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 第44章 【二更】

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第44章 【二更】

作者:春刀寒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14 12:59:56 来源:www.biquge.us

  第44章 【二更】

  “吾友令宜,见字如晤。

  近日我时常肌骨欲裂,咯血不止,倍感时日无多。

  好友带来传信,言此毒名为燃犀,无解。毒发身亡后尸身迅速腐烂,三日内化作白骨。

  我虽无惧,唯恐夫君难承此痛。

  你我相交至厚,故以此书相托。将我后事托付于你,务必三日内将我入殓安葬。

  死后身腐,秽气难掩,不忍也不愿夫君睹此惨状。

  私心所愿,我在他忆中容貌如旧。

  与你相识,结为挚友,我心甚慰,此生无憾。

  我死后,身中隐秘,望你代为守口,勿令夫君知晓。

  切记切记。

  此信阅后即焚,万望令宜平安,岁岁无忧。

  云楼绝笔。”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灰味。

  裴叙脸色惨白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为何这不是一场噩梦?

  心头被剜去血肉,绞痛不止,喉咙又猛地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他唇角溢出来。

  一身缟素的乐安冲过来,哽咽着扶住他:“郎君!”

  裴叙抬手抹了下唇角的血,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夫人呢?”

  “崔小姐在前堂操办夫人后事,已将夫人入殓了。”

  裴叙面无人色,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朝前堂冲去。

  前厅已搭起灵堂,茵茵和文思跪在灵前哭着焚烧纸钱,钟实和赵石头神情悲恸站在一旁,街坊四邻来此吊唁。

  那棺材就那么明晃晃放在堂中,已覆上棺盖。崔令宜一身素白,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正强打着精神在跟城中的堪舆先生交谈。

  裴叙冲过来,几乎是扑到棺材上,眼眶血红状似恶鬼,发了疯般去掀那棺盖。

  崔令宜冲过去拦住他:“裴叙!你干什么!”

  他一把将她推开,双眼红得几欲落下血泪,神色狰狞地嘶吼:“谁允许你这么做?!谁允许你把她装起来?!”

  崔令宜想起那封信,想起云楼在信中字字泣血的嘱托,眼泪喷涌而出:“她中的那毒会让她的尸身在三日内腐烂化作白骨,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腐烂了!她身上皮肤全都开始烂了!”

  “你想让她就这么烂在这里?烂在你家中?她不想让你看见她那副模样你知不知道?她想要你记住她好看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

  裴叙双目赤红盯着她,半晌,一字一顿说:“我要看。”

  他不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崔令宜没再拦他,也拦不住。看他双手握住棺盖,缓缓推开。

  只不过一条细缝,一股浓郁的腐烂的臭味便从棺中扑面而出。

  堂中所有人都闻到这股味道,有来吊唁的城中百姓干呕了一声,难以忍耐地跑了出去。

  裴叙双手发抖,眼泪大滴大滴砸落在棺上。

  她明明是香香的。

  她最爱香了。会将每一套衣裙都熏上香再穿,会将花香带到房中赏闻,还会给他做和她味道相同的香囊,让他带在身上。

  裴叙咬牙,还要再开,崔令宜一把按住棺盖:“够了!裴叙!”

  她牙关紧咬:“让小楼体面地走吧。”

  要让前来吊唁的所有人都闻到她死后腐烂的味道吗?

  裴叙从那条细缝中看下去。

  阴暗潮湿的光线落在她青白脸上,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裸露在外的手背和手腕果然已经溃烂。

  她一定很痛,死了也会痛的。

  不然怎么会来他梦里喊痛。

  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刺鼻,连外间都能闻到,崔令宜将犹如行尸走肉的裴叙一把推开,强行合上棺盖,哽咽厉声:“下销封棺!”

  裴叙跌坐在地,看落销封棺,他娘子永远被关进了那具暗无天日细长窄小的棺材里。

  他扑上去,又被人拦下来。他大吼着,却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喊出声音。

  两日浑浑噩噩地过去。

  他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只坐在棺材旁发呆。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同情安慰,怒骂斥责,可他一个字也听不到。

  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只有那股腐烂味始终萦绕。

  她会腐烂,然后化作一堆白骨,长埋在地底。

  这个过程甚至很快,他听到崔令宜跟堪舆先生说,今日必须下葬了。因为棺材已盖不住那气味了。

  他闭上眼,吞回那股再次涌上喉咙的血腥,可眼泪还是流了满脸。

  云楼被葬在他母亲的墓旁。

  旧坟旁多出来一座新坟,墓碑上是他亲手所刻的字:亡妻云楼之墓。

  春雨淅沥,他坐在黄土泥泞的地上,抱着墓碑,像一具还没安葬的尸体。

  雨水将他全身浇得湿透,他已这样坐了一天一夜,谁来都劝不走。

  照影在暗处看着,有些着急。

  今日就是第三日,今日他若再不走,他就只能把他打晕拖走了。

  云楼这夫君看上去实在可怜,他有些下不去手。

  好在傍晚时分,有人代替他做了这件事。

  那是一个穿黑衣劲装束高马尾的少年,发间绑着一根素白绸带。

  他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望着新坟沉默良久,走到坟前给云楼上了一炷香,然后拎着裴叙的领口把他凶了一顿,最后直接打晕扛走。

  照影松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沉,雨也小了许多,等至半夜,照影速速开挖。

  他动作很快,因为担心云楼那夫君半途又疯疯癫癫跑来了,抡铲子的速度比他挥剑的速度还快。

  黄土下很快露出棺材,开棺前,他后退一些,捂住口鼻,一脚踹开,随后连滚带爬跑远一些。

  春雨落进棺材,一股浓郁的幽香在夜幕中散开。

  腐臭变幽香,这香味带剧毒,若不明其中道理吸上一口,当场暴毙。

  照影一向觉得,司徒砚若将他专研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放在医术上,他早成天下第一的神医了。

  他算着时间等香味挥发完,连忙将云楼从棺材里抱出来,喂下解药。又将提前备好的已经快要腐烂成白骨的尸体拖过来,把云楼外衫扒了给那尸体穿上扔进棺材。

  什么珠钗首饰,耳铛手环,一并取了全部扔进去。

  服下解药后三个时辰才会醒,照影将云楼抱到林中草地上,转身回来迅速将新坟恢复原样。

  还好近日春雨不断,到处都是泥泞淅沥,这样挖过一道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云楼身上没了那股腐烂的臭味,但溃烂的皮肤依旧存在,照影脱下外衫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朝他提前找好的落脚点疾驰而去。

  -

  斗转参横,云楼很突兀地睁开了眼。

  假死的状态与真死无异。这三日她没有做梦,没有意识,在服下毒药闭上眼的那一刹,整个人就如同坠入了漆黑的深渊,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如今意识回笼,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带来疼意,喘气有些闷堵,头昏脑涨,四肢无力,大约是假死的后遗症。

  灯火如豆,四面黄墙,窗外传来马鼻的响喷。

  照影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照影。

  “醒了?”他松了口气,“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云楼冲他笑:“多谢你及时把我挖出来。”环视四周:“我们现在在何处?”

  照影说:“距离风平城几十里的村子,没什么人住,我连夜赶过来的。”

  他起身从床角抱了堆东西,放到她面前:“我趁你昨日下葬的时候去了趟裴宅,喏,你要的东西。”

  云楼摸了摸已经使熟的宽刀,随后拿起裴叙送她的那只长命锁。

  锁下的金玲轻轻撞响,发出清脆的铃音,她缓缓抚摸锁上“长命百岁”四个字,半晌,若无其事问:“他还好吗?”

  照影知道她在问谁,皱了皱眉:“不太好,我感觉他比你说的要伤心许多。”

  他回想了一下:“他吐了七次血。”

  云楼低着头,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命锁,很久没有说话。

  照影能感觉到她的难过。

  夜游最是恣意洒脱,原来也会因为一个人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

  他叹了声气:“走之前,你要不要偷偷去看看他?”

  过了很久,才看到云楼摇了摇头:“算了。”

  不过一年而已,很快就会忘记的。

  那一次毒发她曾问他,如果这毒治不好怎么办?他很平静地说,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死去。

  他早就接受了她在将来会死去的事实不是吗?

  迟早有这一遭。

  如今这个时间不过提前了而已。

  拖得越久,只会让他越发难以承受。

  他那么好,再过两年说不定就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姑娘。他会再次成亲,拥有一个真正很好很合适的娘子。

  一年而已,很快就能忘记的。

  她收起那些细密酸疼的情绪,长长呼出一口气,问照影:“宁泊澹如何了?”

  照影嗤了一声:“你临死前抓着他襟口说的那句‘我变鬼也不会放过你’几乎快把他吓破胆了,当日就连夜逃走了,我跟了一段路,他应该是逃回盛京去了。”

  云楼冷笑了声:“倒是省了我再去装鬼吓他一次。”

  宁泊澹一走,剿匪一事应该会全部由马凌负责,也不必再担心裴叙会被扣上勾结山贼的罪名。

  照影把备好的伤药递给她,背过身去。

  云楼撕开衣衫,将身上溃烂化脓的位置都撒上药,包扎好。

  入殓前崔令宜把她打扮得很漂亮,给她换了她最喜爱的那套衣裙,簪了最耀眼的珠钗。

  照影把她挖出来时,全扔在那具棺材里了。

  她脱下华贵柔软的襦裙,换上照影提前为她备好的利落短打。梳着发髻的长发放下来,全部扎上去束在脑后,又变成那个亡命天涯的夜游。

  再也不是裴夫人了。

  “阿尘这两日便要到了,你这伤能行吗?”

  “放心。”云楼抻了下身体:“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其实还是有些疼的。

  大约这一年被裴叙娇养得太好了,连这点伤竟也觉得痛了。

  照影提前在这里备好了食物和水,两人一道吃过,云楼恢复了些体力,天也快亮了。

  到了该和故友分别的时候。

  “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便是。”

  “我还是不放心宁泊澹,担心他会折返。”云楼说:“这两月你留意城中情况,若剿匪后裴叙安然无恙,那便好。若宁泊澹仍欲加害,那便替我杀了他。”

  照影看着她,缓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安排已经够多。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替你看着。”

  他顿了顿,又说:“你若实在舍不得……”

  云楼笑了下,翻身上马,背上长刀将她身影衬得越发纤细紧实:“后会有期。”

  照影便也笑了起来,朝她挥手:“后会有期。”

  春雨下了一日又一日。

  裴叙的咳血之症始终不见好,整日缠绵病榻,短短几日,哀毁骨立。

  吴元忠来裴宅探望他,见他此副模样,心中不忍。

  “郎君,少夫人已入土为安,你何必再这般折磨自己?”

  阴雨连绵,清绝消瘦的郎君坐在窗边案榻,披着一件素白外套,闻言缓缓转头看来。

  吴元忠看到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睛,可那双眼底深处,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阴郁。

  他听到他低哑阴冷的声音:“那一日,你为何要约见她?”

  吴元忠微怔,连忙说:“那日是少夫人主动约我相见,她询问我来此的目的,恐我伤害郎君,但我并未多说什么。”

  “是啊,你为何要来呢?”他盯着他,那样的眼神令吴元忠毛骨悚然,“我让你走,你又为何不走呢?”

  “郎君!”

  “是你们害死了她。”他的声音平静又疯狂:“你们都该给她陪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