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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113章 心思 一切都应该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113章 心思 一切都应该

  这一夜, 太医院所有太医全聚在承明殿,几位老太医轮流上前诊脉,每诊完一人便退到偏殿, 在同僚耳边极低声地交换几句,然后在药方上添一味、减一味,再添、再减。

  殿中烛火烧了一整夜, 偏殿里的太医们神色凝重如铁,每改一次方子便有人将药方抄送一份备档, 生怕日后追究起来连个凭证也无。

  宫人们端着铜盆与药碗进进出出,脚步轻而急, 殿外跪了一地的臣子与皇子。

  只有秦韫素在殿内,她坐在龙榻旁的绣墩上,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一动不动地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绍章帝。太医诊完脉,额上沁着细汗,低声道:“陛下是心力交瘁, 急火攻心, 加之旧疾未愈,这才骤然昏厥。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待臣等施针之后,陛下应当便能醒来。”

  高峯立在旁边, 待太医退下配药去了, 方才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道:“娘娘,陛下这症候其实也不是头一回了。方才太医的话,还请娘娘出去同外头的大人们说一声,也好安一安众人的心。”

  秦韫素收回目光, 心里却一片雪亮,太医说的这些话,怕都是绍章帝之前吩咐过的,无论他病成什么样子,对外只说是小恙。

  她搁下药碗,起身便出了殿门,外头的臣子与皇子们见她出来,纷纷抬起头来。

  三皇子头一个迎上去,拱手道:“母后,父皇龙体如何?”

  秦韫素便将太医的话拣着能说的说了,滴水不漏。末了她转向四皇子,道:“圣人既让你署理朝政,你便安心把外头的事办好。承明殿这边有本宫在,不必记挂。”

  四皇子躬身应道:“儿臣谨遵母后吩咐。”模样很是恭谨克制。

  三皇子站在一旁,目光在自己这位好四弟身上停了片刻,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庆州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往京师送,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忽都汗麾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精骑,来去如风,专挑官道与粮道下手,庆州城破之后,乌桓部趁势南下,连克潘州、白州,白州总兵战死,潘州知州弃城而逃,被溃兵踩死在官道上。

  三城接连失守,西境门户洞开。

  战报传至朝堂时,满殿哗然。

  兵部郎中郭崇德立在殿中,满脸不可置信,出列奏道:“殿下,那蛮族虽说休养生息、积蓄了些气力,可这些年分明被我军压制,怎会倏忽之间,竟连夺三城,犹如踏入无人之境一般?这当中,怕不是另有隐情。臣斗胆,请旨彻查西境递来的军报文书,看看底下是否有瞒报军情、欺蒙圣听之事!”

  又有一人出列,是都察院御史岑仲安,此人素以刚直闻名,此刻面色铁青,痛斥道:“殿下!乌桓部背信弃义,互市盟约签了不到数月便撕毁,当追究其罪,诏告天下以正视听!若朝廷对此不发一言,岂非让天下人以为我朝软弱可欺?”

  话音未落,便被人冷冷驳了回去。

  开口的是兵部右侍郎谭启明,他在西境做过三年巡边御史,是朝中少数真正见过乌桓铁骑的人。

  他冷笑一声,朝岑仲安拱了拱手:“追究?岑大人,如今是人家的铁骑踏进了你的州府,你的百姓被屠,你的城池被烧,你还要派使臣去同他们讲道理?忽都汗虽是个平庸之辈,可他那些儿子个个如狼似虎。忽都思摩自不必说,他那几个兄弟——忽都阿古达、忽都查干、忽都帖木儿,哪一个不是十岁便能开弓、十五岁便上阵杀人的狠角色?自去岁盟约之后,乌桓部便趁机吞并了楼况、伏羯、赤狄三部,如今铁骑之盛已非昔日可比!岑大人,你说追究,派谁去追究?派礼部那几个只会念《会典》的笔杆子去吗?”

  此话一出,满殿都静了片刻,岑仲安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工部郎中周谨言出列,此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是四皇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躬身上前,声音洪亮:“如今主将失责,应当换将,臣举荐兵部曹骥出任平西主将。此人熟读兵书,深谙韬略,在兵部多年,于西境山川地势了如指掌,可堪大任。”

  话还没说完,便被太仆寺赵桓,赵家旁支子弟,年纪不大,嗓门却不小,他朝周谨言瞥了一眼,转身面向御阶,高声道:“殿下!曹骥虽在兵部,但不会武艺,一介书生,连战场都未上过,如何领兵?兵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臣举荐赵将军麾下都虞候韩达,韩都虞候久经沙场,曾随卫娄将军征战西境多年,大小数十战,眼下西境危在旦夕,朝廷派出去的主将若是个只会坐而论道的文官,岂不是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四皇子这边的吏部考功司郎中郑文锦当即出列,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赵少卿这话倒提醒了本官。韩都虞候确实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本官若没记错,当年随卫娄将军征战时,他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都虞候,独自领兵的战例屈指可数。赵少卿方才说曹侍郎是纸上谈兵,那韩都虞候独当一面的战绩在何处?赵少卿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满朝同僚一道参详参详。”

  赵桓被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身后又站出一个人来,大理寺左寺丞沈廷辅,是赵家老太爷的门生。他不急不缓地朝郑文锦拱了拱手,“郑大人方才说韩都虞候独自领兵的战例屈指可数,这话倒是不假。可眼下朝廷能用的将领之中,有谁当真独自领过大军的?卫娄将军若还在,自是不二人选,可卫将军已然病逝。卫飞白若还在,也曾是一员猛将,可惜她欺君罔上、女扮男装,罪无可赦。其余诸将,哪一个不是从副将做起、战功一步步积累起来的?曹侍郎连副将都没做过,郑大人却要举荐他为主将,恕本官直言,这不是举才,是害他。”

  两边便彻底吵了起来,殿中一片嘈杂。

  计子陵站在文臣队列里,瞧着这党争,偏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张应殊道:“这满朝文武,不会当真挑不出一个能上阵的主将吧。”

  张应殊望着殿中那些还在争吵的人,道:“有。但不敢用。”

  计子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四皇子正立在御阶之下,听着两派争执,既不偏帮己方的人,也不驳斥三皇子的人,只等稍静些,望向左首第一人。

  “霍相以为如何?”

  霍嶂闻言微微侧过身来,朝四皇子拱了拱手,满殿的争吵声在他开口之前便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忘了,还有霍嶂,当年是他同卫娄平定西境之乱。

  “西境军情紧急,不可久拖不决。眼下当以稳为主。蛮族此番来势虽猛,却未必长久,忽都汗吞并三部不久,内部尚未完全统合,粮草辎重也难以支撑旷日持久的战事。朝廷只需守住克州一线,以克州城高池深为依托,据城而守,消磨其锐气,待翟堰整顿败军,便可伺机反攻。至于主帅人选……”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殿中扫过,然后报出两个人名,“赵将军久经战阵,韩都虞候熟悉西境,二人皆可胜任。”

  都是三皇子派系的人,四皇子却毫不犹豫地应了,当殿便点了赵将军为平西主将、韩达为副将,即刻驰援西境。

  他又添了一句,说将在克州另设监军一名,不掌兵权,只掌军纪。这话说得极是自然,像是临时想起的一般,三皇子却忽然沉默了,这监军的位置,才是真正的关窍。

  下朝之后,四皇子便径直往承明殿去了。殿外的廊下已经候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宗室与嫔妃,秦韫素立在偏殿门口,将众人拦了回去,说圣人需要静养,诸位的心意她会转达。众人见她面色平静,言语从容,便也不敢多问,纷纷散了。

  四皇子走进来,朝秦韫素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母后。”又问,“父皇可曾醒了?”

  秦韫素摇了摇头:“尚未。太医方才又进去了一回,说是脉象虚浮,元气亏损得厉害。”

  话音未落,高峯便从内殿掀帘出来,朝秦韫素与四皇子各施了一礼,躬身道:“娘娘,四殿下,陛下醒了,请四殿下进去。”

  殿中光线幽暗,窗幔都垂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药味,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绍章帝半靠在引枕上,身后垫了三四层软枕才勉强撑住身子,面色蜡黄,颧骨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四皇子在榻前跪下来,膝头落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恭声道:“父皇龙体可好些了?”

  绍章帝直接问道:“西境如何了。”

  四皇子将潘州、白州失守的事一一禀了,又将朝堂上点将的结果说了。

  绍章帝听完,闭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两个人可用,但要慎用。”

  “赵述虽善战,却贪功冒进。弘业十八年,他在西境追击败军,孤军深入七十里,中了人家的诱敌之计,折损三千六百余人。那一仗本该重罚,是衡王替他求情才保住了职衔。韩达倒是个稳当的,可性子太软,手底下的校尉跟他拍桌子,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压不住手下那些骄兵悍将,两人虽性情迥异,但好在能互相牵制,至于监军,这个人选你要亲自定,不能交给任何一方,可明白了?”

  四皇子垂着眼睫听着,明白绍章帝在教他,低声道:“儿臣记下了。”

  绍章帝又挑了几桩要紧的政务来问,克州粮仓的存粮可够支应三万大军几个月的用度,沿途驿站的马匹可调拨到位了,户部拨出去的银子有没有被层层盘剥。

  四皇子一一答了,说户部已核算过存粮数目,克州粮仓尚可支应四月有余,驿站的马匹已从邻近三府调拨,户部拨银的手续也已办妥。

  说到最后,绍章帝面上的疲惫已遮掩不住,那道潮红从颧骨蔓延到了眼睑底下,四皇子见状便起身告退,绍章帝却忽然又开口了。

  他睁开眼望着他。那双被病痛侵蚀得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冷极利的光。

  “绝不能让霍嶂重掌军权。你可明白?”

  四皇子钉在了原地,像是繁锦之下的匕首忽然露出了刀尖。

  “儿臣明白。”

  相府这边,霍嶂回府之后便径直去了书房,他换下了朝服,只着一件家常的青灰道袍,头发也只松松地束了一根竹簪,整个人看上去比在朝堂上时要随意许多。案上搁着秦式微这几日的课业,一篇策论,一本算学题簿,还有韩老先生用朱笔批得密密麻麻的课评。

  他先是拿起那篇策论从头看到尾,策论的题目是《论法家之术与治世之道》,秦式微在文中说,法家的长处在于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以法治国可收一时之效,但若只重刑名之术而轻人心教化,则法愈严而民愈怨,治标不治本。又引了几条历代严刑峻法而终致民变的旧事,分析得颇为透彻。

  霍嶂看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韩老先生的评语写得极为认真,既夸了秦式微的见解独到、论据扎实,也指出了几处行文尚欠火候的地方。

  霍嶂看到某一行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韩老先生在评语的末尾添了一句:公主于律令沿革能举一反三,然于人情世故之处,尚需历练,他不置可否,将课评搁回了案上。

  韩老先生坐在他对面,忽然叹气。

  “相爷究竟想做什么?”

  霍嶂则是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听说先生还擅长看相。”提及旧事,他也无太多情绪,“年少时曾有一术士说本相有帝王之相,世人也多揣测本相有篡位之心。先生以为呢?”

  韩老先生当真抬起眼来,仔仔细细地端详霍嶂的面容,从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下颌,从额间的纹路到鬓角的线条,一处一处地看过去。

  “不敢妄言。”

  “相交多年,但说无妨。”

  “相爷颧骨高耸,天庭饱满,法令深长,眉骨如刀,确有帝王之相。此相不是凡俗之相,是紫微之相。相爷有吞吐天地之志,亦有杀伐决断之能。”

  这些年他一直追随霍嶂,便是因为霍嶂此人确是明主。

  霍嶂听完这番话,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喜色。

  “那她呢?”

  韩老先生的脸色正了几分。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明昭公主确有大才,非寻常闺秀可比。公主于法家之术颇有见地,论及律令沿革更能举一反三,便是与朝中一些浸淫多年的官员相比也不遑多让。但老夫从公主的面相上看……”他顿了一下,抬起眼来望着霍嶂,“并不见帝王之气。”

  他语重心长地又补了一句,“老夫知晓相爷隐约的心思,但且不说公主的才学如何,单是她的女子之身,便是一道极难翻越的关隘。卫飞白的事就在眼前,当年她是如何被朝中那些言官群起而攻之的,相爷比老夫更清楚。”

  霍嶂反而笑了,脸上尽是嘲意。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论才论识,不及她者十之八九。那些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凭着所谓的血脉正统便堂而皇之地端坐明堂,受万人朝拜。本相的女儿有才有识,有胆有谋,凭什么坐不得。”

  他偏过头来望着韩老先生,那双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傲然与笃定。

  “古人云‘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本相却偏不信。这世道,只有身在高位者,方能万事随心,不受制于人。本相活着一日,自然护得住她,若是本相去了,一想到她要在旁人面前仰人鼻息,要对那些本不值得她低头的庸碌之辈俯首称臣——”他眼眸一狠,“本相不甘心。”

  “她是本相的女儿,生来便该得这人间最好的一切,且不说是皇位,便是她要摘星揽月,本相也要替她架一座登天梯。”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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