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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路商途 新官路商途 第10节

作者:更俗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4 14:16:09 来源:www.biquge.us

  顾雄活了六十二岁,见识太多的匪夷所思跟毫无底线,他认为现在还需要沉住气,继续观望两天再说……

  …………

  …………

  事实上萧良也没有等上多久,顾培军在他走进西圩墩村批发部的第三天下午,就匆匆骑摩托车赶到宿城镇旅馆,焦急的告诉他最新的消息:

  “隋警官这两天在云社还是坚持调查你案子的疑点,这叫范春江终于无法忍受,在镇上发了好几次脾气。我刚接到我姐姐的电话,她说是范春江刚将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执山请到云社来了!赵执山有可能会勒令隋警官回县里,换其他人负责你的案子。我们要是再不将材料交出去,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萧良对赵执山有些印象,前世他被关押看守所大半年,赵执山有两次亲自参与于他的审讯。

  当时他很难判断赵执山与陈申、范春江到底有多深的勾结,但范春江现在为了压制隋婧,直接将赵执山请到云社来,自然是有一些交情的。

  不过,顾培军担心赵执山赶到云社后会直接将隋婧调离他的案子,萧良却不这么认为。

  赵执山是副局长,无论是他不满隋婧不按照规矩办案,还是真与范春江、肖裕军他们有很深的利益勾结,他真要将隋婧调出这个案子,直接将刑侦大队的负责人找过去骂一通就可以了,哪里需要他亲自跑云社来?

  萧良问顾培军:

  “赵执山是自己下来的,有没有其他人陪同?”

  “听我姐说,之前到云社提押你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袁文海打了石膏,跟赵执山一起到云社的。你说过袁文海是隋婧在警队的师父,赵执山这时候将袁文海从医院揪出来,很显然很不满隋警官在云社不按照县局的部署,没有将主要精力用来抓捕你!”顾培军焦急的说道。

  人心难测,萧良虽然在车祸现场救过袁文海,但顾培军不觉得此时的袁文海是值得信任的。更关键还是范春江竟然直接将赵执山搬出来,这更令顾培军觉得事情要糟。

  “隋警官到云社,没有第一时间集中精力抓捕我,是有些不符合程序。不过,赵执山作为县公安局副局长,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情况,就叫范春江一通电话喊到云社来,”萧良拿起来这两天刚买的防晒服,跟顾培军说道,“我跟你回云社,事情能不能顺利解决,就看这两天了!”

  顾培军都有些糊涂了。

  范春江那么大能耐,都将赵执山直接请到云社来压制隋婧,他担心得不行,没想到萧良反而觉得眼下就是彻底解决整个问题的契机。

  萧良宽慰的拍了拍顾培军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什么。

  除了热血冲动的隋婧以及省第十四干休所外,萧良还有袁文海这道保险给他底气。

  袁文海此时还没有直接站出来,除了有隋婧在前面冲锋陷阵外,更主要是袁文海作为从警十几年的老刑侦,做事更讲究策略。

  …………

  …………

  “嫌疑人说他在云社,你就跑到云社,你这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站在云社镇镇长范春江的办公室里,狮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执山听隋婧犟着脸说及她三四天来在云社办的那些事,也不顾外人在场,当面就训斥她来,

  “你跑到云社没有看到嫌疑人的踪影,你怎么就不反思一下是不是被人耍了,反而怀疑嫌疑人被受害人控制住了?你这样的办案逻辑是谁教的?是袁文海他一点本事都不教给你?”

  袁文海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不吭声,打量着范春江布置颇有古韵的镇长办公室:

  他屁股下的真皮沙发,也是触感细腻,不像是东洲地方产的低档货;靠窗墙角立柜上摆放着一只通透的白玻金鱼缸里,隔着四五米,都能清楚地看到几尾手掌大小的金鱼在水草间欢快的游动着。

  袁文海暗感还是基层好,享受起来也无需顾忌太多。

  赵执山不想把隋婧收拾太狠,毕竟是老局长打招呼招入刑警队的,训斥还得收着点,但见袁文海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打量范春江办公室的布置,心头窜起一股邪火,训斥道:

  “袁文海,你吃什么干饭的,平时就是这么带徒弟的?”

  袁文海先将打石膏的胳膊横到身前,抱屈说道:

  “赵局,你看我这胳膊。我今天跑出医院,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还不是赵局你一句话,我就屁颠屁颠的又跑回云社来了?你不能怪我不尽力啊。这事吧,我觉得不能怪小隋。小隋是年轻没有经验,但她来云社前,有跟我打电话商量过。我当时躺在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麻药劲还没有过,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多想,稀里糊涂就点头答应了——赵局,你骂我,就是对了。”

  隋婧却还没有学会默默吞咽委屈,也无法理解袁文海替她开脱时的世故圆滑,听赵山一通训斥,满心不服气,为自己辩解起来:

  “我这几天找当事人核查案情——目前看,不仅当事人的证词算不上确凿,事后说词有好几处对不上,能锁定的证据更谈不上充足。即便没有证据说是一起陷害诬告,但立案依据也是不确凿的。”

  “你还有理了?!”

  赵执山盯着隋婧气鼓鼓的小脸,训斥道,

  “你头脑发热跑来云社之前,就没有想过要先确认一下嫌疑人是在哪里打电话的?嫌疑人畏罪潜逃,又鬼话连篇,你被耍得团团转,不想着先将嫌疑人揪出来不说,还反过来跑去反复骚扰受害人——你是不是觉得身上这件警服,穿上就没法脱了?”

  “隋婧!”

  袁文海见隋婧还要跟赵执山争辩,打断她的话头,说道,

  “嫌疑人六月二日上午拨回家的两通电话,分别是东洲市学田街道的一家小卖部以及一座公用电话亭里,距离他家都很近——嫌疑人当时在东洲市里,没有在云社,他在这事上是说了谎!这也意味着嫌疑人在电话里的很多说辞,我们都要重新辨别……”

  除了镇长范春江外,镇上负责排查抓捕工作的,还有镇派出所民警钱海云、综治办主任葛建国等人。

  抓捕工作原本不关农村经济管理站的事,但经管站站长杜学兵以嫌疑人曾是经管站的工作人员为由,声称他有义务出力将嫌疑人抓捕归案,此时也站在范春江的办公室里。

  除了看赵执山训斥不照规矩办事的隋婧外,他们更想知道赵执山如何部署后续的排查、搜捕工作。

  陈申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抢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目前云社派出所只有钱海云一名编制民警撑着。

  对嫌疑人的排查抓捕,虽说云社镇愿意大力抽调人手进行协助,但到底还是需要公安部门出面组织、主持。

  赵执山也觉得头大,看着袁文海:

  “袁文海,你能不能坚持一下,继续负责这个案子?”

  见赵执山点他的将,袁文海又将打石膏的胳膊横到身前,为难的说道:

  “赵局,你看我这情况,是不是换其他人过来?我老婆真要闹离婚的……”

  第14章 案件要换负责人

  赵执山与范春江是有些交情,但他此时也意识到案情的复杂性。

  他不想过多干预,最后留下不利于自己的把柄,心想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袁文海推出来,由袁文海带领隋婧继续负责这个案子,确保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看到袁文海拿伤情推脱,赵执山烦躁的说道:

  “你别废话了,刑侦大队就二十来号人,各个科室都有一堆事——现在也不知道周军躺在医院里几时能归队,云社这边又是这么个情况,我能从哪里再调人过来负责这案子?”

  在范春江面前,袁文海推脱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忌惮的,说道:

  “照嫌疑人这个情况,可能已经逃出东洲市了,我就算不怕这条胳膊废掉,也很难将嫌疑人抓捕归案啊。再说,一个强奸未遂,至于费那么大劲吗?照我看啊,这事报上去得了。”

  “人是从你手里逃走的,你不想将人抓回来?”赵执山只当袁文海耍滑头,盯住他问道。

  “赵局,你以为我不想啊?”袁文海将打石膏的胳膊再次摆到身前来。

  “袁队,不要泄气嘛,县局抓捕嫌疑人,我们云社肯定会全力配合——我们镇联防中队以及南亭村联防队,加起来也有三十几名队员,随时听从袁队你的指挥,”

  云社镇镇长范春江这时候表态道,

  “萧良是我们云社的干部,还是重点培养的大学生干部,但是做出这样的事情,害我们云社丢了大脸,不将他揪出来,还受害人一个公道,我们云社绝不收兵!”

  “要是人都逃出东洲了,云社愿意出人出力,也不管用啊,”袁文海打太极拳说道,“我也不可能将云社的联防队员拉出去办案吧?这个也不符合规矩。”

  范春江打个哈哈说道:“不管有没有可能,云社这边还是有必要继续加强排查。要是什么事都不做,我们对受害人也交代不过去嘛——当然,这个需要县局决定,镇上只是配合!”

  “既然都说嫌疑人不可能是被陷害诬告,那他只可能远走高飞,我们为何要在云社花那么大气力布控?”隋婧又忍不住反驳范春江道。

  “隋婧,是不是陷害诬告,都得先把嫌疑人捉住,你哪来那么多一根筋?你要不想干了,就跟赵局回县里!”

  袁文海加重语气把隋婧训了一通,好像刚才不是他故意暗示云社在有些事上太过积极了,又跟范春江说道,

  “范镇长,云社镇卫生院有病房吧?我得转院到你们镇卫生院住下,好跟我老婆有个说法,不然我老婆真会闹到赵局家里去。至于要怎么抓捕嫌疑人,真的要指望镇上多出点力了!”

  “好,这事袁文海你就在云社盯着。”赵执山也不想在云社多留,干脆利落的将事情交代给袁文海,就跟范春江告辞离开。

  走出镇政府大楼,袁文海若有所思的看赵执山有些迫不及待的钻进警车离开,又与范春江寒暄了几句,就请镇上帮忙联系镇卫生院,他先过去办住院手续住下。

  隋婧陪同袁文海到镇卫生院办好转院手续,看到袁文海悠哉游哉的在病房里躺下,她还是不甘心就此中断对案件疑点的调查:

  “你跟赵局今天批评我的,我接受。我这几天不是没有想到过嫌疑人有可能压根就不在云社,但所谓强奸未遂案的疑点不是更明显的摆在那里?再说了,我们就这点人手,是追捕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嫌疑人,还是调查案件的疑点更简单便捷?除了当事人笔录上的疑点外,嫌疑人喝醉酒之后,杜学兵没有将他带回镇政府宿舍,肖裕军也没有将嫌疑人接回他家里住下,却一点都不避讳的安排到丈夫在外打工的何红家里住下,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吧?当天夜里还特别巧,既非寒暑假,又非周末,何红却特地赶在喝酒前,将第二天要到镇上上学的女儿送到隔壁镇的外婆家住下,这个疑点是不是也要先排除一下?什么疑点都不让我查,这边就迫不及待将赵局搬下来,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袁文海看了隋婧一眼,禁不住想,明明都知道被利用了,竟然还揪住案件的疑点不放,这就是单纯的热血?

  不过,袁文海此时只是将打石膏的胳膊摆到身前,叫痛堵住隋婧的嘴:

  “哎呀,我胳膊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过来路上坐车碰到哪里了。你到派出所借电话打给你嫂子,就说我在云社卫生院这边住下了,省得她担心!”

  …………

  …………

  隋婧刚走不久,和衣躺在病床上歇息的袁文海听到有人推门走进来,还以为隋婧去而复返,转头却见是萧良戴着口罩站在门口,头都大了几分,坐起来说道: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云社几十号人都等着你自投罗网呢,你还真敢钻进来!”

  萧良笑了笑,拉到一把椅子坐到能瞥见窗外大院的墙角里,说道:“袁队胳膊还打着石膏,竟然愿意回云社趟这浑水,我也没有想到啊!”

  “你可别自作多情,”袁文海截住萧良的话头,说道,“你骗隋婧到云社来,跟你们镇上闹得不可开交,你们镇上都将我们副局长搬出来了。我作为隋婧的带队师父,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赖在县医院里——可不是我想趟这浑水。”

  萧良确认是范春江将赵执山搬到云社来的,不是其他因素,平静的问道:“范春江如此热切要在云社抓住我,还不惜将你们副局长赵执山搬过来压制隋婧——你现在能肯定我是被陷害的了吧?”

  袁文海瞅着萧良的眼睛,没想他被通缉搜捕,消息还如此灵通,撇了撇嘴,说道:

  “我跟你说过,猜测是没有用的,你想洗脱嫌疑,是需要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被陷害的?”

  袁文海看到云社这几天叫隋婧搅得阵脚大乱,当然怀疑范春江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他早就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莽撞行事的毛头小子了,要是萧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他也怕卷入扯不清的麻烦与是非之中啊。

  “我找到一些材料,能证明肖裕军担任南亭村党支部书记、果汁厂厂长期间,涉嫌侵占、转移果汁厂的巨额资产。”萧良说道。

  “这个是能说明肖裕军有陷害你的动机,但问题现在是何红控告你涉嫌强奸,而非肖裕军控告你。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何红是受肖裕军的指使或胁迫?”袁文海蹙着眉头问道。

  “只要对肖裕军展开调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萧良说道。

  袁文海蹙着眉头说道:“就算有证据,但要不要对肖裕军,对南亭湖果汁厂的问题展开调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两个案子吧?”

  萧良当然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平静的问道:“现在镇上除了范春江不惜将你们副局长搬出来,也要继续在云社布下天罗地网搜捕我,但党委书记汪兴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好奇?”

  “你想做什么?”袁文海有些疑惑的打量了萧良两眼,一时猜不到被口罩遮大半张脸的他想干什么。

  他内心深处的正义感即便还没有被现实彻底消磨掉,但还绝不至于像隋婧那般,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跟在县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一通电话能将赵执山请来云社的范春江起冲突。

  当然,袁文海内心深处也不想否认,除了援救之恩外,萧良本身也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萧良五天前回到东洲市分两次给自己家里打电话,都是隋婧接的,袁文海当时就猜测萧良实际是想通过隋婧了解一些情况。

  不过,萧良的资料上明明写着他才二十二岁,刚刚参加工作才两年,被人陷害,既没有仓皇外逃,也没有迫不及待回云社钻进范春江这些人所布下的罗网,是如何冷静做到这一切的?

  萧良又是如何通过简单的两通电话,就判断出隋婧热血冲动,容易被利用,甚至直接将她引入这趟浑水里,帮他对范春江这些人造成干扰?

  云社派出所现在只有钱海云一个正式民警,隋婧作为县局刑警,第二天赶到云社,就任着性子要重点调查强奸未遂案的诸多疑点,不仅云社这边的搜捕排查工作受到很大干扰,范春江还得担心会不会真叫隋婧调查出什么来,才不得不迫切将赵执山请过来。

  其实到这一步,范春江就已经相当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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