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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前。
血千秋会先来镇魔关。
血色法旨悬在空中。
“血衣楼前代楼主”几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所有人眼里。
血衣楼曾在东夏境內潜伏多年。
刺杀天骄。
献祭平民。
勾连万族。
沈夜一路杀到封王，斩血无面，破总坛残图，才终於把血衣楼的主脉打断。
可真正的楼主血千秋，一直没有露面。
现在，他以血族王庭引路者的身份来了。
卫苍冷声道：
“他敢进镇魔关，我就敢斩他。”
周玄摇头。
“古战碑赌约还没结算完。”
“他现在是祖池引路者。”
“只要他不主动出手，我们不能先杀。”
秦无极眼神一冷。
“那他要是主动出手呢？”
沈夜合上黑匣，声音平静。
“那就省事了。”
两日后。
镇魔关外，血云分开。
一道血色长桥从万族战场深处铺来。
长桥尽头，走来一个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暗红长袍。
头髮雪白。
面容却不苍老，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温和。
他手里拄著一根血木杖。
杖头掛著一枚小小的铜铃。
每走一步，铜铃便响一声。
叮。
叮。
叮。
镇魔关城头，所有镇魔军都握紧了兵器。
血千秋抬头，看向城墙。
他微微一笑。
“诸位何必如此。”
“老夫今日不是来杀人。”
卫苍站在城头最前方，镇魔军印悬在掌心。
“你敢杀，我就敢埋。”
血千秋笑容不变。
“卫帅还是这般脾气。”
“不过今日，老夫受古战碑见证，来接夜王入血河祖池。”
“杀不得。”
“也杀不得老夫。”
他这话说得很轻。
却像是在故意提醒所有人。
古战碑规则压著。
东夏不能先动手。
血千秋的目光越过眾人，最后落在沈夜身上。
“夜王。”
“久闻大名。”
沈夜站在城头，怀里放著黑匣。
劫尘已经醒了。
它趴在沈夜肩头，额前天罚劫眼半睁，正冷冷盯著血千秋。
两日前吞下的血门断掌还没有彻底消化。
但它身上的气息，已经多了一丝古怪的苍白纹路。
像雷。
又像门纹。
沈夜看著血千秋。
“血无面死前，也这么说过。”
血千秋轻轻嘆了一声。
“无面是个好孩子。”
“可惜，运气差了些。”
沈夜道：
“不是运气。”
血千秋笑了笑。
“夜王觉得是什么？”
沈夜道：
“太弱。”
城头上，秦无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玄策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血千秋眼底的温和终於淡了一分。
但很快，他又恢復如常。
“年轻人有锋芒，是好事。”
“只是血河祖池不同於斩夜台。”
“那里不是擂台。”
“也不是你能隨意挥剑的地方。”
沈夜道：
“你也去？”
血千秋点头。
“老夫负责引路。”
“祖池开启后，我会带你进入外池。”
“至於能不能拿到九幽王血，能不能洗净陆沉舟残魂血锁，便看夜王自己的本事。”
陆青山站在沈夜身侧，听到陆沉舟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血千秋像是没有看见。
他继续道：
“不过，老夫可以提前告诉夜王一件事。”
“血河祖池里，有很多东西。”
“血。”
“魂。”
“骨。”
“还有一些，不该醒来的旧人。”
周玄皱眉。
“什么意思？”
血千秋微微一笑。
“意思是，陆沉舟在血河万葬图里待了十年。”
“他的魂，未必还只属於人族。”
轰！
陆青山身上气息轰然爆发。
卫苍抬手按住他。
“別被他激。”
血千秋看著陆青山，笑容更温和。
“陆帅放心。”
“老夫只是好意提醒。”
“若他在祖池里醒来，先喊你爹，那自然最好。”
“若他醒来之后，先咬夜王一口……”
他没有继续说。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陆沉舟可能会失控。
甚至可能变成血族留下的第二重杀招。
沈夜开口：
“说完了？”
血千秋看向他。
沈夜道：
“说完就过来。”
血千秋眯了眯眼。
“夜王不怕？”
沈夜道：
“你废话越多，说明祖池越怕我进去。”
血千秋沉默一瞬。
隨即笑了。
“好。”
“那便走吧。”
他抬起血木杖，轻轻一点。
血色长桥从镇魔关外延伸到城头。
古战碑虚影隨之浮现。
【血河祖池赌约引路开始。】
【引路者不得主动攻击夜王。】
【夜王不得主动击杀引路者。】
【违者，古战碑惩戒。】
规则落下。
血千秋踏上城头。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间，劫尘额前的天罚劫眼忽然睁开。
灰白雷光照向血千秋脚下。
眾人这才看见，血千秋的影子里，竟藏著一缕极细的血线。
那血线无声无息，正往镇魔关阵纹里钻。
卫苍脸色一沉。
“你找死？”
血千秋神色不变。
“卫帅误会。”
“老夫年纪大了，影子有些不乾净，正常。”
沈夜抬手。
烛九从影中游出。
九幽葬影落下，直接钉住那缕血线。
血线发出一声尖啸。
竟化作一张血色人脸。
那张脸，和血无面有七分相似。
周玄脸色微变。
“血无面的残魂？”
血千秋嘆息。
“果然瞒不过夜王。”
“无面死得太惨，老夫不过想带他回来看看故地。”
沈夜看著那张血脸。
“他没有故地。”
“只有坟。”
话落。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血无面残魂当场燃成灰烬。
血千秋眼神终於彻底冷了。
古战碑没有反应。
因为那缕残魂先侵入镇魔关阵纹。
是血千秋越界。
沈夜向前一步，站到血千秋面前。
“再放一次这种东西。”
“我就当你主动出手。”
血千秋盯著沈夜。
片刻后，他笑了。
“好一个夜王。”
“难怪血河圣子会死在你手里。”
沈夜道：
“你也可以试试。”
血千秋没有再接话。
他转身走向血色长桥。
“既然夜王这么急，那便上路吧。”
“血河祖池，只开半日。”
“错过了，陆沉舟那半条魂，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沈夜看向身后。
陆青山把黑匣递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拜託。
他只是沉声道：
“带他回来。”
沈夜接过黑匣。
“嗯。”
夜羽落肩。
烛九入影。
龙渊化作斗战血纹沉入御兽空间。
劫尘趴在沈夜右肩，天罚劫眼始终盯著血千秋。
沈夜踏上血色长桥。
桥下，是翻滚的万族战场血雾。
桥前，是血族王庭的方向。
血千秋走在前方，忽然开口：
“夜王。”
“你知道血河祖池为什么叫祖池吗？”
沈夜道：
“说。”
血千秋低声笑了笑。
“因为那里埋著血族第一代祖王的一滴心头血。”
“而你身上，刚好有它想要的东西。”
沈夜眼神微冷。
血色长桥尽头，一座巨大的血门缓缓浮现。
门后，传来古老心跳声。
咚。
咚。
咚。
劫尘额前天罚劫眼骤然一缩。
沈夜抬头。
血河祖池，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