,是那种外表看着挺唬人,内里修修补补已经无数回的残次品。因为他身上那些伤,年轻时候扛得住,老了都得找回来。刮风下雨,旧伤会疼,关节会软,大概率比南初痛苦。

  不过两个人应该会幸福很多年,然后萧翀很可能会先走。他比她大,伤比她多,底子比她差。年轻时候耗得太狠了,老了就是“还债”。

  南初在看到他第一根白头发的时候就难过了,她只是不说。但会默默照顾他,对他越来越好。其实两个人都是命硬的,乱世里能活下来的人,命都硬。萧翀见南初第一面,其实打动他的,不是她的美貌也不是南氏后人的身份,他当时说了一句话“倒是条硬命”,因为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跟自己很像的东西——环境差到了极点,但是在拼了命地活下去。

  南初也许会在他走后撑不了太久,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睡过去,膝盖上摊着他没有翻完的书。可能是丫鬟或者儿女无意间发现,红着眼说一句,她在梦里,去找他了。

  梦里的萧翀,应该还是年轻时的样子。铠甲没卸,眉目间还有杀伐气。看见她会愣一下,然后伸出手,牵着她,像在闵水的巷子里那样十指相扣。

  她会问他等很久了吗?他笑,说没有,我知道你会来。

  日光很好。和从前一样。

  ----

  预收求囤啊,我实在不想冷冷开文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