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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第123章 空仓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3 11:15: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清和巷的仓,空得很完整。

粮没了。

药没了。

旧衣箱没了。

帐房烧过。

马也走了。

若只看表面,我们今晚像是来抄一座刚搬完家的空宅。

可查案最怕的不是满。

是空。

太满容易藏东西。

太空,往往说明东西刚被人带走。

我把清和义仓旧牌背后的暗记木片放在案上,又把许三刀留下的纸条压在旁边。

一块是清和的帐。

一张是西南的手。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两把刀交叉在我面前。

周显看著暗记木片,低声道:“沈大人,这里面的『礼,衣三,宫』,若指礼部旧灾衣三箱转宫衣线,那礼部就不只是被利用。”

我看他一眼。

“周大人想说什么?”

“礼部里必有人知情。”

“冯軻?”

他沉默。

我替他说:“或者更高。”

周显不说话了。

更高这两个字,在京城不好说。

礼部郎中之上,还有侍郎,尚书。

礼部之外,还有中书。

中书那只手,从第一卷就一直在。

裴慎温和地站在远处,像一个不露刀锋的人。

可中书提醒查袖这条线,已经露过一次。

我现在不能说是裴慎。

证据还不够。

但我知道,查到这里,迟早会碰到他。

阿六把清和暗记一行行抄下来,边抄边皱眉。

“公子,这些字也太省了。户米二十西,谁看得懂?”

“写给自己人看的。”

“那咱们能看懂吗?”

“能猜。”

“猜错怎么办?”

“所以要找能对上的实物。”

我指著几行暗记。

“户,米二十,西。西粥棚米袋来自清和,对得上。”

“南,药四,清。南粥棚药包清和转供,对得上。”

“礼,衣三,宫。礼部旧灾衣三箱,一箱未入明库,宫衣箱底出人衣合册封皮,对得上。”

“宫,衣一,封。宫衣箱,对得上。”

阿六听得眼睛亮了一点。

“那这不就是铁证?”

“不是。”

他一愣。

“还不是?”

“只是铁线。”

“铁线?”

“能串证据,但还不能砸死人。”

阿六嘆了口气。

“查案真麻烦。小的还以为拿到帐就能抄家。”

“你要是当官,第一天就能被人抄家。”

他觉得很有道理,没有反驳。

燕小乙从外面回来。

“后巷看了。西南那两匹马往东去了。”

“东?”

“嗯。”

东边不是出城方向。

是进城深处。

我皱眉。

“他们没走?”

“没走远。”

许三刀没离开京城。

这不是好消息。

他拿走一半清和帐,却没有立刻出城送给沈烈。

说明他要么还没拿够,要么准备在京城动手。

阿六小声道:“公子,三刀爷会不会来找您?”

“会。”

“那咱们等他?”

“不等。”

“为什么?”

“他若想让我等,就不会留纸条。”

许三刀留下纸条,是告诉我他拿了帐。

不是和我商量。

他在逼我。

逼我继续查,逼我拿出另一半,逼我证明自己没有投靠皇帝。

也逼我承认,他已经有资格自己行动。

这很麻烦。

父亲那边的绳子,越勒越紧了。

秦二从帐房又翻出几片焦纸。

其中一片上残著“郑”字。

我接过来看。

“郑”字下面还有半个“怀”。

郑怀恩。

户部右侍郎终於在清和巷留下影子。

不是完整证据。

但足够说明清和巷和户部主线有关。

另一片焦纸上是“冯”。

冯軻。

礼部也在。

最后一片残得更厉害,只剩一个“秦”。

秦尚仪?

还是別的秦?

我把三片焦纸分开封好。

“户、礼、內廷,三个点都有了。”

周显脸色很难看。

“沈大人,这要上折吗?”

“要。”

“现在?”

“回都察院就写。”

阿六立刻苦了脸。

“公子,您还不睡?”

“你可以睡。”

“小的睡了谁磨墨?”

“你终於知道自己有用了。”

阿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继续查了一圈。

清和巷没有活口。

老门房只知道看门。

几个杂役半夜前就被放走。

帐房胡某不见。

车夫不在。

马不在。

人不在。

只剩下一座空仓,几片焦纸,一块暗记木片,一张许三刀纸条。

这就是清帐会厉害的地方。

它很少把完整的人和帐放在一起。

人是一条线。

帐是一条线。

物是一条线。

每条线都能断。

断了以后,还能推给另一个人。

我站在仓房中央,抬头看著樑上掛著的空鉤。

鉤子很多。

以前应该掛过粮袋、药包、旧衣箱,甚至可能掛过木牌串。

现在空荡荡的。

阿六站在我身后,小声道:“公子,您看什么?”

“看它少了什么。”

“少了粮、药、衣、帐、人。”

“还有。”

“还有什么?”

我指著鉤子。

“牌。”

“木牌?”

“嗯。”

灾民木牌能把死人写成活人,也能把活人挡在粥棚外。

清和巷既然转粮、转药、转衣,当然也转牌。

暗记里有一行:

西,牌七,出。

西。

牌七。

出。

这个“西”,若是西粥棚,那就是七串木牌出给西粥棚。

若是西南,那就更麻烦。

我不喜欢这行。

非常不喜欢。

我让阿六把这行单独圈出来。

阿六问:“公子,这个西到底是什么?”

我没答。

因为现在不能答。

答错了,会死人。

就在我们准备撤出清和巷时,燕小乙忽然停住。

“等等。”

他走到仓房后墙,抬手敲了敲。

咚。

声音空。

墙后有夹层。

阿六一听这个声音,立刻精神了。

“有东西?”

燕小乙用刀柄敲碎墙角一块松砖。

里面露出一个窄洞。

洞里没有帐册。

也没有银票。

只有一枚木牌。

木牌很旧,边角磨得发黑,上面刻著两个字。

沈安。

阿六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又是您的名字!”

我伸手拿起木牌。

这不是灾民木牌。

木质更硬,形制也不同。

像身份牌。

背面还有小字。

西南。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又是西南。

他们给我准备了假刀。

准备了西南路引碎纸。

现在清和巷里,还藏著一枚刻著我名字和西南的身份牌。

这不是隨手栽赃。

这是成套的。

如果大婚那天我被查,可能不止刀。

还会有一套完整的“沈安来自西南”的物证。

我看向那面夹墙。

里面只剩这一枚木牌吗?

燕小乙继续敲。

没有別的。

这枚牌像是故意留下的。

留给谁?

留给我?

还是留给许三刀?

阿六声音发颤。

“公子,这是不是清帐会准备害您的?”

“是。”

“那为什么没带走?”

我看著木牌背面“西南”两个字。

“因为它不是给他们自己用的。”

“那给谁?”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好几匹。

秦二立刻衝到门口看。

回来时脸色发白。

“沈大人,兵马司的人来了。”

我皱眉。

“兵马司?”

“还有户部的人。”

周显脸色一变。

“这么快?”

很快。

快得像有人早就等著我们查到这里。

院门外,火把亮起。

有人高声道:“奉京兆与户部令,清和巷私仓涉灾粮转运,所有在场人等不得离开!”

阿六看向我,声音都变了。

“公子,他们来抓谁?”

我看著手里的“沈安西南”木牌,忽然笑了。

“抓我。”

这局真是套得漂亮。

我们前脚进清和巷。

后脚兵马司和户部就来。

仓里刚好有刻著我名字的西南身份牌。

再加上南门偽供词、水门假刀、礼部旧衣、宫衣封皮。

只要他们把我堵在清和巷里,便能说:

沈安私查清和巷,意图毁灭自己勾连西南、煽动灾民的证据。

我看向周显。

“周大人,怕吗?”

周显脸色惨白,却咬牙道:“怕。”

“怕就好。”

“为何?”

“怕的人,作证最认真。”

我把木牌递给阿六。

“封。”

阿六手抖著接过。

院外脚步越来越近。

火光透进仓门。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確认短刃还藏得稳。

然后走向院门。

户部来得正好。

我刚愁只有铁线,没有人给我砸。

现在,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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