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拧眉,下了逐客令,“书阁偏僻,段兄是来做什么的。”
段轻鸿嗤笑,“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吧?”
林书白静静看着他。
段轻鸿烦躁,从怀里掏出本书,扔在林书白面前,“先生这两天讲的课,重要的地方我都记了下来。”
他强调,“反正我都记下来了,留着也是没用。”
林书白也不戳穿他,“此物对我甚为有用,多谢段兄。”
“哼,”段轻鸿满意,“你虽然入不了我的眼,但比起那些愚昧之辈,还是强那么一点点。”
“你还不知道吧,陈寒生没背下文章,先生罚他去后山挑水,要挑满十水缸!”
“结果,那几个狗腿子,全都跑去给陈寒生帮忙,不就是看他有个在京城有个当大官的爹吗,奴颜婢膝,攀权附贵,简直丢尽我们读书人的脸!”
他还没说完,在林书白怀里悠然舔爪子的狐狸,被抱起,放在桌子上。
它茫然抬头,看着林书白豁然起身,探出身子,还想要林书白抱。
段轻鸿疑惑,“你干什么去。”
林书白人已经走出几步,声音遥遥传过来,“去帮陈兄挑水。”
“去晚了就帮不上忙了。”
他脚步匆匆,留下狐狸和段轻鸿面面相觑。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林书白是去干什么,段轻鸿拍案而起,大怒,“陈寒生算什么东西!胸无点墨的膏粱子弟,凭什么连林书白围着他转!”
狐狸同样愤怒,直起身子。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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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勾引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林书白看着文弱,可手臂和肩膀却很有力气。
他上下山来来回回七八次,每次担子两侧的水都是满的,没有任何疲累透支的模样。
“好感 10”
“好感 10”
……
旁边跟他一起上下山的学子都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用袖子狼狈地擦着脸上的热汗。
他们看着林书白,张大嘴巴。
林书白面容沉稳,甚至连挑的水,水面平稳,没有一点倾斜或者要洒出去的迹象。
狐狸跳上树枝,身子灵巧地在树影间穿梭。
它听到那些学子惊叹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舔了舔爪子。
它就知道,林书白跟他们不一样。
林书白身上很香,抱着他的时候身体暖呼呼的,小腹那里硬邦邦一片,手感很好。
狐狸举起自己的爪子,看了一会,决定下次放在上面磨磨爪子。
反正林书白对它这么好,肯定不会介意。
这么想着,狐狸的尾巴愉悦地高高举起,在身后晃了晃。
眼看着林书白还要上山,它轻盈地跳下树枝,跟在了林书白后面。
山路上荆棘丛生,狐狸抢在林书白前面,用嘴咬住那些荆棘条,把它们扯到一边,以防它们划伤林书白的衣服。
林书白看见这抹身影,发现它在做什么,眼里有细碎笑意。
他把木桶放在地上,走过去,在狐狸面前弯下腰,“多谢。”
狐狸听到林书白的轻笑,耳朵动了动,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害羞地蜷缩起,突然倒在地上。
它仰躺在在地上,向林书白露出柔软,细腻的肚皮,发出娇细的嘤嘤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邀功。
林书白眼中笑意更深。
他顺从地把手放在狐狸肚皮上,摸了摸,又轻轻揉了揉。
狐狸把四肢搭在林书白手腕上,轻轻蹭,狐狸眼舒服的眯起,嘤嘤直叫。
林书白笑了笑,耐心地陪它玩了会。
“好了,你自己去玩吧,我还有事。”他起身,想要重新拿起担子。
然而,正当他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衣角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
他一低头。
狐狸咬住了他的衣角,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松口,”林书白轻声,“乖,听话。”
“嘤嘤嘤!”狐狸死活不松。
它用力扑腾着小短腿,拼命想要把林书白往树下拖。
当然,它这副小身躯,实在是拖不动林书白的。
但它这副费劲的模样,林书白有些好笑。
他妥协,“好吧,我跟你走。”
狐狸咬着他的衣角,把他拖到树阴凉底下。
林书白在树下坐下,狐狸今天对他似乎格外热情,倒在地上,冲他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还有两颗狐狸豆子。
可怜那块地方,都快被林书白摸秃了。
狐狸坚强地站起身子,四肢软的跟面条一样,又钻进他怀里,爪子搭在他身体上,嘤嘤叫着,可怜又温顺。
总之,就是缠着林书白不让走。
林书白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素来定心自持,但凡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便心如止水,从不为外物所扰。
他垂眸,看着狐狸在自己怀里撒娇讨宠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好,”林书白叹了口气,“陪你。”
狐狸夹的嗓子都冒烟了,腿都快抽筋了,听到林书白答应不去傻乎乎地给别人干活。
终于满意。
狐狸不屑地舔了舔爪子。
那个姓陈的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它的人。
于是,直到日薄西山,林书白才慢吞吞挑了一桶水回去。
李武看见了,大加不满,“林书白,你跑哪去了?”
“大家都在齐心帮陈兄,你却故意偷懒是吧!”
且不说这件事本该是自愿帮忙,更何况林书白步子稳,力气大,比吭哧吭哧半个时辰挑不回一桶水的李武有用多了。
李武纯粹就是上一次被狗咬了,把账都算在了林书白头上,故意挑事。
但林书白确实贪玩了,袖口上还沾着狐狸毛。
他对陈寒生,冷淡的脸上露出歉意,“陈兄,抱歉。”
陈寒生却愣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胡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书白文章写的好,品行好,人也沉稳正经,做事永远是最认真肯干的,整个书院有目共睹。
让林书白跟偷懒这几个字沾边,实在荒谬。
于是陈寒生皱起眉头,关心,“书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林书白顿了顿,“没有,是我自己心性不定。”
旁边有几个仰慕林书白文采的,也赶紧凑上来,“林兄,你别乱说,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就连平时跟林书白不对付的,也闭嘴,在心里默默腹诽。
说林书白偷懒耍滑,他们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李武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身上几两肥肉。
李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骂,“林书白,你他妈给我等着。”
……
傍晚下学,书堂没剩几个人。
狐狸从窗外探进一个小脑袋。
它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那个身影,冷峻挺拔,十分引人注目。
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人侧脸看,不自觉看入了神,尾巴害羞地蜷缩起,差点一头栽进去。
它费劲地晃了晃脑袋。
再抬头,愣住。
林书白面前的书案被人踹了一脚。
砚台翻倒,漆黑的墨汁溅落。
林书白提着笔的手一顿,抬眸。
李武阴沉着脸色,“林书白,今天那么多人向着你,很得意吧?”
林书白,“……也没有。”
李武一顿,随即暴怒,“我他妈不是在问你!”
林书白,“那你在问谁?”
旁边传来低低笑声。
林书白起身,看着李武难看的脸色,眼里有了点笑,“学堂禁止打架斗殴,你如果不想被夫子罚,就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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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护短
“林书白,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嘲笑我?”
“我今天就好好让你尝尝教训!”
李武当着那么多人,在林书白面前一再吃瘪,大怒。
他高高举起手臂,面容凶狠,突然抬着手臂,一拳头要朝着林书白侧脸砸过去!
李武身形敦实得像座隆起的矮山,一身肥硕赘肉随着动作不住震颤,这一拳铆足了浑身蛮力,力道能把人半边嘴直接打歪。
林书白偏过头,淡淡躲开。
可随即,他察觉到什么,一顿。
突然捂着心口,皱起眉,低低闷咳了几声。
李武没打中人,迟疑地看了眼自己拳头,又看了看虚弱的林书白,“?”
旁边围观的学子,“?”
那一拳头,不是往脸上砸的吗?
下一秒,李武骤然被人狠狠踹中,骨骼发出咔嚓声响,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砸在书案上。
咔嚓一声脆响,实木书案不堪巨力,当场从中裂成两半,木屑纷飞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