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窃玉 > 第33章

窃玉 第33章

作者:水怀珠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5 09:54:18 来源:www.biquge.us

  第33章

  想是那一碗汤药奏效, 李稷再次醒转过来时,整个人已是神清气爽。

  屋内燃着烛灯,丫鬟鱼贯而入,送来膳食。李稷披着衣袍走至外间, 瞄见门外天色, 诧异道:“天又黑了?”

  “嗯。”容玉坐在圆桌前为他布菜, 催他入座,赶紧吃些东西。

  李稷闷头坐下,气恼道:“足足浪费了一日光阴。”

  容玉有些意外,听他口气,像是在为荒废功课而懊恼, 不由想笑。昔日游手好闲的大魔王,原来也有为虚度光阴抱憾的一日?

  “以前爹爹指导兄长备考,说越是临近大考之日,越不能焚膏继晷,放松一些, 反倒能有所裨益。”

  李稷垂睫不语, 看见她素手纤纤, 为他夹来一箸糖醋鱼, 个中温柔, 何其动人, 心头蓦然一酸。

  “看我作甚?”容玉见他也不动箸, 只是定定地看过来,烛火中的双眼像是黑不见底的潭水,不由微怔。

  李稷再次确认:“昨日之事,你真不怪我?”

  容玉眸波一颤,调开视线, 继续为他夹菜:“你是被人算计,又并非算计于我,我何故怪你?”

  李稷垂下眼皮,待理顺后,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算是卸了半块,另外半块,则是一分难言的失望。

  如若真圆成了房……虽说是快了些,但也算是完满,然而现实却是,脸皮丢尽了,房却没圆成。

  可惜,他又不能展露半分遗憾,或是询问她为何不干脆与他共赴巫山,一番云雨。相反,他需得再狠狠伪饰一回,以挽回几层情毒发作时丢掉的人皮。

  “可我终是亵渎了你。”李稷愧怍道。

  他想,就算没有行至最后一步,他在她面前也是原形毕露了,他那些肮脏的家伙,也尽数弄在了她手上。

  他这一句,并不违心。

  容玉淡淡道:“你不是说先不提和离一事,与我做夫妻?既是夫妻,问礼周公也是天经地义,又怎有亵渎一说?”

  李稷心说“那你为何不与我问到底”,默默吞下苦楚,提出关键一问:“那……我算是你心上人否?”

  容玉一怔,暂时没有应下。

  李稷心说果然还不是啊,唇角微扯,自嘲一笑:“所以,我心里有愧啊。”说着,便垂下眉睫,脸上满是阴影,“一则愧于你。你并不倾心我,只是为救我一回,所以……为我纾解。二则愧于子初。他视我为挚友,临走前将心上人托付于我,我承诺他要以礼相待,结果却做出了这种孟浪之事,实属禽兽!”

  容玉全然没想过这一层,看他满脸愧痛,讶然之余,忽然发现他心性至纯。身中合欢散一事原本便不怪他,若换做旁人,道一声歉也便过去了,何至于这般引咎自责,左右为难?

  “你莫要这样想!”容玉放下双箸,恳切道,“其一,为你纾解,是我心甘情愿,我并不介怀,你不必有愧;其二,表兄所托,旨在盼你护我周全,他并非我夫婿,无权要求你对我守礼,你也无需愧他!”

  李稷垂头耷耳,身上丧气不减半分。

  容玉心头微动,又道:“你方才问我,你如今可算是我心上人,我不答,并非因你不是……”

  李稷耳根一抖,飞快竖起来。

  “……而是时日尚短,我也不知这份情义算是倾心与否。那日你说,比起一见倾心,朝夕相处出来的感情会更真挚、更长久,我深以为然,所以原是打算再与你多相处些时日,待心意明确了,便向你答复。方才你突然问起,我全无准备,心下一片乱麻,不知从何答起,是以沉默了。”

  李稷喉头滚动,肺腑内已然澎湃:“那……夫人如今待我的情义是?”

  容玉面红过耳,低头道:“我心里,自然是有你的。”

  “有几成?”

  “……六成吧。”

  李稷心潮沸腾,几乎发狂,颤声道:“夫人能有六成倾心于我,已是我三生有幸,梦寐以求了!”

  容玉面颊飞霞,又夹了一箸酸笋进他碗里,温柔道:“我知你君子品性,绝非龃龉之人,昨日那事就此揭过,往后不许再提了。”

  李稷动容道:“你愿信我,我自然不再自扰。”

  容玉会心一笑,催道:“快些用膳,肚子都要饿瘪了。”

  李稷迭声应下,捧起缠枝莲斗彩碗大快朵颐,用完膳后,已是亥时二刻。

  容玉沐浴完,准备安置了,想是顾虑着是否要同床,行动颇有些犹豫。李稷不傻,当下道:“白日睡了一整天,我委实不困,你且安置,我在外间读一读书。”

  容玉心领神会,关切道:“也莫要太劳累了。”

  李稷点头应下,走去外间案前入座,吩咐丫鬟去书房取他要读的书过来,等待间,忽想起白日在此处看见的那摞稿纸,写着什么“狐狸精”报恩,什么“心上人”,便往案上看。

  这一看,书案齐齐整整,显然是被刻意收拾过。李稷略感狐疑,视线扫过笔山旁的黑漆描金檀木匣,打开来一看,里头放着的果然是那摞稿纸。

  鬼使神差,他取出稿纸,看了起来。

  *

  次日下起了雨,容玉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帐幔内透进朦胧微光,枕畔并无旁人,亦无被人睡过的痕迹,容玉揭开床幔往外瞧去,唤道:“晏之?”

  外间并无人应,倒是青穗闻声走了进来,看容玉醒了,便伺候她更衣。

  “姑爷呢?”容玉疑惑。

  “姑爷昨儿在外间看了一宿的书,天亮以后,便回书房去了。”

  容玉不作多想,只当他是惜取光阴,要为殿试全力以赴,便道:“吩咐厨房多做些早膳,稍后送书房去。”

  青穗应下。

  梳妆毕后,容玉唤来来运,问起让他去查的事。来运道:“前日爷走以后,崔九那厮便带着崔贞儿离开了,据说崔贞儿乃是被府上小厮背回去的,一路上鬼哭狼嚎,好像是受了伤。进了崔家府门后,这兄妹俩便没再出来了。”

  容玉若有所思,道:“继续盯着。”

  “诶!”

  来运去后,青穗来禀,说是早膳备妥当了,容玉可要一道过去吃。容玉点头,走进书房,但见李稷坐在书案后,手捧一卷书,仍在苦读。

  “都看一宿了,不歇歇吗?”

  李稷听见她声音,握书的手指微动,眼皮却没抬起来,只是道:“不累。”

  容玉不以为意,待青穗在一旁的黄花梨嵌螺钿罗汉床矮几上放了膳食后,道:“先来用膳。”

  李稷没动,容玉倏地上前一步,拿走了他手上的书,威胁道:“再看下去,可就成书呆子了!”

  李稷讷讷“哦”一声,这才起身走至罗汉床一侧坐了。

  矮几上色香诱人,摆放着蟹黄汤包、燕窝羹、牛乳杏仁粥、鹅油蒸卷,俱是李稷平日爱吃的早膳。容玉看他埋头便吃,显然是饿着的,轻笑一声,才道:“来运今儿说,崔家兄妹回府后没再有动静,对了,崔贞儿那日好像受伤了。”

  李稷吞下一颗汤包,道:“我踹了她一脚。”

  容玉一怔后,先问道:“严重否?”

  李稷摇头,瞧不准是“不严重”还是“不知道”。容玉思及他那日怒发冲冠,一脚踹出去,怕是不轻的,不过崔家这两日瞧着风平浪静,想来那一脚也没有危及崔贞儿性命,便道:“也好,先出了一口气。”

  李稷又夹了个汤包,点点头。

  “你怎么了?”

  容玉再是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进来这半天,话也说了好几句,可是李稷从始至终都没抬起眼来看过她。

  李稷鼓着一侧腮帮,似是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待吞了汤包,才闷声道:“昨儿在主屋看书,我急着找稿纸,不小心翻开了案头放着的木匣子。”

  容玉神情霎时一变,握在指间的玉箸“咔嚓”一声,差点打滑落下来。

  李稷的心也像挨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坠下万丈深渊。他尽力平复着心底一阵阵上涌的惊疑与惶恐,闷头道:“那上头的故事,是夫人写的吗?”

  “不是!”容玉一口否认。

  那故事已起笔一半,写到了恩人复活,狐狸精谋害恩人一家,巧取豪夺其心上人之事正待东窗事发……这要是让李稷瞧出端倪,猜出他便是那狐狸精的原型,岂不是要误会她在背地里写文诽谤他?

  “那是……新出的话本子,名叫《狐妖》,圆圆没买着,上次小聚时嚷着想看,我便抄一份,打算下次拿给她。”

  李稷这才抬起头来,纤长睫毛底下的桃花眼水汪汪一片,重复道:“话本子,狐妖?”

  容玉连连点头。

  “那夫人直接把话本子借给她便是了,何必要誊抄?”

  “……”容玉心念飞转,“那是本话本集子,《狐妖》只是其中一则故事,后面还有许多内容我都没看呢。反正只是短短千言,我抄一份过去,两相便宜,岂不更好?”

  李稷眨了眨眼,道:“那夫人看完以后,也给我看一看,可否?”他态度诚恳,也先致歉,“昨儿翻了夫人的木匣,是我的不是,那摞文稿,我原是不该看的。可大概是最近看太多圣贤书了,我一瞧见‘狐狸精’、‘报恩’这些,便一头看了进去。可惜,夫人好像没有抄完?”

  容玉挤出一笑:“是……后头仍有一半,原是打算今儿抄的。”

  “那我陪夫人抄?我来念,你来写,也是两相便宜了。”李稷诚挚地提议。

  容玉心头突突作响:“不行,那终究是闲书,万一你一时看上瘾,耽误了殿试如何是好?你若是想知道后头的事,我告诉你便是了。”

  李稷一时不言,只是静静地注视过来,透亮的眼眸像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令人无所遁形。

  容玉心若擂鼓,苦撑着一抹微笑,便在快要坚持不住时,李稷总算开口:“那狐狸精,当真是那阴险狡诈、恩将仇报之辈?”

  容玉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分不甘,似在为那狐狸精鸣不平,更感觉他是起了疑心,否则为何不问故事后续,而是一来便先确认狐狸精究竟是正派还是反角?

  “你不信他设计害人?”容玉先反问一句,为编排后文腾些时间。

  李稷眼皮一垂,严肃道:“谋杀恩公,夺其所爱,桩桩件件皆令人发指,我不敢相信!”

  容玉欲言又止,不知为何,蓦感一阵惭愧,道:“不错,那位恩公从阎罗殿杀回来时,也万分不敢相信,可是盛怒之下,仍是去找了狐狸精报仇。”

  李稷凝目看过来。

  “那一日,狐狸精外出不在家,恩公寻得良机,潜入他府上后,先与心上人相认,后将被狐狸精谋害的前因后果悉数倾吐。心上人大为震惊,一番恸哭后,决定与恩公一起联手复仇。”

  李稷眉头紧蹙:“可她不是都已怀上狐狸精的孩子了?”

  “仇人之子,自是孽种,她不会留的。”容玉叹息一声,娓娓道,“那日商定复仇大计后,心上人便从恩公那儿拿了专治妖邪的索命符,欲等狐狸精回来后,伺机杀了他。狐狸精全然不知,这日一进家门,不等开口,便被心上人拿出符文念咒,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惨死在了她面前。”

  李稷眼瞳瞪大,竟有些悲愤之情,仿佛化身成了那惨死的狐狸精,在含恨申诉:“她下手时,便不曾心软过?”

  容玉默默摇头。

  “她也不先问一声那狐狸,杀害恩公之事,究竟有或没有?”

  “大仇在前,义愤填膺,她来不及问了。不过,看着狐狸精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再动,她的心还是痛了起来。”

  李稷目露不忍,几乎要眼圈发红。

  “不久后,恩公闻讯而来,看着已然惨死的狐狸精,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形容大变,在黑夜中笑出了一口尖牙……”

  李稷悚然一惊:“尖牙?”

  容玉点头,话锋一转,揭开真相:“原来,这恩公根本不是什么劫后余生的故人,而是当初杀害恩公的蛇妖所扮!”

  李稷霎时瞪大眼瞳。

  “狐狸精寻得恩公的尸首时,便知他是被蛇妖所杀,为护住他的心上人,这才把人娶了放在身边。成亲以后,狐狸精一直在为恩公缉凶报仇,多次追得蛇妖踪迹,就差一点便能将其毙命。蛇妖自知败露,又因不敌狐狸精,便生出一计,化身成恩公接近心上人,编造出狐狸精恩将仇报、巧取豪夺的谎话,借她之手杀了狐狸精!”

  按照原本的思路,这狐狸精原便是个卑鄙妖邪,恩公与心上人相认以后,联手复仇,大快人心。可既然被李稷看出了端倪,这故事便万万不可再这样编了,容玉情急之下,飞快改编后文,硬是把狐狸精从反角塑造成了个大义凛然、含冤牺牲的正派。

  李稷听罢,内心大受震动,久久不能平静,良久才道:“好惨的狐狸!”

  “是啊!”容玉立刻附和,“狐狸知恩图报,一腔赤诚,却遭妖邪算计,惨死在了妻子手中,可怜可惜!”

  李稷手握成拳,道:“这故事是何人所写?”

  容玉一怔,莫名听出一股兴师问罪之意。

  “何人所写?”李稷又问了一次,目光若电。

  容玉嘴唇翕动,现编了一个名字:“云……云梦仙。”

  李稷点点头:“好狠的心肠!”又道,“夫人才情卓绝,写个话本,想必不在话下,可否为我改了这结局?”

  容玉一呆,以前跟徐令宜挤在一块看话本,被她要求改写结局也便罢了,怎么李稷也来这一套?

  等等,为他改了这结局?他究竟是单纯在说故事中狐狸精的事,还是在……借指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李稷眉目深沉,极其认真,“我不想要那狐狸惨死,也不想要那心上人错杀夫婿,抱憾终身。夫人菩萨心肠,最是仁善,想必也不忍看见这样的结局吧?”

  容玉抿住唇角,应了声“嗯”。

  李稷恳挚道:“那便请夫人另添墨宝,让狐狸与心上人勠力同心,终成眷属,可否?”

  容玉微微恍惚,“勠力同心,终成眷属”这八个字落在心上,竟是热腾腾的,像是从话本里传出来的回响。她看向李稷,含笑承诺:“好,我一定为你改个圆满的结尾,让妖邪伏诛,义士扬名,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宝们,存稿差不多要用完了,这一本原本是想要坚持日更的,可是开文后三次元工作量突然剧增,我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天天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时间码字,焦虑得头秃。为尽量顺利更完这一本,不出现长时间停更的情况,接下来的更新频率需要调整为一周4—5更,具体更新时间我会在作话说明(下一更在后天),希望大家能理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