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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70章 来信 也不用太正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70章 来信 也不用太正

  秦式微伤势好些了的消息, 亲近的人都得了消息,梁映荷自然也不例外。

  先前得知秦式微重伤的消息时,她一口气把京城里有名的医馆都走了一遍。她不懂脉象, 只能把秦式微的伤势一一描述给大夫听。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吹胡子瞪眼,说看病需得望闻问切,哪有对着几句话开方子的道理。她便又掏出一袋银子搁在桌上, 老大夫瞪她一眼,又瞪银子一眼, 最后还是提笔开了方。

  她揣着五张方子走出医馆,一张一张对比过, 把其中三张里都有的几味药圈出来,又将方子连同自己的批注一并扎得厚厚的, 送到了秦府门房。

  万一有用呢。

  虽然知道如今在秦家的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大夫, 宫里派来的太医就住了好几个,但她还是忍不住。这地方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台, 一场感染便能要人的命。

  直到千兰给她递话, 说秦式微已然醒了,她才停下往医馆跑的脚步,转头给庙里砸了一笔银子。她在佛前给秦式微和自己各点了一盏平安灯,灯火在佛龛前摇摇曳曳地亮着, 她合十拜了三拜, 又搜罗了一堆好药材, 譬如当归、黄芪、党参、灵芝,挑的都是最上等的货色,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打算带着泉生走一趟秦府。

  便在这时, 院门被人叩响了。她去开门,门外立着一个美妇人。约莫三十出头,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穿一身石青色团花褙子,发髻梳作堕马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蝴蝶钗。面容与周缙之有五六分相似,一样的眉眼弯弯,只是比她弟弟多了几分岁月磨出来的圆融与从容。

  她望着梁映荷,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梁掌柜,久闻大名。我是周缙之的大姐,周萼。”

  梁映荷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紧了。她自然听过周萼的名字。周家大娘子,当年未出阁时便是京中出了名的爽利人物,后来嫁进了平国公府,做了世子夫人。

  周萼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子里正坐在石凳上描字的泉生身上,微微偏了偏头:“那便是泉生?”

  “是。”梁映荷回过神来,侧身让开道,“夫人请进来坐。”

  周萼没有让婢女跟着,独自跨进了院门。

  泉生已从石凳上站起来,将字帖合上,端端正正地朝周萼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姿态大方。见是客人来了,他便去泡了一壶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虽稚嫩却有条不紊。他双手捧着茶盏递过来时,周萼双手接过,垂眼看了看茶汤的成色,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不过垂髫年纪的孩子,微微笑着道了声谢。

  梁映荷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转了好几个来回。这位周大娘子忽然登门,她拿不准是什么来意。她让泉生去自己屋里把《史通》读一遍,泉生乖乖应了,抱着字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梁映荷说:“娘,我把窗户开着,你能听到我读书。”

  言下之意,有事唤我。

  周萼闻言便笑了,梁映荷心知被看穿了,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把泉生推出门去。

  屋里只余两个人。梁映荷深吸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了,直接开口问道:“夫人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吗?”她心里已做好了准备。

  全是话本子里写过的那种。周家的大娘子亲自登门,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她面前,客客气气地请她离自家弟弟远一点。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把回话都拟好了。

  “这银子我——”

  “我再给你一千两——金子。”

  她狠狠心动了,笑意难藏。

  而对面的周萼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抬起眼来看着她,开口却是:“我是想同梁娘子做一笔生意。”

  ……

  陈家人几乎是日日都要派人来秦府走一趟。今日来的是婆母身边的管事嬷嬷,明日来的是二嫂身边的体面丫鬟,个个手里都捧着礼,面上都堆着笑,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请四少夫人回去调养,府里什么都备好了。

  但秦琢是铁了心要让秦珺在家中把身子养好,每回都是她亲自出面,把礼收下,把人打发走,笑容可掬地回一句“阿珺这几日还需静养,待再好些便回去”。齐夫人心疼女儿,也是默许了。

  只接了礼,人还是不松口。

  秦珺觉得这样不好,陈家到底是她夫家,这般僵持着传出去也不好听。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被秦式微轻轻按住了手背。旁边的梁映荷也见眼色帮腔:“移来移去,遭了风怎么办?还是身子最重要。”

  “就是这个理。”秦琢冷笑一声,“况且你看看陈家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说得好听是你婆母身边的老嬷嬷、二嫂身边的丫鬟,正儿八经的陈家人怎么没见着一个?你在娘家养病,他们不说亲自登门探望,好歹也派个有分量的来,结果连个主子的影都没见着。就靠一群下人跑来跑去,拿几盒点心,几匹绸缎,就想把你拉回去?”

  秦珺叹了声气,声音仍是温温和和的,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意味:“大嫂这几日正张罗着中秋的家宴,二嫂家的姐儿染了风寒,婆母也在忙着入秋后府里换季的事,阖府都忙得很。”

  秦琢听着这话,更是火不打一处来。人人都忙,大嫂张罗家宴、二嫂家姐儿染了风寒、婆母忙着换季,那陈四呢?如今不过是礼部一个管祭祀的闲职,一年到头最忙的不过是冬至祭天那一日。秦珺回府这些日子,他露过几回面?

  可这些话刺陈家,也伤自家妹妹,秦琢低头看了看秦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硬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梁映荷见状赶紧岔开话头,捡了几件京城里的趣事来说。

  等秦珺面露疲色,她们便散了。

  回了令华居,梁映荷一进门便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引枕里,脸埋进去,只露出半边被压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秦式微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这副模样,弯起唇角:“梁大掌柜这几日既要跑医馆又要跑庙里,还要来秦府替阿姐斡旋,当真是辛苦了。”

  梁映荷从引枕里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为你腿都快跑断了,你还拿我取笑?”

  秦式微笑了笑:“我怎敢。还得多谢你的献方之恩。胡太医说那几张方子里有一味药引倒是给了他些启发,也算歪打正着。”

  梁映荷哼哼两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她在引枕里翻了个身,又向秦式微借西境风土人情的书来看。

  秦式微站起身来替她找,一面在书架上翻着,一面问怎么忽然想看这些。

  梁映荷便把昨日周萼的来意说了一遍。周萼想定一批酒送往西境。平国公府在西境有些军中的故旧,每年入冬前都要采买一批酒,只是周萼不想再用寻常的烈酒,想换个新口味,便找到了映月坊。

  她向秦式微借这些书,是想了解西境的风土人情——酒的运输最讲究时节,暑日不送酒,最好是秋冬。眼见马上便是九月,北地入秋早,一旦上了冻,酒坛子在马车上便容易裂。若是要走一趟长路,她须得把气候、地形、驿站都摸清楚。到时候若是必要,她或许要亲自走一趟,将酒送过去。

  秦式微听着,从书架上抽出两本薄薄的册子,一本是《西境舆图考》,一本是《边地风物志》。说到西境便不免想到翟堰,他这一走也快半年了,不知道如何了。

  她出神了片刻,把这两本递过去。

  梁映荷伸手去接,手指刚触到书脊,余光便瞄见书案上那摞书信。最上头那封还未拆,封皮上的字迹不是秦式微的,端正清润。她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装作漫不经心地往书案上点了点。

  “这些谁写的啊?”

  秦式微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目光在那摞信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把书往梁映荷怀里一塞,塞得她整个人往引枕里又陷了几分。

  随即转过身走回榻边,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知道她这问得不怀好意,干脆直接不理。

  梁映荷抱着那几本被硬塞进怀里的书,笑得直不起腰,真是难得啊,看她这样子。

  隔日,陈家又来人了。这一回登门的是陈夫人与陈四公子。齐夫人在正厅接待了他们。陈夫人穿了一身靛蓝色团花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的笑客客气气的,先是解释这几日府中事忙,中秋家宴、入秋换季、几个孩子的琐事都堆在一处,实在分身乏术,今日才得空亲自登门探望。齐夫人听着,也客客气气地应了,只说秦家这几日也是事情多,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面上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齐夫人领着陈夫人与陈四公子往山枝阁去。丫鬟打起帘子,秦珺正靠在引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手边小几上搁着一碗还未喝完的红枣桂圆汤。她抬头见是婆母与夫君进来,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搁下书,掀开锦被便要起身行礼。

  陈夫人忙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顺势在榻边坐下来。“快别动,好生躺着。”她拉着秦珺的手,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语气里满是心疼,“瞧着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药可还按时喝着?这几日胃口怎么样?”

  秦珺温声道:“药都按时喝了的。胃口也好些了,劳母亲挂心。”

  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道:“你这孩子,母亲心里急得很,早就想来看你,只是府里实在抽不开身。”她一面说,一面替秦珺拢了拢被角,“如今可好了,秦家沉冤得雪,你也该好生养着。家里什么都备好了,母亲今日便是来接你回去的。”

  陈四立在母亲身后,目光落在秦珺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碍着满屋子的人不好开口。他只是悄悄将手里提着的那包蜜饯搁在案角上。那油纸包上印着城南老字号的朱红戳子,是秦珺素日最爱吃的糖渍青梅。

  秦琢站在一旁,嘴唇一抿便要开口,秦珺的目光在那包青梅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开了,抢先开口道:

  “好。”

  她应得温温柔柔的,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浅笑,秦琢看着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珺也不是不知道阿姐想说什么,但她还是要回去的。她是陈家明媒正娶的四少夫人,不是回娘家做客的娇客。婆母亲自登门,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陈家在这桩事上是有冷落、是有私心,可若论大错,也谈不上。

  大嫂强势、二嫂刁钻,这些都是内宅的事,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她总不能因为受了委屈便一辈子躲在娘家不回去。

  那不是她,也不是秦家养出来的女儿。

  秦式微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此时方才开了口。她望向陈夫人,“老夫人过几日便要启程回故乡祭祖,此去山高水长,怕是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二姐姐自幼在祖母跟前长大,若能在府里再多留几日,也好送一送祖母。”

  秦珺闻言,也是心生不舍,转过头看向陈夫人。

  陈夫人看了看秦珺,又看了看秦式微,见她神色虽淡淡的,话却说得在情在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秦珺的手背道:“也好,送老夫人要紧。你只管安心在娘家再住几日,把身子养好了,过几日母亲再派人来接你。”

  陈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秦珺脸上,迟疑了一息,终于低声开口道:“阿珺,青梅记得吃。”他顿了顿,又道,“我明日下值再来看你。”

  秦珺望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从那之后,陈四便日日上门,有时带一包糖渍青梅,有时带几卷闲书,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榻边陪着秦珺说话。秦珺的身子也一日一日地好起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夜里盗汗也少了。

  封老夫人启程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九。天还没亮透,秦府门外的马车已套好了,箱笼从前一夜便开始往上装,仆从们来回搬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密密匝匝地响。

  封老夫人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檀色团花长袍,料子厚实,是齐夫人特意请人从江南捎来的上等暗花缎。满头银发照旧梳得纹丝不乱,乌木扁方簪得端端正正。人活到这把年纪,半只脚都迈进了土里,总算能回故乡去,在爹娘坟前磕几个头,在旧居的廊下坐一坐,看看年少时看过的月亮,她难得露了笑颜,又转头看向众人,一一叮嘱过,最后目光落在秦珺身上。秦珺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面上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封老夫人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阿珺,你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多为自己想想,不要事事都往心里咽。祖母回来的时候,是要看你的。”

  秦珺忍着泪意,嗓子眼里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琢在一旁瞧着,忙插嘴道:“祖母您放心,有我看着阿珺呢,她保准吃得白白胖胖的等您回来。”

  “好。”封老夫人笑了,“只要你们兄弟姊妹好好的,便是最要紧的事。”

  最后师辞扶着封老夫人上了马车。他要送到城门口,封老夫人坐在车上,掀了车帘望着他,目光落在他鬓边那几缕银丝上,轻轻摇了摇头:“怎的都生了白发了。”

  师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年纪到了,自然便白了。”

  封老夫人看着他那副难得柔和下来的面孔,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也管不住你了。随你吧。”

  师辞望着她,那双总是冷硬如铁的眼睛里难得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他替她把膝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还是要管的。姨母若是不管我,这世上便没人管我了。”

  封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说下去。马车辘辘驶出长巷,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秦珺站在阶下目送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陈四小声安慰她,她也随陈四回了陈家。

  府中一下子空荡起来。

  齐夫人这些时日强撑着操持内外,如今弦一松下来便病倒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累狠了,发了半日热。反倒是秦琢把中馈接过来,拿不准的便和秦式微商量,府中也算井井有条,连齐夫人卧病时翻她核过的账册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而秦式微则接过了秦澜与秦瑛。

  秦家的夫子还在,学照上,只是课业总得有人管。

  管了不过两日,秦式微便觉着头大了几分。秦瑛是个坐不住的,每日描字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开始变着法子开小差。有一回她支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笔搁在砚台上,墨都干了也不蘸。秦式微走过去,低头一看,那小丫头面前的纸上哪里是描的字——“之”字那一捺被她拖得老长,末了添了一只小脚,又在那横折弯钩处点了几笔,画成了一只翘着尾巴的雀鸟。

  “阿瑛,”秦式微弯下腰,指着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雀鸟,“这是描字还是画画?”

  秦瑛抬起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振振有词道:“字写完了呀。三姐姐你瞧,”她把纸举起来,指着自己画的那只雀鸟,“这只最好看,翅膀上我还给它点了眼睛。”秦式微接过来一看,果然那翅膀尖上杵着两点浓墨,算作眼睛,正歪着脑袋瞧她。

  秦式微看了看纸,又看了看秦瑛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秦瑛见她沉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画艺折服了,愈发得意起来,又从那一摞描字纸底下抽出另一张来,上头照例是写完了的字配上一只鸟,只是这只鸟的尾巴比方才那只更翘,嘴上还叼了一尾小鱼。“三姐姐你看,这只还会抓鱼呢。”她说着又翻出第三张,“这只在飞,翅膀张得最大。”

  秦式微低头看着面前那一排歪歪扭扭、姿态各异的雀鸟,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是当夫子的料。

  她伸出手,拿指节在秦瑛脑门上轻轻叩了一下:“明日重写一页,不许再画鸟。”秦瑛捂着脑门,眼睛却还在往那张画了叼鱼鸟的纸上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晚间她在灯下写信,把这事都写进了信里。写到末尾,她搁下笔想了一想,又提起来添了一行:“思来想去,还是你有为师之能。”

  张应殊被罚跪已有些时日,每日抄写家训,白日正常上值,入夜后便对着满室牌位静跪,张澈将信送来,他朝张澈道了声多谢。

  尽管听了好多次,张澈还是不太习惯,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对厚厚的膝盖垫子,快步折回来,搁在蒲团前头。这是他来之前几个弟弟塞给他的,说跪祠堂这种事不能光靠一身正气,膝盖也得护着。

  “家主,我们都觉得你没做错。行事正直,不畏权势,这才是张家子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塞过去的那对膝盖垫,又补了一句,“当然,小事上倒也不用太正直。好用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神情坦坦荡荡,“我试过。”

  说完他不敢看张应殊的表情,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张应殊低头看了看那对膝盖垫,棉布缝的,针脚七扭八歪,一看便是几个少年人手忙脚乱赶出来的,有一处的棉花还从缝隙里冒出来一撮。他望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便笑了。

  “多谢。”他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说道。烛火在灯盏里微微跳了跳,他将信笺展开,就着那一点橘黄色的光,从头开始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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