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锦撷芳 > 第40章

锦撷芳 第40章

作者:希昀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3 11:01:46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40章

程明昱眼光素来极高,能得到他亲口鼓励,可见差不到哪去,夏芙对自己有了信心,十九这日晨起,便招呼秋蕖又做了两个香囊,并先前的一起,吩咐她拿去卖了。月底堂妹便该抵达弘农,她好歹也得给妹妹置办一身行头,届时叫妹妹体体面面地出席亚岁宴。

这一忙活,至巳时末方歇着,秋蕖这厢将物件悉数装入一个包袱里,由文宁送她出程家堡。

金氏这一回来,必得等亚岁宴结束再回京,夏芙不便过去,只能独自在听雨阁四处溜跶。金氏倒也想打听夏芙的行踪,怎奈她不是四太太与周氏的对手,两位太太联手将四房后宅治得跟铁桶似的,无人敢将夏芙去处告知金氏,金氏一直以为夏芙在秋香苑守寡,不曾出门。

亚岁宴在即,日日往大太太周氏跟前献慇勤的不少。

不是上午哪位姑娘绣了抹额给她,便是午后有人做了点心来孝敬。

周氏那儿什么好东西没有,一再吩咐她们不必费心。

女眷们哪能真当回事,周氏没法子,干脆避而不见。

程明昱也没好到哪去,不过他手段更为强硬,那些族人不仅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对他的行踪更是毫无所知。

上午见过漕运总督府几位官员,藉着上回停船的契机,揪住了几条大鱼,都察院的御史正铆足了劲往下深挖,意在拔出幕后毒瘤来,通报了最新进展,又做了一番部署,午后回到书房,料理族务。

为了夜里腾出空给那位祖宗授课,现如今程明昱将料理族务的时辰挪前,下月初便要举办亚岁宴,无疑是几位管家最忙的时候,各地租子皮子年货都得收归库房,登记造册以供分配。

“各地租子都入库了吗?”程明昱坐在案后询问二管家和三管家。

三管家抱着几册簿册答,“东北祁州,江南福州和泉州等三处的租子,尚未抵达弘农,不过簿册倒是送了来,账目在此,请您过目。”

程明昱没接,神色淡然,“回头汇总账册给我。”

“遵命。”

“此外云南那边年前是到不了了,恐怕得年后,不过老奴盘算过,不影响年底分红。”

云南因天高路远,无论是铺子收成抑或庄田的年货,总总要年后才能送入库房。

“再就是,今年的皮货比去年少了两成,成色好的更是稀有,粮食略有减少,西北的铺子今年收益锐减,好在东南海运这边打通了新的航线,这一块能将今年的缺额给补上....”

两位管家林林总总回禀了各地情形给他,最后又送来几本账簿。

程明昱这边慢慢看账册。

那厢负责操办今年亚岁宴的六管家,递了一份宴请宾客的名单给他,

“参照往年的规矩,又问过太太的意思,这是今年拟请的宾客名录,家主瞧瞧,可有要添减的。”

亚岁宴邀请的大多是姻亲故旧以及弘农本地的官员,姻亲那一块归母亲周氏过目,程明昱只看门生故旧及官员这一册,暂且丢下入账簿册,先将名录过完,略添减了几人,便交还给了六管家。

此时大管家屁颠颠地进了房。

“家主,老奴有事禀报。”

程明昱抬眸看向他,只见大管家跑得气喘吁吁,只当是什么要紧事,先将其余人挥退,问道,“何事?”

大管家上前两步,郑重地回,“夏夫人那边遣了身边的丫鬟,送了些物件到铺子里去卖。那铺子恰好是咱们程家的产业,老奴一收到消息,便赶紧来报与您知。”

搁在从前,大管家也不至于拿这点小事来烦扰程明昱。奈何那场六万两的河灯宴,让他瞧清了夏夫人在家主心中的份量,自此不敢有丝毫大意,但凡与她相关的事,总要头一桩禀进来。

程明昱自然觉得大管家有些小题大做,眉峰微微蹙起。可转念一想,夏芙竟要遣人出去卖东西,不免觉得蹊跷,遂问道:“卖什么?”

大管家解释道,“左不过是些帕子,汗巾,香囊之类。”

帕子,汗巾,香囊?

程明昱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去卖这些?”

一问完,程明昱便猜到了个中缘由。

这边大管家苦笑着解释,“家主有所不知,各房女眷但凡手头紧的,私下少不得做些绣活出去换银子。自明佑少爷过世后,夏夫人那边的月例便只剩了五两。想来是惦记着往后要养孩子,她便时常做些针线,好歹攒些银子在手里。”

程明昱闻言沉默良久,脸色不怎么好看。

“卖出去了吗?”

大管家忙道,“还没呢,得到消息,老奴便来问您了。”

“帕子,汗巾,香囊都是她做的?”

程明昱一想到夏芙做的汗巾系在别的男人身上....脸色就更难看了。

大管家回道,“老奴问过文宁,帕子与汗巾是夫人身旁的丫鬟所绣,香囊倒是夏夫人的手笔。”

香囊也不行。

挂在别的男人身上像什么样。

“去买回来。”

“老奴这就去办。”

这事一直搁在程明昱心里,夜里去到听雨阁,一进屋,先往夏芙扫了一眼,问道,“今日做了些什么?”

夏芙笑吟吟将人迎进来,“没忙什么,整理了衣物,顺带也写了两页小楷。”

程明昱从不过问她的私事,今日这么问,定是以为她偷懒。

程明昱听了,脸上也并无多余的表情,只开门见山道,“你今日遣人出去卖绣活,正好撞见程家铺子的管事,消息递到我这边来。”

夏芙一呆,张着嘴,不知程明昱为何提这茬,“给您添麻烦了吗?”

程明昱摇头,迳自在琴台旁落座,“若是为了孩子的将来,你不必这般艰辛去攒家业,他日我定给他一份产业,必不叫你们母子短了吃穿。”

夏芙闻言只觉面上火辣辣的,羞愧地垂下眸,当初婆母择定他兼祧,图的不就是这个么,今日他亲口允诺,夏芙也没什么好推拒的。

孩子就算记在明佑名下,也还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眼眶里那点湿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她把头垂得更低了,“多谢家主。”

程明昱一眼便知她不好意思要他的银子,心里定是过意不去,于是立即给自己找补,

“我是不愿看着你浪费功夫去绣什么花儿汗巾子之类,有那些时间,多看看书、练练字不好么?夏芙,怎么攒银子给孩子是我的事,你要做的是好好教导他,明白吗?”

这一席话,将夏芙心底那点愧疚与顾念一扫而空。这话很符合程明昱一贯的性子。

她要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才学,将来做好孩子的启蒙老师。

连日来对未来的彷徨与担忧一瞬间化去,夏芙心底从未这般踏实。

果然这个男人便是最好的靠山,即便不是他的妻,也能自他这里得到一份安稳。

真好啊。

长了这么大,第一次尝到心安的滋味。

真好。

夏芙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那点湿意,立即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抚上琴弦,“家主,今日练什么曲子?”

程明昱看得出来夏芙心里有一腔子自尊,但她没有跟他犯拗,就很好。

“这曲《春宵》的谱子写得不是很好,若是慢半拍,意境更甚,你试着慢半拍,弹一遍。”

“好勒。”夏芙满满的干劲。

然而,刚抚了半节,程明昱便叫了停。

原先夏芙弹得快,这把簌玉音质上的劣势还没那么明显,那些散、虚、涩的毛病都被速度裹挟着糊弄过去了。可今日慢了半拍,每一个音的衔接没那么流畅,优劣便无处遁形。

“你这把琴,该换了。”程明昱目带嫌弃,蹙着眉,“我明日着人给你送一把琴来。”

不料这回夏芙却没听他的,收住袖,不好意思道,“家主,这把琴是我夫君求亲时的聘礼,我不能换了它。”

程明昱显见一愣,足足盯着那把簌玉看了几息,方迟迟应下一声。

“理解。”他颔首,垂眸整理一截衣袖,没有再言。

夏芙这边又练了半截,见程明昱始终一言未发,扭头朝他笑道,“家主摸惯了好琴,自然嫌这把琴不好,可我弹着倒觉得不错。”

“且这把琴当初也花了五百两银子呢。”

将程明佑的私房银子给掏空了。

程明昱靠在椅背,静静看着那把琴,未掩饰那层嫌弃。就这样一把琴想练出个所以然来,显见是不成的,可它偏偏是定亲信物,着实不好扔弃,一向精益求精的程明昱,对着这把琴,一时便有些说不上来的郁结。

这还怎么教?

所以她也不是来学琴的。

程明昱心情一时五味杂陈。

“按你原先的节奏弹。”至少听着顺耳些。

深秋的寒风给淡月添了一层冷气,稀稀疏疏一点鸟声掠进来,连着夏芙那点琴音也显得寂寥了。

夏芙每弹完一节,便瞟了一眼程明昱,程明昱双手搭在圈椅扶手,好似在静神细听,始终不曾出声打断,待一曲结束,也不见他指出任何不妥来,夏芙有些疑惑,“家主?”

程明昱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弹完了?”

“嗯,家主可有指教?”

程明昱方才还真没细听,这样一把琴,他教得意义不大,

“挺好。”

她开心就好。

夏芙鼓起腮帮子,“家主,我方才错了一个音。”

“......”

程明昱脸色略顿,抬眼,深深迎上夏芙明显探究的眼神,舌尖微在齿尖抵了抵,冷笑反问,“既然晓得自己错了音,还问我?”

“再弹一遍。”他吩咐。

夏芙狐疑地瞥了他一会儿,慢吞吞转过身,继续抚琴。

她总觉得家主有些不对劲,好似自她提起这把琴的来历后,家主便不怎么吱声了。

也对,她不肯换琴,家主自然觉得教得没劲。

哎,她就不该在他跟前提起程明佑。

换做是他在她跟前唠叨先家主夫人,她不也觉得尴尬么?

这张坏事的嘴啊。

夏芙轻轻往自己面颊抽了一下。

此举将程明昱给惊住。

“你做什么!”他语带责备。

夏芙眼神骨碌碌地转,并不回应他,而是换了只手重重捏了一把脸颊,捏到自己吃痛为止。

往后可不许再提程明佑了。

程明昱将她动作收之眼底,忽觉自己计较得没道理,语气放缓,“行了,来,将方才的错处纠正。”

这一夜仅仅弹了两遍曲子,程明昱也没太为难她,很快便结束。

他先起身去净手,夏芙则慢慢将那两盏透亮的灯吹灭,屋子里一瞬暗淡下来,夏芙又折去浴室洗过一把脸回来,瞥见程明昱立在桌案旁,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戌时二刻来,才过了一刻钟,此时不过戌时三刻。

时辰尚早。

程明昱擒着茶盏,长身玉立,静静喝茶。

夏芙立在屏风处,摸不准他是准备上榻,还是歇一会儿。

他今日身着湖水蓝的缎面长袍,衣料十分服帖,清晰地描绘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那腰身有多瘦劲有力,她是知道的。印象里,家主身上从不佩饰,连一枚香囊、一块玉佩也无。

他处处帮衬她,将她护在他羽翼下,夏芙一直不知该要如何报答他。

他昨夜夸她手艺好,莫不是给他做个香囊?

念头一起,又被自己给压下。

罢了罢了,以什么名义送,以什么身份送?

她忽然就兴致缺缺了,一阵无力和无趣从心底漫上来。

程明昱这厢喝完茶,搁下茶盏,迳直往床榻走去,夏芙原还在出神,见他自眼前迈过,赶忙跟上他步伐。

二人一前一后迈进拔步床,一人立在矮柜旁褪去外衫,一人则退鞋往里间爬去。夏芙背对他悄声褪下中裤,念着这几日趴的时候多,便打算俯身下去,一只宽掌伸过来,覆在她腰身,稍稍用力一带,便将她翻转过来,夏芙一个没留神,惊呼一声,呼吸泼洒在他面门。

被褥裹得严严实实,不透进来一丝风。几日不曾躺着,稍有些不适应,夏芙不知要如何稳住,干脆就近拽住了他肩下那片衣裳。

她竟然感觉到程明昱有些分心,是不高兴么,还是有烦难的公务叫他挂怀。

唯恐这一夜又没个结果。

夏芙只得想法子将他的思绪拽回来。

双手紧紧往上攀住他,隔着中衣,扣住他结实的肌理,程明昱眸色发黯,视线移下来落在她身上。

脑海在这一刻闪过的竟是,她是否也如昨夜那般给程明佑缝补过衣裳,她是否也曾做过香囊系在她夫君身上。

这与他又何干。

一念起,一念落。

手穿过她背下,捏住那两片蝴蝶骨,力道加重。

夜色中,黏湿的雾气悄然破开,猝然间,暗流旋成一个深深的涡,无声地吸走碎月与浮萍,矗在池中的芦草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拽住,毫无预兆陷进黑沉沉的深处,不留丝毫余地。

二人俱是一僵,这一瞬天地安静了。

夏芙望着他冷峻的眉眼,神色无比吃惊,却又不由自主地,低低地、绵绵不绝地溢出依赖的腔调,“家主....”

她连唤了三声,如蛛丝一般往他心隙里钻。

程明昱喉结深深一滚。

*

深夜的雨,斜斜地织在风里,雀鸟不知蜷去了哪个角落,只些许孤鸦发出一声空旷的孤鸣。

程明昱冒雨回到沐心堂。

平伯见他湿漉漉的一身进屋,唬了一大跳。

“我的祖宗,我的少爷,您怎么淋着回来了,这样的深秋寒夜,是要着病的呀!”

雨并不大,细细密密的,将他周身笼罩一层湿雾。

程明昱没管他,迳自踏进浴室。

平伯这边,急得跺脚,先往外招呼一嗓子,吩咐人去煮姜汤,这厢跟进浴室,为他准备干净的衣裳,嘴里唠叨个没停,

“周嬷嬷真是年纪越大愈发糊涂了,竟连一把伞也不给您备着,害您着了寒气回来。这事若叫太太晓得,少不得一顿好骂!”

平伯这话,明是斥责周嬷嬷。实则给程明昱施压。

盼着这位主子惜身,莫要连累他们这些下人。

换做过去,程明昱必要替周嬷嬷说话,将罪责往自个身上揽。

然今日没有。

一屏之隔,默然无声。

这就怪了。

莫不是闹别扭了。

平伯登时不敢再多嘴,悄悄退去了外间。

水汽袅袅升腾,将他身形淹得若隐若现。

程明昱沉默地坐在浴桶,任凭热水往周身涌动,漆黑眉棱浓烈如墨,目视前方,久久难以平复。

方才那一幕幕不停在脑海翻滚,那妖娆的身段,甜美的气息,酡红的眉眼,俨如醉人的泥沼,让人恨不得溺在里头,一次不够,还得来第二回 。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绝无仅有。

他素日最厌恶被欲望左右的人,也从不准许自己被欲望左右。

而此时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无比贪恋那具美好的身子。

怎么可以?

深吸一口气,待水凉了,洗净身子里残存的那抹热浪,程明昱更衣回房。

书案处,那杯姜汤已备好,搁在他跟前。

程明昱毫不犹豫擒着一口饮尽,冷声问平伯,

“什么时辰了?”

这话把平伯给问愣住,这都好长一段时日不问时辰了,今个怎么突然问起?

“亥时四刻了,家主。”

程明昱闻言,撑在桌案,冷笑一声。

今日不过教了一刻钟的课业,竟也挨到亥时四刻方回房。

不能这样下去。

程明昱闭目良久,再度睁开眼时,恢复一贯的沉稳与冷静。

“明日递个消息去听雨阁,就说这月往后的日子,我不去了。”

言罢,起身迈去内室,背影清绝如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