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颜不同缘 第26章

  单悦看见她，恭敬的说：“方老，最近身体还好吗？”

  “也就哪样。”方老咳嗽一声，“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方老说笑了……”

  “诶，不提我这糟老头子了。”方老摆摆手，似乎什么都逃不掉他精明的双眼。“不介绍一下吗？最近不出门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今天中午刚到的。”单悦道：“她是我妹妹，单语。我现在叫单悦。”

  “好好。”方老如梦呓般呢喃道：“不错不错，名字不错。你们不是要回去吗？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

  单悦又跟他闲聊了几句，最终告辞离开，自始至终，单语都没插一句话，即使在介绍她时也只是点头微笑。

  直到快看不见那两姐妹的身影时，方老才高声用当地方言唱起自编的歌谣来：“本非同根生，何需称此为家？此番重归来，无意而有心……错也，对也…谁道谁又说的清……”

  单语听不懂方言，而那歌谣又太模糊。她碰了碰单悦的手，问她。“刚才那老人是谁啊？还有，他刚才唱什么你知道吗？”

  “方老是一位老村长，村民都很尊敬他。”单悦停顿一下，苦涩一笑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落水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单语伴着鸡鸣的声音醒来了。还真别说，这里的空气就是清新，一觉好眠的她精神饱满的伸了个懒腰。透过木质窗外看清晨的美景。

  “小语起来了呀。”黄秀正在把最后一道菜摆到木桌上，煮得软糯的白米饭和着香气扑鼻的菜香，让人食欲大开。黄秀招呼她道：“快来吃早餐。”

  单语环顾四周，没见到方肖也没见到单悦。“她们呢？”

  “老方在楼下看店呢。”黄秀擦了擦油腻的手，“怎么？小悦不在房间里？”

  “不在，我还以为她早就起来了。”

  “这孩子……”黄秀想了想，无奈一笑：“肯定又跑出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单语坐在矮小的木椅上，拿筷子夹了一口青菜。“那她经常出去吗？”

  “是啊，每次都不告诉我们去哪，真让人担心。”黄秀和单语拉起家常来，说的最多便是单悦。她说她能挑满满一桶从山泉那里回来，依然水心不跳气不喘的，她说她能很快的算出账，一点也不差……

  单语默默的听着，不时点头附和。从这些琐碎的事中，她似乎能寻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路探求。了解那个她所不知道的单悦，在模糊的影象中勾画出她做每件事的身影。

  可聊着聊着，黄秀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小语，听说你想看铁树银花？”

  单语一口粥卡在了嘴里，“…嗯，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黄秀打包票道：“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也就这个能拿出手了，就当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嗯…谢谢。”单语略显羞涩，勾回耳边的散发做掩饰。

  “说谢多见外。”黄秀假装生气道，又笑了。“待会我就去和老方说一下，今晚……明晚保证能让你看到。说起来我也有段日子没见到了。”

  漆黑的夜空下，或圆或缺的银月高高挂起。人们的呐喊声喝彩声伴随着灿烂的金色银花，大片大片的光华昙花一现，永远定格停留在了记忆之中。

  喝完最后一口粥，单语放下瓷碗。“要不我去找找我姐吧？”

  “行，我猜她可能跑山上去了，这孩子总喜欢往山上跑。”黄秀想了想，“不过你要小心点，山上有蛇。而且啊，那里有个水库小语你可千万别下水。”

  “嗯？很危险吗？”

  “唉，死过好几个人了。”黄秀婉惜的说，脸上浮起阵阵痛惜。

  单语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命是脆弱的，她一直都明白。

  ***

  “大姐姐，大姐姐……噢不对，是小姐姐！”孩子们的到来多少驱散了一点单语沉闷的心情，她重新扬起笑，不过，小姐姐这种称呼怎么听的那么奇怪……

  这时，三儿像个小老大一样出现了，他一人给一脑壳，“你们这群笨蛋，都说了穿白衣服的是大姐姐，穿黑衣服的是小姐姐了！”

  单语：“……”原来这个称呼是你起的。

  “可是…”之前那个短寸头的小男孩憨憨的挠着头，“可是衣服也是可以换的呀。”

  三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单语被他的话逗的忍俊不禁。

  这下三儿脸上可挂不住了，板着一张小脸。“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拉着单语的手，表情瞬间转变，有那么一点小害羞。“小姐姐，你们昨天给的糖真好吃。还…还有吗？”

  似乎预料到一般，单语很神秘的笑着，对上那些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心里一阵柔软。“你告诉姐姐，大姐姐去了哪里，我就给你糖。”

  “真的吗？”三儿和其它小孩高兴的几乎跳起来，然而下一秒又被打回原形，弱弱的说。：我们也不知道大姐姐去了哪儿…”

  单语：“……”

  单语最后还是又分了一把糖给他们，不是小气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吃得过多。

  怀着昨天对大山的好奇以及那么一点小恐惧，单语又踏上了上山的路。阳光完全被挡在了林间，走在阴影下清凉极了，今早凌晨的露水还没被完全蒸发，单语的裤脚也被轻易的染湿了。

  路过老村长家的时候她特意放轻了脚步，也不知道是昨天的训斥起了作用，还是因为那狗熟悉了她们的味道，总之，她没再叫见狗吠。单语总算松了口气。

  村里人一向日出而作，曰落而归。这不，有几个肩上扛着农具的村民从后面赶上了上来。

  “这不是老方家的女儿吗？啥时候回来的？”

  单语回以一笑，并不反感他们认错人，甚至不意外。“我不是我姐。我们昨天中午回来的。”

  村民们盯着她看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长得真的太像了，难怪认错了，抱歉啊。”

  “我们是双胞胎当然像了。”

  单语无不骄傲的说，那知村民们却面面相觑起来。单语有些奇怪，只听他们说：“是这样啊，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也是前段日子才知道你姐姐不是老方家亲生女儿的，我们还纳闷了好一阵了。”

  又一村民接口道：“别人家的事说那么多干什么。”

  单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笑。和村民们告别后，她顺着上山的唯一一条路往上走。村民们告诉她，如果找不到人就别找了，像她这样不识路的千万乱跑，不然会很危险的。单语想想也是，抱着边散步边找人的心态，不一会她就见到了那个天然的水库。

  水库看起来不大也深，是个内陆湖，水面呈浅绿色，平静无波。也许是有之前那条人命的惨痛教训，村民们做了个简单的围栏，并在水库边立了个块牌子：水深，禁止下水游泳！

  单语看了一会水库，继续往山上走，直到她到了半山腰气喘吁吁的时候，依然没见到单悦的身影。无奈，她擦了下汗，抬头望了眼太阳，也只好下山了。

  往山下走的时候，她看到了惊险的场面。显然，村民们立的那块牌子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因为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听话的小孩子不顾警告，比如，现在正在围栏一缺角边拿渔网捞鱼的两个小女孩！

  单语快步赶过去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一个小女孩因为水库里湿滑的苔藓而脚底打滑，身子渐渐倾斜，慢慢沉了下去。

  单语瞳孔猛得睁大，拔腿跑了下去。而小女孩的同伴则一脸无措的看着，显然是吓呆了。

  单语没有多想，连鞋都没脱就扎进了水里，她是会游泳的。她快速游到小女孩身边，想把她往上拖。那曾想惊恐过度的小女孩却死命拽着她，双脚不停的往下噔，口中呢喃哭泣着。

  单语一时着急忘了应该从她背包抱住她，防止她把自己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不松手。

  而在她们纠缠的时候，单语没发现她们越来越往水库中心走。而她不知道，水库是一个漏斗形的，越往水心水深，最深处到达了十二米！岸上的小女孩终于回过神来，从她同伴的落水到单语入水救人前后不过一分钟。小女孩大叫了一声。“姐姐你等着，我去叫人！”

  小女孩往下山跑了，因为她知道这个点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

  “你安静点，安静点好不好？”单语焦急却又不失温和的哄着，而小女孩一听这话立刻哭了出来。“姐姐姐姐，水里……水里有东西……有东西抓住我的脚了！”

  “什么？”单语脑袋有一瞬间的断带。随后她潜入水里，在水底托着小女孩查看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长在水里的杂草缠住了小女孩的脚，单语几下扯开了那些草。明白了那些东西只是草的时候，小女孩这才不那么害怕了，她听奶奶说过，这水里啊，有水鬼。

  可她不信，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