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万媚仙途(NP) > 11我叫闻菱歌

万媚仙途(NP) 11我叫闻菱歌

作者:听炉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2 17:58:47 来源:www.powenwu11.com

“陛下要找的人,不能死在疫棚里。”

夏至扶着乔婆婆,手指收紧。方才还像是救命的话,转眼变成了头顶的剑。

都尉已经让人把夏清婉送去验棚。这一次,没人再敢动粗,连乔婆婆的木杖都有人捡了回来。

验棚搭在城墙外,夏至到时,大夫却不在。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夏至把母亲的手拢在掌心里,捂了许久,还是冰凉。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四周全是病人。有人咳得直不起腰,一个孩子烧得脸颊通红,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哭。

夏至下意识将车帘往下压了些。

乔婆婆问:“之之,我们怎么还不回家?”

“快了。”

终于,一个白发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人还没坐稳,前面便围了一圈。

老人喘了口气。“一个一个来,前面那个孩子先来。”

那个发烧的孩子先被抱过去。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过舌色。“风寒,不是疫症。”

抱孩子的妇人松了一口气,扶着桌沿,勉强撑起几乎软倒的身子。

后面一个高热不退的男人被送往西棚;一个腹泻不止的老人暂时辨不出病因,单独留在另一处。

没有谁因为一句“疑症”,就被直接扔进疫棚。

夏至安静看着这一切。

……原来可以这样。

旁边有人嘀咕:“不是找灵息异常的女子么,老人孩子也一个个验,得验到什么时候?”

老大夫头也没抬。“搜检令怎么写,就怎么验。”

轮到夏清婉时,老者的手刚搭上脉,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昏多久了?”

“二十一天。”夏至回答。

他重新探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查过手臂皮肤,最后甚至俯身听了听呼吸。

“没有疫象。”他说。

夏至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刚松下一点。

老人却没有放手,皱着眉道:“奇怪,这样的脉象……人怎么还能活着?”

夏至心里一沉。

老者伸手,拿起旁边另一册簿子。封皮上两个字——异症。

“大夫。”

老人看向她,旁边站着的守卒也看过来。

她其实准备了很多话。

为了把母亲带到这里,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死路上绕回来。悬崖下没死,兽群里没死,离开药谷后也一路撑到了雍州。她不敢让这一切停在这里,因为母亲已经没有下一次可以等了。

可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两句。

“我娘不是疫症,我们只是去玄州求医。”

说完,她眼中已经蓄了水光。这些日子求过的人太多,她知道,并不是话说得足够多,就能换来一条活路。

老者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旁边眼睛看不清、腿脚也不利索的乔婆婆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落笔。

半晌,老人把那册簿子推了回去,换了一张凭条。

“旧疾,无疫象。”

字写好,凭条已经递到她面前。

她双手接过来,喉咙像堵着什么,眼眶发热。

“多谢您……”

老人摆摆手,已经叫了下一个。

夏至刚站起身,另一边的守卒立即叫住她:“你,到另一边查验!”

她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城墙另一头,另摆着一张桌。夏至过去时,小吏头也没抬。

“姓名。”

“夏至。”

“哪里人?”

“岚州。”

“去哪?”

“玄州,给我娘求医。”

“修士?”

“不是。”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竹笼里,一只灰雀不知何时跳到了最靠近她的横木上。

“啾——啾啾——”鸟鸣一声比一声急,翅膀扑得竹笼直晃。

小吏手里的笔停住。

“怎么回事?”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夏至掌心瞬间沁出一层汗,她低头,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纸包。

“可能是这个,驱虫用的。”她打开纸包,刺鼻药气一下散开。

灰雀扑腾着躲到了笼子另一头,旁边有人被呛得咳了一声。

“收起来,收起来,怎么这么冲?”

小吏却仍盯着她:“验灵盘拿来。”

夏至的心沉下去。

一只铜盘被摆到桌上。

她把掌心覆上去。

铜盘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中央那根细针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夏至呼吸一滞。

“动了?”小吏猛地站起身。

针尖缓缓偏开一线,轻轻停了下来。

夏至的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下一刻,那根针又慢慢落了回去。

“不动了?”小吏弯下腰,皱眉查看。

“再试。”

再试了两次,依旧毫无反应。

旁边的守卒等得不耐烦:“多半就是没灵根。”

“刚才明明动了。”小吏说。

“这破盘都用了多少年了。快点,后面还排着人呢。”

小吏又仔细看了夏至一眼,终于还是写下一行字:

无灵根。

“行了,走吧。”

小黑拉着车走了很远,夏至停下车,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乔婆婆从车里探出头。

“之之,冷吗?”

夏至握着缰绳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不冷。”

马车重新上路。

“无灵根”三个字,在夏至脑海里,始终没有散去。

越往玄州,山路越深。

两日后黄昏,天下着雨,几条眼睛猩红的野狗远远跟了上来。

夏至从药囊里抓出驱兽粉,朝后撒出去。几条野狗闻到味道,呜咽着夹尾逃窜。

其中一只钻进草坡时,嘴里掉下一截布,正落在车辙边。

灰蓝色,夏至看了两眼,忽地勒住缰绳。她跳下车,将那截布捡起来。

布料几乎被撕烂了,边角却还留着一块补丁,针脚有些歪。

……那是她缝的。

船上时,闻菱歌的袖口被船舷的木刺挂破,她帮忙补的。

夏至抬头望向林子,天快黑了。

……也许只是衣服刮坏了,被她丢在路边,被野狗咬去了。

自己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多管闲事。

车又往前走了一段,夏至始终没有松开手里的布。

“停。”

小黑顿住。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过缰绳。

“回去。”

林中泥泞,野狗的脚印很好辨。

没走多远,草里出现了散落的干粮。再往前,一只鞋。

夏至脚步越来越快。

“闻菱歌?”

无人回应。

再往里,石缝和草根间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痕迹。雨水冲淡了大半,仍有一些积在泥里。

她握紧手上的刀。

前方荒草里露出一截手臂,手腕纤细。

夏至停住了,她慢慢走过去。

……闻菱歌死了。

包袱已经被翻空,身上稍值钱的东西也都没了,外衣被扒下来扔在一旁。

尸身已经残破,许多伤都辨不清了。只有几处刀伤还留着痕迹,位置都在要害。

夏至把丢在一旁的外衣捡起来,替她重新穿上。

尸身已经僵了,手臂怎么也弯不过来。她试了几次,才终于把那只袖子慢慢套上。

脑子里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我又不是谁都给看。

那时候江风很大,闻菱歌后面还有很轻的一句:“我只给你看了。”夏至其实听见了。

玄州明明就在前面。

她说过,想学炼丹。

夏至回去,把车停到林边一处背风的凹地,用树枝做好遮掩。

“婆婆,你看着娘。”

车上有药锄,她在坡上选了一处地势高些的地方。

雨后的泥土很软,却也黏。

药锄不大,她一锄一锄不停。挖到后来,夏至的手磨破了皮。

天黑了,一个浅坟终于堆起来。

随后把闻菱歌剩下的东西收拢,放在她身边。

一把木梳,一条束发带,几件衣服,几块没吃完的干粮。

没有碑。

夏至摸黑只找了几块石头,一块块压在新土上。

最后一块拿起时,触感不太对,太细腻了。

她抹去上面的泥,凑近仔细看,半块黑石,断口上的白纹被雨水洗得很干净。

她认得。

——另一半在闻掌门那里。

凶手或许也搜过,只是黑不溜秋,毫无灵气,怎么看都不像值钱东西,所以随手扔了。

夏至本该把它一起埋下去的。

或者带去天枢门,把它交给闻掌门,再告诉他:故人的孙女死在了玄州外的山里。

可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石头触手冰凉,就像母亲的手。

她想起那三个字——无灵根。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唯独手里这一条,是通的。

可它不是她的。

她对着坟,轻声道:

“菱歌,借我一次。”

雨打在她身上,没人回答。

夏至把石头收进怀里。

……

三日后,天枢山出现在群山之间。

山脚有一座很大的镇子。药铺、丹坊、客栈沿街排开,来往的大多是修士和药商。

夏至在一家丹铺前驻足很久。最便宜的一瓶丹药,也抵得上她们所有的盘缠。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最终,她在镇子偏处租下一座小院。院墙旧,屋顶也漏过雨,胜在独门独户。

“婆婆,吃的都在这里,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之之去哪?”

“上山。”

“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东西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其实她不知道那块石头有没有用。更不知道自己一旦这样做,还能不能回头。

天枢门的山道很长,越往上,凡人越少。

她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后来,只偶尔有穿月白青纹弟子服的人从她身边经过。

山门终于出现在云雾里。

夏至走上最后一段石阶时,伤腿又发作,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守门弟子原本神色淡淡,直到她取出半块黑石。

对方接过去,翻看片刻,神情变了。

“哪里来的?”

“祖父留下的。”

“你叫什么?”

风穿过石阶,她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江上的夜色。

那个晕船晕得脸色惨白的姑娘趴在船舷边,还不肯少说一句话。

她蹲在小黑旁边,认真地叫它:“好马。”

她举着那只被缝得歪歪扭扭的袖子,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对她说:“挺好的。把想救的人救回来,已经很难了。”

几天之后。

一只手臂,散落的衣服,泥泞的孤坟,落不完的雨……

夏至咽下胸中翻涌的东西,望着眼前巍峨的山门。

“我叫闻菱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