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窃玉 > 第39章

窃玉 第39章

作者:水怀珠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5 09:54:18 来源:www.biquge.us

  第39章

  容岐去后, 容玉坐回罗汉床前,拿出手绢替方佩兰掖了泪,道:“亲人相见,乃是喜事, 怎么总这样哭呀?”

  方佩兰抽抽鼻子, 看着已是妇人装束的容玉, 百感并至,酸涩道:“表姐,哥哥再也等不到你了吗?”

  容玉哑然,不料她竟还记挂此事,道:“表兄光风霁月, 自有金玉良缘,不必等我。”

  这话语气不重,却有决绝意味,方佩兰泪水夺眶,低下头道:“他一定会伤心死的。”

  容玉不知作何答复, 便看方氏。方氏摁着心口长叹一声:“都是命啊!子初没有福气, 绒绒也没有福气, 若不然, 他们早已结成良缘, 何至于劳燕分飞, 天各一方!”

  容玉听得心中微梗, 颦眉道:“我与表兄只是无缘,而非无福。这类话,娘以后莫要再说了。”

  方氏不及应答,方佩兰抹了泪,道:“也是, 表姐嫁入侯门,金奴银婢,锦衣玉食,如今又已诰命加身,自然是有福气的,不像我们方家人,蒙冤受辱,生不如死!”

  容玉一怔,竟从这话中听出一分怨怼,肃然道:“佩兰,方家蒙难,我一样痛心疾首,可你要知,纵使是我不入侯府,方家的情形也不会有所转圜。再者,当初那一案牵连甚广,若非是有侯府伸出援手,莫说是方家,便是容家也难以保全呀。”

  方佩兰憋在胸口的一股郁气膨胀,并着委屈、辛酸一涌而出:“可是表姐难道不知,哥哥与他是何交情?哥哥视他为挚友,把他当做入京后唯一交心之人,可他倒好,趁着哥哥落难娶了你,这不是趁人之危、横刀夺爱吗?!”

  方氏吃了一惊,诧异道:“竟有这等事?他是子初挚友?那……那怎能如此啊?”

  容玉一大个头两个大,辩白道:“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方佩兰含泪反诘,“他是神通广大的小侯爷,既救得了容家,为何偏偏撇下方家不管?不就是想要撵走哥哥,方便向你下手么?!”

  方氏忽如醒悟,也注目过来,道:“是啊,绒绒,他当初为何不能拉方家一把?我若是知晓他与子初有这层关系,便是……”

  “便是如何?!”容玉眉间一拧,截断了这话。

  方氏怔然,少见她展露怒容,一时讪讪住嘴。

  容玉深吸一气,尽量平静道:“娘,当初吏部一案闹得有多厉害,您不是不知道。爹爹能全身而退,一则是因有侯府襄助,二则也是因他不曾被卷入旋涡之中。舅舅含冤而走,你与佩兰悲愤交加,心有不甘,我都明白,可那时晏之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小侯爷,如何能从成王手底下抢出人来?如今他科考入仕,想的第一件事便是设法为方家翻案,为此不惜要跑去山东一趟,你们若再胡乱猜疑,说道他是那等趁人之危、夺人所爱之人,岂不是太令人心寒吗?”

  方氏羞愧道:“我并不知他有这等打算,如此说来,你舅舅有望沉冤得雪?佩兰、子初他们也有望获赦了?”

  容玉点头:“他自会竭力一试。”

  方氏长松一口气,不住为先前失言道歉,方佩兰则垂下头,久久不语。

  三人稍坐不久,楼上传来脚步声,一行人拾级而下,正是容岐与安平公主等人。

  容玉心知时辰已至,起身去迎,再次恳恳致谢。安平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一脸泪痕的方佩兰,道:“下次再哭,便休想出来了。”

  方佩兰一震,缩着肩膀赔罪应是。

  容玉道:“佩兰能获殿下青眼,实乃三生有幸,她年岁尚小,阅历浅薄,规矩未全,往后若有错处,还望殿下海涵一二。”

  安平公主眸波轻转,却是落在容岐身上,启唇道:“可以。”

  容玉眉心微动,有心问一问容岐与公主可有私交,奈何需得送客,便道:“哥哥,与我一道送一送殿下。”

  容岐并不拒绝,点一点头,一并走出阁楼,送了安平公主出府。

  容玉不再顾忌,头一转,目光一错不错定格在他脸上。

  容岐目视前方,佯装不解:“看我作甚?”

  容玉开口:“当初在崇光寺后山威逼书生们抄佛经的女鬼,便是公主殿下,对否?”

  容岐嘴唇翕动,不及作答,容玉又开口:“哥哥呢,则是一早便猜出了公主的身份,所以才乖乖誊抄佛经,拿去后山梧桐树下,对否?”

  容岐抿了抿唇,道:“确是如此,却又如何?”

  “哥哥莫非是倾心于公主了?”容玉直言不讳,既有些兴奋,又有一层隐秘的担忧。

  以容岐的脾性,若非存有好感,断然不会主动上楼找安平公主谢恩。再者,他在崇光寺内抄经远不止一次,既是一早便猜出了安平公主身份,那多次抄经,显然是藏有私心。可是,安平公主毕竟贵为金枝玉叶,又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内心伤痕累累,性情乖戾,不知是否愿意接纳他的心意?

  容岐欲言又止,看过来道:“与人交往,非得是男女之情?”

  容玉被问住。

  “我初次见殿下,只当她是个顽皮娘子,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是听你提及她在宫中帮过你,又遭皇后算计,被罚去了承恩寺思过,猜出那扮鬼的顽皮娘子是她,才抄了佛经送去,权当投桃报李。诚如你所言,殿下并非外界传的那般不堪,我与她相交,不过是在送完经后,听了她的几句心事,并无私情。”

  容玉看着他清俊眉眼,半信半疑。

  “崔文彬利用她威逼我们抄经一事,在春闱入场那日算计了我们,殿下心中有愧,派人逐一安抚,因知晓我是容家人,便派人把佩兰从浣衣局内领了出来,今日赴宴,算是来还我人情的。从今往后,她不欠我什么了——”容岐顿了顿,乌黑眉睫往下一垂,覆压眸光,“这是殿下的原话。”

  容玉了然,良久道:“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多了。”

  容岐点头,举步走上游廊,看容玉跟在一旁垂眉低眸,不再吱声,关心道:“有心事?”

  容玉胸中的确郁结,便把先前在阁楼内母亲与方佩兰说道李稷一事提了,道:“哥哥也会埋怨晏之当初没有救方家吗?”

  “舅舅所涉乃是党争背后的一桩贪赃大案,内中情形,恐非晏之力所能及。母亲实是关心则乱,你莫要多想。”

  这话便是不怪、不怨了。容玉神情稍霁,想了想,又道:“那在哥哥看来,晏之是个怎样的人?”

  容岐略一沉吟,坦诚道:“起初受外人影响,我看他自是带了几分成见,后来相处下来,便觉他为人诚挚,天姿颖悟,与传言大不相同。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他如今能有此成就,可见是个知耻后勇、磊落坦荡之人。”

  容玉这方展颜,步伐随之轻快,侧首向他道:“其实,殿下与你倒是蛮有缘分的。”

  容岐抬眉:“何出此言?”

  容玉垫脚凑近他耳旁,道:“殿下与你的生辰是同一天。”

  容岐便欲说“我知道”,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紧急吞了回去,道:“哦。”

  “她年长你一岁,算是你姐姐。说起来,她与晏之乃是表亲,你若是唤她一声‘姐姐’,也合情合理呢。”

  容岐眉间微蹙,严肃道:“殿下何等身份,岂容我胡乱攀亲?”

  容玉奇怪道:“玩笑一句罢了,今儿怎的这般较真?”

  容岐收敛容色,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先前有位女郎来听松堂寻我论诗,自称是你挚友,果真?”

  “谈不上,只是在安平公主生辰宴那日见过一面,她说半个月前看你簪花游街,甚是难忘,我便叫人送她来寻你了。”容玉促狭一笑,“如何?可是哥哥心仪的类型?”

  “旁人捉弄我便罢了,你也来凑我的热闹,不怕我生气?”

  “这怎是凑热闹?论年纪,你已及冠;论功名,你探花及第,娶妻成家,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容玉伸出手,一根根掰出手指头,“晏之的大哥都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便是与他同年的五哥、六哥,也都已成婚生子了。”

  容岐哭笑不得,反催她:“那你倒是与晏之争些气,尽早生一个啊。”

  容玉面上一红,竟被他反套进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支吾半天,道:“孺子不可教也,不同你说了!”

  *

  这日侯府宾客如云,平安公主来去仅是半个时辰,又是在夜宴开席前,故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明仪长公主一直待在花园内陪女眷们看戏,也并不知情。

  戌正,盛宴开席,设宴的撷芳台内高朋满座,众人分男客、女宾隔着一座座金漆点翠玻璃屏风入席落座,容玉目光越过屏风间隙往对面望,这才看见李稷人影。

  他蟒袍玉带,坐在主桌上首与同席之人谈笑风生,俨然一派一家之主的气度。容玉唇角不禁翘起来,想他先前应是在听松堂那边待客,放下疑虑,专心应酬席上女宾。

  盛宴散后,已是深夜,明仪长公主因喝过了头,被云屏等人扶回了养心阁。容玉督促管家处理后续家务,待得忙完,四下夜阑更深,一轮明月已升至中天。

  容玉偷偷打了个哈欠,今日从天没亮起便开始忙碌,各种接待、应酬费尽心力,折腾至此,已然倦极,便欲返回梦风园安置,来运忽从月洞门那头赶来,高声唤了声“夫人”,道:“侯爷请您移步花园一趟!”

  容玉一怔,颇有些不安:“还有何事?”

  “要紧事呢,侯爷说,乃是今儿最要紧的一件事!”

  容玉听得生凛,却看他笑容可掬,不似在报送坏事,狐疑地走去花园。

  园内月影婆娑,四周被沉沉夜幕一压,更有种无垠之感。容玉跟在来运身后,一径走至西南角的戏台前,瞧见月光朗照,李稷席坐在台上,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则闲散地晃在台外,整个人一改先前在席间的矜贵气度,透出一身不羁之气。

  “夫人与侯爷相聚,小的便不叨扰了。”来运留下一笑后,一溜烟跑开。

  容玉走至戏台下,仰头道:“寻我何事?”

  李稷微微一哂,道:“今日设宴,仍有一事未毕,特邀夫人前来善终。”

  容玉疑惑,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今日设宴是否有遗漏的流程。

  李稷却俯身伸下来一只手,是要拉她上去的意思。上台自有左右两侧的台阶可走,容玉犹豫少顷,道:“太高了,我上不来。”

  李稷“哦”一声,便跳下来,弯腰抱起她放在台上。

  容玉吓得抓住他肩膀,低头时,瞧见他满眼漾开的笑影,心里蓦然漏了一拍。

  李稷伸手在台上一撑,坐了上来,道:“闭眼,待我数三声后,再睁开。”

  夜风拂面,吹散彼此身上的酒气,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与他的声音混在一块,变得暧昧不清。

  容玉的胸膛内没来由一阵擂动,缓缓闭上双眼。

  “一,二,三——”

  容玉应声睁开眼,但见黑影魆魆的花园突然被一束束彩光照亮,仰头看去,一线线银星迸上天幕,“嘭嘭”几声炸开后,化作千万点流萤,金红交错,燃亮夜空。

  容玉微张樱唇,眸底映着漫天华彩,一时竟有恍惚之感。

  漫天绮霞未尽,又飞起几簇,紫的、青的、黄的,纷纷坠下,恰似瑶台琼屑,散落人间。容玉看得几乎痴迷,半晌才道:“今夜有烟火?”

  李稷道:“旁人没有,但你有。”

  容玉心头一动,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看新科状元游街时,李袅提及大婚那晚府上放了烟火一事。莫非,他在是提前弥补她新婚那夜没有看见烟火的遗憾?

  容玉又想起来运传话时所言,小声道:“这便是今儿最要紧之事?”

  “对啊,”李稷大喇喇应下,“夫人的事,从来都是最要紧之事。”

  容玉脸颊微热,也不知他是嘴上抹蜜在哄人开心,还是在恳恳诉情,不过,他记住了她缺席之事,并一一为她弥补,不论出自何种理由,都足以令人感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如此良辰盛景,果然比状元郎游街更好看。多谢——”容玉樱唇微动,吐出了那声在心里藏了一些时日的称呼,“——夫君。”

  李稷梨涡浅漾,犹觉不够,便道:“太吵了,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