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颜不同缘 第53章

  “什么！”两人大惊道。女生哭泣道：“怎么会这样！”

  “两位请冷静一下，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人肯捐赠合适的眼，角，膜，也是有可能恢复的。”

  两人相视无言，眼睛对于人们来说有多重要他们懂的，就算有人肯捐，还会轮到他们女儿吗？

  灯光再次暗下，这时，一早就隐藏于舞台上的男生弹起了悲凉的吉他。全场依然没人说话。半分钟后灯光转移，来到了舞台的左面。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儿正面对着用纸箱做成的窗外。之前的父母再次上场，这次他们站在光的边缘处凝视着。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女孩转过轮椅。

  蓝白条纹的病服衬着她苍白的脸，洁白的绷带穿过她黑顺的发丝。女孩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惆怅，微微低头的动作使灯光为她打光了暗淡的色泽，安静、柔美的让人想哭。

  单悦猛得站起来，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晚会2

  “我……看不见了是吗？”

  女孩悲怆的冷静的说。

  两人又是相视一眼，彼此都不愿去告诉她这一残忍的事实。

  “别想骗我了，我自己的眼睛我知道。”女孩抬手拂上那块绷带，神情悲悯。单语在心里为宋佳佳的机智打分，这绷带不仅形象生动还为她解决了表演的难题！“它不能动了，连光都感受不到了……”

  “孩子！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瞒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你的身体。”男生握拳悲愤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酒驾的人！”

  吉他音停。

  女生接着说，但她是面对着底下的师生说的：“酒驾害人啊！要知道当你开车上路时，手里把握着的就不止是自己的生命，还有可能毁掉另一个家庭！珍爱生命，远离酒架！”

  语毕顿时掌声鼎沸。唯有宋佳佳用手捂着脸仰天长叹，要不是学校要求的，她才不加这段进去！

  台上，女孩又转回轮椅，背对着她们。“你们出去吧，我想休息。”

  灯光灭，吉他声又响起。女孩缓缓的独自道：八月七日，天睛。原本和父母一同出游，却没想到……

  八月八日，天晴。因为在医院里一天都没有听到雨声。

  八月九日，天晴。可护士却告诉我下雨了，我该相信谁？

  八月十日，天晴。今天来了一群人，她们知道我看不见特意自我介绍了一遍。

  八月十一，天晴。想下床去厕所时打翻了热水壶，她们没有怪我，只是把东西都搬离了我身边。

  八月十二……

  “唉！”一声叹息，灯光打在了那两人身上。“这孩子已经快三天没说过话了，眼看着越来越憔悴该怎么办？”

  “依我看，心病还需心药医。”女生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请一个心理医师？”

  “好！”

  这时，该晏君白上场了。相比于其它人，他穿的就正式的多，一身黑西装黑皮鞋，长相俊逸的他一出场就引起了一大堆尖叫。

  宋佳佳又次捂脸，就知道不该让他上场！好在晏君白也是懂分寸的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你好。美丽的少女。”心理师来到女孩背后，“先作下自我介绍，本人受你父母之托，负责在你出院期间照看你。”

  “我不需要。”女孩冷硬的拒绝！她站了起来，凭着这几日摸索出来的感觉面对着心理师。尽管那条绷带她依然没摘下。“不管你是谁，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心理师不置可否，掏出随手记在上面刷刷的写了几行字，他用笔头撑着下巴，微微皱眉：“看来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那么，少女，想不想出去转转？每天靠着听觉感知世界有时也会出错哦。”

  “你怎么知道？”女孩愕然，多日来的自我伪装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秘密。”心理师把笔记拿好，“想知道的话跟我出去转转。”

  灯光再次暗下，有人上来撤道具，吉他手跟着换了首轻快的音乐。整个气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就是宋佳佳选择人工而不是事先伴奏的原因，人工灵活性强！

  独白：两人来到了医院的草地上。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心理师和女孩并肩而坐，微笑的问她。

  “……还好。”女孩正专心致志的感受着大自然，微风吹过的声音，人们谈论的声音以及阳光所带来的温热感。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天是什么颜色吗？”心理师做出挡阳光的动作。

  女孩也不恼，她轻声说：“天睛，所以应该是天蓝色。”

  “不不不，亲爱的。天空永远不可能只有一种颜色，就像人生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轨道。听说过那句话吗？上帝对你关上一扇门时，必然会再对你打开一扇窗。”

  “你说的……我明白。”

  “我遇到过很多人，她们总说我明白，却不会说我能做到。”心理师看着女孩，伸手缓缓扯开了绷带的活结。“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天空是看不见的，但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舞台的灯光全部打开，角落里的吉他手也站了起来，跟着所有上场的人一同鞠躬。在这群人中，那几个打酱油的人完全是懵的，怎么她们还没上场，就结束了？就连现场的观众们也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宋佳佳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该死的晏君白竟然擅自改剧情！后面明明不是这样的好吗！后面明明是心理师上了女孩并为她捐献了眼/角/膜，还要求对女孩保密。在女孩手术成功后摘下那绷带时，带着墨镜的心理师说：“现在我的天空也看不见了，你愿意当我的眼吗？”

  多感人的结局！

  可现在呢？结尾那段话到底是想表达几个意思？

  这时，主持人出来解围了，“呵呵，结局很令人深思啊，不知道你们读懂了吗？好了，让我们欢迎下一个表演班级……”

  晏君白刚下台，就被迫接收了宋佳佳的怒吼。他耸耸肩，“我觉得后面的故事太狗血了而且时间也长，就改喽。”

  此话合情合理，宋佳佳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其他人也赶来解围，只有单语捏着绷带左顾右盼，为什么她没看见单悦的身影？

  “系统……”而被她牵挂的人儿却独自隐藏于黑暗中，捂着自己的心口。今晚的月亮还算明亮，柔和的月光好似为她染上一层银霜，单悦脸上是前所未有过的痛楚。“我觉得博士说的对，我的出现的确改变了单语的性格。假设我没有出现，那她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我会不会也就没理由被制造呢？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本身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类人，你别那么想……”系统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好生硬的安慰道。“每个生物的存在都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

  只是系统没有说：这是个悖论你没发现吗？如果不是单语想要姐姐，那么你不会被制造；如果不是你出现后又离开，那么单语就不会想要姐姐……如果……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单悦却仿佛没听见般，眼神无光，自言自语道：“如果我自我毁灭了是不是这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怎么不去看晚会啊？单语。”物理老师笑嘻嘻的对她说。

  单悦丝毫不知道此刻晚会已经进行了一半。

  “老师刚才看了你们的表演，演的不错！”物理老师在变暗淡的月光下丝毫没有察觉眼前人和单语的差异。“只不过最后那段话到底想说什么？”

  单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老师你有事吗？”她说，目光早已瞥到了物理老师手上拿着的装工具的木箱子。

  虽然单悦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但正好问到物理老师心里了。“这不明天要去实验室上课嘛，前几天我忘了把工具放回实验室了。明天一早就要用了，我怕来不及……你们年轻人腿脚好，去帮老师跑一趟吧？”

  物理老师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强迫，她直接把箱子塞到单悦手里，一溜烟的跑了。

  单悦：“……”

  她提了提箱子，好像有点明白了老师跑那么快的原因：箱子蛮重的。

  物理实验室吗？好像在三楼。

  单悦提着箱子去了实验楼，却没想到上了锁，她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停留了一会，刚想离开了。直觉告诉她，三楼似乎有古怪。

  然而物理老师又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带回了三个人。

  单语见到单悦才真正松了口气，“你去哪了？”

  “……看月亮。”说完，单悦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单语也跟着笑，之前的担忧与不快一扫而光。

  “你们两人有什么事回家说。”物理老师插话道：“刚才忘了给你钥匙。不过我竟然又认错了你们两人，真是……”说还没说完，她翩翩离去。

  “你跟来干嘛！”宋佳佳火气大的对晏君白说，都是因为他，节目的反响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