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世界 第583章 命数 一

  第583章 命数 一

  转眼又是十万年后....

  旱灾·血漠。

  黏稠鲜血一般的红色空间中，一处漂浮的道观内。

  刘雪珍和女儿刘成媛相对盘坐，两人一个面色平静，一个面容扭曲。

  “母亲...我这次，可能真的扛不住了....”刘成媛面容和刘雪珍有七成相似，但其面相却远比刘雪珍更苍老，虚弱。

  她确实因为成为融合者活了下来，但....也付出了永远只能停留在三环的惨痛代价。

  而三环，在强者遍地的血漠里，简直就是废物。所以短短十万年时间，她便认知流逝严重，有些无力支撑。于是前来寻求母亲帮助。

  “认知结晶....我需要更多的认知结晶...母亲，为何不去找父亲？光靠我们两人，活得如此艰难，这世道，不该如此！”刘成媛痛苦道。

  她这些年因为实力低微，做了多少低等的活计，三环实力，在很多非融合势力里都只能算中低层，更别说强者如云的源灾势力。

  也因此，她也死了太多太多次，认知缺失越发严重，才区区十万年便已经濒临崩溃，失去了很多记忆。

  “....”刘雪珍想要说什么，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母亲....您一直以贩卖清翡山功法为主，交换认知结晶，可现如今愿意交易之人越来越少...女儿一直在想，当年，若是您能坚持到底，一直坚定站在清翡山一侧....或许，我们母女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刘成媛低下头，双目垂泪。

  “你...是在怪我？”刘雪珍微微一颤。

  “女儿怎敢....”刘成媛忙道，“只是....如今您现在认知完整，可女儿，却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我都在卖清翡山功法。反正您现在认知结晶也已经积攒了不少，不如...之后的部分，就由女儿来对外交易？”

  说到这里，她眼泪又流了出来。

  “您当年能为女儿抛弃一切，如今，难道就不能再为女儿做一次？”

  “我真的...真的不想彻底消失，变成怪物...女儿...不想再也看不见您，再也认不得您啊？”

  刘雪珍木然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忽地回闪过自己这些年经历的诸多种种。

  ‘所以说....我当年，是到底为什么会迷了心窍，离开清翡山来着？？’

  十多万年了....这段时间之长，远远超过她曾经过往的一切经历，所以，很多事，她其实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现在，看着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救回来的亲生女儿，她忽然有种彻骨的心寒。

  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换来的是什么？

  “出去....”她低下头。

  “母亲....求您，女儿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刘成媛泪眼婆娑恳求道。

  “出去！！”

  刘雪珍猛地爆发，大吼。

  刘成媛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朝着外面飞离。

  道观里，只留下她一人，独自端坐，一动不动。

  时光荏苒，她就这么呆呆的盘坐不动，脑子里一直纠结着，回荡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离开....一切，会如何？

  外界，刘成媛见母亲没了动静，也不出去贩卖功法，顿时欣喜若狂，知道是母亲相让，连忙四处兜售母亲当初传授的清翡山功法剑诀。

  以此勉强补全了不少认知结晶，活了下来。

  等到近万年后，功法再也卖不出去。她才想起母亲这边，于是便悄悄赶来道观，查看情况。

  却发现刘雪珍早已枯坐不动，整个人眼神空洞，神魂没了踪迹，这里只留下一具空壳。

  *

  *

  *

  清翡山。

  庭院内，林辉望着跪伏在地，泣不成声的刘雪珍神魂，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老师....弟子....最后还清醒时，想来看望您....或许下一次...便再也没有下次了....”刘雪珍跪伏在地，身体不断颤抖。

  “你追求自由，追求自我决意，就该彻底走到最后...何必回来？”一旁的夏思冷淡道。

  “我.....只是最终，还是放不下....”刘雪珍头也不敢抬，她现在和夏思的差距太大，以至于连直视对方，都感觉双目刺痛。

  “放不下，我看是回来装可怜吧？”夏思冷道，“既成融合派，便与本门各不相干，回来也是自取其辱，你还是快滚吧，看着就心烦。”

  刘雪珍还想说什么，可见林辉一直毫不出声，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恨意。

  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再度重重朝着林辉砸地磕头九下，然后起身。

  “弟子...今生今世，无怨无悔！”她哭泣道。

  唰。

  下一瞬她人已经消失在原处，被清翡山的传送阵法直接强制送走。

  “真是恶心，何曾想过，一个曾经那么开朗纯粹的人，居然会被漫长的时光改变成这样丑陋。”林月秀忍不住出声道。

  “她还以为我们看不清她隐藏的心思，可实际上周围大家都看懂了她的企图。真是可笑。”夏思冷淡道。

  “老师还好没什么反应。”林月秀走到林辉身侧，轻轻跪地，将侧脸靠在他身旁。

  每次林辉闭关感悟修行时，对外都毫无反应，本质上这具身体只是他凝聚出来，用来安稳清翡山所用。

  实际上，他的神魂早已漂浮分散在周围，沉浸于感悟修行中，毫无所觉。

  可就算知道这是个空壳，林月秀依旧心中满足。

  一旁的夏思毫不在意，她和林月秀如今基本就在这小院里生活，日常起居修行等等，一切都在林辉的庞大神魂内进行，可以说她们这是在比，在这等情况下，两人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对林辉开放。

  最后就看林辉打算从她们中选择谁。

  刘雪珍走了，此事没有在清翡山掀起一丝波澜。甚至很多人压根都已经忘记了她曾经的存在。

  林辉也依旧沉浸在飞速的进步中。常驻的至高全知印，让他对原物投影的感悟，飞速提升。

  意存永存的刻印成长飞快变化，符号概念的传播，因为阳神的缘故，越传越远。

  如此度过漫长的时间后，转眼又是数万年过去。

  他终于开始真正吸收手里的原物投影。

  到了这一步，其实他很想寻求他人指点，因为前方早已没了路。只有他靠着崇礼的描述和功法的引导，摸索着向前。

  但周围人已经没有人够资格指点他了。

  融合原物投影，到底该嵌入哪一部分才是最佳？

  至高全知印算出的答案，他不确定就是最优解。于是为了校准这最关键的一步，林辉打算再度去寻崇礼。

  循着心脏的联系，他在黑域虚空深处，找到了正在隐居等待的天尊崇礼。

  茫茫黑域中。

  一家古色古香的灰色客栈，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不随周围一切虚空事物所影响。

  仿佛凭空抠出来放在这里的一个单独图像，分外突兀。

  客栈门外挂着两串黑灯笼，门上方则是牌匾，上面写着：明净楼。

  林辉身影瞬移闪现在门前，望了眼那不知道是什么文字的牌匾，神魂瞬间往里传音。

  片刻后，反馈传出。

  客栈大门缓缓洞开。

  他轻轻飞入其中，一眼便看到在一楼大厅诸多桌椅之间，坐着的天尊崇礼。

  他飞近过去，朝着对方示意的位置坐下。

  才一坐下，两人身旁无数画面声音极速闪过。刹那间，他们已然身处一个热闹的市井繁华街道。

  外面是杂乱的叫卖声，吆喝声，周围是一桌桌的食客大快朵颐。

  客栈的小二来回穿梭上着各式各样的酒菜。

  这一切全都是真实的，林辉神魂感慨，不愧是天尊，一瞬间便创造出如此复杂真实的周围环境。

  这些人，全都是才创造出的活人，他们并非凭空捏造，而是有着具体的生活经历，成长经历，是从出生到长大，加速时态瞬间完成的产物。

  “我其实，很不喜欢动脑。”崇礼叹息。“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有时候情绪波动稍微大一些，便容易出现这般情况。周围一切随念而生，随念而亡。”

  “前辈实力所致，无可奈何。”林辉恭维道。

  “我还只是弱的，更强之天尊，睁眼便是念头醒来，于是周围无数世界万物创生，复苏。闭目，便是念头熄灭，一切也随之消亡。这并非他有意，而只是过于强大的存在，自然引发的基础潮汐现象。”崇礼右手举起，白色酒杯自然浮现在他手中，杯子里自动浮现酒水，被其一饮而尽。

  “你来寻我，又有何事？你这位阶，已经具备部分天尊特质，我状态又差，可算不出什么。”

  “前辈可知无生命刻印融合？”林辉道。

  “这就是踏入我等位阶的核心，你现在连闪现片段都没圆满，急什么？”崇礼皱眉。

  他现在可是把林辉看得很紧，自己心脏还有两次使用机会没用，要是林辉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

  “晚辈只是想提前问问，毕竟，未雨绸缪。”林辉笑了笑。

  “你想问这方面什么？”崇礼道。

  “想问，哪些无生命可以融合刻印？”林辉道。

  “一切万物规则都可。但你需要清楚，规则本身只是表象，每一项规则，背后的源头，都是庞大无比的隐藏力量。所以，一旦你选择一项无生命与其成功融合，那么你就必定会与其背后的庞大力量产生勾连，从而被动确定本质。”崇礼郑重道。“我当年，就是融合选择了个弱的...结果现在定型了，实力一直被其余同道压....”

  天尊里，他算是弱的。这也是当初种下的因，正因为当初没人指点他，他就是自己族群里最强者，所以才会走出了较差的一条路。

  之后选择了便无法返回，于是便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