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锦撷芳 > 第67章

锦撷芳 第67章

作者:希昀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3 11:01:46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67章

程明佑告别四太太,离开上房,正跨出穿堂,迎面瞧见三弟程明同闷头往这边走来,将人叫住,“三弟。”

程明同听得这一声,吓得打了个哆嗦,慌得抬起眼,“二哥...”

自去年提起兼祧之时,对夏芙动过些心思后,程明同如今看着程明佑便有些心虚。

程明佑捕捉到他目光飘忽,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举步过来揽住他肩头,带着他调转方向,“走,去哥哥书房,陪哥哥喝几杯。”

程明同双腿发软,“哥哥,我还有事要与母亲商量呢。”

“什么事,你同我商量便是,哥哥为你做主。”程明佑眉目开朗地问他。

程明同便知今日逃不掉了,咬着牙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罢了,先陪哥哥喝酒。”

二人来到书房,程明佑吩咐小厮取了一壶烧酒来,招呼程明同在围炉对面落座,又着人去厨房弄些牛肉干花生米来下酒。

程明同酒量不好,方吃了一小口便呛住。

“哥哥,我不善饮酒。”

程明佑却是捏着酒盏,开门见山问道,“我怎么觉着,自我活着回来,三弟便不与我亲近了。”

“哪有,二哥,我...”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程明同被他戳中心事,腾的一下站起身,面色烧红,“我..我没有!”

程明佑看着他没说话,只管将酒盏饮尽,又满上一杯,将之推到他面前,“喝!”

程明同自小跟随程明佑长大,对他的性情所有了解,今日见他这番作派便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暗忖与其被他猜来猜去,还不如据实以告,遂一屁股坐下,带着哭腔与程明佑道,

“没错,我是有对不住哥哥之处,不过这真不怨我。当初母亲着人兼祧,问过我的意思,是想叫我与嫂嫂....”

程明佑托肘搭在膝盖,眼神锐利看向他,“你答应了?”

“没有!”程明同哭道,“我拒绝了,嫂嫂也拒绝了,觉着这般做对不起哥哥。”

“没多久我被母亲赶回京城,那一整年我都没见着嫂嫂,后来哥哥回来不久,便有了个孩子,哥哥,不瞒你说,我怀疑母亲私下寻人与嫂嫂兼祧,安安是嫂嫂亲生女儿,并非收养之女!”程明同将搁在心底许久的猜测说出来。

说得程明佑眯起眼,“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程明同叫苦不迭,“我觉着...”

程明佑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将人拽跟前来,逼问道,“你觉得是谁?”

“我觉着...”程明同心一横,咬牙道,“我觉着像大哥,否则母亲没理由把这事瞒得密不透风,半点不叫旁人知道。”

在程明同看来,大嫂素来善妒,而大哥觊觎二嫂的美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荫庇的名额理当归长房的儿子,这么一来,大哥便是不二人选。他笃定母亲是为了后宅安宁,才将这一切捂得严严实实。

母亲此人惯会钻营算计,又怎么可能把荫庇名额给外头男人的儿子,自是兄长无疑。

程明佑听完,沉默了许久,眯起眼笑了又笑,一言不发,闷头将一壶酒喝完。

当日夜里,他又趁着程明同去族学的功夫,寻了借口将兄长程明泽请来书房,一番试探,程明泽也有自己的说辞,

“不瞒你说,我觉着那个人是三弟。我与你大嫂起先是打过过继的主意,怎奈没能说服母亲与二弟妹,只得作罢。三弟不同,当时,他一来不曾娶亲,二来性子软弱任凭母亲拿捏,除了他还能是谁?至于为何瞒得死死的,这不是怕三弟将来不好娶亲么。”

两人说辞均合情合理,程明佑被气糊涂了,也被说糊涂了。

就凭那两癞蛤蟆何至于让夏芙念念不忘?

可除了他们俩,母亲还能将大好的荫庇名额拱手让人么?

也不可能。

程明佑绞尽脑汁只能认为,是夏芙觉得愧疚,难以面对他,故而迟迟没让他去后院。

他的芙儿那般善良,在与旁人有过肌肤之亲后,又如何能坦然与他做夫妻?

哪怕是兼祧,她也是为了给他留后,为了荫庇名额,为了四房的前程。

芙儿没错,错在他的母亲,那个混账,还有....那个孽种。

若没有那个孩子,芙儿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干系便能彻底斩断,他与芙儿也就能回到从前了。

程明佑想起程亦安那张小脸蛋,心里忽然生了刺般反感。

他做不到给别人养女儿,往后孩子每一声爹爹都在提醒他,他的妻子曾与人兼祧,他程明佑曾背负这样的耻辱。

一夜睁眼至天明。

翌日休沐结束,程明佑回国子监当值,连着数日没回来,夏芙也没多问,只吩咐人送些衣物去国子监的师舍,自个却在案后誊抄医书,终于在冬月十六这一日下午完工,她也没真指望程明佑,而是吩咐文宁将书稿装入匣子里,让她去府上文书阁询问流程。

文宁抱着匣子去了。

没多久回来告诉她,“咱们程家就有刊印厂,只是刊印前,得送去太医院下属的医书局审核,待审验完毕,便可发行刊印了。”

“那书送去了吗?”夏芙笑吟吟问。

文宁回道,“匣子给了文书阁的管事,说是明日一早送过去。”

夏芙遂放心。

连下了数日的雨,总算在今日午后放了晴,这会儿西边天晚霞尚未退尽,半空已有一轮圆月现了形。夏芙尚在屋内整理安安的衣物,四太太那边来了个大丫鬟,立在帘外朝她行礼,

“请二奶奶安,太太吩咐,夜里叫您去上房用晚膳。”

四房过去也有月圆之夜陪着四太太吃顿团圆饭的规矩,昨日下雨免了这一遭,今日特意来请,夏芙倒也不意外,“替我回婆母话,说我等会过去。”

“是。”

夏芙打发完丫鬟,进入西次间,见乳娘正在给安安喂奶,便与春花道,“安安闷了几日,待会抱着她去廊下透透气。”

“奶奶放心,待姐儿吃饱了,奴婢便与乳娘抱她出去玩耍。”

夏芙交待完毕,又回房更衣,换了一身月白的厚褙子出来,带着秋蕖赶往四太太的上房,留文宁等五人伺候安安。

自听闻夏芙亲自喂奶,周氏那边不大放心,唯恐累坏了她,暗自又挑了一名年轻的乳娘来喂养安安,西次间狭窄,三人守在里头,两人在外头看着,将程亦安护得严丝无缝。

程明昱下过铁令,不许四房任何人靠近程亦安,文宁私下甚至连秋蕖都防着,程明佑送的那些玩具从未近过程亦安的身,以确保孩子万无一失。

夏芙赶到四太太上房时,西厢房的用膳厅里已是人声鼎沸。三房的人尽数到齐,四太太端坐上首罗汉床,两侧分列着四张填漆长几,金氏与程明泽坐左上首,程明佑独坐右下首,程明同夫妇挨着金氏下边坐着,正凑头说笑,逗得金氏拿帕子掩嘴直乐。满屋子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夏芙见大家都在等自己,告罪道,“我来迟了些。”

四太太忙摆手,“无妨,快些落座。”

夏芙来到程明佑身侧,程明佑体贴地为她将软凳拉开了些,“怎么没携安安来?”

夏芙笑道,“她今日闹脾气,乳娘叫她抬头,她非不肯,趴在那耍赖呢。”

四太太听了先笑起来,“是得耗一耗她,已满了三月,马上就该学翻身。”

对面金氏清脆地接话,“我家这对哥儿比安安还大呢,如今翻身也不利索。”

“五个月了,还不会么?”

三少奶奶刘氏听着,腼腆地看了一眼程明同,程明同悄悄握了握她手腕,“咱不急。”

四太太见人到齐,便吩咐开席。

笑语喧哗间,丫鬟们端着热菜来回穿梭,碗碟碰撞声不绝于耳。

席间程明佑又是给夏芙盛汤,又是为她夹菜,好不慇勤,看得四太太眉开眼笑,指着他吩咐程明泽兄弟,“都学着些。外头的事我管不着,在家里可得心疼媳妇。”

程明同从善如流为妻子布菜,那边大爷程明泽却笑道,“咱跟二弟不同,二弟与二弟妹是久别胜新婚,我们都老夫老妻了。”

金氏嗔了他一眼,“得了,看来还是妾身来伺候大爷。”言罢亲自为他盛汤。

程明泽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诶哟哟,岂敢岂敢!”

四太太见儿子媳妇均十分和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一切该步入正轨了吧。

四房也该慢慢兴旺起来,只消芙儿与佑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佑儿就不会总惦记那个男人,自然也招惹不到程明昱身上,四房便能太平。

谁能想到,当初赖以凭恃的权势,如今反倒成了掣肘。报应吧。这世间果真有一杆秤,所有的算计,终究都会结出自己的因果。

赵嬷嬷见四太太频频往夏芙二人瞧,凑过来低声劝道,“您老别光顾着看二爷,趁热尝尝这些菜吧。今儿这盘清蒸桂花鱼,奴婢瞧着鲜嫩得很,您也尝一块。”

“好勒。”

儿子媳妇挨个来劝酒,四太太十分受用。

程明佑劝过酒后,突然捂了捂肚子,往甬道去,赵嬷嬷见状跟了过来,“二爷,这是怎么了?”

程明佑撑着墙壁绕出屋来,冲赵嬷嬷道,“您去给我煮一碗蜜糖水来,我这肠胃有些不适。”

每每开席用膳,茶水间都预备着蜜糖水来解酒,赵嬷嬷立即取了一壶来,见程明佑进了正屋东次间,快步跟了进去,看他脸色有些发白,赶忙斟了一盏递给他,“哥儿,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程明佑接过糖水饮尽,苦笑着答,“年底应酬颇多,喝多了酒,有些难受罢了。”

赵嬷嬷看出他眉眼间有些消沉,叹道,“今几个瞧您跟二奶奶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倒像不痛快似的?”

程明佑抬眸看向她,叹道,“嬷嬷,孩子满了三月,我也该搬回后院了吧,我打算趁着今日光景好,搬去后院住。”

这话一出,赵嬷嬷神情便有些僵住,只是仔细一想,也确实是时候了。

“这话您跟二奶奶提过不曾?”

程明佑撒了个谎,“亚岁宴那几夜明里暗里试探过,只是孩子总是哭哭啼啼的,芙儿心思都在孩儿身上,顾不上我。”

赵嬷嬷只得劝道,“没法子,孩子还小,二爷多担待些。”

“我忍不了了,我回来已四月有余,没道理一直睡在前院,我看今夜是个契机。”

赵嬷嬷也觉着这话有几分道理,“那哥儿打算怎么办?”

程明佑说明来意,“嬷嬷帮我一个忙吧。”

赵嬷嬷愣住,“老奴能帮您什么?”

程明佑自袖下掏出一个拨浪鼓递给她,“嬷嬷今夜能否帮我将安安抱来上房,拿着这个拨浪鼓给她玩耍,哄她在这睡一夜。只要我与芙儿成了事,后面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万事开头难,一旦迈过那个坎,便一马平川。

赵嬷嬷想起程亦安来头大,实在不敢去揽这个事,“二爷,那小安安才三个月大,老奴怕是...”

尚未说完,便见程明佑又递过来一锭银子,足足二十两,不着痕迹塞去赵嬷嬷掌心,赵嬷嬷顿时给僵住,一时不知该推拒还是受着。

程明佑看着她,带着几分孺慕之意,“您老是我的乳娘,我也算您半个儿子,我与芙儿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就这一夜,您帮一回,我记您的恩情。”

二十两银子,够赵嬷嬷一年的月钱,委实难以推拒,且程明佑与夏芙之间就差那么点火候,帮一回又如何?

长房那位,又不可能娶夏芙,人不安安分分待在四房,又能何去何从?

主意一定,她咬牙将银子收进袖兜,“老奴听二爷安排。”

程明佑将那个拨浪鼓递过去,“这是我新买的拨浪鼓,安安最爱听这个鼓声,嬷嬷拿过去,她一准喜欢。”

赵嬷嬷接过拨浪鼓,“那老奴这就去秋香苑,打着二奶奶与太太的名义,吩咐她们将孩子抱过来,回头便留在上房不走。”

程明佑笑道,“嬷嬷是老练人,怎么做,您看着办便是,我相信您。”

这话将赵嬷嬷哄得心情舒泰,迫不及待屈膝道,“老奴这就去。”

程明佑目送她掀帘离开,脸上的情绪淡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蠢到一下子要了程亦安的命,事情得做得细水长流,滴水不漏,不着痕迹。

今日这面拨浪鼓浸了些麻迷散,这玩意儿无色无味,成人饮一盏便可倒头就睡,如安安这般三个月大的婴儿,闻一闻便可昏睡不止。

程明佑北行这一路,受了不少蹉跎,也长了不少见识,他自个便吃过这麻迷散的亏,甚至为了做得隐蔽,他连小厮都没敢使唤,独自乔装去黑市买的药。

他不是一日两日给程亦安买玩具,今日这面拨浪鼓送去,夏芙当不会怀疑。

程明佑做完这些,便回了用膳厅,这会儿天色彻底昏暗,廊下灯盏齐亮,今日是四房久违的团圆日,四太太吃的高兴,已是半醉。夏芙与刘氏搀着她送去内室,刘氏倒是慇勤,晓得夏芙心系孩子,便揽过活计,“二嫂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我守着母亲。”

“辛苦你了。”夏芙告辞出来,见程明佑等在穿堂口,搭着秋蕖的手走了过来,“二爷方才是怎么回事?可是不适?”

程明佑神情恢复如初,“无碍,喝了些蜜糖水便缓过来了,走,我送你回去。”

往西拐过一条夹道,便进了秋香苑前的园子,顺着石径来到穿堂口,院子里倒是灯火通明,只是不闻孩儿动静,廊庑下也不见文宁等人身影,夏芙心底疑惑,便加快了脚步,进屋时吩咐秋蕖,“去备水,我要沐浴。”

“是。”秋蕖打帘去了后罩房。

程明佑跟着夏芙进了西次间。

这一看,屋子里不仅不见安安的身影,连乳娘丫鬟全都不见了。

夏芙越发疑惑,“哪去了这是?”

抬步便往外走。

行至廊下时,被程明佑叫住,“芙儿,是赵嬷嬷把人接走了。”

夏芙扭头,脸色一变,“接走她作甚?”

程明佑神色略带晦涩,“是我让赵嬷嬷把孩子接过去,与昌哥儿兄弟一道玩耍的。”

夏芙不信,仅凭赵嬷嬷还使唤不动长房的人,提着衣摆便要往上房去,这回程明佑大步跟到院中,迳直拽住她手腕,将人拦住了,

“芙儿!”

夏芙身边从不离人,今日亦是如此,秋蕖去到后院,那厢周嬷嬷便带着一女卫自后廊子绕来前院,见夫妻俩在庭院中起了争执,目带警惕候在廊角。

夏芙见程明佑拽着自己手腕,脸色越发难看,吃惊看着他,“你做什么!”

细细的一截皓腕在月色下显得丰盈而雪白,程明佑轻轻使力,将她整个柔荑握在掌心,目色深邃而柔情,“芙儿,今夜便叫孩子在母亲处睡一晚吧。”

他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腔调,听得夏芙没由来地犯怵,人一怔,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开始发抖。

自从打听雨阁搬回四房,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程明佑之妻,不该觊觎程明昱零星半点,逼着自己斩断情丝,恪守本分。兼祧之子本也该记在程明佑名下,一切都顺理成章,一切均是遵循最初的约定。

哪怕是程明佑突然回来,场面一度失控,她也冷静地做好了权衡。

此时此刻方发现,事情比她想像中的难。

她身子里刻着那个人的气息,本能地对其他任何碰触生出了反感。

夏芙慢慢挣脱他的手腕,用尽力气与他说话,“明佑,你去屋里等一等,等我接回安安,我有话跟你说。”那张脸被月色映着,惨白如雪。

程明佑看着这样的她,没由来地涌上一股恼火。

“为什么?”他问,眼神带着受伤与痛苦,“为什么我回来后,一切都变了,我的芙儿,心里不再有我。”

夏芙愣住,胸腔里的恶心与愧疚交织,令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纤细的身子如夜风里的初荷,几乎摇摇欲坠,她将手腕收回塞进袖筒里,双手绞在一处,露出一抹破碎的笑。

“或许,咱们是该谈一谈往后了。”

她心里原有过程明佑吗?她自以为是有的。那是她的夫啊。高门大户的贵公子,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地来娶她,婚后也将她捧在掌心般宠着。她没有理由不爱慕他,自是事事以他为先。

直到......直到遇见了那个人。从此牵肠挂肚,茶饭不思,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得他一句夸赞,便能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上半日,自他夸过她好看,便每日绞尽脑汁地拾掇自己,恨不得多得他一眼的流连。

她方知何为心悦于人,何为少女慕艾。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觊觎隔房的堂兄?

丈夫回来了,她自当喜笑颜开,封住那颗躁动的心,踏踏实实与他过日子。

然而没有,此时此刻面对程明佑的碰触,她有的只是抵触与反感。

回不去了。

连她这个最守礼的小娘子也回不去了。

夏芙痛苦地捂住脸,重重呜咽几声,却在思及程亦安时,又努力地平复心情,拂去眼泪道,“你等我回来,我去接安安。”

刚一转身,只见文宁拎着一只拨浪鼓目色泠泠大步跨进门来。

“二奶奶!”

夏芙见了她,顿时收住哭腔,忙问道,“安安呢。”

文宁目带暗示,“奶奶放心,大小姐很安全。”

暗卫察觉程明佑买了那通麻迷散后,飞快回府禀报,夏芙前脚离开,后脚安安便被乳娘抱去了周氏的荣华堂,至于赵嬷嬷...自始至终没能踏入秋香苑半步。

文宁拿着那面拨浪鼓来到夏芙跟前,东西递给夏芙,眼神却是射向程明佑,“奶奶不妨问一问二爷,这里头加了些什么。”

夏芙接过拨浪鼓,“什么意思?”

不等文宁多言,俯身嗅了嗅,一时没嗅着什么,便打算去舔一舔。

这时程明佑主动开了口,“不用嗅,我在上头撒了些麻迷散。”

夏芙闻言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盯住他,眼底的怒意瞬间凝成火,抬手便是一巴掌狠抽在他面颊,

“你给安安下麻迷散?”夏芙将拨浪鼓扔回给文宁,双手揪住程明佑的衣领,颤抖着问。

程明佑面颊被她打偏,慢腾腾转眸过来,面不改色地回,“没错,我便是想叫孩子去上房歇一晚,给咱们夫妻腾挪出功夫来,好好温存温存。”

“啪!”的一声,又一个巴掌赫赫甩在他左脸。

夏芙过于用力,身子险些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只觉那股恶心越发翻涌不休,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可耻可恨!”

她怎么都不愿相信自己守了多年的丈夫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徒。

那是一个小婴儿啊,是他名义上的孩子,是她亲生骨肉,是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心肝宝贝。

他竟给安安下药。

夏芙气昏了头,眼前一阵发黑,

“你今日敢给她下麻迷散,明日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大抵是压抑地太久,夏芙此刻近乎歇斯底里,吓得文宁与周嬷嬷忙过来搀她,夏芙却一把将二人都给甩开,指着程明佑,目光淬了毒似的恨,“你就这么恨她?”

“是又怎样!”程明佑被连抽了两巴掌,脾气也早压不住,对着她吼出来,凌厉的目光逼近她,近乎凌迟一般,“你以为我愿意?我险象环生自边关回来,好不容易回府,我的妻子却被我的母亲送给了别人.....”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截住他的话。

夏芙听得他这般侮辱之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颤抖着回,“你错了,不是你母亲将我送了人,是我自个,是我自个求上去的!”

夏芙笑了,呲着牙冷笑,目光厉厉地看着他,带着一股狠劲。本就明艳的美人儿,褪去往日那层乖巧与温顺,如彻底绽放的夜荷,潋滟无边。

“你死了,我找个男人怎么了?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大晋律法也没不许女人改嫁,当时你的婶婶伯伯哪个不劝我改嫁?兼祧是过了族中明路的,我敢作敢当!”

程明佑听了这话,比抽他百八十个耳光子还难受,他愣愣看着她,不停地摇头,“不,芙儿不是这样的人,是我母亲所逼。”

“也是我心甘情愿!”

一句话将程明佑堵得哑口无言。

十六的月儿实在圆,巨大的月轮悬停在半空,冷冷地俯瞰着底下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夏芙眼底那股愤怒一点点冷却下来,化为寒心,

“既然,你视安安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们和离吧。”

事到如今,孩子只能托付给程明昱,想必他有法子叫安安名正言顺留在长房,要麻烦他也是没法子的事了。至于她...也是时候离开程家,挑一个不为人知之处,隐姓埋名开一家医馆,默默守在孩子身旁,也不错。

终于不必背负道德的枷锁,终于可以解脱了。

甚好。

夏芙笑得前所未有轻松,好似将数月来的阴郁一吐而空,人也十分地虚脱无力,扶着腰,指着内室吩咐周嬷嬷,“去,收拾东西,我今晚就走。”

“不!”程明佑心口发慌,赶忙往前一步,试图来拉夏芙,“芙儿,我不要和离,我从未想过和离,我若真要放手,早在回来当日便与你和离了,芙儿你别生气,此事咱慢慢谈,孩子的事...”

“回不去了。”夏芙眼珠无神盯着他,又好似盯着面前的虚空,“回不去了。”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自安好。”

夏芙面无表情看着他,“我没什么对不住四房的,嫁进来也为你花了不少银子,兼祧是婆母与族中长辈做主,依礼法而言,这个孩子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但如今看来,你不配做安安的父亲。进屋,签字,我今晚就走。”

“不!”程明佑见她态度坚决,怒火腾的一下烧起,往后退开一大步,怒道,“你别想走,我不放手,我不签字,你哪儿都去不了!”

“夏芙,你只能做我的女人,你别想离开我半步!”他牙呲目裂,目光凶狠如刀。

“呵呵呵!”夏芙闻言纵笑三声,睁着潋滟无辜的眸子,一步一步逼近他,在他耳边咬低声线,“你不放手?你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睁眼闭眼念着别的男人?你能忍受她连午夜梦回都梦到那个男人在她身子里穿凿?你能忍受她无可救药爱上别人?你能忍受,她的字她的琴她的穿着她的首饰全为那人所赐?”

一连数句,字字如刀狠狠扎进程明佑的心口,将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脸胀如猪肝又凝成铁幕,人也被她倒逼到廊柱,几乎喘不过气来。

压抑许久的疑惑终如岩浆般喷出,他揪住夏芙纤细的胳膊,恶狠狠地质问,

“他是谁?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一吼,将夏芙逼得连退三步。

“是我。”

穿堂处传来一道清冷而笃定的声线。

夏芙深深闭上眼,心底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

程明佑被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给镇住,僵硬地将视线移过去,只见程明昱裹着一件银白的披风大步跨进门来,三步当两步,来到他跟前,捏住他手腕逼得他松开夏芙,将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而犀利,

“是我,与夏芙兼祧,生下安安的人是我。”

“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