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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汉武朝打工日常 第107章

作者:其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07 来源:www.biquge.us

  第107章

  四月底, 出征匈奴的大军班师回长安,皇帝命丞相李蔡携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顶着毒辣的太阳,卫伉站在九卿的位列中, 三公之下便是九卿, 他站得很靠前,一眼就能望见远处骑着马的人越走越近。

  为首的是卫青,霍去病微微落后, 后头跟着的是将军和校尉,酷暑之下, 他们都穿着薄甲。

  李蔡瞧见他们走近了, 便从搭好的凉蓬中走出来,高声道:“贺大将军、骠骑将军凯旋!”

  卫青和霍去病下马还礼, 卫伉仗着地理优势,仔细打量他们, 如同之前每一次征战回来,两个人都瘦了黑了很多, 但精神很好, 眼中神采奕奕。

  双方各自致礼后,将军们将换上囚服的伊稚斜、左贤王以及相国等俘虏押送上前,他们要步行进城。

  跟随丞相而来的百官都将眼神放在了第一个匈奴人身上,他就是现在的匈奴单于伊稚斜。

  卫伉也在看他,伊稚斜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匈奴人不束发, 他散着发蓄着须,有点像他上辈子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种落拓英雄。

  然而,现在伊稚斜只是大汉的阶下囚。

  伊稚斜继位匈奴单于后,连年侵扰大汉边境, 百姓为此苦不堪言,卫伉并不同情他。

  卫伉刚要将眼神移开,一直垂眸看着地上的伊稚斜忽然抬眼朝他看过来。

  他没有说话,毫无波澜的回视,等伊稚斜将眼神移开,他才移开了眼神。

  卫伉有一双和父兄无比相似的眼睛,伊稚斜恍惚片刻,好像看到了匈奴人的两大噩梦。

  他们的确也在此处。

  很快,伊稚斜回过神,重新垂下了眼睛。

  伊稚斜是从他侄儿手中抢到的单于之位,他继位之初,卫青已经将河南地从匈奴抢回了大汉。

  伊稚斜因此很看不上接二连三败给大汉的兄长,自冒顿单于起,匈奴从未在大汉手底下吃过这么多亏。伊稚斜认为,他不配做匈奴的单于,他儿子自然就更加不配了。

  好在,与伊稚斜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他联合这些人,在兄长死后一举夺得大权,执掌匈奴。

  当时的伊稚斜野心勃勃,他要带领匈奴重现往日的荣光。

  事实证明,并非是匈奴的上一任单于没本事,伊稚斜继位后,对上卫青,匈奴仍然只会战败。雪上加霜的是,大汉又冉冉升起了另一颗将星,年轻的霍去病亮相后,伊稚斜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匈奴没有人能抵挡大汉的卫霍二人,伊稚斜费尽心机,他研读过汉人的兵法,想要以此来对付他们,可是……无济于事。

  最终,伊稚斜成了大汉的俘虏,比自己瞧不上的那位兄长还不如了。

  吵嚷声拉回了伊稚斜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踏足了长安,在大汉都城的这条长路上,两侧挤满了大汉的百姓。

  他们的眼神让伊稚斜很陌生,他只见过大汉边境百姓的眼神,他们往往都是恐惧的,可这里的人不同,他们眼中有愤怒和仇恨。

  他们怎么敢?

  他们当然敢……他们当然敢。

  伊稚斜慢慢意识到,当匈奴单于成为大汉天子的阶下囚,汉人就不会再惧怕匈奴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席卷了伊稚斜,经此一役,匈奴彻底败给大汉了。

  也许匈奴的单于都想过终有一日,他们要踏足长安,用他们的骑兵征服这片土地,可是……他们都失策了。

  今天的长安很热闹,捷报传回后,刘彻就下令诏各地的诸侯王前来观礼,他们早已经全部到齐。还有西南夷、南越以及未归顺大汉的周遭各地首领都收到了邀请,他们有的来了,有的借口路途远没有来,只是派了使臣——至于是当真路途远,还是不敢来,就不得而知了。

  未央宫前设了御榻,华盖也挡不住炎炎烈日,但刘彻丝毫不受影响,他神采飞扬地注视着卫青、霍去病带领众将士行礼。

  刘彻免了众人的礼,内侍呈上酒杯,他先举杯,敬过众将士,众人躬身行礼后,方敢饮尽杯中酒。

  接着众人退至两旁,唯有卫青和霍去病被叫到刘彻左右,献俘仪式便开始了。

  丞相宣读献俘的名单和他们的罪过,匈奴俘虏被押送至阶下,跪听大汉皇帝的诏令。

  此战大汉大胜,又生擒了匈奴单于,但匈奴地广人多,尚未彻底归附,刘彻当然不会在此时斩了伊稚斜,他还有很大的用处。

  依照对右贤王的处置,大汉皇帝宽宏大量的原谅了伊稚斜和左贤王,赐他们列侯位,命他们以后要真心归顺服从大汉。

  这就是直接将匈奴定义为大汉的附属国了。

  伊稚斜再认命,听到这里也不愿意再吭声,但大汉皇帝身边有两个杀神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伊稚斜决心忍一时之辱,就算他这辈子不可能东山再起,匈奴还有无数的后人,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向汉人讨回来!

  在场的汉人都没心思探究伊稚斜复杂的心情,他们还有下一个流程要走。

  ——太庙献俘。

  刘彻认为这场献俘仪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想想当年的白登之围,八十年了,是朕为太祖皇帝洗刷了耻辱!

  告太祖庙的祭文无人代笔,是皇帝亲自写的,他的文采一向很好,既真情实感又振奋人心。

  卫伉听着不由走了一会儿神,如果刘邦泉下当真有知,肯定会为这个重孙拍手叫好吧,虽然这一脉继承人并非他亲选,但他们当真是合格的老刘家的皇帝啊!

  宣读完祭文后,缴获的战利品都被封存在太庙中,上次霍去病带回来的祭天金人归宿也是此处。

  将来考古不知道能不能挖出来?离开太庙时,卫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接着,他在大夏天打了个冷颤。

  考古就算了,是正儿八经的历史研究,如果被盗了墓,可就太糟糕了。

  过于地狱笑话了。

  ……

  献俘结束后,从皇帝开始,大家都要去更衣,卫伉飞快地洗澡换好衣裳,就赶着去找他哥。

  霍去病还在洗澡,卫伉就坐在外面等他,又过了一刻钟,他爹先过来了。

  “阿翁!”卫伉冲他挥了挥手,“阿兄还在洗,一回到长安,他就变成精致男孩儿了。”

  急行军时,就算是皇帝赏赐的食物,霍去病也照扔不误,什么衣食住行,他一概不讲究。

  但回到长安,贵族子弟该有的讲究,霍去病一样不少。

  “等会儿你把这话说给他听,你阿兄要揍你,我向来是不管的。”卫青没有坐下,而是拉着卫伉起身,惊喜地笑道,“这才几个月,你长高了许多!”

  卫伉顾不上前头那句话,兴奋地跳了跳:“是啊,阿翁,我算过了,照这个趋势长下去,明年我就能追上你,后年就能追上阿兄,大后年……”

  霍去病慢吞吞地走过来,敲了敲卫伉的后脑勺:“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阿兄,我哪里不长心眼了?”卫伉委屈巴巴,“我都把火铳做成了。”

  卫青和霍去病一齐看向他:“在哪里?”

  卫伉忍不住笑了:“才做出来一支,当然是在陛下那里,不过……”他放低了声音,“陛下说,他打算用火铳吓唬伊稚斜。”

  霍去病挑了挑眉:“陛下要亲自执火铳吗?”

  “陛下已经用过了。”卫伉想想就觉得心累,“他打死了一只老虎。”

  卫伉发现,他爹和他哥的眼睛更亮了,显然,他们非常想亲自尝试一下火铳。

  卫伉提议:“趁热打铁,陛下今天高兴得很,这会儿跟他提什么要求,想必他老人家都不会拒绝。”

  卫青摇头:“不好。”

  霍去病理性上赞同舅舅,情感上……他真是很想试一试火铳。

  “伉儿。”霍去病转头看向卫伉,“下一支火铳何时能做成?”

  卫伉想了想,道:“做完还得试验,再等半个月吧。”

  “好。”

  半个月而已,当初为了能跟舅舅上战场,他几年都等过了。

  卫青拍拍儿子的肩膀:“也别忘了阿翁。”

  卫伉笑得有些无奈:“好……我发现你们变得幼稚了,阿翁,阿兄,以后你们不能嫌弃我是小孩儿了。”

  霍去病纠正他:“不是嫌弃,是夸你。”

  “那我也夸夸你们,阿翁,阿兄,你们今天很像小孩儿。”卫伉一左一右像拍小孩儿似的拍了拍他们的背。

  三人说笑半晌,看着时间到了,才起身去参加庆功宴。

  一进殿卫伉就看到伊稚斜已经换下囚服,着一身大汉官员的朝服,坐在他的位置上了,不同于其他走动说笑的大汉朝臣,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卫伉小声问道:“阿兄,伊稚斜不会寻死吧?”

  霍去病道:“他想寻死,就到不了长安。”

  “你们有做防止他寻死的措施吗?”卫伉好奇道。

  “舅舅吩咐人严密看守他,不准让他身边出现任何利器,他的一日三餐比舅舅还要好,偶尔还会让他见一见他的妻儿。”霍去病道。

  卫伉挠挠下巴:“那他这个俘虏待遇还不错。”

  霍去病又补充道:“还要防止有人刺杀他,他们那边的人和我们这边的人都有可能。”

  卫伉明白他的意思,匈奴人不愿意要一个向大汉皇帝投降的单于,大汉与匈奴有血仇的人不是少数,欲杀伊稚斜而后快的必然很多。

  但伊稚斜活下来的意义比他死掉更大,只要通过他控制了匈奴,大汉从此开始在匈奴的经营,就能消灭这一隐患,让大汉的西北边境彻底安稳。

  不再起烽烟的那一天,卫伉相信,就快要到来了。

  这一场胜利仅仅对于卫伉个人而言也是不同的,又一次与史书所记载的不同,这似乎昭示着很多事都不会再应验了。

  但,这一战后也意味着距离卫伉最怕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元狩六年。

  所以,如果皇帝要设西域都护府,如果他要霍去病做西域都护,卫伉一定要跟去。

  卫伉想要去西域种棉花,想为丝绸之路助力,想……

  他想做的事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件一定是——他哥要走过元狩六年。

  霍去病要长命百岁,平安终老。

  霍去病拍了拍他的头顶:“发什么呆?”拍完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你当真长高了许多。”

  曹襄刚好走过来,用长辈的口吻笑道:“是长高了,宜春侯,总算没有那么孩子气了。”

  “平阳侯,你出去打了一场仗,怎么反倒孩子气了?”卫伉转头笑道,“难道是大将军教你的?”

  恰巧赵破奴走来请霍去病,他示意卫伉后,二人一同走开。

  曹襄看了一眼他们走过去的人群,往卫伉身边凑了凑,轻声道:“新封的关内侯李敢,你认识吗?”

  卫伉语气平平:“他是我阿兄手下的校尉,我见过他,怎么了?”

  曹襄有些急:“他是李老将军的幼子,李老将军……”

  “我知道。”卫伉道,“但我阿翁又没有做错事,我难道要心虚吗?”

  曹襄立刻道:“大将军当然无错!”

  “只是,先前我听到李敢同人抱怨了,你仔细些他记恨大将军。”曹襄声音更低了,“这次两场大捷,又擒获了伊稚斜,陛下特命人快马告知大将军,进京时勿提李老将军自刎一事,容后再议。”

  皇帝想要全无阴霾的献俘和大捷,但李敢看在眼里,想必很不是滋味。

  死者为大,不管对李广有什么样的看法,卫伉此刻都没有别的话,只是谢过曹襄。

  皇帝驾到,众人各归各位,向皇帝俯首行礼。

  伴随着清雅的乐声,宫人陆续呈上酒馔,她们动作麻利,却不显得仓促,而是训练有素的雅致。

  纵然多年前匈奴一直有来自大汉的和亲公主——伊稚斜当然知道,他们只是刘姓皇帝的宗室女子,并非真正的帝女,但对匈奴人来说身份并不重要,他们更看重的是随同公主而来的陪嫁。到伊稚斜继位时,汉早已断绝了与匈奴的和亲,他只听说过汉人的礼仪,从未亲眼见过。

  耳闻目睹后,伊稚斜大为震撼。

  今日宴上所用的杯碟碗盏,伊稚斜从西域的商人那里得到过,它们非常易碎。

  他曾经失手跌碎过,叫阏氏心疼不已,她对这种轻脆的器具爱不释手。

  西域商人说,凡是见到这种器具的人,无一不愿意用金子来换。

  在汉人的皇宫中,人人都能任意使用这与金同价的器具,且不发出丝毫声音。

  伊稚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器具分明轻轻一碰就有声音。

  从侍宴的宫人到周遭的诸侯公卿,还有上位的皇帝,他们有条不紊的彬彬有礼让伊稚斜如坐针毡。

  匈奴当然也有尊卑之分,但他们不会像汉人搞得这么复杂,就连杯碟都有所限制规定。

  汉人是怎么做到既能搞出这些复杂的礼仪,又能在战场上打败匈奴的?

  伊稚斜万分不解。

  还有宴上所饮的酒,伊稚斜喝过这种酒,西域人用葡萄酿的,除了好看没有别的用处,一股子甜味,简直不能称作酒。

  但汉人的葡萄酒不是,它不仅色泽漂亮,入口棉柔,更加没有那一股葡萄的甜味,饮下后叫人觉得舒畅。

  至于这些口味上佳的饭菜,入目可见的透明窗户……伊稚斜今日受到的刺激很多,他已经有点缓不过来了。

  但他不知道,之后还有别的刺激在等着他。

  ……

  庆功宴结束后,卫伉跟他爹他哥一起回家,他没有饮酒,托着腮坐在马车上。

  “这些年了,每次都是如此。”卫青颇为感慨地笑道,“不同的是,去病和伉儿都慢慢长大了。”

  卫伉笑道:“阿翁也长大啦。”

  卫青揉揉他的头:“阿翁老了。”

  “我看看!”卫伉凑过去瞧了瞧,笑道,“完全没有!阿翁还是超级超级帅!”

  霍去病撑不住笑了:“舅舅,陛下说得对,伉儿太会哄人了。”

  卫伉歪头看他,一本正经道:“阿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舅舅难道不帅吗?”

  卫青也笑眯眯地看向他。

  霍去病捂了捂头:“我酒喝太多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

  卫伉和卫青一起哈哈大笑。

  卫伉眯着眼睛笑道:“阿翁,我算打败了骠骑将军吗?”

  霍去病敲了敲他的额头,笑道:“你何止是打败了骠骑将军,你也打败了大将军。”

  卫伉双手比耶。

  今天宴上有匈奴人,又饮了高度的蒸馏葡萄酒,皇帝为怕有人喝酒出丑,控制了酒的量,还给某些人悄悄换上了度数低的葡萄酒。

  不过,谨慎起见,卫伉还是叫人煮了醒酒汤,回家后给他爹他哥一人灌了一碗,才放他们去睡觉。

  霍去病没有歇在长平侯府,吃了醒酒汤,他转头就去了二公主的府邸。次日,他们夫妻一起来给卫祖母问安。

  皇帝昨日在庆功宴时下了封赏的诏令,卫青和霍去病分别加大司马,为大司马大将军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长平侯和冠军侯的食邑也都加了七千户。

  这一年卫青三十四岁,霍去病二十二岁。

  他们已经到达了人臣能够到达的顶峰,可他们还如此年轻。

  昨日诏令下达后,满朝诸公边想着以他们的功劳这封赏不过,边为自己哀叹,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啊。

  不管多高的封赏,长平侯府依旧不宴客,公主府也如同上次一般,寻常人都请不到两位新进封的大司马和他们的家人,想登门更是没有指望。

  两位大司马自回京后立刻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忙碌,除了关于兵器、士卒的折损等以前都有的事,今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伊稚斜还在长安。

  刘彻命人监视着匈奴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就快马送回长安。匈奴人不会因为伊稚斜被擒就全部归降大汉,他们之中必定会有人趁机夺位,或居于一隅苟安,以图来日复仇。

  刘彻当然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这个时候就要用上伊稚斜了。

  在长安休息五日后,伊稚斜被请去陪同大汉皇帝狩猎。

  长安有专门接待外国使者的馆驿,这五天伊稚斜和他的家人就住在此处,刘彻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命早就被抓的右贤王、之前投降的浑邪王等人去见他,美其名曰让他们旧日君臣团聚。

  一群匈奴的上层领导在长安聚会,可谓是非常杀人诛心了。

  卫伉差点当场笑出声。

  伊稚斜这五天在长安的日子想必非常舒服,再次见到人时,卫伉凭借站位靠前的优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在伊稚斜入住前,皇帝早早就命人将馆驿重新装修了一遍。

  玻璃的窗户,瓷制的器具,庭前遍植当季的鲜花,屋前还有两个硕大的玻璃鱼缸,其中游鱼摇曳,上有莲花点缀,入门后桌上有小巧的鱼缸和瓷制的花瓶,卧房内琉璃的博山炉中燃有熏香……

  饭菜每天不重样,出门穿戴的衣服上喷了香水——是的,皇帝并没有限制伊稚斜出门。

  只是因为伊稚斜对长安不熟悉,他出门需有护卫,也要有长安的向导,免得他迷路或者与人沟通不便。

  卫伉观察到伊稚斜的眼神有些恍惚,看来皇帝陛下的糖衣炮弹很奏效,伊稚斜这五天的经历,堪称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吧。

  刘彻受过众人的礼,春风满面地宣布狩猎开始,他又邀伊稚斜与他同行。

  伊稚斜登时打起精神来,他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汉人的皇帝富贵骄奢,与他比打猎,当真是自取其辱。

  一刻钟后,伊稚斜就不这么想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羽毛散落、浑身带血的飞禽。

  这禽的体型不算小,是怎么被打下来的?又如何造成这样重的伤?箭根本做不到!

  况且,他分明没有看到箭矢,大汉皇帝难道会什么术法不成?

  他忽然想到在与卫青对战时,那些好像长了翅膀带着黑烟与火焰的箭矢,难道它们如出一辙吗?

  刘彻意犹未尽地笑道:“这鹗还是不够猛,骠骑将军告诉朕,祁连山素有青雕,改日朕要前去一猎。”

  伊稚斜笑不出来,他死死盯着刘彻手中不知名的东西,定然是它杀死了那只禽,可它如何做到的?

  丞相李蔡上前道:“单于如何不言语?”

  伊稚斜低着眼睛:“我……”他转向刘彻,“陛下,臣只是不明白,陛下用何物猎下了这鹗鸟?”

  刘彻轻描淡写地敲了敲手中的火铳:“正是此物,卿未曾见过它,却见过与它同出一源的另一样物事,便是大将军所用的火箭。”

  果然。伊稚斜咬牙道,什么望远镜、司南还不够,大汉还能做出这种神兵利器!

  “大将军……”伊稚斜仍旧没有抬眼,“果然不凡。”

  刘彻笑道:“卿却错了,将火箭用在战场上,得以取胜,是大将军的功劳,做出火箭,却是另一个人的功劳。”

  “说起来,他们还是一家人,卿已经见过他了,他就是大将军的长子,骠骑将军的表弟。”刘彻将卫伉拉到身边,好像过年走亲戚似的介绍着。

  哦,难怪他们长得那么像,伊稚斜冷漠地想,原来是一家子祸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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