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染指清冷夫君后 > 第21章 遮掩 “不是很尽

染指清冷夫君后 第21章 遮掩 “不是很尽

作者:六月拾玖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3 10:47:5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21章 遮掩 “不是很尽

一个时辰后, 马车缓缓停下。

车内凌乱不堪,乌木几案翻倒在角落,狐绒软垫斜斜搭在地毯上, 少女那只绣鞋早不知滚落何处,只剩一只素白绫袜可怜兮兮地挂在脚上。

车外传来司佑的声音:“殿下,到了。”

“等、等一下!”

曲宁人还蜷在孟映淮怀里,杏眸水雾未散, 巴掌大的脸红扑扑的, 闻言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视线触及覆在男人眉骨处那抹水红,她哪还顾得找鞋,忙去解他眼睛上的丝带。

细碎的光影映入眼帘,视觉恢复的一瞬, 孟映淮神色仍有些恍惚。

他依旧靠在榻上, 浓黑长睫黏连成缕,抬眸时, 几滴汗珠从鼻尖滚落,洇得肌肤更白, 唯有薄唇泛红, 透出几分与平时清冷不同的艳色。

整个人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 红痕点点, 几乎全是她留下的痕迹,就连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着。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曲宁面颊通红,连看都不敢再看他,慌慌张张地去拢他散开的衣襟。

偏偏外头又是一句:“殿下,可要请府医——”

“先别进来!”曲宁急急打断。

被她扯开的中衣还散着, 外袍半压在他身下,系带缠乱不堪。

指尖触到他颈侧肌肤,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下,却又硬着头皮去把衣领往上拉。反倒把那根系带缠得更紧,活像打了个死结。

孟映淮低垂着睫,脸色仍白。方才那阵折腾过去,他呼吸里还压着点未平的哑意,仿佛尚未从余韵中缓过来。薄唇轻抿,任由她在自己身前乱成一团。

车厢外是护卫的脚步声。

曲宁心几乎提了起来,眼见那个结越缠越紧,孟映淮忽然低低出声。

“反了。”

曲宁愣了愣,抬起头。

孟映淮并未看她,只微微偏过脸,嗓音虚弱却清晰:“右边。”

曲宁这才反应过来,忙换了手,轻轻替他将右衽理过去。指尖还没碰稳,便又听他道:“袖子。”

曲宁赶紧替他把袖口拉下去。可衣领一散,脖颈上的红痕又明晃晃露了出来。

简直令人绝望。

浓浓的懊恼与羞愧涌上心头。

曲宁一边将那截锁链往回塞,一边替他系衣带。

可这东西刚才解得飞快,这会儿功夫却怎么都系不上。

车厢里只剩布料摩挲的窸窣声,曲宁抿着唇瓣,几乎不敢抬头。

直到头顶落下一声很轻的气音。

“过来些。”

曲宁心口一跳,手里捏着那截乱掉的系带,慢吞吞靠过去。

孟映淮睫尾沾着细碎水光,指尖动了动,露出的半截腕骨清瘦,刚勉强抬起半寸,便又垂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系带给我。”

曲宁这才发现,他并非不想动,是根本没多少力气再由她这么折腾了。

乖乖把那根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系带递过去。

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颤。孟映淮呼吸也有些不稳。

外面久久等不到回应,司佑有些担忧道:“殿下?”

孟映淮靠在车壁上,勉强将那点热意压下,语调清冷,只有尾音透着些哑。

“先把匪首押回府衙,别让人死了。”

司佑听出他气息微弱,又问:“殿下,府医就在后面,可要传唤?”

曲宁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车厢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气息。她像个心虚的小贼,赶忙蹑手蹑脚将歪倒的小几扶正,又把那条惹祸的水红丝带塞进角落。

生怕府医瞧出什么端倪,她还悄悄将车窗的帷裳掀开一条细缝,好让夜风透进来散散车里的气息。

做完这些,她又扯过边上的雪绫氅衣,将他严严实实裹住,企图遮掩这满身的罪证。

昏暗的灯光下,孟映淮几乎一垂眸,便看见她半开的小衫。

那根心衣的细带随动作滑落下来,白腻肌肤上,还残留着几点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身上潮热尚未褪尽,他嗓音比方才更哑:“衣裳。”

“……啊?”

曲宁眼睛还看着车外,又将氅衣往上拉了拉,左瞧瞧右瞧瞧,困惑道,“盖好了呀。”

孟映淮不语。

她自己半点没察觉,还在低头替他拉高氅衣,像是只顾着遮他身上的痕迹。

曲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小衫半开,心衣系带松松垂着,小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慌忙转过身去拢衣裳。

孟映淮移开眼,慢条斯理将自己衣襟理顺。

片刻后,才道:“进来。”

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府医提着药箱上来请脉。

曲宁低着头,远远缩在车厢最里侧的角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裙摆系带。

孟映淮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那件厚重的氅衣。半阖着眼,确是一副寒气入体、虚弱至极的模样。

府医本以为殿下受寒毒侵蚀定然脉象凶险。可指腹搭上那截冰冷的腕骨,却不由得愣了下。

寒毒竟不知怎的散去了大半,倒像是被什么生生冲撞过一通,连带着脉象也虚浮发乱。

府医满腹狐疑地收回手,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曲宁,试探着问:“殿下后来……可是又服了什么药?”

曲宁身子僵住。

孟映淮没说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曲宁揪着裙摆,小声憋出一句:“……一点祛寒的补药。”

府医:“……”

丝毫不敢再多问,府医低头去整理药箱,曲宁在旁边更是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孟映淮神色平静,问了句:“余毒如何?”

府医连忙道:“余毒已散了不少,回府后再为殿下施两针便可。”

心头愧疚感消弭几分,曲宁支支吾吾地问:“那、那是不是没事了?”

府医硬着头皮道:“余毒虽清,只是殿下身体底子虚弱,需得静养几日。”

顿了顿,又补了句:“切忌……劳神伤身。”

“……我知道了。”曲宁小声。

府医提着药箱退下,车厢内重归宁静。

曲宁垂着脑袋,悄悄往车门方向挪了挪。正想偷偷下车,脚趾一蜷,猛地发觉右脚上空荡荡的。

咦,鞋呢?

她眨着眼睛,在凌乱的车厢里找了一圈。

最终,目光绝望地定在孟映淮身侧。那只绣鞋正凄惨地倒扣着,大半边还被他靠着的软垫压在底下,只露出个绣着花枝的尖尖鞋头。

曲宁:“……”

她小手试探着伸出去一半。还未触到男人雪白的氅衣,又怂哒哒地收了回来。

孟映淮靠在车壁上,微微垂眸。

少女漂亮的瞳仁里盈满心虚与慌乱,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落入孟映淮眼中,如丝雨中蹁跹的蝶翼。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双眼又恢复了无辜,面颊白皙清透,好似方才那些亲昵与潮红,都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甚至不忘小声给自己找补:“府医说寒毒散了大半,那……也算有用的吧。”

说罢未见他回应,她又很快低下头:“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孟映淮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哑,淡淡地问:“不是很尽兴么。”

“……”

曲宁死死揪着自己的裙摆,小巧的下巴埋进胸口里,硬着头皮低声反驳:“……那殿下呢。”

车厢里静了一瞬。

孟映淮看着她,眼底那点潮热还未完全褪尽,却又很快沉下去。

半晌,他极轻地闭眼。

“不会再有下次。”

.

王府侧门外,夜风穿廊而过。

曲宁方才在车厢里还不觉得,此刻跟在孟映淮身后,被这冷风一激,才觉出几分难以名状的异样。

每走几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她耳尖不一会儿又泛起了樱粉。生怕被周围护卫看出端倪,只能别别扭扭地踩着小碎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映淮身后。

好在孟映淮走得也并不快。

亲兵沿途垂首避让,谁也不敢多看。廊下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孟映淮微微侧眸,视线落在少女别扭的脚步上。

他沉默了一瞬,语气如常地对迎上来的丫鬟吩咐:“去备热水。”

随即又看向曲宁,嗓音在夜风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去洗一下。”

曲宁微微并拢双腿,声如蚊呐地“嗯”了声。

余下的一晚,她都没好意思再去主院。

热水换了一回又一回,她蜷在屏风后,水汽将那张脸蒸得粉润透亮,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肌肤上那温凉如玉的触感。

好像偷吃了很大一口蜜。

她悄悄把手藏进水里。

·

隔着重重院墙,前院却一夜未曾安静。

府衙印信、巡检司牌令、厢军兵册,连同几处城门钥牌,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尽数送至正厅。

剿匪归来的兵马还未卸甲,便被护卫拦在前院外重新点册,分列在廊下,一个个进去回令。

旧臣们被困在偏厅里,外头护卫把守,灯火从廊下一直烧到正厅,谁也递不出一句话。

偏厅里死寂了良久,才有人低声道:“连厢军兵册都收了?”

另一人压着嗓子:“世子妃被劫,殿下权宜接管,也……说得过去。”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在发抖。

陆震川坐在上首,额角血痕已经干了半边,沿着颧骨拉出一道暗红,伤处突突地疼。

昨日还在他帐下听令的兵,今夜一个个从偏厅门前经过,却没有一人进来见他。

不知是谁低声道:“世子妃既已回府,事情便还没到最坏。”

这句话像是终于给满屋人找了个喘气的口子。

有人忙不迭接话:“人既然无事,今夜闹成这样,最多也不过是救援迟了些。靖川这么大,府衙、粮仓、巡检司、厢军,哪一处离得开旧人?”

“是,殿下总不能真将靖川上下全换一遍……”

几个老臣彼此附和,可外头甲胄声一阵紧过一阵,话说到末尾,连尾音都开始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安静下来。

紧接着,拖拽铁链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偏厅里几个老臣同时抬起头,连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官都猛地打了个寒噤。

有人压着嗓子问:“什么人?”

门外无人答。

片刻后,偏厅外门被人推开。

一名黑甲亲兵站在门外,身后护卫分列两侧。他连门槛也未跨进,冷声道:“殿下有令。”

偏厅里所有人瞬间噤声,齐齐抬起头。

“主事者分押。府衙内外文书一律封存,今夜诸人不得传信。”

满屋死寂。

角落里方才招认的小官猛地瘫坐在地,牙关咯咯作响。

陆震川扶着案几站起来,声音沉得发冷:“分押?”

亲兵没看他,只道:“陆震川另押。”

偏厅里彻底乱了起来。

有人脱口道:“殿下要问话,就在此处问便是!我等皆是靖川旧臣,岂能说押便押——”

话音未落,门外护卫同时按上刀柄。

半截雪亮刀身出鞘,那人剩下半句话生生卡在喉中。

陆震川撑在案上的手一寸寸收紧,青筋微浮:“殿下呢?”

廊下灯火晃动。亲兵仍按着刀柄垂手立着,神色冷漠,仿佛这话根本不该由他来问。

额角伤口被牵动,暗红的血又顺着颧骨滑下来。

“让我见殿下!”

·

热水已经换过两回。

屏风后水汽沉沉,铜灯隔着纱屏照进来,光影落在水面,随细微水波碎成粼粼淡金。

屏风外,司佑已经候了许久。

偏厅的事一件件报了进来,他隔着屏风低声道。

“殿下,偏厅诸人已照令分押。陆震川另看着,没让他见旁人。”

“匪首也已经吐口,山上搜出的账册和信匣也到了,属下已命人单独封存。”

水珠从眉间滴落。

孟映淮靠在浴桶边,湿发垂在肩头,身上的痕迹被热水浸过,颜色反倒更深。

那些原本不该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像被人一寸一寸重新描摹,怎么也洗不掉。

他垂眼看了片刻,指腹缓缓擦过腕间那道勒痕。

屏风那头久久等不到回应,司佑道:“殿下?”

水珠跌进浴桶里,轻轻一声。

孟映淮眼睫动了动,思绪仿佛并未完全回拢。

同样是被束缚、被遮眼、被触碰,为何这一次会痛。

耳边是少女犹带怯意的反问。

——那殿下呢。

方才那片昏红里,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隐忍,还是在索求。

有那么几息,她明明已经退开,却被他扣住后腰,重新按了回来。

他的身体想要她。

不止一次。

……

水面碎影轻轻晃开。

孟映淮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底已看不见半分起伏。

隔着水雾与纱屏,他语声平淡:

“纸笔送进去。”

“天亮前,让陆震川把该断的断干净。”

·

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旧王府西偏院檐下积了水,灯烛被风剪得摇晃。

陆震川坐在案后,身上还是昨夜那件深色直裰,眼底熬出一片暗红,视线钉在案上信匣上,嗓音嘶哑:“老夫要见殿下。”

伞沿的雨水滴落在案旁。

司佑收了伞,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将那几页口供搁在案上,缓缓推至他眼前。

“勾结草寇,谋害王府女眷,纵匪乱民,私匿账册。陆老有什么脸面见殿下?”

他嗓音尚且温润,陆震川听完却笑了。

“王府女眷?”陆震川抬起眼,“不过是曲正衡的女儿,殿下才回靖川几日,便要为了一个仇敌之女,残杀王爷留下的旧将吗?”

司佑指尖压着那页薄纸,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陆老也是领过兵的人。战场上各为其主,胜负自有明处。当年王爷为何兵败,陆老难道不知?如今将旧年那场败仗,推到一个女子身上,陆老不嫌难看吗?”

陆震川手按住案角,指节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

那年江上火起,粮草迟迟不到,援军迟迟不至。底下人只知道瑄王败了,只知道曲正衡一战成名。可他们这些跟在王爷身边的人,谁不知道那场败仗里最狠的一刀,从来不是敌军递来的。

可知道又如何?

底下人不懂这些。靖川旧部守了这么多年,总要有一个能恨的人。

陆震川冷冷道:“殿下这么做就不怕王爷知道,旧部寒心?底下人若知道,殿下是为了曲正衡的女儿这般清算旧臣——”

司佑将纸笔推到他面前:“陆老若是不甘,便将这话一并写进供状里就是。”

窗外雨声未歇。

陆震川还维持着方才冷笑的神色,目光终于落到纸笔旁那册名录上。

薄薄几页,纸角被雨气洇得微皱,墨迹却清楚。

上面并非一两个人名。

陆家,东营,巡检司,官仓,粮吏,账房……一行一行,都是这些年跟着他做事的人。

有些名字甚至不是他亲信,只是听过他的令,替他办过差,或在某一年某一月,从官仓里签过一笔含糊不清的粮。

司佑道:“若按此案上报,靖川旧部涉匪、隐匿兵粮、误导救援,件件都能往下查。”

陆震川盯着那页名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殿下要将靖川旧人都送进案里?”

陆震川冷笑道:“今后兵马谁来调,粮仓谁来管,府衙谁来转?殿下才回靖川几日,便敢这样自断手脚,让整座靖川空下来?”

司佑垂眼:“陆老说错了。”

他嗓音仍旧温和,落在雨夜里,冷得没有一点起伏。

“这是殿下给他们留的活路。”

陆震川猛地抬眼。

司佑看着他:“只看陆老肯不肯断干净。”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

信匣的铜扣在灯下泛着冷光,陆震川定定看着那团墨迹。

此事一旦上报,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原以为法不责众。靖川这么多人都沾在里头,兵粮账匪,哪一样单拎出来都不干净。人越多,事越杂,孟映淮便越不敢真撕开。

可他现在才发现,孟映淮本就没打算要这些人的命。

孟映淮要的,不过是他陆震川一人而已。

他若不认,便是拖着这满纸的人一起去死。这些人死前不会记得他替王府守了多少年,只会恨他不肯断干净。

他若认了,这满纸罪名便只到他一人为止。剩下的人便可成了被他蒙蔽,未明全情。

孟映淮无需这些人爱戴,也不必他们臣服。他只需要这些人明白,活路在他手里。

这位年轻的殿下,是在拿他陆震川的一颗人头,去施恩整个靖川。

陆震川看着纸笔,忽然笑了声。

“王爷当年,尚还顾旧。”

司佑不语。

他喃喃道:“他倒真比王爷狠。”

一夜雨后,陆震川自尽于王府西偏院。

纸上寥寥数行,他负王爷多年旧恩,愧对靖川旧部。诸罪皆由他一人而起,与旁人无涉。

余下旧臣看完认罪书,脸色灰败,再没有人提‘陆老’二字。

司佑汇报时,孟映淮坐在窗下,垂眸看着手中的琴。

琴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像是在旧王府里搁了许多年。他的手停在弦上,无意碰了碰。

司佑低声道:“陆震川涉事亲信暂押,府衙巡防已换王府亲卫看住。具状已连夜誊成,一份快马送往京中瑄王府,一份按例递往州府。”

窗外是绵绵细雨。

孟映淮指尖压着根弦,许久,才轻轻拨了声。

琴音低得几乎被霖霖雨声盖了过去。

司佑立在门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王妃也曾坐在廊下听琴。

那时殿下年纪还小,指法尚生,先生在旁边板着脸,连一支软曲都教得板正。王妃便常坐在廊下,隔着竹帘笑,说小孩子弹琴,不必这样像写策论。

这许多年,他已很少再听见琴声。

定园也没有琴。

曾那样笑着听殿下抚琴的王妃,后来的整整八年,再没有只言片语送去南梁。

司佑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殿下,马车已备好,世子妃那……”

“明日动身。”

孟映淮嗓音被雨气浸得冷淡,低低打断了他。

司佑便没再说下去。

出门时,司佑瞥见窗边那点水红裙角,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曲宁懂的。

殿下心情不好。

她原本便有些犹豫,这下更不敢进去了。

这几日,她其实一直没再见孟映淮。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每回刚走到他院门口,一想起马车里自己干的那点坏事,脚底便像踩着了热炭,才挪出几步,又灰溜溜地折了回去。

况且他近日也忙得厉害。

前院彻夜亮着灯,册子文书雪片似的送入他房中。她想着,等他忙完了,心情好些了,自己再去找他也不迟。

可是孟映淮心情好像越来越差。

便是此刻站在廊下,她都觉得窗里那点灯影冷冰冰的,曲宁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脚尖刚挪了半寸,她正准备走,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拨弦声。

起初有些生涩,继而如冷泉般流淌出来。

冷冷清清的,混着夜雨,像谁把一小片月色浸在水里。

他在弹琴?

理智告诉她,司佑刚才的眼神很明白——殿下现在心情极差,自己最好躲远点。

可是……可是他在弹琴诶!

曲宁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脑子冒出了个兴奋又贪心的念头。

司佑刚才走了,那现在这间屋子里,是不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她以前在南梁的画舫旁,是见过孟映淮弹琴的。

那时候河畔人山人海,无数目光放肆地落在他身上,她被挤在人潮后头,只能远远瞧见他一片衣角,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身边没有别人啦!

只要……只要自己现在进去,就可以坐得离他很近,一个人霸占着他弹琴的样子,不用隔着人影,也不用隔着灯和帘子。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像只被勾了魂的小猫,循着那泠泠弦音,悄悄蹭进了门。

雨后的窗半开着,潮气贴着窗棂涌进来。孟映淮坐在案后,垂着眼,指尖拨动着泠泠弦音。

潮气将他身上素衣洇出褶皱,清冷眉眼笼在微湿的灯影里。

明明拨弄琴弦的动作那样规矩,干净得没有半分多余,可修长的指节,连着手背上隐约青筋微浮,落在曲宁眼里,无端透着股任人窥伺的诱惑力。

曲宁搬着小凳子往前挪了挪,凳脚在地上轻轻“咯”了一声。

琴音也跟着漏了一拍。

曲宁吓得不敢动了,连脚尖都乖乖并拢起来。过了半晌,见他没赶人,又忍不住偷偷往前凑了凑。

绵密的雨声里,孟映淮几乎一低眸,就能看见那个已经快要贴到他衣摆上的发顶。

还有那道落在自己手腕上,直勾勾、黏糊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可身体却比他记得更清楚。马车里的触碰,仿佛正顺着腕骨无声地往上爬。

他低着睫,指尖越绷越紧。

直到“铮”的一声。

弦断音绝。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他闭了闭眼,将琴推至一旁。问她:“箱笼收拾好了?”

曲宁目光还黏在他的手腕上,闻言倏地收了回来。

像是被这一声惊醒,她搭在膝上的手缩进袖口,连带着那张小凳子也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还没……”

找到了个能脱身的由头,曲宁扶着小凳便想开溜:“我还落了个话本在枕头底下,这就回去收——”

她身子刚撑起一半,孟映淮却忽然掀起眼皮。

他眸色冷淡,声音低低的,被雨气浸得有些凉。

“吃饱了。”

曲宁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明明没有吃什么。

可方才藏在琴声里的,藏在他袖口和指尖的那些隐秘念头,好像都被这一句话轻轻挑了出来。

马车里的记忆涌向脑海。

倒像真是她偷偷尝了什么,尝完了,又慌慌张张想赖掉。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指尖攥住裙边:“我……我只是来听琴。”

孟映淮垂眼看向断弦。

“嗯。”

他语声清寒,波澜不惊:“听得弦都断了。”

作者有话说:

吃饱了就不想来了。

男主不止被捆一次,女主也会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