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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年代文大佬白月光 第84章

作者:似伊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4 16:17: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84章

大家面面相觑,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于江海口中说出来的,说实话在林美言消失之前,于江海沉默寡言,阴冷深沉。

谁都不肯理。

而后来林美言消失,他成了一个疯子,可是他在找林美言的那五年期间,他从一个疯子又变回了正常人。

正常到湾里面所有人都认为于江海是个好人。

“江海?你现在好了吧?”

陈婶试探地问了一句,于江海嗯了一声,算是作答,其他人也搓搓手,“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可以回湾里面看一看,看看以前的知青点,也能看看你们家以前住的房子。”

于江海点头告辞,他牵着林美言漫步在湾里面,只是,唯独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脸上多了几分浅浅的笑。

但凡是有人打招呼,他都会送一把喜糖出去,说一句,“请你们吃我和言言的喜糖。”就连这喜糖都迟来了好多年。

糖嘛,谁不喜欢,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乐呵呵地收了下来。

“那你们先去湾里面转一转,若是晚上没地方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饭啊。”

于江海没说话,林美言倒是点了点头,“我们看着情况来。”

她挽着于江海的胳膊,先去拜访了下大队长家,“于江海,你准备礼物了吗?”

“没准备。”于江海的语气硬邦邦的,“去大队长家不需要准备礼物。”

他没和大队长再打一架都是好的,还准备什么礼物?

林美言叹口气,“那你准备一点喜糖也好啊?总不能空手上门。”

“有喜糖。”

不拿喜糖怎么气死陈东升?

林美言还不知道于江海的小心思,她只是随着于江海一起漫步在湾里面,湾里面离沙滩特别近,以至于他们走在小路上,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好多年没闻过了。”

连带着空气都是潮湿的。

于江海偏头看她,“喜欢这里?”

林美言说不上来,她带着几分回忆,“也不是,应该说当时在这里的时候,天天盼着回城,后面回城了倒是想念起海岛的海鲜了。”

于江海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既然喜欢,往后我们有时间了,可以多来这里转一转。”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不多久就走到了大队长家,应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队长家的位置还是没变,处在湾里面最最中间的地方。

林美言和于江海到的时候,她率先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队长。

老队长愣了下,他看着林美言这一张脸,许久才反应过来,“林知青?”

“你是林知青吧?”

林美言当年下乡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娃娃,老队长瞧着她年纪小特意照顾过她好多次。

林美言嗯了一声,“是我呀,陈队长。”

陈队长仔细打量了下她,又把目光转向了于江海,“于江海?”

“是我。”

“你个赖皮娃子,当年为了找林美言,把我家东升给打的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提起往事,于江海的面皮子上也难得多了几分难为情,不过这是一闪而逝,他嗯了一声,“老队长,当年我家言言离开的证明,可是陈东升偷了你的印章盖的。”

“你就说这一顿打,冤不冤吗?”

陈队长吭哧吭哧不想理他,半晌才拉开铁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东升,你看看谁来了?”

这一喊,正在屋内吃饭的陈东升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谁啊?”

一身粗犷,陈东升这人虽然是南方人,但是却长了一个北方人的个子,又高又壮,这些年常年在海边赶海劳作又养了滩涂养了生蚝。

以至于一身肌肤晒成了古铜色,瞧着精壮又有力。

只因为林美言多看了他一眼,于江海便伸手重重地捏了下林美言的手心,林美言骤然回神,她想起来乔青青说的话。

年少时期的陈东升似乎喜欢她?

不过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于江海,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陈东升,这会被于江海掐了手心,她这才反应过来,“陈队长?”

试探地喊了一声。

陈东升手里端着的碗差点都没拿稳,以至于里面的虾子瑶柱面差点都撒出来,“林林林、林知青?”

结结巴巴的语气,一看就是旧情未了。

于江海站在林美言的身前,也遮挡住了陈东升大半的目光,他声音冷静道,“请喊她于太太。”

“对了,陈东升。”他随身携带着结婚证,就那样没有任何征兆的掏了出来,在陈东升面前微微一晃,“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林美言完全没想到于江海出远门,这人怎么还带结婚证啊?

她完全是愕然的。

倒是陈东升看到那一张红色的结婚证时,他眼底到底是闪过了黯然,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于江海,林知青,恭喜你们啊。”

这几年于江海找林美言的疯狂劲,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陈东升一身紧实的古铜色腱子肉毫无征兆地全部露在外面,他甚至端着碗筷,直接邀请道,“你们吃了吗?”

“要不去我家吃一点?”

三十岁的陈东升早已经没了年轻时的莽撞,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于江海拒绝的干脆,“不用,我们自己带了锅碗瓢盆。”

林美言,“??”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于江海,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们什么时候,自带了锅碗瓢盆了?

可惜,于江海不会在这种场合和她解释,他只是把一包喜糖放了下来,“这是我和言言的喜糖,请你们吃。”

他这人真有意思,好像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喜糖罢了。

陈东升看着那喜糖,他沉默了一会,“那若是闲了过来喝酒。”

于江海嗯了一声,牵着林美言信步离开,林美言走后,陈东升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喃喃道,“爹,这么多年林知青好像一点都没变。”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陈队长气不打一处来好吗?

“人家都走了,走了,你还看什么?”他一巴掌扇在陈东升的肩头,“你个赖皮蠢蛋货,别说当年你没机会,就是你当年偷了我的印章,帮林知青盖了回城的章又能怎么样?”

“人家林知青可从来没有多回头看过你一眼。”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陈东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大海碗,突然笑了下,“不会有就不会有。”

“那你还守着这么多年做什么?”

“人家于江海守着这么多年,起码是师出有名,你呢?陈东升,你告诉我,你有什么?”

“我看要不是人家于江海带着林知青,来我们家送喜糖,人家林知青怕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陈东升瓮声翁气地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他端着碗往院儿内走,“反正我也没指望她知道。”

“你没指望她知道,那你为她守着这么多年?”

“我没为了她守。”

“那你倒是结婚啊?”

陈东升停下脚步,“爹,我不想结婚。”

这话一落,气的陈队长又伸手去打他,“你还说你没为了林知青守着,你这都不想结婚了,那你这是为了啥?”

“我想出去看看。”

陈东升站在陈家门口,他生得极为高大威猛,四肢修长,外加一身被晒成古铜色的腱子肉。

陈队长刚要伸手去打,陈东升不躲不避,“爹,你看到于江海了吗?”

“他是文化人,是体面人,而且人还有能力,现在开了小汽车,别人问他喊于总。”

“林知青会喜欢他,我不奇怪的。”说到这里,陈东升自嘲地笑了笑,“像是我这样的天天一身海腥味的人,林知青要是喜欢我,我才觉得奇怪呢。”

他这话落下,陈队长就算想打他,也落不下去手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把双手背在身后,给了他一个佝偻的背影,意兴阑珊道,“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

“我们这小山沟啊,留不住人。”

“留不住人。”

*

外面,林美言和于江海都跟大队长走远了,她这才问道,“于江海,你说我们带了锅碗瓢盆?我们哪里带了?”

上飞机的时候她可没看到这些东西,更何况,就是何平生借给他们车子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后备箱有锅碗瓢盆啊。

于江海看了她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一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他们曾经约会见面的那个山洞这里,山洞门口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当年在山洞门口的那一棵椰子树,早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断头木桩子。

好像在注视着他们的到来一样,林美言率先走了过来,她摸了摸那断头树桩子,“这一棵椰子树怎么被人砍了啊?”

于江海嗯了一声,“你走后没多久,我也被平反了,我回江城的第一年回来这个山洞时,这一棵椰子树就已经被人砍了。”

“后来我担心这个山洞也会被人占了去,我便和大队长把这个山洞买下来了。”

“买下来?”

“嗯。”于江海牵着林美言的手,进了山洞里面,当看到山洞里面的一切后,林美言瞬间怔住了。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山洞啊。

这明明就是一个温馨的家。

当年那个土坯床如今上面铺了厚厚的软垫子,铺上了床单被罩四件套,而旁边还搁着了一张小桌子,还是他们当年用的那个桌子,只是桌子腿被重新修过,起码不至于吃饭的时候再歪倒在一边了。

在后面还修了连在一起的两个小灶台,林美言看着那灶台说不出话,于江海则是笑着介绍道,“你当年不是一直说,这个山洞哪里都好,唯独做饭不方便吗?”

当初日子清苦也贫穷,只有一个吊炉,反反复复的用,不知道锅底破了多少次,被修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只能做一个菜,而现在却不一样了,这里有两个灶台,两个锅,还有一摞子干干净净的碗筷。

是真正的碗筷,而不是他们当初用着粗树枝和豁口粗瓷碗做的。

林美言看着这屋内的一切,她眼睛酸涩地厉害,“于江海,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

这些床铺,灶台,碗筷,似乎都还维持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不,应该说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是所有的东西都比以前要精致,要条件好许多了。

“很早之前就弄了。”于江海从后背拥着她,轻声说,“每一次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来山洞里面添置一件东西,添置完我就躺在这里。”

“想象着你和我一起躺在这个柔软的床上的感觉。”说到这里,于江海的眼里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笑,“言言,你和我说过无数次,山洞的石头床太硬了,硌的腰疼,那时我没有能力,现在有了。”

他笑着扫视着山洞内的每一个角落,“不光是床,还有新的桌子,新的灶台,新的碗筷,我每添加一件东西,我都能想象得到,你来这里看到这一切的高兴。”

那些林美言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于江海就靠着这种幻想,一次次支撑他走了过来。

林美言听到这话,再也没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捧着于江海的脸,低声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哪有这样的人啊,都过去五年了,五年了。

所有人都在朝着前面走,唯独于江海还停留在原地,他一个人固执的,倔强的守在原地,等着她回头。

那些她不曾看到的日子里面,于江海做了无数件事,而这里面每一件都有她,都在等着她回来。

于江海给她擦泪,“言言,我这不是傻。”

“我这是执着。”

“也叫从一而终。”

“我只要你,于江海只要林美言。”

他低头轻轻地啄去了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就那样没有任何欲念的吻了下去,“言言,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的。”

于江海不能接受没有林美言的日子,如果没有,他便会日复一日的寻找着,等待着,直到他等到对方的那一天方为结束。

林美言热情地呼应着他,她平日里是温吞的,连在外面多被于江海看两眼都要躲,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他们当年藏起来见面的山洞。

洞口外是海风,是沙滩,是空无人烟,而洞里是于江海这些年一点点添回来的床,桌子,灶台,碗筷。

她被他抱着往后退,后背抵在软垫上时,手指还抓着他肩头的衣料,于江海的吻落得重了些,他好像终于把这些年攒下的念想,全部都压在这一寸一寸的亲吻里。

林美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偏又舍不得推开他,她的手顺着他肩膀往上,摸到他后颈。

于江海顿了顿,“言言。”林美言睫毛发颤,“嗯?”

“你别招我。”她听见这话脸更热了些,手却没松,于江海低头看着她,林美言被他看得受不住,索性仰头去亲他。

这一下跟点火没什么区别,于江海几乎是立刻压了下来,手掌托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热得吓人。

山洞里安静得很,只有外头海浪拍石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林美言的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头发散在软垫上,黑得好似被海水打湿过一样。

于江海的呼吸贴着她耳侧,“言言。”

他喊了一声,又喊一声,林美言嗯得很小声,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抓住他衬衣领口,指尖用力到发白。

于江海低头亲她的眼睛,鼻尖,又一路亲到唇边。

林美言被他亲得整个人发软,就在于江海的手指碰到她腰间那颗扣子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

咕噜。

两个人都同时停了下来,林美言的脸一下子红透,于江海撑在她身上,好半晌没动,他低头看她。

林美言别开脸,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你别看我。”她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啊。

于江海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还是笑了出来,“饿了?”

“没有。”

咕噜——这回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了。

于江海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快到四点半,他们从早上赶飞机到下飞机,再到车站,胜利大队,山洞,一路折腾下来,竟然快七个小时没正经吃东西。

于江海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热还没完全退下去,他低头在她唇上惩罚的咬了一下,“起来。”

林美言却没动,她仰面躺在软垫上,头发乱着,裙子也乱着,眼尾还带着刚哭过的红。

于江海喉结动了动,“言言。”

林美言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小声问,“一定要现在起来吗?”

于江海垂眼看她,她说完便后悔了,拿手背遮住脸,“我没说。”

“我听见了。”于江海俯身,手掌撑在她耳侧,声音低哑,“晚上喂饱你。”

林美言的手背下面,耳尖一点点红了,他还不肯放过她,“这会先把我们两个喂饱。”

“不然没有力气干活。”

“于江海!”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声音。

“嗯?”他答得正经,手上却已经替她把裙子一点点整理好,扣子扣回去,裙摆拉平,连她散乱的头发都被他用手指顺了一遍。

白色裙子盖住了大半狼狈,只是领口往下,还是藏着几处红痕。

于江海的手停了一下,林美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去捂,“别看了。”于江海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去拿工具。”

他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又停住,声音有点哑,“在外面等你。”

林美言等他出去后,这才坐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热得不行,偏偏唇角又忍不住翘了下,真是没出息啊。

她明明饿了,可这会儿好像比起吃饭,更想让于江海留下来。

林美言在山洞里面把自己收拾妥当,等她从山洞出来的时候,于江海已经从洞口旁边的木柜里翻出了东西。

小竹篓,铁耙子,夹子,还有几个旧木桶,东西不算新,却收拾得干净。林美言看着那一堆赶海的家伙,愣了下,“这些怎么也有?”

于江海把小竹篓递给她,“想过。”

“想过什么?”

于江海没回答,他抬头看着天边,这会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夕阳从椰子树缝里落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身上的白衬衣被风吹得贴住肩背,眉眼被夕阳衬得格外清楚,他轻声说,“想过和你重逢以后,再去赶一次海。”

他说,“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生活。”

林美言抱着竹篓,突然说不出话,好一会,她低头笑了笑,“那走吧。”于江海把铁耙子扛在肩上,“走。”

两人从山洞往海边走,这会儿正是退潮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拿着桶往海滩去。陈婶远远看见他们,立马喊,“江海,林知青,赶海啊?”

林美言笑着应了一声,“嗯,去看看能捡点什么。”

“这会儿潮退得好,运气好能捡到蟹。”旁边一个阿婆拎着桶说,“礁石那边有花螺,别光顾着低头捡贝,脚下看着点,当心割破脚。”

于江海点头,“知道了。”阿婆又看林美言,“林知青,你现在细皮嫩肉的,可别去太深的地方。”

林美言被说得不好意思,“我就在浅滩。”

“那就好。”陈婶往她竹篓里塞了一小包粗盐,“拿着,蛏子洞里撒一点,保准冒头。”

林美言接过来,“谢谢陈婶。”

“客气啥。”陈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今天你们第一天回来,海龙王也得给点面子。”

这话说得喜庆,林美言听着也笑,沿着海滩往前走,现在的海滩比记忆里开阔了些,潮水退下去后,露出一大片的沙地,螃蟹在沙洞旁边飞快地横着跑,远处的礁石被海水冲得发亮。

林美言一脚踩下去,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她才刚弯腰,就看见一只兰花蟹藏在浅浅的水洼里,蟹壳带着一些蓝紫色花纹,钳子还挺凶,朝着她挥了挥。

林美言一下子来了精神,“于江海!”

于江海回头。

“有蟹!”她拿夹子去夹,那兰花蟹却一下子钻进旁边的沙里。

林美言急了,“跑了跑了。”于江海几步过来,手里的铁夹往沙边一按,动作又稳又快,三两下便把那只兰花蟹夹了出来,兰花蟹在半空里张牙舞爪。

林美言看得眼睛都亮了,“好漂亮。”

“晚上蒸了吃。”

“嗯。”她把兰花蟹放进竹篓里,又去礁石边翻,花螺,月亮贝,小寄居蟹,还有被浪拍上来的银光色带鱼,陆陆续续捡了一小堆。

小寄居蟹太小了,林美言看了一会,又把它放回了海水里,“太小了,吃了也没肉。”

于江海笑,“林老板现在也挑上了。”

“那当然。”她拎着竹篓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湿沙上冒出一个个小孔,她低头看了半天,突然蹲下来。

陈婶给她的那包粗盐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往洞口撒了一点,没一会儿,一个个蛏子就从洞里冒了出来。

林美言手忙脚乱地去抓,结果那蛏子比她还快,一下子又缩回去,“于江海!”

“嗯?”

“快过来当盐王爷!”

于江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要判谁上来?”

“判蛏子。”林美言把盐袋子塞给他,“快点,这一片全是。”于江海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往几个洞口撒盐,他撒得比她准,等蛏子冒头时,手指一捏便拔了出来。

林美言看得服气,“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住了十年。”他把蛏子丢进桶里,声音温和,“不会也得会。”

林美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于江海像是知道她又要难过,抬手用带着沙子的指尖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这会儿不是让你哭的。”

“快来拔蛏子的。”林美言被他点了一鼻尖沙,气得瞪他,于江海又抓出一只蛏子,放进她手心,“给你赔罪。”

“谁要这个赔罪?”嘴上嫌弃,手却把蛏子放进了竹篓,两人蹲在沙地上忙了好一会。

等把那一片蛏子洞薅得差不多了,竹篓底下已经铺了一层,于江海站起来,看了眼远处的海水。

林美言刚把一只月亮贝捡起来,便听见他说,“言言,我下去一趟。”

她手里的贝差点掉了,她满面惊愕,“下海?”

“嗯。”

“不行。”林美言立马站起来,“海女下海都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胜利大队就出过事,有个海女下去以后,半天没上来,后来被人捞回来时,已经没了气。

还有于江海,他有一年也下过海,那一次很久没有上来,林美言在岸上吓得直掉眼泪,回去以后几天都不许他再碰海水。

于江海放下铁耙子,走到她身边,“我不去深处。”

“就在浅海看一眼。”

林美言还是皱眉,于江海摸了摸她的脸,“我答应你,不逞强。”

“有东西就拿,没有就上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水照成金红色,看着是漂亮,可这片海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她犹豫了下,“那你快点上来啊。”

“好。”

于江海把衬衣脱下来递给她,林美言下意识接住,她抬头看了过去,男人的肩背很宽,腰腹劲瘦,常年锻炼出来的线条并不夸张,却处处都蓄着力。

海风一吹,他身上的水汽和汗味散开,带着一点咸味,旁边几个婶子正好走过来,瞧见这一幕,立马哎哟了一声,“这江海本钱还不小啊。”

“美言可有福气了。”

林美言脸一热,赶紧把衬衣往怀里抱了抱,于江海倒是淡定,朝她点了下头,转身下了水。

他往前游了一段,身影很快沉进水里,林美言哪里还有心思捡东西,她抱着他的衬衣坐在礁石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陈婶拎着桶走过来,“别怕。”

“他在海边住了十年,水性早练出来了。”林美言嗯了一声,手指却抓紧了那件衬衣,陈婶把一个青椰子递给她,“喝点,刚砍的。”

椰子上插着一根细竹管,林美言接过来喝了一口,椰汁清甜,带着一点凉,也驱散了几分燥热。

陈婶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说道,“看到你俩一起回来,我这心里也舒坦。”她想了半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情人什么?”

林美言笑了笑,“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对对,就是这个。”陈婶拍了下腿,“当初江海找不到你,那人阴沉得很,你看他今天不一样了,话也多了,还知道给我们发喜糖,打招呼,这要是搁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啊。”

林美言看着海面,于江海还没冒头,陈婶又说,“你们以后好好过,生个十个八个胖娃娃。”

林美言咬着竹管,差点呛住,好一会,她才柔声说,“陈婶,我们有孩子了。”

陈婶一愣,“啥?”

“我当年回城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林美言低头看着手里的椰子,“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今年五岁了。”

陈婶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一拍大腿,骂骂咧咧,“老于头真缺德。”

“真缺德啊。”

“让你怀着孩子走,还把江海瞒得死死的,这不是造孽吗?”林美言轻轻摇头,“我当初自己也同意了。”

“我想回城。”

“也怕耽误于江海平反。”她看着海浪推过来,又退下去,“那时候各有各的难。”

陈婶叹气,“也是,那年月过来的,谁手里没几把烂牌。”她把桶往旁边挪了挪,又笑起来,“不过现在好了,苦尽甘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对了,你们那床铺,好用吧?”

林美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山洞里那床啊。”陈婶笑得暧昧,“我前几天才换过新的床单,晒得可香了。”

林美言脸一下子红了,“是您换的?”

“是啊。”陈婶很坦然,“江海早些年就托我帮忙照看山洞床单被罩,两个月换一次。屋里扫一遍,锅碗瓢盆也洗一遍,米面油盐到日子就换,免得坏了生虫。”

她掰着手指头数,“这活我干了五年多。”

“你家江海每年给我一百块辛苦费呢。”

林美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难怪那山洞干干净净,连灶台都没有灰,原来不是于江海临时准备的,是这些年一直都有人替他守着。

“陈婶,谢谢你。”

“谢我干啥?我还高兴有钱赚。”

陈婶摆手,“再说了,我也算看着江海从那会儿走到今天,他这孩子命苦,脾气也硬,可对你是真没话说。”

她看向海面,“林知青,婶子说句托大的话,天底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江海了。”

“你们好好的。”

“别再分开了。”

林美言嗯了一声,她刚要说话,海面突然破开,于江海从水里冒出来,他一手划水,一手高高举着一只大龙虾,那龙虾足有小臂长,尾巴还在甩水。

陈婶一下子站起来,“哎哟,这么大的龙虾啊!”

旁边几个赶海的也被惊动了,“江海抓到龙虾了!”

“好大的龙虾!”于江海游到浅水处,把龙虾递给林美言,林美言接的时候,险些被龙虾尾巴甩到手。

“下面还有。”他说完又要往回去。林美言急了,“于江海。”

“最后一次。”他回头看她,“我很快。”这人说很快,倒也真没让她等太久,第二回上来,又是一只龙虾,第三回,他抓了一条石斑鱼,还顺手捡了几只鲍鱼。

林美言看他还想下去,立马挡在前面,“够了。”

“真够了。”于江海看着桶里的东西,终于收了心,“行。”

他从海水里走出来,夕阳落在他身上,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滚,结实的腰腹上也全是水。

林美言抱着他的衬衣,站在原地忘了递过去,陈婶在旁边笑,“美言,看傻了?”林美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衬衣塞给于江海,“穿上。”

“冷。”陈婶笑得更厉害,“这哪里是怕冷,这是怕我们看。”旁边一个阿婆也跟着打趣,“美言这吃得好啊。”

“我要是年轻时候遇到江海这样的后生,我也舍不得走。”

林美言脸热得不行,“婶,你们别说了。”

大家哈哈一笑,于江海把衬衣套上,扣子也没好好系,只随手扣了两颗,他拎起桶,又把竹篓接过去,“走吧。”

离开海滩的时候,几个熟悉的婶子还往林美言桶里添东西,两个鲍鱼,几个海胆,还有一小盆刚捞上来的海蜇头,大家都是笑眯眯地说,“拿回去吃。”

“你们今天第一天回来,别客气。”林美言推了两回没推掉,只能收下,又把于江海那袋喜糖分了出去。

等两人回到山洞,天色已经擦黑了,于江海负责收拾海货,他杀鱼,刷蟹,处理龙虾,动作利落得很。

林美言站在灶台边挽起袖子,锅里先烧水,大龙虾上锅清蒸,石斑鱼切花刀红烧,海胆打进鸡蛋里蒸成嫩嫩的一碗,带鱼段裹了薄薄一层粉下油锅,炸到两面金黄。

海蜇头用凉水泡过,切成丝加醋,辣椒,蒜末和香油,拌出来酸酸辣辣。

最后还有一锅海鲜米粉,鲜虾,蛤蜊,螃蟹,花螺,鲍鱼一股脑丢进去,汤头很快熬成了奶白色。

米粉吸足了汤,夹起来的时候还带着海鲜的香气,林美言盛了一碗递给于江海放着冷着。

于江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红酒,林美言瞪大眼,“你怎么连红酒都有?”

“嗯。”

“什么时候准备的?”

“提前。”

“提前多久?”于江海把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你别问。”

林美言看他这样,便知道肯定不是最近,她端起杯子,于江海也端起来,和她轻轻碰了一下,“言言。”

“嗯?”

“庆祝我们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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