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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12章 细心 难得的好人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12章 细心 难得的好人

  秦式微囫囵睡了一觉,精神松活了一些,身子的反应却来了。

  她是被一阵翻涌的恶心搅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舱顶的木纹在眼前晃着,一荡一荡的,像是活的。她盯着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晃的不是舱顶,是她,是这条船。

  胃里又一阵翻涌。

  她猛地坐起来,扑到床边的小几上,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干呕了几声,呕得眼眶发酸,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外冒。她两世加起来,也没在水上漂过,只当坐船不过是晃晃悠悠的闲适,哪知道竟是这般滋味——心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连带着四肢都软得像面条,根本起不来身。

  她瘫回床上,闭上眼睛,心想自己真是祸不单行。好不容易从陆闻涉手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搭上一条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这晕船折腾得去了半条命。若是就这么死在船上,倒真成了笑话。

  正想着,舱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娘子可醒了?”

  是方妈妈的声音。

  秦式微道:“……是,妈妈请进。”

  门被推开,方妈妈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地瘫在床上,额上全是汗,连忙把碗放在小几上,几步走过来扶住她:“第一回 坐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要晕。来,先起来,把这碗药喝了。”

  她扶着秦式微靠坐在床头,又把那碗药端过来。秦式微低头一看,黑漆漆的一碗,药汁浓稠得看不见底,一股苦涩的药味直冲脑门,方才压下去的恶心又翻上来。她偏过头,捂着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苦是苦了些,可管用。”方妈妈在床边坐下,把碗往她手里送,“我当初比你还厉害,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喝了两副这个,就好了。快喝,凉了更苦。”

  秦式微接过碗,闭着眼,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药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从舌尖苦到嗓子眼,又苦到胃里,像是吞了一整根黄连。可说来也怪,药一入腹,那股翻涌的恶心竟真的压下去几分。她靠着床头,喘了几口气,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松了些。

  方妈妈见她喝了药,又转身从门外端进来一只小碗,里头是半碗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头浮着一层米油。“来,再喝点粥。空着肚子吃药,伤胃。”

  秦式微接过粥碗,扒了两口。粥没什么味道,可温热软糯,咽下去的时候,胃里头暖烘烘的。她一口一口吃着,吃了小半碗,才放下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些了?”方妈妈问。

  她点点头,嗓子还有些哑,却比方才强了些:“好多了。多谢妈妈。”

  方妈妈接过碗,在床边坐着,絮絮叨叨道:“再喝上两副就好了,别急。原先我和阿平第一回 跟着主人出门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毛病。我吐了整整两日,阿平比我强些,可也蔫了好几天。好在我们主人细心,出门前就备了这些专症药,给我们一人熬了一副,喝了就好。”

  秦式微靠在床头,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主人亲自熬的药?”她问。

  方妈妈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可不是。你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主人?旁的府里,下人病了,能赏碗药就不错了,哪还指望主人亲手熬?”

  秦式微听着,正想顺着说几句,胃里头那股恶心又涌上来一些,她皱了皱眉,捂着嘴。

  方妈妈连忙道:“别多想了,先躺着。药效还没全上来,得等一会儿。我那儿还给你熬着粥,等会儿再喝一碗。你先歇着,别乱动。”

  她扶着秦式微躺下,又只给小窗留了一条缝,说是透透气,却不让风直吹。端起碗筷,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舱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式微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水声。船身轻轻晃着,一荡一荡的,可比起方才,这晃动已经不那么让人难受了。药效慢慢上来,胸口的闷气一点一点散开。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那位张公子,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听方妈妈说起来,倒像是书里头才有的那种温润君子,待人宽厚,处事体贴。这样的人,在这世上,怕是比白乌鸦还稀罕。

  想着想着,她便睡沉了。

  再睁眼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舱里昏沉沉的,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她躺了会儿,觉得胸口那股恶心劲儿散了不少,肚子倒有些饿了,便起身,顺着那线光往最西边去。

  那是船上做饭的小舱间,平日里方妈妈生火煮饭的地方。门半开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秦式微站在门口,看见方妈妈正坐在小火炉前,炉上坐着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架子上放着个食盒,擦得干干净净。方妈妈又在一旁的小锅里搅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都是些清淡的——一碟酱瓜,一碟腌萝卜,一碗蒸蛋羹,瞧着就让人有胃口。

  “方妈妈。”秦式微唤了一声。

  方妈妈回过头,见她站在门口,连忙放下勺子,起身道:“娘子怎么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快回去躺着,这儿油烟重,别又熏着了。”

  秦式微摇摇头,走进来,笑道:“躺了一整日,骨头都硬了。我来帮帮忙,活动活动。”

  “哪里用得着你?”方妈妈摆手,“歇着便是。你这晕船的毛病,最怕的就是动弹。我那会儿晕得比你还厉害,躺了三天才缓过来。快回去,快回去。”

  秦式微没走,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顺手拿起灶台上一把青菜,帮着择。“我坐着不动便是。妈妈一个人忙活,我在旁边陪你说说话,总比一个人躺着强。”

  方妈妈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劝,只叮嘱道:“那便坐着,别乱动。明日若是还晕,我再给你煎一副药。”

  秦式微应了,低头择菜。青菜是嫩的,水灵灵的,掐一下能出水。她一根一根择着,手指沾了水珠,凉丝丝的。

  方妈妈又回到炉前忙活,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絮叨:“这粥是给你熬的,清淡些,养胃。你今几个吐了一日,肠胃空着呢,不能吃油腻的,先喝两日粥,等缓过来了再添别的。”

  秦式微听着,心里头暖暖的,应道:“多谢妈妈费心。”

  “谢什么?”方妈妈笑道,“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我上了岁数记性也不好,今几个一早,主人特地提醒我,说你许是第一回 坐船,怕是会晕。让我先把药煎上备着,等人醒了就送去。我这才赶着煎了一副,没成想就用上了。”

  秦式微颇为讶异。

  她想起今早那碗苦汤,黑漆漆的,看着唬人,喝下去却真管用。她原以为是船上常备的药,没想到是这位主人特意吩咐的。

  “我跟了主人七年了。”方妈妈把汤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晾着,自己也搬了个小杌子坐下,一边择菜一边道,“七年前,我男人没了,儿子又不养我,把我赶出来。我一个老婆子,没处去,在街上要饭。是主人路过,见我可怜,收留了我。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主人了。”

  “主人待下人好。”方妈妈又道,“从不打骂,逢年过节还有赏钱。我和阿平两个,虽是下人,可主人从没把我们当下人看。吃什么用什么,都不亏待。”

  秦式微听着,安慰道:“妈妈好福气。”

  方妈妈摆摆手:“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都是命。遇着好人了,就是福气。”她看了秦式微一眼,又道,“娘子这一路往京城去,若是寻着了远亲,也是福气。若是寻不着——”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娘子别怕。到了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们。主人虽说……可收留个把人,还是能做的。”

  她刚说完,舱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唤。

  “方妈妈。”

  两人回头,看见周安站在舱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冲方妈妈道:“主人让我来取饭。”

  “好了好了。”方妈妈起身,把灶台上几个碟子装进食盒,又盛了一碗汤,一并放进去,递给他,“给,这是今日的。稍后我过去收拾。”

  “好嘞。”周安接过食盒,应了一声,目光越过方妈妈,落在秦式微身上。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又道:“娘子好些了?主人说,若是还晕,让方妈妈再煎一副药,别硬撑着。”

  秦式微起身,福了福:“好多了,多谢公子挂念。”

  周安笑了笑,提着食盒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轻而稳,很快消失在船舷那头。

  方妈妈把锅里的汤盛起来,放在舱内的小桌上,又舀了两碗晾着,招呼秦式微道:“来,吃饭。公子近日在写书,阿平要在旁边伺候笔墨,就我同你一道用饭。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式微应了,赶忙搬了两个小杌子过来,一左一右摆在桌边。

  方妈妈坐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蒸蛋羹,道:“多吃些,身子才好得快。”

  两人用着饭,话匣子也打开了。

  方妈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从扬州的风物说到京城的规矩,从这一路的见闻说到往后的打算。她说话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老人的絮叨,却不让人烦,反倒听着安心。

  “这水路,怕还要走上好几日。”方妈妈算了算,“明日若是到了叙山县,还得靠岸再采买些东西。这船上备的菜不多了,得补一补。再往后,便是连着几日的水路,中间不停了。”

  秦式微听着,心里头有了计较。

  叙山县。那是溪头乡往北的第一个大县,水路要走一日一夜。到了那儿,离溪头乡便远了,离京城也近了一步。

  她想起昨日在码头边上,周安本是要去采买的,结果遇上自己这一遭,才又匆匆上了路。若是没有她耽搁那一下,他们昨日就该启程了。

  她放下筷子,认真道:“方妈妈,这回多亏了张公子。若不是他收留,我如今还不知在哪儿呢。我自知如今无以为报,待日后有了着落,定要还这份恩情。”

  方妈妈听她这么说,连忙摆手:“娘子莫要往心里去。不过是搭个船的事,哪用得着说什么还恩不还恩的?我们主人最是心善,路上遇着难处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这样说,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们还不晓得娘子姓什么呢。这一日忙着照顾你,倒忘了问。”

  秦式微笑了笑:“我姓秦。”

  “秦娘子。”方妈妈念了一遍,又问道,“秦娘子方才说,京城里有远亲?是哪一家?说不准我们主人还认得呢。”

  秦式微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半真半假,才不容易露馅。

  “其实是我外祖家。”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当年我娘远嫁,从京城嫁到溪头乡,路途遥远,渐渐便没了音信。后来我娘亡故,我爹又那般,我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想着去京城投奔外祖家,也好逃了那魔窟。”

  她说得含糊,却句句在理。一个没了娘、又要被爹卖了的孤女,去京城投奔素未谋面的外祖家——这故事虽可怜,却不算稀奇。

  方妈妈听得心酸,眼圈都红了,拉着她的手道:“可怜的娘子,这一路受苦了。你放心,到了京城,总能寻着亲人的。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把饭用完了。方妈妈收拾碗筷,秦式微帮着把灶台擦了一遍。

  出了舱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凉意。秦式微站在船舷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闷气,终于散了大半。

  方妈妈在身后道:“秦娘子,夜里凉,别站太久。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若是好些了,我带你四处走走。”

  秦式微应了,转身往回走。

  走过艉楼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的。

  她收回目光,放轻脚步,悄悄回了自己的舱房。

  这一夜,秦式微睡得比前夜踏实些,想着今日的事。

  不论是备药,煮粥,都可见这位主人的细微之处,如同春风化雨。

  难得的是,还考虑到男女大防,女儿家的名声,从方妈妈说的那些话,不难听出,之前他们是一同用饭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船身轻轻晃着,像摇篮。她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好生报答这份恩情。

  第二日一早,秦式微是被粥香唤醒的。

  方妈妈端了碗热粥进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笑道:“今日好些了?能起身不?”

  秦式微坐起来,觉得头虽还有些昏,胸口却不闷了,便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妈妈。”

  “那就好。”方妈妈把粥递给她,“趁热喝。主人说,今日若是好些,就不用再喝药了。那药苦得很,能不喝就不喝。”

  秦式微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她一口一口喝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妈妈,今日可要到叙山县?”

  方妈妈点点头:“快了,午时前后就能到。主人说要在那儿停半日,采买些东西。秦娘子若是好些了,也下去走走?在船上闷了两日,该透透气了。”

  秦式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到了叙山县,离溪头乡便远了。她该下去看看有无别的出路。

  总不能真跟着他们去京师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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