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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后女帝她追悔莫及 第25章

作者:流里溪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1 10:36:52 来源:www.biquge.us

  她说完那四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又在下面接了一句更轻的:“……朕也是。”

  那三个字很轻,楚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但她看见南絮抬手,将那块令牌重新推回她面前,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按了一下,收回手时,指尖像是无意地从她手背上擦过,很短,一触即离,但那种触感留在楚意手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散。

  “不早了。”南絮难得的有些局促,她站起身,“明日大朝会,朕还要去,你回去歇着。”

  楚意拿起那块令牌,手心贴在上面,感受到铜面的微凉。“好。”

  她走到门口时,听见南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幅画,别折。”

  “臣女不会。”

  她推门出去,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月光照在纸面上,将那枝梅花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她将画贴在胸前,一步一步地走回凤仪宫。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正月初一的晨光透过云层,落在宫墙的积雪上。

  楚意不知道南絮今夜睡了没有,但她是睡不着了,她想留在这里,并不是一句随意的空话。

  不是因为穿书后无处可去,不是因为和离后无路可走,是因为南絮,因为那碗面,因为那幅画,因为那句“朕也是”。

  楚意将那幅画放在书案正中央,她没有用镇纸压住它,就让它摊在那里。窗外,晨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这是新的一年,也是她穿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正月初一,她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正月初一,我想留在这里。”

  第23章 旧案

  正月初五,年节还没过完,朝中已经忙起来了。

  楚意这几日总是能想起南絮说“朕也是”时耳尖通红的样子,那幅画的折痕,那块令牌的重量。她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白日里照常去工部和兵部,但每次经过御书房时脚步会慢半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

  初五这日午后,她从工部回来,正打算去御书房送安神茶,远远看见素鸢从里面出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脚步匆匆,差点撞上楚意。

  “素鸢姑娘?”楚意叫住她。

  素鸢回过神,行了礼,压低声音道:“娘娘,陛下方才发了火。刑部那边送了一份旧案卷宗来,是先帝在位时的一桩旧事,好像和淑妃娘娘有关。陛下看完之后脸色一直不好,奴婢出来时听见里面摔了东西。”

  楚意心里一沉,将茶盏递给素鸢:“我去看看。”

  素鸢欲言又止:“娘娘,陛下这会子怕是……”

  “我知道。”楚意说,“我就是去看看。”

  她没有让人通报,走到御书房门口时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冷梅香扑面而来,比平时浓烈得多,像是冰面上烧了一把火。桌案上的奏折歪歪扭扭地堆着,有一本掉在地上,朱笔滚到了桌角,南絮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背绷得很直,手指攥着窗棂边缘,指节泛白。

  “陛下。”楚意轻声开口。

  南絮没有回头。“出去。”

  楚意没有走,她关上门,走到南絮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安静地释放松木香,清冽的气息在狂暴的冷梅香中撑开一小片空间,像是松林在风雪中竖起一道屏障,南絮的呼吸顿了一下,攥着窗棂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过了很久,南絮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色很白,眼尾泛着红,嘴唇紧抿,目光落在楚意脸上,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走到桌案边坐下,从地上捡起那本掉落的奏折,翻开,又合上。

  “陛下有烦心事可以同臣女说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思路呢。”

  “先帝在位时,有一桩旧案。”南絮的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朕的母妃,是被冤死的。”

  楚意没有说话,走到桌案边坐下,松木香持续地弥漫着。

  “那桩案子当年判的是畏罪自尽,朕登基后,让人重新查了,查了三年,一直没有找到能翻案的证据,但朕觉得,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有人把证据都毁了。”南絮的手指在奏折边缘摩挲着,指节泛白,“今日送来的,是当年在大理寺的一个主簿留下的手记,他当年经手过那桩案子的卷宗整理,发现有几页被人抽走了,但当时不敢声张,他等了二十年,才让人把手记送进宫来。”

  楚意安静地听着。

  “上面记着,当年母妃那封通敌书信,笔迹确实是母妃的,但有几处转折和母妃平时写字的习惯不太一样,像是有描摹的痕迹。他还记了一个名字,当年负责传递那封信的,是母妃身边一个叫春枝的宫女。”

  楚意心里动了一下:“春枝?”

  “春枝是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南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在母妃入冷宫后就被放出宫了,理由是母病归乡。朕登基后让人找过她,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年,嫁了一个叫刘大柱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孩子三岁时她病死,男人带着孩子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他的户籍上没有迁出的记录,村里人说他去了南方,但没有哪一州哪一府收过他。春枝出宫之前,还拿了一笔从内廷支出去的银子,账目上写的是冬衣添置,但那年母妃宫中没有添置冬衣。”

  楚意抬起头看着南絮:“那笔银子,陛下可查了是谁批的?”

  “户部的账目上签的是内侍监副总管的印,但朕查了那个副总管,他在永昌八年就暴病死了。”南絮叹了口气,“查到这里,线断了。”

  楚意听完,没有说话,临摹假信、春枝出宫、失踪的银子、副总管暴病、老主簿的手记被藏了二十年,每一环都断在一个人身上,每一环都断得干净利落,像是有人把一条长绳剪成了几段,分别扔在不同的水沟里,让人捡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楚意问,“是哪个副总管?”

  南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姓郑,永昌五年升的副总管,永昌八年死,朕让人翻过他的档案,入宫十年,没有家人,死后一切归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楚意听着,觉得这人的干净程度本身就是一条线,没有家人,死后什么都不剩,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孤身,要么是有人把他的一切都抹干净了。

  “臣女明日去一趟刘家村。”楚意说,“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南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查了三年,没能问出什么。”

  楚意对上她的目光:“臣女去问的不是人去了哪里,问的是人还在这里的时候的事。他搬走之前总有人见过他收拾东西,总有人记得他走的季节,这些小事不会被完全抹掉。”

  南絮没有再劝,她低下头,将手记合上,放进暗格里,又从旁边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案上推到楚意面前。

  那枚令牌比她上次给的议事令牌小了一圈,铜面磨得有些旧了,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磕痕。

  南絮的拇指在磕痕上按了一下,像是碰一个旧伤:“这是朕的私令,拿着它,内侍监和大理寺的旧档都能调,你查到了什么,直接来告诉朕。”

  楚意接过来,没有多留。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南絮的声音:“路上小心。”

  “好。”楚意没有回头。

  翌日天刚亮,楚意换了身半旧的衣裳,带着青黛和两个侍卫出了宫。

  马车往城东走了两个时辰,她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在脑子里把南絮说的那些事重新过了一遍。

  马车在村口停下,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几个老人蹲在树根边晒太阳。看见马车,一个穿灰袄的老汉站起来迎了几步:“找谁?”

  楚意下了车,只说是家里长辈和这个村子有旧,顺路来看看,问起二十年前村头那户姓刘的人家,老汉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你是说春枝她家?”

  “老人家记得?”

  “记得,那丫头命苦。”老汉蹲回树根边,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土,“嫁过来不到三年人就没了,留下个孩子,她男人带孩子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楚意也在树根边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个媒人,您还记得是谁吗?”

  老汉想了想:“是一个路过的货郎,在村里住了半个月就走了。”他顿了顿,“中等个头,穿灰衣裳,说话不像本地人,咬字有点重。”

  “这货郎可有什么特征?”

  “特征啊……”老汉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他的左手缺了一截小指,拿东西的时候,都是右手先伸。”

  楚意记住了,又问:“那个货郎是刘大柱搬走之前走的还是之后走的?”

  老汉眯着眼算了算:“之前,那货郎走了大概三四个月,刘大柱就带着孩子走了。”

  楚意心里微微一动,或许是那段时间里有人来过,安排好了去处,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刘大柱才动身。

  “刘大柱搬走的时候,谁帮他装的车?”楚意问。

  老汉又想了想:“村东头的李老二帮的忙,但他前年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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