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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50章 朝事 许是缘分吧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50章 朝事 许是缘分吧

  回了府, 秦家众人皆在。秦琢一见齐夫人与秦式微踏进门槛,便扬声吩咐仆从关门,一面拽着二人绕过影壁, 径直往正院空地走去。

  青砖地上已备好一只炭火盆,火苗舔着盆沿,将周遭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秦琢与秦珺各接过仆妇递来的一把干艾草, 绕着二人从头到脚熏了三匝。艾草触上火盆,青烟裹着苦涩的香气扑了满身。

  秦琢一面熏一面口中念念有词:“去厌祟, 除晦气。三匝绕罢,百邪不侵。平安归家, 往后都顺顺遂遂。”她素日最是泼辣爽利,念起这些来却郑重其事, 萸紫衣袖在火光里一明一灭, 映得她面上神色也比平日沉敛了几分。

  秦式微立在那里,由着那艾草烟气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透。那股又苦又烈的气味窜进鼻腔,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像是这人间烟火实实在在地将她从宫墙那头的阴冷里捞了回来。

  “宫里头不好过吧?”秦正初立在一旁, 直等到艾草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入廊下, 方才开口。

  “吃住倒还过得去。”秦式微答得简省。旁的便不说了。

  秦正初自是知晓宫里出了事的。他也不追问,只递去一个“过后再叙”的眼色,便招呼众人往正厅用饭。封老夫人因身子不爽未曾过来,众人各自落座。秦式微身旁挨着秦珺, 秦珺面上噙着笑, 执起公筷替她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糯米塞得紧实, 藕段炖得绵软,糖汁在碟底洇出浅浅的琥珀色,正是秦式微素日最爱吃的。

  “恭喜二姐姐。”秦式微弯了弯唇角。齐夫人在马车上便告知她了。若非千秋宴那桩变故,原已打算早些往宫里递话接她回来——秦珺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陈家的聘礼也已送过了。姐妹一场,总不能让她错过秦珺的大婚。

  秦珺面上微微一红,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欢喜:“我还想请妹妹拦门呢。”秦式微自然一口应下。

  用过饭,秦式微便随秦正初往书房去了。

  “阿素这回真是胡来。”秦正初掩上门,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后怕。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让秦式微坐下。

  秦式微默默点头,倒是对这句评价深以为然的模样。

  秦正初看她那副小大人似的老成神态,绷不住先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她呀,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当年你娘嫁与霍嶂,她独自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

  秦式微抬起眼,疑问的目光递了过去。

  秦正初便又拍了拍她,收回手,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叹。“外头那些传言——什么姊妹争夫,都是编排人的胡话。若说我等几人之中,师辞佩服你娘,尚还存着几分清醒。可阿素却是打小就拿你娘当天上的月亮一般看着,你娘说什么她都信,你娘做什么她都觉着好。你娘出阁那日,她立在廊下相送,没掉一滴泪。夜里我去给她送点心,隔着门听见她在里头哭,哭得枕头都湿了大半。”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钥匙搁在书案上。那钥匙不大,铜色已教人摩挲得发亮。“阿素入宫后,她原先住的那间闺阁便封起来了,连我们都不让进。你若是好奇也不许进去。”

  他话刚说完,便见秦式微那只小手已然伸出去,将那枚钥匙稳稳当当地捞进了袖中。

  秦正初望着那只飞快缩回去的手,决定权当没有瞧见。他轻咳一声,将话头转到了朝局上。

  “霍嶂自那场大病后,行事愈发激进了。西境屯兵一事你可有耳闻?原已议定要往西境增兵——那地方部族杂居,近年又新起了几股马贼,不增兵压不住。圣人也应允了。可霍嶂偏要反对,又联同枢密院一道压制,此事便暂且搁下了。他还把西境领兵的大将卫娄召了回来——卫娄出自他门下,当年是他一手提拔的。如此一来,西境兵力空虚,圣人却无计可施。”

  他歇了一息,声音又沉下几分:“除此之外,还有陆闻涉。前日吏部下了文,授他户部度支郎中。”他抬眼望向秦式微,“霍嶂这是要给霍家寻一个接班的。上回陆闻涉私自从溪头乡回京的事,你应当知晓。”

  秦式微点了点头。霍嶂把陆闻涉正式调回京城,安在户部度支郎中这个掌管天下财赋枢纽的位子上,分明是在铺路了。

  “还有一桩。”秦正初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翟家那小子,也就是翟堰,主动请了西境的差事,不日便动身。”他望向秦式微,目光里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他及冠后本可留在京师,却偏偏选了最苦最远的地方去。”

  秦式微垂着眼睫,面上没什么波澜。翟堰去了西境。他终于也要独自去闯他的路了。

  从书房出来时已是夜深。秦式微回到令华居,绿旋已铺好了床。月白帐子用银钩拢着,被褥是浆洗过又晒足了日头的细葛布,摸上去微微发涩,带着日头留下的干燥暖意。绿旋一见她便迎上来,秦式微让她去取信。绿旋应声去了,片刻后捧来一只竹编小匣,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

  秦式微接过来打开,微微一怔。信叠得整整齐齐,比她预想的要多出许多。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这些……都是那边送来的?”

  绿旋点头称是。

  秦式微垂下眼睫,没再多问,只让绿旋和千兰都早些歇息。待帘子落定,殿中只余她一人,她方才将那只竹匣搁在床榻上,自己伏在枕边,一封一封拆开来。

  前两封是循着她先前的功课写的回信。田庄折耗的算法,他替她补了一种,又在旁侧以小字注道——“此法近于江南圩田旧例,京师鲜见,郡主可参看。”字迹仍是惯常的端方温润,一笔一划俱不苟且。她读到“圩田”二字时便知,他是特地去翻了南边的旧档的。

  往后的信便渐渐不拘于功课了。他写闲暇时去过的几处景致,说城南新葺了一座石桥,桥头有株老槐,树冠遮了半条河面,暑日坐桥下读书比书房里凉快许多。又提及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子,摊主是个哑了嗓的老翁,馄饨皮薄馅足,汤头兑了紫菜虾皮。再然后,其中一封信里,他用极寻常的口气附了一笔——翟堰日前已动身往西境赴任,授军中都虞候一职,边地苦寒,不过以阿堰的性子,应当扛得下来。

  她一封一封往下读,匣中信封渐渐空了,散落在锦被上围着她铺了一圈。

  看完最末一封时,她翻身仰躺,将信笺叠在胸口,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辛夷花纹出神。烛火在灯罩里晃了一下,将那些花纹的影子投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变换着形状。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触到皮肤上微微的热。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乌发从肩头滑下铺了满枕。足尖无意识地勾了勾锦被,身子从侧躺又转成半趴,抱着被子又翻了一圈。

  过了许久,她才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起身将那些信按着日期一封一封重新叠好,放回竹匣子里。然后将竹匣子放进了床头那只紫檀木小柜。关上柜门时,手指在铜扣上停了片刻。她站了片刻,转身走回榻边,又拉开柜门望了那竹匣一眼。

  还在。合上柜门。

  上榻。将被子拉过头顶。

  次日一早,秦式微去齐夫人处时,正厅里已坐了好几个人。秦珺、秦琢、梁映荷都在。秦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正拿笔杆子敲着算盘,敲得毫无章法,算盘珠子在她手底下活似弹棉花。

  她一见秦式微进来,如蒙大赦,霍地起身将账册往秦式微手中一塞,又攥着她的手腕把自己按回椅上,自己倒退着往外溜,嘴里连珠炮似的倒出一串话来:“叔母,我忽地有些头疼,让三妹妹替我看看。三妹妹比我心细,她最合适不过了。我先回屋歪一歪——晌午不必等我用饭!”

  秦式微连人的衣角都没捞着。齐夫人从外头进来,恰撞见秦琢逃窜的背影,又看看秦式微手中被塞得皱巴巴的账册,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秦式微招了招手。又对着梁映荷笑道:“这一回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帮忙,我是当真订不上那批女儿红。谁知道近日各家都在办喜事,市面上稍陈些的好酒存货都教人抢光了。”

  梁映荷笑着应了一声,“都是应当的。”眼角余光递给秦式微一个“你也逃不掉”的神色。

  秦式微认命地翻开账册,在秦珺身旁落了座。看了一上午的账本,都是秦珺的嫁妆单子、婚礼当日的采买、各府回礼的规制,齐夫人一条一条念,秦式微便一条一条记。秦珺坐在旁边,时不时红着脸低下头去,又在齐夫人说到“陈家四公子素日爱吃鱼”时忍不住抿唇笑了,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尾小鱼,画完又悄悄拿袖子掩住。

  齐夫人还有话同秦珺交代,梁映荷与秦式微从正厅退出来,并肩走在甬道上。槐树叶子被日头晒得微微打卷,蝉鸣一阵紧一阵松。梁映荷伸手折了路边一茎草叶,在指间捻着转了转。“我一大早就来了,但想着你在宫里这些时日定然没睡好,便先去齐夫人那边坐了坐。”她偏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果然起迟了。”

  秦式微也偏过头看她。“你这生意做得愈发好了,都做到舅母跟前去了。”

  梁映荷抿唇笑了笑,那笑意里噙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也就寻常罢了。”她笑罢了方才想起正事,拿草叶点了点秦式微的手背,“你在宫里是不是不大快活?”

  秦式微沉默了一息。甬道尽头的月洞门外透进来大片的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片刻后她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还好。只是忽然发觉,又多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那便慢慢想。”梁映荷将手中草叶往路边一掷,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横竖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人与人的缘分,就像是天上的雨水正好落到江里——你能说清这滴雨为何偏生落在此处么?不必桩桩件件都去寻个缘由。”她侧过头来望着秦式微,眼神极笃定,“便如你那时偏生出现在那里,救了我,又是什么缘分呢?”

  秦式微停下脚步,偏过脸来,眉梢微微扬起。“我们见过一样的天,走过一样的路,听过一样的言语——有些话,旁人不懂,你却懂。”

  梁映荷望着她,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眼底。她没再说什么,只伸手在秦式微肩头轻轻按了按,然后收回手,摇着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团扇,将话头转了个轻快的弯。

  “对了,你入宫那阵子,有一回我来府上送酒,在府门外瞧见了翟家那位公子。他就在巷口那株槐树底下立着,望着秦府的匾额出神。我说郡主不在府里,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站了一会儿,便翻身上马去了。”

  秦式微垂下眼睫,腕间念珠被甬道的穿堂风吹得轻轻碰了碰。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平平静静的。

  “……许是来寻舅父的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点更,多更,谢谢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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