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小平安种田记 > 第33章

小平安种田记 第33章

作者:麻辣香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5:35:56 来源:www.biquge.us

  第33章

  八尺红布, 按尺零卖二十二文一尺,张有喜又花掉一百七十六文。

  到底是金贵布料,伙计把布仔细叠好,还特意裹了层黄麻纸, 张有喜接过来仔细收进筐里, 背起箩筐带着大郎走人。

  望着父子两个并肩离开的背影, 那伙计摇头跟掌柜笑道:“今儿也是奇了, 你看这人粗布短褐还打着补丁, 竟舍得花钱给两个几岁大的女儿买这红色细布。”

  掌柜撩着眼皮子说道:“粗布短褐怎么了, 人家给你钱可曾少了一文?日日跟你们讲不要衣冠取人,不要衣冠取人,进门都是客,咱们开店做生意可不就讲究个和气生财。”

  父子俩这一圈转悠,等回到栓驴车的地方,腊月、张金哥和张小鼠已经等着急了,正打算要去找他们呢。张有喜只说他们采买些家用东西, 赶紧套好驴车回家。

  出城时天可就不早了, 好家伙, 刚到村口,黑咕隆咚跑过来两个人, 他大哥二哥跑到村口来等着他们了。

  “今日怎么回事, 怎回来的这样晚?”张有田迎面拉住驴辔头问道。

  “没事没事,卖完了又买点东西, 耽误了会儿。”

  张有福哐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怎么回事你,多大人了心里还没个数,你知道爹娘有多担心。”

  张有喜:“……”

  到家免不了又一番责备询问,总之没事就好, 赶紧喝口热水,洗手吃饭,张有喜却又拿出一个荷叶包,叫耿氏做鱼吃。

  “这个时候做鱼吃?”宋氏道,“大嫂,你不用理他,这都什么时候了,饭都好了。”

  余氏也说:“二米粥,杂面炊饼,还炖了萝卜,还不够你吃的。”

  张有喜却坚持笑道:“饭铺子收拾好了的红烧鱼,过了油的,放点盐、撒点葱花、姜丝、芫荽煮煮就行了。买都买了,就做了吃吧。”

  总之他今儿一定要吃这鱼,那王厨说了,吃鱼发财,鱼,余么,家有余财。

  耿氏好性子,便说那饭菜怕冷了她去热热,正好把这鱼一起煮了。宋氏便跟耿氏一起去了厨房。张有喜叫耿氏做,不过是对于大嫂掌管家中膳食的尊重,宋氏她哪能真让耿氏自己去忙。

  “你买的什么红烧鱼,饭铺子里的东西,不得贵很多。家里又不缺吃,想吃鱼叫你爹去官庄买,好容易挣点钱也不能乱花。”

  余氏絮叨了几句,她觉得而今家里的饭菜就已经太浪费了,农闲时节又不干活,村里谁家不是早晚两顿粥。有钱买件衣裳穿在身人家都能看见,那是面子,买这些嘴头吃食谁看见了,多花钱呀,庄户人饿不着就行,过日子就是要讲究个细水长流。

  “哎呀行了行了,他买都买了。”张春山道,余氏便嗔了张春山一眼作罢。

  等鱼的工夫,一家人坐在堂屋说话,平安趴在张有喜膝盖上,搓着他的手给她爹暖手,一边心疼问道:“爹,你累不累,冷不冷?”

  “爹不累,今天不算冷。”张有喜抱起平安让她坐自己腿上,很想跟她说爹今天给你买了一块最最好看的红色的细布,给你做新衣裳……可这事不能说出来,忍住。

  等红烧鱼一端上来,按规矩一家之主的张春山先动筷子,张春山尝了一口便叫余氏:“你尝尝,你快尝尝,人家这鱼怎么做的。”

  余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哎,这是鱼啊,人家这鱼怎这么好吃呢,香,一点都不腥。”然后叫三个儿媳,“你们都来尝尝,刚才放什么来着,以后做鱼就这么做。”

  一边说,一边余氏就把那鱼肚子上的肉夹了一块在小碗里,亲自端去给太奶奶了,张春山则夹了一块鱼肚子肉仔细挑去刺,夹给平安碗里,又夹了一块给七月,筷子指着叫孙子孙女们:“快吃,小心刺啊。”

  平安原本对这鱼没多大兴趣,她之前吃了两回鱼了,不好吃,根本不好吃。可爷爷夹过来的鱼闻着还不错,她爹又说这回的鱼是城里饭铺子做的,于是平安拿筷子小小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不难吃。

  “不难吃”已经是平安的很高评价了。来到爹娘家以后,像鱼这样比较需要调料、需要厨艺的东西,真的不好吃,包括眼前这条饭铺子里买来的红烧鱼,也就……不难吃吧。来到这里以后,平安还是更喜欢一些原汁原味就好吃的食物。

  毕竟这里没有平安以前的世界里那么多物美价廉的调料,古代香料多贵啊,胡椒价比黄金,花椒比胡椒也不遑多让,酱油都不是寻常百姓能买起的,那都是奢侈品。

  一条两三斤的鱼,十几口人其实伸伸筷子就没了,但是每个人吃得都挺满意,平安吃得也挺满意。

  夜空晴朗,树梢的一轮月亮格外圆,饭后张有喜和宋氏回到西厢房,关上门偷偷说事儿。

  “你看看这块布,”张有喜把布拿给宋氏,“你摸摸,多软和,多好的细布,一百七十六文呢,给两个小的做罩衣。”

  “这么贵?”宋氏惊呼,拿在手上摸摸,贵,可这料子是真舒服,颜色是真好看,灯下都这么好看了,阳光下一定更鲜亮。

  宋氏道:“你个莽货,你自作主张就这样买回来了,怎么跟家里说?旁人都没有就给她俩做,这能行吗,再说谁家做衣裳不是先给大的做,穿小了再给小的拾。”

  张有喜说:“平安来到咱家,那不是没正经做过新衣裳吗。我寻思好歹做一件,腊月那边我再给她想办法。”

  张有喜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没法子,他当时简直上头了,就是一心想买。大家大口过日子,这事情办的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嘿嘿。

  张有喜笑道,“没事儿,过几日我打算趁着大姐儿出门子,给家里孩子们都做件出客的衣裳,这块布你就先收着,先别说,眼看就腊月了,腊月你一准要回娘家送年礼,到时候你再拿出来,就说送年礼时人家外祖母给孩子买的,谁能管得着?”

  宋氏哭笑不得,行吧,也是服了他了。话说回来,但凡有钱,谁不想给孩子吃好穿好?

  “还有那馒头,大包的是羊脂萝卜的,五个一包的是纯羊肉的,我把大包放在厨房明早吃,明日晌午你再把那纯羊肉的热了,给奶奶一个,奶奶吃不多,剩下四个分给七月和平安。”

  “还是给七月、平安、二郎、银哥一人一个吧,”宋氏说道,“两个小的如今也不缺一个肉馒头。二郎和银哥也才多大,虽说是个小子,你也不能光把他们当大孩子待。”

  张有喜一想,可也是,那行吧,大不了他下回再买。

  “你别什么事都向着两个小的。起码不能明着来,你好歹注意点儿。”宋氏提醒道,“毕竟都不大,二郎是咱自家的还好说,二郎也懂事,二哥二嫂那边不太好看。”

  以前家里有一口吃的,除了老奶奶,便先紧着二郎、银哥和七月,如今平安来了,自然先紧着更小的。吴氏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得劲。

  “有什么不好的,那不是小吗,你都不知道咱家平安多大功劳。”张有喜激动起来,“我跟你说,今日……”

  听他说完卖方子的事,宋氏也惊讶地难以置信。

  五十两,天上掉钱了?

  搁在富贵人家可能就一顿饭钱,可搁在他们家那妥妥是一大笔财富了。家里有一笔积蓄,那就是一个偌大家庭的底气。

  “这回信了吧?”张有喜把箩筐里五锭银子掏出来,非要让宋氏开开眼界,然后一股脑儿塞进自己怀里,抱着肚子,故意挺着肚子跟个孕妇似的来回走动一圈,美滋滋的。

  他推门瞅着院里没人,堂屋没动静,才拉开门笼着袖子去堂屋。

  不出所料,张春山看着眼前的五个银光锃亮的大银锭子也惊呆了。旁边余氏比张春山还惊,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同时张有喜也跟张春山说了,这事眼下不宜张扬,天降横财须得小心,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此张春山十分赞同。

  “你放心,我知道。你大哥二哥那性子,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多钱未必是好事,万一再乱了心性。”

  “爹,我叫你先不给大哥二哥知道也没有旁的意思。”张有喜解释道,“只是这钱本就是意外之财,我寻思着就搁您手里当做咱家的一个底气,咱这日子该怎过还得怎过,因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哥二哥知道了,尤其二哥那性子,一准忍不住想花,张扬出去叫人惦记就更不好了。”

  “我明白。”张春山一张口,赶紧又压低了声音道,“眼下咱爷俩知道就行了。等有了机会,我就拿这钱买几亩地,有了自家的田地,咱们老张家子孙后辈就算跳出这佃户的穷命了。”

  这是他们老张家的出路。祖辈几代佃户,张春山可太想拥有自家的田地了。

  至于机会,那要等,等有合适的地出卖。

  对此张有喜并不太看好,他当然也想有几亩自家的地,可这事不容易。郭家村方圆几十里,十之八九是佃户,田地几乎都在田庄名下,富贵人家只听说买地的,没听说卖地的,便是卖,那也是把田庄转手,轮不到他们这斗升小民零打碎敲,就比如郭庄变梁庄,梁庄又变成官庄。

  指望他爹买田置地,还不如指望他做生意发财呢。不过有了这五十两做储备,他就敢盘算着把二郎和银哥送去读书上学了。

  大钱上交他爹,小钱上张有喜玩了点小心思,他跟张春山说,崔家买了方子,大郎今日便没有了跑腿费,加上他为了感谢人家,当时就把剩下的几十串糖葫芦都送给那崔管家了。

  如此就把给两个小女扯布的钱挪出来了。

  反正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锭子,他爹哪还有心思算今日的收入账。把这钱先挪出来,才好说接下来的事儿。

  “爹,你说咱家平安,咱家平安她旺咱家啊,你看平安给咱家赚了这么多钱,这可都亏了平安。”

  张有喜委屈地诉苦道,“所以我今日寻思着,想给咱平安做件新衣裳,想给她做个好穿的丝绵袄,结果一问,太贵了,光丝绵就得好几百文,我都没敢买。你看平安来到咱家都没做过一件新衣裳呢,我都觉得委屈了孩子。”

  张春山一听顿时也有点内疚了,忙说道:“好几百文怎么了,而今家里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钱,你买呀,给孩子买。”

  平安是小仙童,张春山心说,你看看这阵子他们家这个运势,一定是山神看他们老张家本分厚道,赐给他们家的,那可不能委屈了孩子。

  “爹,我这还不是怕你难办吗。”张有喜道,“光给平安自己买,你说能行吗?”

  张春山琢磨一下,索性说道:“这么着,该买得买,难不成连件新衣裳都不给孩子做,干脆这样,如今家里日子宽裕,给大姐儿那嫁妆里再添一件丝绵袄。大姐儿出嫁,妹妹们都得去送嫁,正好也要过年了,就给几个孙女一人做件新衣裳,然后你就给平安像样地做一身。”

  “那我可就扯布了?”张有喜道,“爹,这可得不少钱,你真能舍得?”

  “舍得舍得,”张春山跟他承诺,“保证舍得。”

  张有喜一伸手:“爹,那你得给我钱啊,先给我拿两贯钱吧,我明日就去买布。”

  两贯钱?张春山差点呛着,孙女们做件衣裳就要两贯钱,什么衣裳这么贵?可刚才他自己满口答应了,好在家里而今也还买得起,于是去里屋拿了两贯钱给张有喜。

  张有喜走后,张春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穷人乍富,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张春山披衣坐起,拉着余氏聊天。

  “老三叫我把这事不能张扬出去。”张春山叮嘱道,“你可记得了,谁也别说,眼下连老大老二都别告诉。人心不平,传出去莫给咱家招事儿。”

  “我知道,你都说了几遍了。”余氏道,“老三是个有成算的,也真心是个孝顺的。”

  “那是,这银子他要是不给我,自己悄悄匿下了,我也不能知道。”张春山叹道,“这钱给了我便是公中的,便是买田置地,等你我百年之后,按规矩也是大多数给了大房和长孙,落不到他手里。”

  “你心里有数就行。”余氏道,“眼下家里,还不是靠着老三辛苦挨累地挣钱。”

  张春山深以为然。老大那性子懦弱不经大事,撑不起来,老二小心思多,眼光却有限,老三这般出心出力,他不能光叫老三吃亏。

  …………

  张有喜第二天果真又去了布庄。

  大概是昨日对他印象太深,伙计迎上来时格外热情,殷勤地问他买什么。张有喜今日一开口格外豪横,直接要了两匹本色细布,并按照伙计推荐,大人一件袄子八两丝绵,小孩六两,又要了两斤四两丝绵。

  他把大姐儿、小鼠、腊月都当大人的尺寸来买了,寻思着无非做得厚实点。一件丝绵冬衣穿一辈子不是说假的,便是一件破烂的丝绵冬衣,拿去当铺都能换几百大钱呢。

  趁着手头有钱,趁着大姐儿出嫁,且不管往后日子怎样,家中女孩子们往后都不用挨冻了。

  本色细布整买四百五十文一匹,如此一共付了两贯零七十文钱,他爹给的钱都还没够。不过张有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凡他爹发了话,他反正自己手里每日都能进钱。

  两匹细布,五件袄里袄面用不了,足足还能够两个小的一人一条裤子。

  张有喜今日穿了他家那件羊皮半臂,抱着一大包柔软轻飘的丝绵,大郎和张金哥一人抱着一匹布,三人喜滋滋地从布庄出来。

  “你俩没埋怨我吧,”张有喜看着好大儿和大侄子说道,“光给她们姊妹几个买了。”

  “三叔您说什么呢,”张金哥立刻笑道,“三叔,我们哪能那么不懂事。我们大男子汉抗冻,再说三叔上回已给我买了兔皮,我如今穿这兔皮背心,可比以前暖和多了。”

  说着举起手上的手套,“你看,连手套都有了,一点都没冻着。”

  大郎也说道:“女孩子们身体单薄,咱们男孩子火力旺,你看腊月和小鼠就比我们怕冷。再说这不是大堂姐出嫁吗,女孩子们就该穿得好些去送嫁。”

  “你们兄弟四个也一样要去送嫁。”张有喜道,“不着急,丝绵袄眼下可能不能给你们都做,不过你们顶多再等几日,等我进钱一准给你们一人做件外衣,送嫁时都穿的像样点。”

  “应该给长辈们先做。”张金哥看着张有喜身上那件羊皮半臂,面子就是灰突突的家织粗布,都已经很旧了,打着补丁。张金哥也知道这件羊皮是三婶的嫁妆,穿了这么多年,比他和大郎年龄都大。

  张有喜不以为然。大郎他们兄弟姐妹要给大姐儿送嫁,要跟着送到男方家里的,他们长辈们又不用去。

  慢慢来,日子这不就一天天好过了吗。

  东西拿回家,张春山真是吃了一惊,败家子儿,他家老三这花钱的本事可真见长,两贯钱这就花完了?

  给了他两贯钱,还以为总该剩点呢,居然还没够!

  甚至都没做一件外衣。明明张春山原本的意思,是给大姐儿和平安做个丝绵袄,其他人做件外衣,毕竟外衣穿在身上才是面子,这丝绵袄再好,拆洗麻烦容易脏,也不能敞着穿吧。

  可是看到孙女们一个个高兴的样子,尤其大姐儿听说又给她添嫁妆,添一件有钱人家才能穿的丝绵袄,大姐儿高兴得都要掉眼泪了,她这嫁妆,可是一添再添,添了好几回了。

  张春山还能说什么,高兴呗,一说细水长流、勤俭持家,可也有一句老话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反正钱都是老三和孙子孙女们挣来的,花就花呗。

  “这么好的细布做袄里袄面,舒服是舒服,可是不耐脏啊,”余氏埋怨道,“难不成咱买这样好的细布穿里头,外头再套一层粗布罩衣?”

  张有喜一拍脑门:“哎呦,我也不懂啊,你看这事办的。要不,回头我再给她们扯点颜色布做件外头的衣裳?”

  张春山:“……”

  一转头,私下里张春山便跟余氏说道:“委屈你了,这个老三,也不想着给他娘老子做一件,你等着,有了钱那个丝绵袄咱也给你好好做一件。”

  “说什么呢。”上了年纪了,余氏却莫名地老脸一红,嗔道,“你这还试探我呢,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那不是孙女们要去送嫁吗,再说小鼠和腊月每日跟着进城卖糖葫芦,这寒冬腊月的风里来雨里去,才多大的孩子,我看着都心疼。”

  这丝绵袄,她要是做了,老头子身为一家之主做不做?老奶奶做不做?老头子、老奶奶都做了,那辛辛苦苦的儿子儿媳们做不做?这一个个的都做,日子不过了?

  “旁人就罢了,”余氏说道,“要不要给娘做一件?”

  “娘日日在床上,做了她也穿不着。等她好了的吧。”

  张春山嘴里说着,心里却不敢乐观。当地习俗,老人一般过了六十岁,便要把寿衣寿材准备起来,所以老奶奶的身后事早就预备了,老人六十、七十、八十岁整寿都做了寿衣冲喜,如今寿衣都做了三套了。

  只不知老人还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人当然不能万年长寿,如今张春山只盼着老人能多撑些日子,撑到看着长孙女出嫁,撑到过了这个年。那过了年春暖花开,兴许就好了,就还能再过几年呢?

  好在这几日老人精神头还不错,每日也都能吃点东西。张春山总觉得有那羊奶的功劳。反正他喝了七八日羊奶,腰腿疼似乎真的减轻了,反正夜里睡觉感觉踏实了不少。

  真有用。

  可惜就一只羊有奶,每日除了四个年纪小的孙子孙女,就只有他能喝上,他喝了余氏就喝不着,旁人都喝不着。

  一大早,张春山蹲在羊圈门口盯着另一只羊,这只羊开春下羔,只生了一只羊羔如今都大了,张春山盯着那只羊和大羊羔,恨不得立刻就叫它们带羔下羔,立刻也产出奶来。

  谁能想到这腥膻的羊奶竟是一味好药,多亏了咱家平安……刚念叨平安,西厢房门吱呀一开,小平安穿着新做的丝绵袄,蹦蹦跳跳出来了。

  这几日得了布料和丝绵,余氏婆媳四个一起赶工,赶紧把新袄子都给做出来,昨晚宋氏点灯熬油赶工一晚上,这不,今早小平安就穿上了。

  张春山看着小孩穿着新袄,蹦蹦跳跳,胖胖鼓鼓的,不自觉笑了起来。

  看见张春山,平安奶声奶气问候:“爷爷早上好。”

  “早上好。”张春山问,“平安,新袄子暖和吗?”

  “暖和,”平安说,“爷爷,暖和的,像羽绒服一样暖和。”

  “羽绒服是什么?”

  “羽绒服就是,羽毛做的衣服。”平安说,“不是鸡毛,是白白的、很轻的羽毛。”

  羽毛做的衣服,想到平安来历不凡,张春山不禁琢磨了一下,羽毛也能做衣服?

  “爷爷,”平安咕咚咕咚跑过来,跟他并排蹲着问道,“爷爷,你这几天怎么老喜欢来看小羊啊?”

  他哪里是看小羊,他那是看羊奶,以及……看他的银子。为了那五个大银锭子张春山可没少烦恼,藏哪儿呢,一开始他连夜装坛子里埋自己床底下,埋了两日,没事瞎琢磨又怕小偷来了钻床底,万一发现了呢?

  于是张春山悄默声转移了地点,他把那坛子偷偷埋这羊圈底下了。

  反正羊圈每日都被羊刨得乱糟糟的,只要埋得足够深,只要他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平安哪知道爷爷还在羊圈藏钱了呢,还以为爷爷跟她一样喜欢小羊羔。平安隔着栅栏伸手摸摸小羊羔,蹦蹦跳跳跑去捡鸡毛,这是二姐给她的每日任务。

  初升的太阳照在平安身上,金灿灿的,照得小孩眯了眼睛。平安迎着太阳张开两只小胳膊,蹦蹦跳跳地唱起了儿歌:

  “太阳公公早上好,小鸟叽叽喳喳叫……”

  下边什么来着,忘了。

  平安的儿歌童谣大抵都是在宝宝班,或者跟着电视、手机学的,东一句西一句,想起这句忘那句。忘了也没关系,就唱她会的好了。

  “太阳公公早上好,小鸟叽叽喳喳叫……”

  张春山虎躯一震,这孩子,说什么?

  “平安,”张春山放轻脚步走过来,指着太阳小心翼翼问道,“你管他,叫什么?”

  “太阳公公啊。”

  张春山:“!”

  张春山张张嘴,嗓子发干:“那,那月亮呢?”

  “月亮婆婆啊。”平安一拍手,哈,想起来下一句了,拍着小手蹦蹦跳跳接着唱,“月亮婆婆喜欢我,她在天上看着我,月亮婆婆眯眯笑,陪我一起睡觉觉……”

  张春山:“……”

  所以……这,这到底,是谁家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